返回第3558章一双麂皮靴  马月猴年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更快章节推荐: 坐着看小说网【高速更新_www.zuozhekan8.cc】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对于曹纯很重要的名誉,曹军的兵卒军校看不上。

将军,这样不是正好?我们就打下方城!儿郎们这几天都憋坏了,打下来正好好好爽爽!顿时就有军校提议。

对对!打方城!

虽然将军说了方城所获都归大伙儿,但是诸位可不能没了规矩!该给将军的,还是要留一份!

对对!说的对!

众人叽叽喳喳,眉飞色舞,和之前曹纯说要迎战魏延之时的模样,简直就是天地之别。

可是众军校议论了一阵,却发现曹纯皱着眉坐在上首位,一声不吭脸色阴沉,于是也就渐渐的安静下来,然后多少有些忐忑的问道,将军……你这是……

曹纯缓缓的,一个个的看过去,将众军校都盯得头都低下去之后,才缓缓的说道:若是我们现在打方城,就中了贼军之计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88章车马冷着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未见君子,寺人之令……

寅时三刻,魏延伏在无名秃山的反斜面位置,正在用一小块的皮毛擦拭着战刀,就像是后世之人擦拭着手机屏幕一样,时不时还哈口气。

已经打磨得很亮的刀刃上,隐隐约约映照出魏延嘴角的冷笑。

想玩啊,他大爷,来啊!

他让阎柔打着他的旗号,率队往易京而去……

别的将领,大多数都是人多才分兵,而魏延这个家伙,人少照样分兵。

魏延大概能猜得到曹纯的想法。

经常走钢丝的人,总是能猜测到其他走钢丝的人下一个落脚点。

如果说曹纯稳重,不贪心,不贪胜,那么就应该留在冀州,甚至是走船出海,摸到辽东去,绕后给赵云一个大迂回。再配合正面战场上的冀州军团,那么不管是魏延还是赵云,想要拿下冀州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问题在于曹纯不甘心。

魏延在得知曹纯终于是露面之后,便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甘心,就是有所求,而一旦有所求,就会被针对。

就像是后世手机的粘贴板,一旦有什么内容在上面露出来,便是所有流氓app轮番来操……哦,来抄。比如什么购物app,更是恨不得一天到晚都盯着,连通讯录,本地设备都不放过,资本的贪婪尽显无疑。

曹纯的策略原本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贪婪了,而且问题是他还没察觉到这个问题,就连曹纯在幽州的失败,也同样是贪婪造成的……

当然,魏延同样也贪。

魏延不仅是要想要击败曹军,还想要曹纯的人头。

魏延将战刀收回刀鞘,然后抓起了一把尘土洒落,看着沙土飘动的方向。

南风。魏延歪着头,露出几颗大牙,就不知道这小子要,还是不要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报!曹军的斥候拜倒在曹纯面前,发现魏氏将旗往易京而去!沿途未有骠骑兵马拦截!

曹纯紧急派出的斥候浑身上下都是泥尘汗水,脑袋上还有跑出来的热气蒸腾。

看清楚了?真是魏氏?

曹纯追问道。

帐篷之内火把跳动,火光将曹纯的眼眸染得赤红。

自从得知魏延等人往易京而去之后,曹纯就立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追击,那么就等于是舍弃了原本设下的埋伏圈,如果不追击,即便是拿下了方城,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对于曹军兵卒军校来说,他们才不管曹纯的难处,他们只想要好处。

打骠骑还是打方城,难道还用多考虑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如今魏延走了,岂不是正好?

曹纯正在思索着,还没有最后下达什么指令,但是帐外突然爆发的喊杀声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曹纯猛然掀开帐帘,只见方城南门火光冲天,曹军兵卒正在将城外的壕沟护城河推平!

曹纯一见,顿时大怒。

他都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手下的军校是谁在擅自主张?

叫陈军侯来见!

曹纯忍着怒火,将统管南门部队的军侯叫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曹纯按着战刀,无有将令,擅自主张,你可是有几颗脑袋?!

陈军侯年岁较大,见得曹纯如此说,便是大叫冤枉起来,将军!你可不能出尔反尔!我等奉令围攻方城!这号令是不是将军下的?怎么到了如今却变成我等擅自主张了?

我让你围,没让你打!曹纯大声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军侯以更大的声音回答,将军当时说是见机行事!围三阙一,寻找机会!现在骠骑军走了,不是最好的机会又是什么?怎么将军说话又是不算了?!

曹纯想起,他似乎说过见机行事的话,但是那个时候是为了让这些人发挥主观能动性,万一碰上了骠骑劫营什么的,也能进行应对,而不是为了现在用来攻打方城的!

曹纯正要下令将陈军侯拿下,却听到其说道:将军,在我们颍川那边,一言既出,便是驷马难追啊……

颍川?

曹纯盯着陈军侯,忽然想起来,这家伙是颍川陈氏的人。

曹纯磨了磨牙,忽然笑了起来,既然你发起了进攻,那就以你为首,攻下方城!

曹纯盯着陈军侯,莫要打不下来后,又来说什么理由,寻什么借口?

陈军侯其实也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他根本不想要在这里久待,也不想要继续在曹纯麾下作战,他只想要像是曹纯之前所说的那样,拿一点功勋,然后回到中原去,回到家乡去!

所以他不顾曹纯还要等一等,直接下令攻击方城。

当然,陈军侯的号令,也正好是大多数曹军兵卒所想要的,因此一拍即合之下,进攻方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既然曹纯松口,陈军侯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察觉到了曹纯话语里面隐含的杀意,将军放心,区区方城而已,定然不在话下!

曹纯目送陈军侯离开,腮帮子上的肉乱跳。

陈氏,陈氏!

都该死!

不过现在,攻打方城,或许真是歪打正着……

来人!曹纯招呼着护卫,好好布置一番……骠骑军随时都会来!

将军,你确定他们会来?他们不是去易京了么?护卫在一旁问道。

曹纯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我感觉他们就在左近,而且越来越近了……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军开始打方城了!

曹军的举动在黑夜之中,十分的明显,即便是不用靠得太近,也能知晓。

魏延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

曹纯真的这么傻,这就放心大胆的开始准备攻打方城了?

将军,有什么不对?一旁的护卫问道。

魏延皱着眉,太顺利了,往往不是什么好事……让我想想,这小子会怎么做……

一场战争当中,不是所有败落的一方都是孬种,都是蠢货,胜利者都是英雄,都是豪杰。

只不过只有胜利者才可以在战后发言,所以纣王残暴无比,朱元璋是个猪腰子脸。

如果魏延胜利了,那么自然是他胆大心细,奇袭有功,但是如果他失败了呢?

魏延盯着地面上的阴影,指腹摩挲着刀柄处的缠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被血浸透的麻线早已发硬,此刻却像毒蛇鳞片般硌着掌心。

胜利和失败,有时候只有一步之遥,而且所有听从他的号令的兵卒,甚至阎柔……

魏延想起之前向阎柔提议分兵之时,阎柔欲言又止的神情。如果失败了,那个一谈起大漠里面的草场,就会笑得像是个孩子的阎柔,或许就会被其他的人评价为贪功冒进。

他不是怕死,是怕那些跟着他的儿郎白死了却无人记得。

将军……

一旁的护卫似乎有些不明白魏延此刻的迟疑。

魏延注视着这个跟着他一路翻山越岭而来的同袍,他的手下,他的护卫,在护卫的眼眸里面,似乎看见了当年他毅然的离开了荆襄,踏上未知道路的模样。

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何喜欢冒险了……

如果留在原地,那么他顶多就是一个城门守卫,一辈子都爬不上去!

或许等到他在城门守卫上,安稳的老死之后,也依旧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他,不会留下他的名号,顶多有人称呼他一声老魏头,恐怕就已经是顶天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抓起铁盔扣在头上,冰凉的金属压住所有犹疑。

这不是他赌性大到了疯狂地步,而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曹纯当下面临的问题,兵卒不敢搏命的弱点。

至于青史如何评说?

魏延紧紧的握住了战刀。

吞口上的睚眦,露出了尖牙。

怎么也比一个城门守卫要好!

……

……

方城之下,陈军侯和其他几名颍川老乡凑在一起。

之前是围城,现在则是要实打实的攻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588章车马冷着

攻城的器械之前准备了一些,现如今也被推到了阵前。

正常来说,如果方城之内有正规兵卒坚守,那么就算是陈军侯手下的兵卒数量再翻个数倍,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拿下城池来。不过现在方城之内没有多少正规兵卒,只有周氏组织的乡勇和原先城内的一些残留县兵。

一定要快!陈军侯对着身边几个老乡说道,将所有人都派上去,一定要最快速度打开一个口子!就是要将守军打蒙了,我们才能尽快拿下,也会少损失性命,一旦拖长了,不仅是耗费气力,兵力,说不得那边……

陈军侯瞄了曹纯所在的中军一眼,打完这一场仗,我们就都回家去!

回家!

……

……

打完了就回大漠!

阎柔也几乎在同时间和自己身边的几个族人,兄弟说着,北域的将军来了,有了他们,我们就可以很轻松的回大漠了……找一个草场,养上牛羊,天天看着太阳升起,太阳落下,要发呆就发呆,要喝酒就喝酒……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时候兄弟们都在一起……一旁的族人也说道,我们就是阎部落!

哈哈哈!

众人笑了起来,对于未来的美好,满怀憧憬。

好了!跟魏将军约好的……阎柔站起身来,让儿郎们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尾巴跟上来,割了他!我们要回旋了!对了!派人去和北域那边联系一下,说我们准备动手了!

……

……

曹军突然发难攻城,确实让方城之中的人有些措手不及,等到周老郎君登城之时,曹军都几乎冲到了城下!

县兵和家丁的缺陷,在这种紧张局势下,更是暴露无遗,根本难以压制就在脚底下的这些曹军兵卒。

不过周老郎君上来之后,也开始拼上性命了,完全顾不得掩护自身,大呼小叫着用弓矢,用木头石块向下投射!

城头拼命,城下也红了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军侯看也不看落在周围的流矢,只是站在盾牌后面,搭着箭矢仔细瞄准。每一次弓弦响动,十有八九会射中一个城头上的守兵,或是踉踉跄跄的倒下,或是哀嚎着从城头跌落下来。

城上城下,呼喊的声浪,几乎混成了一团。

火光混杂着血光,似乎将周边的黑暗晕染得更加的疯狂!

……

……

魏延带着兵卒,从山头上下来,趁着夜色潜伏在曹军侧翼。

周边的兵卒身上外层穿着是曹军的札甲。

如果仔细看,这些跟着魏延的兵卒似乎体格都大了一圈,因为他们都是穿着两层的盔甲,包括魏延自己也是如此。

外层是曹军的札甲,内层是骠骑的战甲。

虽然札甲只能用系带捆绑,并且两层的战甲也会带来一些活动上的约束,但是防护力至少是增强了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原本来自于易京武库里面缴获的曹军制式盔甲,倒是在今夜派上了用场。

没有人可以确保战场上一切都如自己所愿,也没有人可以完全规避风险,不过魏延依旧是喜欢行险,喜欢以小搏大,喜欢开出了豹子的刺激感。

这是病,确实得治,可是就算是在后世,不也是大批的人忍不住自己的爪子,购买开卡开包开盲盒么?

可是这种游走在那只猫生死之间的快感,确实是人类基因当中的一部分。

毕竟上古时期,如果没有人敢于去挑战,去狩猎,去面对更凶猛的野兽,或许也就没有人类部落的繁衍和发展。

魏延左手持包铁皮盾护住面门,右手反握环首刀贴于肋下,低吼一声,跟我上!

……

……

敌袭!敌袭!

或许是曹军疏忽,或许是方城那边的声浪遮掩了一部分魏延等人的动静,在魏延等人开始推开曹军布置在营地外的鹿砦之时,曹军兵卒才发现了魏延等人,开始疯狂的敲击着铜锣示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纯得到了信息,先是感觉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但是等肾上腺素泵发出来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了愉悦和兴奋,仰天大笑三声,来的好!

曹纯一甩披风,便是直接冲上了营地内的高台上,居高临下望向魏延来的方向,击鼓!举旗!某要在城下斩此獠狗头!

曹纯盯着魏延进攻的方向看了片刻,便是下令道:将辎重车推上去!点燃阻敌!

魏延等人的推进速度太快了,必须先让这些家伙缓一缓,才有办法让弓箭手进行有效的杀伤。

传令!右翼向前,包抄贼军后路!中军床弩瞄准!某要让此獠,有来无回!

……

……

魏延宛如利刃的刀尖,破开了曹营的血肉。

身后的重甲卒以十人队为列,踩着血腥的道路往前推进。

魏延似乎听到了一些什么,他猛然间一脚踹在身侧护卫的盾牌上两人骤然分开,一只弩枪呼啸而下,正扎在两人的中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队曹军兵卒嚎叫着,趁着弩枪暂时抑制住了魏延等人的前突之时,将点燃的辎重车往魏延等人面前推来。

烈火熊熊而起,黑烟弥漫四周。

果然是早有准备!

魏延啐出口中沙土,刀背拍击盾牌。

蒙住口鼻!

外层的兵卒将牛皮盾牌举起,挡住箭矢和火焰的舔燎,而内层的兵卒则是放下了战刀和盾牌,取了长枪和长戟挑开燃烧的辎重车。

火星四散,火焰升腾。

……

……

很好,困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纯立在高台之上,顿时大喜,挥手大声喊道,让右翼人马速速向前!

传令兵迅速在高台之上打出了旗语,并且派遣了兵卒到右翼去敦促。

这是最好的机会!

弩枪之威,便是武艺再高,也是难以抵挡!

可是弩枪毕竟是射速慢,并且准头也一般,面对大型物体还算事凑合,要是真对于相对灵活的个体目标来说,那就基本上是双方投骰子了,必须要弩枪的点数大于对面的豁免值,才有可能命中。

所以在弩枪射击的这一段时间内,魏延部队前方被辎重车火墙遮拦,如果右翼的曹军兵卒冲上来,魏延就只能往左翼的方向走!

而在左翼的方向上,曹纯布置了火油陷阱,只等魏延等人一到,便是立刻举火!

在这么一个瞬间,曹纯感觉自己似乎是胜券在握的猎手,眼看着猎物就要掉进陷阱当中!

就在此时,高台之下忽然有兵卒搀扶着一个浑身染血的曹军斥候闯了过来。

那斥候背上还插着半截鸣镝,哑着嗓子嘶喊:易京……骠骑骑兵……咳咳……来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军斥候话音未落便断了气。

曹纯瞳孔骤缩。

那斥候身上的鸣镝,俨然就是乌桓人的样式……

……

……

曹军右翼司马正在死命的擦拭着他的环首刀。

刀身映出他有些抽搐脸皮。

魏延统领的那些重甲兵卒的威势,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幽州被骠骑军支配的恐惧。

这该死的战争!

他以为他应该不会害怕,可是事到临头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了一条腿在发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能怕,不能怕……

他低声自言自语,直至一旁的亲兵再三催促,他才抬头看向曹纯所在的中军高台位置。

那边高台上的旗帜正在疯狂的摇晃着,让他感觉就像是挂在坟头上的招魂幡……

司马!将军……将军有令……要我们进……进攻!

一旁的亲兵似乎也跟着他一起颤抖起来,连着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整,整队!

曹军司马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环首刀。

先整好队!先整好队!

曹军司马忽然发现,他手中的环首刀靠近吞口位置的曹氏监制字样,似乎已经生锈了,在火光之中斑驳陆离,看不清楚纹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89章破车入局

战刀砍在肢体上,喷溅出了鲜血。

生命在搏杀当中快速的流失,而主宰他人生死的快感,使得剩余的生者越发的疯狂。

三辆燃烧的辎重车从火焰当中冲出,朝着魏延等人撞来,车辕包铜处被火焰烧得有些暗红。

魏延踹开了半截燃烧的拒马桩,暴喝道,破其车辕!

最前面的两名兵卒,听闻了号令,便是就地往侧面扑倒,翻滚,躲开了辎重车的撞击,顺手将长枪卡进了车辕之中。

车辕被卡住,车辆歪斜。

魏延蹬地跃起,环首刀劈断左首车衡木上,断茬处露出新鲜的杂木芯。

哈!魏延忽然笑了出来,怪不得这么容易损毁!与某破阵!骠骑万胜!

万胜!万胜!

周边的其他兵卒跟着喊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焰炙烤着四周。

水火无情,可是人类却会使用水火。

血喷在烧红的车轴上滋滋作响。

魏延踩住车辕跃上第二辆辎重车,刀尖自推车的兵卒下颌处贯入,顺手拧转,便是带出曹军兵卒的半截喉管。温热血浆顿时喷溅出来,浇灭了车辆后段的火焰,升腾起好大一片的黑紫色的血腥气。

破阵!

魏延举起盾牌,格挡住射来的箭矢弩矢,趁着弩枪射击的间隙,逼近了曹军在燃烧的辎重车后面的弓箭手阵列。

曹军弓箭手顿时就慌乱起来,有的人直接就丢下了弓,四散奔逃。让这些弓箭手隔着火墙朝着魏延等人射击,没有什么问题,这些曹军兵卒也会射得很起劲,可是正要直面魏延等人的兵刃的时候,这些曹军弓箭手就未必有那么强的胆气了。

杀散他们!

魏延直接用刀砍倒一人,挥手又用盾牌拍晕了另外一名曹军弓箭手。

跟在魏延身后的骠骑兵卒蹿了上来,长枪直接捅穿了近处一名曹军弓箭手的喉咙,血淋淋的枪头从其后颈处冒了出来,在火光之下闪烁着宛如琉璃般的光泽。

一名骠骑兵卒扯下曹军弓箭手尸体腰间的蹶张弩,将弩弦卡进腰间铁钩,蹬地开弦时小腿肌肉暴起,填进了弩矢,抬起便是朝着一侧的曹军弓箭手直接射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弩矢噗嗤一声就扎透了曹军弓箭手的胸腹,然后从其背部冲出,又扎进了另外一名弓箭手的胳膊,才算是勉强停了下来。

在魏延带领的兵卒猛攻之下,曹军弓箭手阵列之中,顿时就是哀嚎一片!

将军!小心!那边!

在魏延身侧护卫大吼着,指向了一队冲来的曹军兵卒方向。

二十余步外的曹军兵卒高举着火油罐,朝着魏延等人所在的位置投掷过来。

一些火油罐砸落在地面上,也有一些火油罐砸在了骠骑兵卒的盾牌和盔甲上。

两三名的骠骑兵卒因为太靠近火源,便是被火油直接点燃,整个人瞬间烧成了火球。

该死!

魏延翻滚躲避,扑进了一个洼地,吐出在翻滚过程当中沾染的泥沙,顺手摸到了半截断戟,反手掷出,正中一名举着火油罐准备纵火的曹军兵卒的大腿,顿时令其站立不稳,跌坐地面,手中的火油罐也倾覆泼贱而出,还没等这曹军兵卒做出什么规避动作,地上的残火就引燃了其身上的火油,顿时惨叫连连,像是被摔上了岸的鱼一样蹦哒着,却撞翻了边上另外一名曹军兵卒,连带烧成了一片!

有样学样,魏延手下也开始连连投掷各种兵器,甚至捡起地上的弓箭射击这些曹军投掷兵,打得这些原本就算不上多么专业的投掷兵鸡飞狗跳,溃不成军。

眼瞅着魏延连续闯过两道拦阻阵列,而本应是包抄魏延侧翼的自家右翼兵马却迟迟不到,曹纯不由得大怒,右翼怎么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颍川籍的步卒盯着火场后的魏字大旗,不知谁先喊了声骠骑有雷公助阵,原本严整的锋矢阵顿时如雪崩般溃散。

竖子误我!

曹纯愤怒的一刀砍断了面前的栏杆。

木屑纷飞中瞥见魏延已率死士冲破烈火陷阱,朝着曹纯所在的中军扑来。

那些穿着双重重甲的兵卒,不知道是用血水还是用泥水,竟然在盔甲沾染上了不少的泥土,硬生生的在火场之中,践踏出了一条焦黑的道路来!

曹纯忽然觉得有些身心俱疲……

如今山东中原危如累卵,冀州邺城也不知情况如何,而骠骑北域的骑兵又随时都可能出现在冀州之处……

自己现在好不容易判断对了魏延的举动,设下了包围的埋伏,却因为手下的兵卒军校怯懦,使得战局始终无法按照自己原先的设想来发展。

从幽州漠北开始,直至当下,骠骑军始终是占据着主动,凌厉的攻击就算想要挡都挡不住。尤其是赵云。此人的可怕之处就是无论任何时刻,都是冷静沉着,似乎永远都能抓住战场上转瞬即逝的漏洞进行攻击,只要被赵云抓住半点先机,就好象陷入连环套一般,再也难以翻身。

如果说之前曹纯还有些看不起名不见经传的赵云的话,那么现在曹纯无论是在哪个方面,不论是韬略还是战场搏杀,都对赵云有了一种畏惧,而这种畏惧连曹纯自己都察觉到了,并且羞愧和无奈。

在这样的情况下,曹纯才坚持要来方城设伏,并且试图宣称魏延是贼匪来给部下,以及给自己来加强信心,增强斗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这些家伙,依旧是胆怯不前!

来人!取某战甲来!曹纯转身下了高台,他沉声喝道,便是让某来会会此獠!

中军就让给魏延来破坏吧,也正好让他有时间去后军集结骑兵,然后给魏延一个惊喜!

这些残存的曹军骑兵,原本曹纯是准备留到最后才动用的,可是现在似乎不得不派上用场了。

……

……

急急在后军集结了骑兵的曹纯,令旗刚挥至半空,方城的西北角就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撞破了撞破了黑暗,在火光之中露出了身形。

领头的阎柔在马槊上挑着一颗首级,俨然就是曹纯留在外线戒备的骑兵小队的队长脑袋。

为什么没有示警?

为什么外围戒备小队就一声不吭的被斩杀殆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到曹纯看见了阎柔带着的那些乌桓骑兵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阎柔统领的乌桓骑兵身上套着曹军的绛色战袍,远望竟似自家援军。

该死!

这个时候,还指望着什么援军,那就是真的该死!

可是现在怎么办?

是放任阎柔这只部队不管,先围剿营地内的魏延,还是将营地内的魏延放一放,迎战出现的阎柔骑兵小队?

曹纯的亲卫队长察觉到了曹纯的为难,将军!我去迎敌!

好!分你三百人!曹纯也是当即说道,务必挡住这些骑兵!

三百骑兵,比阎柔带来的部队差不多,毕竟曹纯自己也要对抗魏延,所以也不可能给亲卫队长太多的兵卒,所以他只要求亲卫队长挡住,而不是击败。

曹纯的亲卫队长也明白如今的局势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如果不能挡住新加入战场的阎柔部队,那么就是必败无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亲卫队长拔出了战刀,大声吼道:锋矢队列!加速前进!

他看出来了,阎柔这些骑兵大部分都是乌桓骑兵,那散落的头发和皮袍,证明了这一点。

曹军害怕北域骑兵,但是对于乌桓人么……

胆气就壮了起来。

至于锋矢阵列么,如果换一个名称,猪突,或许就比较直白明了。

骑兵的速度远远高于步卒,双方相距二百步。

曹军展开的雁行队列杀气腾腾的就冲着阎柔等人扑了上去。

全体都有!上箭!上箭!亲卫队长大吼道,片刻之后便是下令,大风!大风!

箭矢带着杂乱颜色的尾羽,呼啸着飞向天空,然后和对面的箭矢交错而过。

第3589章破车入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举盾!

亲兵队长喊道,将盾牌举起,遮住了自己的头脸脖颈等危险位置。

噼啪!

啊……

箭矢落下,一部分的兵卒惨叫着,和着战马翻倒的悲鸣声,但是大部分的箭矢都落空了,或是并没有射中要害,双方的骑兵依旧换下了弓箭,拿起了刀枪,准备面对面的肉搏。

亲卫队长恶狠狠的将手中的战刀朝着阎柔冲去。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时候,阎柔的骑兵部队忽然像是被巨人从中间砍了一刀,向左右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曹纯的亲卫队长眼睁睁的看着阎柔部队两面分开,但是稍微一迟疑,还没有决定究竟要往哪边追杀,胯下的战马已经替他做了决定,直愣愣的就往中间冲了过去!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甘风笑嘻嘻的看着远处方城的那些火光闪动,似乎看到了最喜欢的玩具。

陈斌在甘风身侧,偷偷看了一眼甘风,心中有些发毛。

陈斌是降将,哦,连将都算不上,投降的军校。

原本曹纯留着陈斌在蓟县想要埋伏一下赵云,要焚城给赵云造成损伤,可是谁能想到赵云到了蓟县第一件事竟然不是进城,而是安民?

这几乎是和曹军完全不同的模式,也让陈斌无所适从,甚至最开始的那种为了大汉牺牲,为了天下赴死的决心,也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如果真的是为了大汉天子,为了天下苍生,死了也就死了,牺牲也就牺牲,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如果说为了曹军这个平台抛头颅洒热血么,似乎就有些什么地方不怎么对劲了。

尤其是在降兵营地当中听了辛毗的论述之后,这种认知被改变的感觉,就更加强烈起来。

原来曹军,并不能代表大汉!

曹军上下,之前都是这么喊着,而且还表示没了曹军,这山东百姓,中原民众就生活不下去了,所有相关行业,关联的士族乡绅都会因此大量衰败,死亡,整个大汉天下就会完蛋了……

之前陈斌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曹军天天都这么讲,都这么喊,所以说多了也就认为是真的了,可是到了降兵营地之后,辛毗的一席话就推倒了这些曹军的论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辛毗说,每个人都要吃饭,曹军原本应该做的,是让每个人都吃饱饭,吃好饭,但是现在曹军不仅是要收农户的粮食,而且还要克扣给做饭所需的粮食,从而留下更多的粮草装到曹军自己口袋里,所以现在大汉吃饭的人既吃不饱,更吃不好。

陈斌恍然大悟。

因此在赵云准备派遣乌桓兵马南下的时候,陈斌主动站了出来,表示他熟悉幽州冀州的地形,愿意为向导……

铸就黑暗的,并不是邪恶,而是光明。

光明照耀不到的地方,自然就形成了黑暗。

如果说光明是无意识的形成了黑暗,那么还是情有可原,可如果是这光明已经知道了黑暗角落的存在,却视而不见,并不去处理,任这些黑暗弥漫,腐烂,孽生,那么又是谁的错?

陈斌不太能分清楚这些问题,所以他想要跟着骠骑军,看看是不是能得到更多的解释和答案,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甘风给他展示出来的,却是骠骑军的另外一面……

对于战争的疯狂,对于血肉的渴望!

就像是现在,看见了眼前的战争,甘风眼眸里面流露出来的癫狂!

哈哈哈!甘风挥舞着手臂,准备!都准备好!该我们上了!哈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喔喔喔……

呼喝……

甘风带领的这些乌桓骑兵,显然对于甘风的指挥风格也很是契合,听闻了甘风的指令,便是也都兴奋的嚎叫起来,在稍微整理了一下兵器和队列之后,便是宛如脱缰野马一般,朝着方城的战场奔去!

……

……

曹纯的亲卫队长带领着的骑兵,刚完成转向,准备朝着分散而开的阎柔小队进行攻击,下一刻就瞅见了甘风等人从黑暗之中呼啸而出!

甘风带着乌桓骑兵,如同钢铁洪流一般喷涌而来,直接就撞上了来不及改变路线的曹纯亲卫队的这些人马,瞬间折断的槊杆与崩飞的马刀在空中交错飞舞,残破的盔甲和坠落的旗帜一同沉沦。

为了将军!为了大汉!

亲卫队长近乎疯狂的挥舞着战刀,格挡,劈砍,浑然不顾自己身上多出了许多伤口,脸上也被不知道是谁砍了一刀,半边的脸皮拉下来,悬挂着,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撕扯着。

痛啊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亲卫队长嚎叫着,却像是受伤的野兽一般,越加的疯狂。

在见到甘风等人出现的时候,曹纯的亲卫队长就已经知道凶多吉少了。

亲卫队长用刀背猛击马臀,战马嘶鸣着撞向迎面而来的乌桓骑兵。

月光照在他脸上,身上,鲜血从伤口之处涌动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他身后还跟着多少人,他只是知道,他是曹纯的最后一道防线,他曾经立誓要守护曹纯,直至死亡的降临……

而现在,他无愧于他的誓言!

崩裂的虎口上,鲜血顺着刀柄滑落,在青铜吞口处凝成暗红色的印记。

他看到甘风略显的癫狂的笑容在面前扩大,然后看见了那迎面而来的寒芒!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城曹军营地之内,曹纯握着战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输了。

他又双叒叕的输了。

他看见周边的曹军兵卒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的乱跑乱撞。

他看见曹氏的旗帜落下,宛如深秋严寒之中飘落的树叶。

亲卫队长死了,那几乎时时刻刻站在他身边,替他遮挡刀枪箭矢的人,死在了冲锋的道路上,即便是被砍,被砸,被刺穿,那倒下的躯体,也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折断的刀枪落在染血的道路上,宛如乱坟岗上的枯枝墓碑。

将军!撤吧!陈军侯一脸的沮丧和痛苦,他的左耳被流矢削去半边,正在流血,“邺城需要将军!冀州需要将军!!

喊到后面,陈军侯的声音久突然尖锐起来,因为他看见魏延的先锋已经冲破最后一道鹿砦,燃烧的松脂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曹纯盯着陈军侯。

陈军侯不由得缩了一下脑袋,旋即又挺起胸膛来,不是他不努力,而是骠骑军来的太快,来的太凶,来得太多了,不是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是再给他一些时间,再给他一点兵马,他也可以打下方城来!

所以他没有错!

曹纯原本也想要问一问陈军侯,那个在之前大喊着什么骠骑有雷法的家伙,是陈军侯的什么人,又是颍川的那个姓氏……

但是下一刻,曹纯便是一巴掌推开了陈军侯,懒得再多说一句了。

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切的谋划,一切的希望,知道和不知道答案,在现在都没有了意义。

撤退?

不。

他不想要继续撤退了。

之前撤退,他还觉得撤退下来重整旗鼓,便是可以反败为胜,可是现在他才意识到,越是撤退,胆气越是小,越是重整旗鼓,便越是畏手畏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勇敢的人,死在冲锋的道路上,而跟着他撤退下来的兵卒,只会越来越胆小,越来越会逃!

然后他也似乎越来越胆小,越来越习惯撤退了……

甚至是习惯了耻辱!

不!

不应该是这样!

火光照亮他甲胄上的云雷纹,那是曹操在官渡之战后亲自为他披上的明光铠。

甲片相接处的金线已经发黑,却比新铸时更显威严。

他摘下兜鍪,露出已经显得有些斑白的两鬓。

取我槊来!曹纯挥舞着长槊,在空中抖出了一个闪亮的枪花,旋即冲着魏延前来的方向大喊道,贼将通名!可有胆与某大战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90章卒破将门

夜风凛冽,火影晃动。

魏延按下了身边护卫手中的弩机,走了出来。

曹纯曹子和?魏延用战刀虚指曹纯,到了黄泉之下,莫要忘了杀你之人是魏延魏文长!

曹纯哈哈一笑,长文我倒是知晓,却没听过什么文长!

魏延眉头顿时一立,旋即哼了一声,今日便是让你知晓!

两人话不投机,几乎是转眼之间,就在双方兵卒特意让出来的空地上,杀在了一处。

三国历史上真正的武将单挑,还真没有几次,不像是演义里面动不动就是单挑搏杀,但不管怎么说,敢于在阵前单挑的,至少胆气都是在一般人之上的。

后世战争之中也有单挑,但是已经不在陆地上了,往往是在比较特殊的环境当中。比如战斗机的空中搏杀,无疑都是个人武勇的极大展现。

在长槊破开夜风的尖啸声里,魏延的环首刀架住曹纯的突刺。

刀刃与槊锋相击迸出的火星溅在魏延的胡须上,也照亮了他脖颈处被火燎出的水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哈!三合就够了!

魏延左肩甲胄突然下沉半寸,刀背猛击在槊杆子上。

槊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抖动得像是被击打在了七寸的长蛇。

曹纯不由得后撤了一大步,靴底在地上拉出一条深色痕迹。

燃烧的辎重车在两人身侧炸开火星,喷溅出的光火随风飘散。

周边的兵卒捉对厮杀,不时有人倒下,鲜血横流。

魏延缓缓向前逼近,身上的重甲缝隙里,在活动之间,落下些暗红色的泥块。

那是之前他穿越火场时浸透血水的泥浆。

曹纯抖着长槊,槊尖上下晃动,忽而往上,忽而朝下。

他身上的明光铠黄金丝线,在周边火光的照耀之下,勾勒出了流动的,绚丽的线条,却在曹纯左肋下断了一处。

因为方才曹纯和魏延的交手之中,这里有一块甲片,被魏延挑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方再次试探了两步,曹纯忽然将长槊一落,旋即一挑,带起了一片沙土朝着魏延的面门撒去!

魏延立刻将盾牌一立,将飞溅而来的砂土遮挡而开,旋即跨步往侧面横挪!

果然,在下一刻,曹纯的槊锋擦过魏延耳际,锋锐的刃口划断了魏延头盔上的皮弁飘带,混着点点血珠飞起。

在曹纯以为得手之时,魏延的战刀却在盾牌之下,宛如毒蛇般探出,直刺曹纯的小腹!

曹纯将腰一扭,躲过了魏延的突刺,却没想到魏延这一记看起来凶猛的突刺,其实根本就没有将力道用老,而是在出刀一半的时候就突然变向,朝着曹纯下肢斜劈而落!

曹纯下意识的抬腿就踹向魏延的环首刀侧面,却没想到魏延却将刀一扭,却将刀口送上!

等到曹纯再次应变,改踹为磕,却已经完全失去了重心,被魏延用左手的盾牌狠狠的砸在了曹纯右腿胫甲上!

骨裂声被战场喧嚣吞没的瞬间,曹纯的槊杆已戳进地面半尺,硬生生撑住了他本欲跪倒的身形。

啊哈!魏延用战刀敲击了一下盾牌,免礼免礼!曹氏忠犬的大礼,某可接受不起!

曹纯的头发有些散乱,葛布头巾被汗水浸透。

远处的骠骑骑兵正在像是撵兔子一样,追着散乱的曹军兵卒到处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眼前,他却拿不下魏延,反而被魏延所伤……

曹纯的喉结滚动两下,嘴角却扯出冷笑:竖子好生猖狂!这就是汝父教养之道?

魏延顿时大怒,一刀砍向曹纯,鹰犬焉敢辱我?!

曹纯舞动长槊槊锋掠过魏延肩甲时,冷笑混着血沫喷出:竖子可知某这身战甲来历?

他旋身避开劈砍,槊尾突然戳向魏延右腿膝盖,此甲乃雒阳武库所出,天子所亲赐!尔等寒门鼠辈,怕连皇宫门前石阶都未摸过罢?!

混账!

魏延的环首刀绞住槊杆,推压过去。

曹纯腿脚受伤,吃不住气力,便是借了魏延的气力,往后跳开,拉开距离,尔祖可佩过玉韘?可立过宗祠?!

曹纯有意激怒魏延,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也是直刺魏延的内心最深处,远远比肉体上的伤口更让人疼痛,不过是只仗着乱世便吠日的犬彘!若在太平时节,尔等黔首连县衙鼓槌都摸不得!

聒噪!

魏延暴喝劈斩,刀刃却被曹纯以槊杆架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角力时,曹纯咬牙说道:这刀,骠骑所赐吧?这甲,也是骠骑所给的吧?尔等贱民,身上可有一丝一毫,是尔等家传?!

魏延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紧紧的咬着牙,之前能和张三爷牙尖嘴利的互喷的话,现在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因为曹纯所言,都是真实的。

他的刀,他的甲,他的官职,都是骠骑给的,他的原生家庭显然不能负担起这么庞大的开支……

曹纯腿骨受伤,吃不住气力,短暂相持了片刻之后,便是主动撤力,将长槊撒手甩开,抓起身边的一根断戟便是向魏延头上砍去。

魏延用盾牌架开,一刀斜挑,划断了曹纯胸甲束带。

当啷声中,坠地的护心镜上,河南尹工官的铭文在火光中清晰可辨。

这是曾经大汉的骄傲,曾经代表了大汉最高的造甲技术的官方工坊。

好个骠骑猛将!曹纯拄戟狂笑,脸上挂着血痕,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贱民为恶,才使得天地失序!汝与黄巾贼有何分别?若是天地乾坤仍在,岂容尔等贱民猖狂?!

死来!

魏延暴怒,一刀如电般斩落,曹纯或许是体力不支,或许是受伤的腿脚拖累,躲避的时候竟然没能完全躲得过,被魏延斩在了发髻之上,顿时披发四散,遮蔽了视线,等再看清楚时,魏延的第二刀已经近在咫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纯披发踏血而进,任由刀锋嵌入锁骨,尔等贱民记住!

他染红的牙齿咬碎字句,尔等今日之胜,便是天下为祸之始!某在九泉之下,等着……

喉头涌出的鲜血,淹没了曹纯后半句诅咒,但那瞪裂的眼眶却仍死死盯着魏延。

魏延手上用力,砍下了曹纯人头。

……

……

曹军大败,方城之围自然也就解了。

周老郎君开城门迎接魏延等人。

见到了魏延等人,周老郎君便是急不可耐的问道,不知哪位北域大都护当面?

周老郎君看见在骠骑军中有北域都护的旗帜,便是以为是赵云来了,多少有些眉开眼笑,在下不过是区区绛侯之后,得蒙北域大都护亲来解救,真乃三生有幸啊……

魏延眨巴一下眼,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甘风大大咧咧的说道:你问大都护啊?大都护没来!

周老郎君的笑容顿时就有一些凝结在了脸皮上,勉强动了两下,敢问足下是……

某姓甘。大都护麾下将。甘风甩了一下披风,摆出一个自诩颇为帅气的造型。

周老郎君眉眼眯了眯,敢问是渤海甘氏,还是丹阳甘氏啊?

都不是!甘风有些不耐烦了,你这老儿,问这问那的要干什么?

周老郎君尴尬笑笑,就是不知道诸位将军称谓,不好称呼么……不知道这位……

周老郎君转向魏延,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魏延魏文长。魏延小丹凤眼一扫,隐隐有些寒光,你这是要以出身堂望论高低么?

岂敢,岂敢……周老郎君陪笑,诸位请,请……

虽然说岂敢,但是实际上态度已经摆出来了。

按照道理来说,魏延等人多少算是周氏的救命恩人,不应该如此以身份职位来论高下,但这是在山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似乎很正常了起来。

甘风又是甩了一下披风,没意思,我不去了……文长你辛苦一趟吧,我去看看军中降兵安置如何……

阎柔也是哼了一声,我去敦促兵卒打扫战场。

第3590章卒破将门

魏延朝着甘风和阎柔拱手行礼,有劳二位了。

甘风摆摆手,径直和阎柔转身离开,也没有和周老郎君打什么招呼。

每个人,即便是再平庸,也是单独的,有自尊的个体,在面对他人的蔑视之时,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甘风等人是解救了方城,却被这样一个老头盘根问底,摆明了是要比一下家族来历,累世名望什么的,便让甘风很是不爽。若不是说出发之前赵云再三强调,严禁甘风犯浑扰民,杀戮地方,说不得甘风都想要直接将骑兵开进城中,突突了事。

阎柔则是更加的感受明显。

因为他身上还穿着乌桓习惯的皮袍,所以直接被周老郎君无视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不约而同的朝着方城方向呸了一口,然后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你明天就要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甘风笑了一会儿,忽然问阎柔道。

对。明天就走。

阎柔点头,他是客军,所以只要打了招呼了,没有什么紧急状况,抑或是什么特殊情况,就可以走。当然,阎柔只能带走属于他个人的那些人,那些东西,而属于骠骑的兵卒,以及这些兵卒的兵刃甲胄战马什么的,还是要留下来的,不能带走。

不是因为这个老不死的家伙吧?甘风哼哼了两声,要不是大都护有令……

阎柔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过么……我其实很早就想要回大漠了……养上些牛羊,再养一些马……娶上婆娘,再生些小崽子满地乱跑……哈哈哈……

阎柔其实也没说全。

除了之前的决定之外,他今天见到了周老郎君这般模样,阎柔是更没有了继续往山东中原作战的心思。

你说救这些家伙干什么呢?

阎柔欠刘虞的,基本上还清了。

欠骠骑的,现在也可以说是还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阎柔一点都没有欠这些山东中原的士族乡绅的,所以阎柔根本一点都不想要所谓解救他们……

当年他投军,一是为了报恩,二来也是当时幽州环境所迫,现如今恩人已逝,北域在骠骑治理之下,也不再动荡不安,几乎可以说已经是达到了阎柔当年所希望的安居乐业的标准。

他想要回家了,虽然严格上来说他并不是乌桓人,但是在乌桓,在草原大漠上居住了那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草原大漠的生活……

甘风愣愣的看着阎柔脸上那露出的灿然笑容,半晌之后便是点了点头,真好……我说,真好……等你在大漠里面定下来之后,一定要派人给我带个信,到时候我去找你喝酒……

阎柔大笑,好啊!我们可以在大漠里面,喝他一个昏天暗地!说定了!

一言为定!

虽然甘风和阎柔之前也不是很熟悉,但是有些人就是如此,投机的话,不需要多说什么……

……

……

而在另外一边,相互不投机的话,就算是再客气,也觉得不舒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城东里周氏大堂前,魏延的目光溅落在青石阶上,然后扫过朱色的柱子,看着柱子上的楹联,似乎蹭出点火星。

门楣上方的细柳堂金漆匾额,晃得魏延眯了眯眼。

请,有请将军上坐!

周老郎君伸手相邀,却用眼神示意,让仆人将青铜匜拿下去。他之前以为是大都护亲临,当然要行沃盥之礼。现在么,自然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魏延大大咧咧的坐下,然后喉头咳嗽了两声,随口吐出了一块带血的痰,啪唧粘在了厅堂中央,引得周老郎君脸皮抽动了两下。

故意的吗?

也不完全是。

之前和曹纯的战斗,魏延也并非是毫无损伤,不过整体上来说,也都算是小伤了。

魏延看了一样站在堂下的护卫,护卫会意,便是往后一退,似乎是在看风景,但是实际上是在巡查周边的情况。

这是周氏正堂,堂前有照壁,有水池,堂后有回廊,有围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老郎君看着魏延吐出的那口血痰,眉头微皱,转头便是呵斥一旁的仆从,没长眼的东西,没看见贵客来了么?怎么一点礼仪都不懂?!还不快些端些热汤点心上来!

不必了!魏延也没正眼看着周老郎君,而是转头左右看看,忽然问道,周氏……若是祖先之名,今世若是有效,又怎会遭此兵灾?若是祖先之名无用,又何必每每悬挂嘴边?

周老郎君哼了一声,将军此言何意?

魏延摆了摆手,目光忽然落在了一旁的柱子边缘上,上面有元初三年周公立的铭文,让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易京仓廪里面翻出的许多物件,也如眼前的这铭文一般,镌刻着某某年,某某作,或是立,等等。

有意思。

魏延挑了挑眉毛,城中还有多少粮草?

周老郎君的手,便是一哆嗦,然后并没有立刻回答魏延的问话,而是说道,听闻将军破曹贼之时,焚了曹营内半数粮草?哎呀,真是可惜,可惜啊……

周老郎君拍着腿,似乎是极度惋惜的模样,老朽无能啊,只能将祖产散给城内鳏寡……

周老郎君指着在正堂西侧摆放的一些陶瓮,可惜啊,就连原本预备春祭的粢盛,如今也都散给了城中百姓……

果真?魏延盯着周老郎君冷笑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说周老郎君外衣看起来简朴,但是在领口之处露出的贴身衣物,却是丝绢所制。

魏延站起身来,走向了正堂西侧,在堂内外的周氏仆从惊呼声中,一脚踹翻了那些陶瓮。

陶瓮滚落,跌碎,露出里面干燥的内胆。

好个原本预备春祭的粢盛!魏延将一个陶瓮踹落正堂中间,莫非是今日才来预备不成?!这两日连日有雨,今朝方晴!这里莫非是有周细柳之灵庇佑,可以滴水不沾,雨落不侵?!

正堂之内顿时一片死寂。

周老郎君哑然半晌,忽然突然捶地哭嚎:将军明鉴!老朽散尽家财只为活民……这陶瓮原本不是摆放于此,今日方挪了过来……但是老朽真是散尽家财啊……

魏延冷笑着,走了回来,重新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而且还将刀鞘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

刀鞘上沾染的血污和泥尘散落下来,也带出了一些黄泉的气味,让周老郎君的脸色有些发白,使得周老郎君忽然才意识到这魏延可是将曹纯脑袋切下来的煞星啊……

周老郎君以为是骠骑亲临,便是态度谦卑,结果听闻是无名魏延,再加上乌桓番将阎柔,以及甘风是北域大都护之下的军校,顿时就摆起谱来,张口闭口都是说自己祖上是周亚夫之后,是传承百年之家,也是他习惯性的作态。

山东中原这一两百年,都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了面,先摆出家谱来,我爸爸是谁谁,我耶耶是谁谁,比起自己是谁更有效力。

然后一看,大家都是一个院子……哦,一个圈子里面的,所以自然就是排出上下级别来,谁大听谁的……

可是现在,魏延却一脚踹开了这摆设的陶瓮,露出里面的空虚来。

某就问你,若是曹军攻下了方城,汝又会如何?这方城内外百姓,又是怎生下场?怎么到了某这里,就可以左边一个周公之后,右边一个细柳传人了?

周老郎君斑白的头颅重重磕向青砖:将军!这些皆是曹贼逼迫……

正堂之外忽然传来骚动,却是魏延护卫带些人砸开了周氏后院的仓窖。

当魏延护卫扛着拖着满满数袋粟米进了庭院时,周氏豢养的家丁终于按捺不住。有个额刺黥印的悍仆刚摸向腰间环刀,就被早有准备的魏延护卫一刀直接砍断了手臂……

好个天下归心的周公后裔!好个纪律严明的细柳传人!

魏延拎起周老郎君的前襟,将他苍老的脸按向满地狼藉的粟米,你这正堂左右所写的「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便是这般「从」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91章砺盐裂旧垣

落日把三人的影子拉长在龟裂的黄土灰垣上。

阎柔的牛皮行囊鼓着几处棱角,那是魏延送的火镰和铁釜,还有黄氏工坊内制造的精致锯子和斧头,以及马蹄钉等杂物。

这些都是魏延之前一路从太行山那边带来的行军装备。

不起眼,却异常的实用。

魏延解下自己腰间麂皮囊,倒了些青灰色的盐粒出来给阎柔看了看,然后又倒了回去,这些都是青盐,人马都可以吃。长途跋涉,要是没盐吃,就算是遇到了野兽都没力气打。

这可太好了……我可不客气了。阎柔接过盐袋,拱手相谢。

和后世较为廉价的盐不同,现在大汉的盐多数不仅是品质较差,而且还比较昂贵,有的百姓甚至连黑盐都吃不上。

像是这种经过精炼的盐,已经算是上等品了,甚至有些步入奢侈盐的范畴。

魏延笑了笑,又拿过了一个搭袋来,里面分门别类的装了一些草药,这些都是山里面采摘的,你应该都知道怎么用,我就不啰嗦了……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人类生于自然之中,长于自然之中,所以一旦生病了,大概率也是因为身体内的某种平衡被打破,就像是最简单的水土不服,就是从一个地方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体内的菌落不适应。所以神农尝百草,无疑是上古华夏先贤留给后世一个巨大的财富,只可惜后世封建王朝制度上的缺陷放大了人性的负面,以至于华夏十大医学经典有一半以上是在汉晋之前就成书了,而到了明代就只有一部本草,至于到了辫子朝在医学上的贡献,或许就是辫子里面的虱子了,也怪不得两棵树先生会大为不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到了魏延给阎柔准备了这么多东西,甘风不由得有些发愣,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我都没准备什么礼物!

阎柔大笑,上前抓住甘风的手,拍了他一下,你能来送我,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甘风不满意的嘟囔着,我也要送你礼物……

甘风忽然想起什么来,走到一旁取了一张犀角弓来,对了!这个你肯定用得上!

他不由分说把缠着狼筋弦的角弓塞过去,狼牙装饰的弓弭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还有十二支鸣镝!我是找大工匠打造的,保准是又响又准!

阎柔摸索着在弓臂上的刀痕。这显然是一把有故事的弓,或许某一道印记,就是甘风之前在某场战斗之中留下的痕迹。看着甘风咧开嘴,笑得露出大牙,阎柔重重的拍了甘风的手臂一下,你这家伙……记得你说的话,要来找我喝酒!

哈哈!那是肯定的!甘风哈哈笑着,然后和阎柔肩搭着肩,哦哦哦的唱起了草原上的歌谣来。

魏延听不懂他们两个在唱什么,但是多少猜测到了一些。他抬头远眺着,看见远方的树梢被风压低,看见碧绿的青草蔓延到了天边,看见夕阳在天边落下……

魏延忽然想起,当年他离开荆襄,在南阳官道上迈向未知的远方的时候,似乎也是今日这般的景色。

是啊,主公说得对啊,天下之大,大得超出想象。

若是自己没有走出来,或许这一辈子都在荆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吧。

呆在一辈子都走不出的地方,娶一个自己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婆娘,然后生一些或许喜欢,但是更多时候是捣蛋得要让自己气死的兔崽子……

然后的然后,继续被世家大族所鄙视,骂做贱种泥腿子。

魏延的目光渐渐冰冷起来。

一旁的甘风不知道和阎柔聊到了什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到时候老子要去你部落吃黄羊!烤黄羊!

好!管够!阎柔哈哈笑着,忽然用乌桓语唱起了牧歌,沙哑的嗓子攀爬着悠扬的曲调,飞向了向云层的裂隙。

在那里,漏下的最后一缕金光,正照在方城城外焦黑战场残骸上。

魏延从遐思当中回过神来,也跟着阎柔的曲调,手指头搭在战刀刀柄上,轻轻的敲击着节拍。

保重。

阎柔唱完,又和魏延和甘风拥抱了一下,然后便是带着他剩下不多的族人,下了土岗,上了马,冲着魏延和甘风摆了摆手,便是催马向前。

在他们的马鞍背后捆绑着的,不是什么战利品,也不是什么金银钱财,而是普通的毡毯,油布,以及一些路途所需的物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定了草场要记得派人捎个信!甘风大笑着,还有你说的黄羊要多养些……

阎柔大笑着,挥了挥手,身上斜背着的犀角弓上的狼牙装饰,在夕阳照耀下闪动了两下。

魏延微微抬头,他看见更远的地方,有一批的大雁,正在掠过焦黑血腥的土地,朝着阎柔马队消失的方向振翅而去……

片刻之后,魏延对着甘风说道:他是属于大漠草原的……

是啊……甘风叹息道,他还有家乡,有大漠,而我的家乡……

魏延伸手过去,拍了拍甘风的肩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在看到阎柔带着人远去的那个瞬间,魏延心中多少是有一些羡慕的。

能拿起,也能放下的人,并不多。

尤其是后一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延现在就放不下。

知道么?就在我砍下那曹将首级之时,那家伙还在嘲笑我……

魏延缓缓的说道,说我是贱民……要不是现如今天下大乱,就根本不会有我这样的贱民出头之日……

啊?甘风愣了一下。

魏延转头看着甘风,昨天进了方城,你知道那老家伙说什么吗?

甘风哈了一声,肯定没什么好话。

没错,魏延点了点头,那老家伙说他是绛侯之后……绛侯你知道是谁吧?

甘风很坦然的摇头,不知道?大汉这么多猴,谁知道是哪个公猴母猴?

魏延哈哈笑了起来,就是如此!可偏偏……就这样一个小城,这样靠着我们来了才幸免于曹军毒手的老家伙,都要摆出一副人上之人的模样……我就在想啊……

魏延转头看着甘风,我就想要将他们都扯下来,按在泥地上,然后冲着他们的嘴脸拉一泡尿……哈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样?干不干?!魏延问甘风。

什么干不干?甘风瞄了瞄魏延,一起拉泡尿?

哈哈哈……魏延笑道,没错!没错!

魏延忽然抽出了战刀,冲着天空举起,然后虚劈而下,到时候,我就想问他们一句话!

这尿香不香?甘风嬉笑着说道。

魏延大笑,摇头,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

……

人,永远都是最复杂的生物。

善良,是人,邪恶,也同样是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些所有的前置语也好,形容词也罢,都是和其他人类在互动过程当中产生的,就像是一个野人在大自然里面孤独生存,那么他是好是坏,是忠诚是背叛,又有什么分别?

三月中,河洛地区,雒阳城。

雒阳城的上空,激烈的厮杀声响彻四野,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息,便是连风都吹不走。死亡的气息像是幽灵一般,游荡在洛河水畔,绝望而惨烈的叫喊笼罩在整个战场上。

随着孟津被攻克,朱灵也在太谷关进攻占据了优势,张辽也对于雒阳城展开了进攻。

第3591章砺盐裂旧垣

不管怎么说,雒阳城多少也算是瘦死的骆驼,光夯土城墙的厚度,都是一般城墙的数倍,翁城角楼,马面矮墙,一项都不少,若不是这些年来杨氏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无法恢复雒阳城昔日的盛况的话,现在张辽所要面临的问题还会更严重,更麻烦。

漫天长箭带着撕心裂肺的厉啸铺天盖地倾泻而下,两千多名攻城士卒一路高呼,飞速冲过护城河,开始破坏在雒阳城外的一些防御工事,同时对于雒阳城的外层墙展开进攻。

战争,永远都不会像是后世电影电视那么的美感,相反绝大多数的战争都不好看,也很丑陋。

就算是对于雒阳城的进攻,也不可能出现几万人,或是几十万人围攻城池……

真实的兵卒是有碰撞体积的,而影视剧里面的贴图不需要,所以在电影电视里面可以看见密密麻麻成排成列的兵卒一拥而上,而在现实里面几乎见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华夏后世的阅兵队列震撼人心,但是那都是高强度,并且至少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兵卒,相互身高都差不太多,长时间的训练也形成了默契,否则只要某一个人动作稍微差一点,后面那个人的刺刀就可能直接扎进前面那人的后脑勺……

而在真实的战场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拥堵的情况,张辽也不可能将手头上的兵力一股脑的全部投入攻城之中,更多的是试探的拉扯,寻找雒阳城的薄弱环节,持续施加压力,增加守军的疲劳和惶恐,直至时机的到来。

羌人军侯攀爬上了云梯,腾身跃过血迹斑驳的墙垛,借着盾牌的保护,直接撞了上去,

迎面而来的守军长枪刺空,又躲闪不及,被这迎头一盾砸得头破血流,翻身栽倒。

羌人军侯的战刀呼啸剁下,血光迸射间,守军兵卒的手臂顿时一分为二,还未等这个守军兵卒惨叫出声,跟着羌人军侯的另外一名羌兵便是跳进了城垛,一枪将这断臂守兵扎在了地上。

杀啊!羌人军侯站在雒阳城外墙上,回首狂呼,杀进去!

战刀挥动,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

长矛呼啸,制造出一个个的肉窟窿。

断肢残臂在愤怒的吼叫声里,抛飞,跌落。

羌人军侯和后续的兵卒竭尽全力在狭窄的城墙上杀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羌人军侯杀上了雒阳城墙之后,在阵前观察的张辽却没有什么欢喜的神色。

姜冏从陇右带来的兵卒,确实不错,武勇并且凶悍,可是就差了一点默契配合度……

这种默契,不是说只管往上冲,就等着别人来配合他,而是必须不仅是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也要知道友军是在什么位置上。

甚至还要判断出敌军是在什么位置上……

而很显然,这些羌人兵卒就差了这一点。

调一队弓箭手到云梯左侧,掩护那一队羌人兵卒撤下来。

张辽在见到那羌人军侯冲上去了之后,便是立刻察觉不妙,当即停下了做记号的笔,下令调动兵卒进行掩护。

兄弟们,结阵……结阵……给我守住垛口!

羌人军侯大吼道。

保护军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然有人在一旁大喊着,然后将盾牌竖在军侯的侧面。

箭矢从另外一边激射而来,一支扎在了盾牌上,另外一支则是穿透了护卫羌人军校的汉人兵卒身上……

汉人羌人,都是同袍。

严谨的军规,使得骠骑兵卒具备良好的跟随性和服从性。

但是这些良好的品质,也需要有好的领导人选,才能将其发挥出来。

按照道理来说,突然从一侧激射而来的箭矢弩矢,应该让羌人军侯警觉了,但是很遗憾的是,羌人军侯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或者说他已经察觉了异常,但是并不愿意撤退,所以他继续挥舞着战刀,砍倒了面前的曹军守军,在尸骸之上狂呼酣斗不止。

羌人军侯的武勇,毋庸置疑,确实不错。

在他的猛烈搏杀之下,靠近城垛的曹军守军兵卒,接二连三的被砍倒在地……

跟在羌人军侯后面的兵卒在号令之下,齐声呼应,各占方位,以月弧阵势浴血奋战,但是他们面对的是守军布置的陷阱。

在羌人军侯攻占的城垛两侧,已经有曹军兵卒整队压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宠个人武力虽说做不到亲临一线,奋勇搏杀,但是在兵卒调配,层次安排上,依旧还是体现出了一流谋士的水准。他将雒阳城被攻击的城墙分成了若干个的小区域,在每个区域之中交错分布了普通兵卒和精锐部队,这样在临战的时候,一来可以用普通兵卒消耗骠骑军,二来也用精锐部队进行监视和控制,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还可以调动相邻的两个区域的精锐部队进行夹击。

而且在城内布置上,也有一些独特的技巧。

羌人军侯很显然就冲到了两个区域的中间位置,一开始的时候面对的普通守军,攻下了城垛,但是很快就遭受到了两面的夹击,短短瞬间,三个悍勇的羌人兵卒便被狂风暴雨一般的曹军反击所吞噬了。

年轻的军侯双眼赤红,仇恨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就像一头疯狂的猛虎,咆哮向前,却没有顾及到身边的其他兵卒有没有跟上。

弓箭手,射死他!射死他……

一名和羌人军侯正面对上,却被砍了一刀的曹军屯长,看着自己血淋淋的胸口,连连倒退,嘶哑而惨厉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要不是这护甲挡了一下,说不得现在就是开膛破肚了。

三名曹军的弓弩手从盾牌后面露出弩机来,瞄准了羌人军侯。

弩矢厉啸而出。

近距离之下,羌人军侯无法可躲,只能在被弩矢射中之前,愤怒的投掷出了手中的战刀……

弩矢贯穿了羌人军侯的身体,带着几抹猩红的血液钉在了城墙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着年轻的羌人军侯轰然倒地,曹军兵卒反扑而上,将剩下的羌人兵卒,不是赶下城墙,就是当场杀死。

张辽皱起眉头来,那家伙为什么冲上去?站前分配任务的时候,不是已经一再强调,是佯攻!不知道佯攻是做什么的么?还是我昨天晚上没和他们说清楚?

张辽身边的亲卫说道:那些羌人脑袋……可能是看见城头上有机会,一时头脑发热就冲上去了……

就算是要冲上去,就算是不上报到我这里,也要和周边的其他部队招呼一声啊……张辽叹口气,一没掩护,二没后续,就他们那些人冲上去了,又有什么用?

不管是兵甲还是火药,都是需要人去使用的,而且要用对地方,否则很有可能白费了半天功夫,什么收获都没有。

在不了解雒阳城中守军布置,反应速度,节奏转换,工事安置等等问题之前,大规模进军强攻无疑是不理智的,而且必然会导致兵卒的大规模损伤。

在经过了和斐潜庞统的站前统一思想之后,张辽的进攻更加的谨慎,并且更有目的性,而不是说只盯着眼前的雒阳城,打下就算完事,而且还要考虑后续的演化,战役的发展,所以在佯攻之中寻找突破口,显然要比一味的强攻强打要更符合斐潜对他的要求,只不过这些羌人兵卒,或许是在语言上的障碍,或许是在指令上的偏差,让张辽有些头疼。

来人,鸣金守兵!张辽下令道,给各部司马传令,晚脯之后到大帐议事!

张辽他准备再仔细和这些司马,包括羌人部队的指挥头领好好谈谈,如果还是不行,就要撤换下这些原本的头目,另外遴选出可以执行命令的军校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92章素血蚀獬章

人生,起起落落。

需要注意的是,这不是起落起落,而是起起落落。

有的人的高点是在青少年,出场就是巅峰,青少年之时旁人还在街边滚铁环,然后他就已经可以坐上四铁环了,但是随着家中某个人进去了,顿时就从巅峰跌落,直至三四十岁依旧有一顿没一顿,浑浑噩噩。

也有的人会晚一些,前二三十年一事无成,然后抓住了风口便是扶摇直上,顿时变成千万人仰慕的对象,然后在风口上待久了,以为自己真的能飞了,朝着下面的家伙指指点点,摆出一副我骂你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来,结果风停了,哗啦就掉下去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一生当中机会也就是那么几次,甚至只是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只有在多年之后回想起来,才会发现自己原来距离梦想成真只有一步之遥。

王耘就是如此,他原本以为跟着曹操进攻关中不果已经是最倒霉的时间了,随后多少应该会止跌反弹吧?结果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只是下跌的中转站,谷底似乎遥遥无期。他的气运,似乎在少年时期就用光了。

他年少之时,家境尚可,所以有多余钱财供给他去学武,拿枪弄棒呼啸乡野,可是在黄巾之乱的时候,一切都被改变了。

幸福的家园消失了,慈爱的父母死亡了,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悲伤,悔恨。

后悔的是自己年幼的无知,常常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和父母顶撞,调皮捣蛋。

痛恨的是那些黄巾贼兵,贪婪疯狂毁坏了他的家乡,也自我走向了毁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后来王耘以良家子的身份参军了,在曹操麾下围剿那些黄巾乱贼……

在他跟着曹操战胜了二袁的时候,他以为天下必然归属于曹操,那个时候,他是骄傲的,因为他觉得他跟胜利者站在了一起,也必然会走向胜利。

而现在他不再这么觉得了。

尤其是在雒阳城内驻守的这一段时间内,看着骠骑军越来越多,而自己这一方的形势越来越差。

河洛的局势,一日坏过一日。

满宠先前在伊阙关的布置,也短暂的给王耘带来了一些希望。

水火无情,如果满宠在伊阙的布置,确实能用伊水淹没一些骠骑军,那么在雒阳城头上的曹军兵卒必然会登城而观赏,欣喜而雀跃,士气自然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可惜啊……

虽然王耘也清楚,大多数的计策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等等,才有可能实现,可是眼瞅着满宠的谋略虎头蛇尾的没了消息,骠骑军几乎是丝毫无损的出现在了雒阳城下,就算是嘴里不说,心中也开始打鼓起来。

局势崩坏到如此的地步,即便是满宠这几天来在雒阳城头上指挥得不错,将骠骑军的进攻打了回去,但是河洛之必败,这已是摆在眼前不争的事实。

王耘已经受够了这一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厌倦了战争。

他参加军队的原因是因为他痛恨黄巾,而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无法和黄巾贼抗衡,所以他加入了对抗黄巾的军队当中,而打完了黄巾继续和二袁的战斗,或许可以看成是他在战争这条路线上的惯性,直至当下的关中寒冰,才让他更清晰的知晓,这条路大概是走到头了。

由希望演变而来的绝望,让王耘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再守下去又能如何?

就像是太谷关的唐山一样?

听命行事,然后成为了骠骑军的功勋?

就算是一时能守住雒阳,还能守得一世?

降了罢了,往后过些安安稳稳的日子。

王耘呆呆的夕阳落下,似乎也在心中为了自己前半生而落下了帷幕。

军侯!那些灋吏又来了!

在王耘身边,有兵卒提醒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耘回头望去,在城墙的另一头,有穿着蛇纹披风的灋吏小队正在缓缓而来。

王耘皱了皱眉头。

他娘的,外面要应对骠骑军,里面还要对付这些家伙……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

有时候,越是希望什么,便是越没有什么,越是不想要什么,偏偏就是发生了什么。

雒阳东城的马面墙上,王耘用力在垛口青砖上捏着,心中一再的提醒自己,别生气,别和这些灋吏起什么冲突,但是……

王军候!

灋吏的铜符牌撞在胸甲上叮当响。

铜符牌在夕阳下闪耀着光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让王耘一时有些恍惚起来,他想起了那些高门大姓院落里面养着的狗,似乎也是挂着一块牌,然而那块牌至少抵得上普通百姓一个月的饭钱,甚至还更多。

为首的灋吏看着王耘沉默,便是皱起眉头来,将手中的半袋黍米扔到了王耘的面前,军侯不解释解释么?

黍粒从破口处淅淅沥沥漏下,混进城墙上破碎的青砖缝隙的暗褐色血泥之中。

被两名灋吏按跪在地的什长突然挣扎起来,那是留给伤兵……

话音未落,一名灋吏已经一脚踹在了那什长脸上。

血污混杂着半颗碎牙喷溅出来,落在那些黍粒上,和旧有的血污混杂在了一起。

王耘认得这什长,他原本是在唐山手下,后来和其他一些兵卒逃到了雒阳城中,分配到了王耘的手下来。

军师三令五申,严禁私藏粮草!违者……青面灋吏的靴底碾着什长手指,他故意顿了顿,环顾四周,好让周围士卒都听见后半句,当枭首悬垛。

王耘的喉结动了动。

他瞥见什长后颈的箭疮正在渗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长是伤兵,还有另外一些兵卒同样也是伤兵。

控制军粮的目的,王耘心知肚明。

如今大汉,可不像是那平和时期,走到哪里只要掏出五铢钱来,多少是可以买一碗饭吃。现在粮草就是性命,每天按人头下发,活着就吃一口,死了的,也就自然省下来了。

那小半袋的黍粒,还是之前没有严格军粮管制之前积攒私藏下来的……

虽然说这小半袋的黍粒是之前藏的,但是并不代表说现在就可以无罪开释。

王耘交待了什长要藏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被灋吏给找到了。

人赃俱获,说什么也都晚了。

徐都尉,且慢。

王耘按住对方欲抽刀的手,这……这些黍米,是某让他分的……

王耘解下了腰间印绶,某愿自缚请见满使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灋吏死死的盯着王耘,就像是毒蛇盯着猎物,半晌之后忽然咧嘴一笑,你这是想要威胁使君?还是准备包庇蠹虫?

徐姓灋吏的冷笑在城头上响起,宛如丧魂的乌鸦在鸣叫,恶名都是满使君的,你倒是落下了一个爱护兵卒,勇于担责的好名头?!你知道为什么要管控军粮,偏偏来玩这套!你这是将军法视如儿戏不成?!

王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想起去岁在陈留大营,是这帮颍川来的灋吏,丝毫不讲任何的情面,活活当众杖毙了七个私分马料的兵卒……

他想起之前在雒阳沟渠之处,也是这些灋吏,将那些试图逃离战场的兵卒一个个的凌迟处死,头颅至今还插在沟渠之处……

行刑!

灋吏徐都尉的暴喝撕破暮色。

顿时那什长就被拖到了城垛边上。

环首刀高高举起,刀刃闪耀着残阳的光。

王耘上前,托住了那举起刀的手臂,言辞恳切的说道,都尉!某以军候身份保他三日!且容他戴罪立功!这雒阳……都保不准谁下一刻是死是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灋吏眯起眼,你什么意思?你是准备造反了?

王耘皱眉,怎么说造反?不就是这小半袋军粮么?

徐灋吏眉毛立起,忽然伸手一把扯开了了那什长的裲裆甲,露出底下裹伤用的素绢,这绢布如何来的?这是骠骑军才用的裹伤绢布!如今二罪合一,当斩立决!

第3592章素血蚀獬章

王耘愣了一下。

通敌?

怎么可能?

可是在那什长身上的素绢,又像是确实的证据,让王耘无话可说。

曹军伤兵,根本没什么像样子的医疗包,或是裹伤的用品。城中药帛十天前就已用尽,伤兵们连裹尸布都拆了当绷带,哪里还能有什么素绢?

这明显和曹军格格不入的素绢布,似乎确实是通敌的罪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被踹烂了脸的什长疯狂的摇着头,似乎想要说一些什么,却被灋吏死死的踩踏着脑袋,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来,模糊不清。

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王耘的手下意识的松动了些……

徐灋吏推开了王耘,行刑!

鬼头刀落下的瞬间,王耘闭上了眼,叹了口气。他听见刀刃斩进骨肉的闷响,就像是砍在了他的心头。

什长的血溅在徐都尉的獬豸冠上,像给那凶兽点上了睛。

将人头挂起来!

徐灋吏舔了舔溅到了嘴角的血珠,瞳孔里面似乎透露出一丝的满足。

这种亲手决定一个同类的生死的快感,充盈着徐灋吏的五脏六腑,让他似乎有一种吃饱喝足的惬意。他知道,他自己是满宠养的鹰犬,所以他就应该做鹰犬做的事情。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这么做,他能从中感觉到了快乐!

尤其是看着那些被他抓住了错误,按照军法律令被惩罚,被斩首的那些兵卒,那些凄惨的哀嚎,那些滚烫的鲜血,更是让他感觉到了生命的升华,精神的振奋!

他何尝不知道现在战事不利,局势败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那些关他什么事?

那是曹丞相,满使君才需要操心苦恼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灋吏,难道不是今朝有权今朝用?

徐灋吏的獬豸冠总比别人高上一点,不多,高半寸。

这样可以让他的身高看起来似乎更高大威猛一些。

当然,徐灋吏也知道有增高鞋垫……哦,增高木屐这玩意的,但是穿上了增高木屐后就不好活动,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增高他的獬豸冠。

毕竟这獬豸冠,是他从廷尉府书佐爬到雒阳灋吏都尉的全部尊严,也是他全部权柄的代表,是笼罩在他身上的光环。

正如他可以借着这獬豸冠的光环,挑起民妇的裙裾,查看是不是在裙裾之下私藏了什么粮食,也可以一脚踹开民宅的大门,宣称有人报信说看见有奸细翻入院中。

他是执法者,他是代表了正义的獬豸。

只要他戴上了这獬豸冠。

军法明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依照军律——

他很喜欢将这些词拖长了强调来说,然后看着那些被刑罚的人尊严在他的靴底碾碎。

二十年前,徐灋吏还叫徐二狗时,连县衙门槛上的雕花都不敢直视。

那年他爹在郡治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因交不起算赋被判罚剥了裈裤枷锁游街。

那些府衙小吏吐出的口涎浓痰,从他爹的脸上,身上,顺着他爹光裸瘦弱的肋骨脊背往下流淌。

高堂之上的使君显然不会让这些小吏做这种事情,但是他爹没给这些小吏好处,那么这些小吏当然不会让他爹好过。

那些流淌在他爹脊背上的口涎浓痰,混杂着街道周边围观的百姓的嘲笑声,渗透到了徐二狗的骨髓里。

也让他悟出了一个道理,这大汉的威仪不在皇帝所在的崇德大殿,而在皂吏手中三尺铁尺间。

那些贱民,在面对同样身份的百姓,丝毫没有半点的怜悯,同情,只有无情的耻笑,讥讽,那些欢乐的表情也烙印在徐二狗的心里,使得他现如今在面对其他普通百姓,普通兵卒的时候,看着他们在哀求之时,心中就会大骂活该!

当年他爹被牵着枷锁,像是狗一样的游街示众,这些家伙就怎么没人上前说一句公道话,没有人替他父亲求个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沉默的是大多数,但是那些站在前排,嬉笑着,扭曲着脸看热闹的表情,也深深的在徐二狗心中留下了永远都无法愈合的疤痕。

所以,现如今这些普通百姓,普通兵卒犯在了他手里,才想要来哀求?

哈!

求你卑婢!

穿过瓮城时,徐灋吏忽然看见了一名守垛的士卒,慌忙将半块麦饼塞进箭囊……

守垛的士卒这个动作让徐灋吏浑身战栗,就像饿犬嗅到肉腥。

私藏军粮!

铁尺重重抽在戍卒膝窝。

跪下!

他享受对方跪倒时膝盖骨与城砖的撞击声,这让他想起十年前在廷尉府廊下,自己膝行奉茶时青砖的冰凉触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杖!

当木杖拍击而下,他还特意调整了角度,然喷溅出来的血能够沾染到他身上,能够溅落在他的铜符牌上,青铜吞兽被鲜血染红后,终于有了几分真獬豸的神韵。

暮色降临时,徐灋吏正在查验今日刑罚的名册,有用朱砂笔勾圈起来的,也有只是用黑墨所写的。

这些都是被他今日查处出来,并且执行了刑罚的蠹虫。

他恭恭敬敬的将这名册举过了头顶,递送到了满宠面前。

满宠接过了名册,扫了一眼,三个红圈,十余个黑名。

在正常范围之内。

兵卒都有折损,只要在正常范围内的,都只是数字而已。

大汉官府,会记得所有百姓的名字么?

不会的,只有个数字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还会略写。

做得好。满宠淡淡的说道,辛苦了,下去吧。

徐二狗趴下身躯,抖了抖獬豸冠,语调温柔平和,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

……

子时的梆子声里,王耘摸进了尸棚内。

昏暗的月色中,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排列着,堆迭着,散发着血腥和恶臭。

他找到了什长的尸体。

无头的尸首,连个草席都没裹,直接垛在昨日战死的民夫堆里。

他扯开了什长身上的裲裆甲,仔细看着在裲裆甲下的绢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原本素色的绢布,现如今已经被鲜血浸染,紫黑一片……

王耘用力,将那绢布抽了出来,接着棚子外面的月光一看,发现了这绢布根本不是一整块的,而是早就有了残破。

这……王耘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什么通敌的罪证,而仅仅是在那些战死的骠骑兵卒身上搜罗来的物品!

因为骠骑兵卒的后勤保障比曹军更好,所以曹军兵卒会下意识在战斗间隙去摸这些骠骑兵卒的尸首,然后拣取能用的东西……

当然,这些东西,按律是要上缴的。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不会上缴,毕竟从这些骠骑兵卒尸首上摸来的,不管是战甲还是医疗包,抑或是半块的麦饼,都是曹军兵卒所稀缺的……

哎……

王耘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他的叹息声在尸棚里面回荡,似乎隐隐约约有冤魂的回响。

军侯……真要走这一步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尸棚之外,伙头军校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手里陶碗盛着小半碗的水,姓徐的,今天杀了三个「通敌」的……这要是被那些狗东西发现了……

没有酒,只能用水来替代祭品了。

王耘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晨间巡视时,看见徐都尉的手下在拆民户门板当柴烧。

那些曾经贴着国泰民安,阖家吉祥的门板,最终变成了曹军上等官吏和军校用来取暖的篝火。

你这是……

伙头军校的声音忽然像是被掐断了一样,他看见王耘正在用那什长凝固的血,在那半截素绢上画着雒阳城的布防图。

十余年的军旅生活,让王耘即便是闭着眼都能画出雒阳城内大概的布置情况。

而那些腥臭紫黑的血,似乎是在这布防图上裂开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93章燕垣曳骊尘

大汉太兴十年三月。

冀州北部,原来一直有哨探向北游弋,尽力查探幽州的情况。

不过对于冀州来说,现阶段存留的轻骑兵,也没有多少,而且还要预留一些作为将来的准备,所以能撒出去的斥候哨探,也就自然是很可怜。

可又不能不探,而且对于冀州来说,这些哨探也很重要,不能说轻易的就消耗了,否则一旦真遇到了骠骑军,不仅是会立刻丢失战场视野,还有可能被骠骑骑兵直接穿插分割,所以这些哨探既要查探消息,同时也要保全自身,还要肩负一些突发作战的需求,于是就不得不将尘封了许久的高干给拿了出来,扔到了棋盘上。

文丑当年袁氏兵败的时候,跟着袁家公子逃离,而高干则是留下来断后,但是很显然高干根本不是曹氏夏侯氏将领的对手,所以高干最后就投降了。

高干虽然是袁绍的外甥,但是高干也是陈留人,所以投降了之后,也就被闲置了许久。现如今的局势之下,高干忽然又变得可以信任了,便是重新获得了一定的掌军权,当然,也就是一点而已。比如现在的这些斥候哨探。

只不过,对于高干来说,他觉得还不如不要这些军权……

这不,还没到冀州北线多久,就传来了最新的军情。

曹纯在方城遭遇大败,全军皆没,兵卒逃散,辎重器械,都尽墨之,就连曹纯自己都身陷而死!

消息传来,包括高干在内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高干等人看来,曹纯虽然之前败落了,多少还有一战之力的,即便是稍微薄弱了一些,但是至少还是骑兵啊!

实在是打不过,跑也是能跑的么,而且魏延还不是以骑兵为主,怎么会就这么败了呢?

高干等前哨所部,立刻就对于后面应该如何行动,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有的军校表示里可以应该回冀州邺城,毕竟那边有重兵防守,才算是安全,而另外一部分人则是觉得就算是回去,也未必能安全,还有一部分人说曹纯就算是身死兵败,也必然还有些残军,不能就这么撤退。

而且最为关键的,他们什么都不清楚,只是知道曹纯败落了,至于骠骑军来了多少,又有多少人,步卒占多少,骑兵又是多少,根本就不清楚!

高干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亲自带人往前查探一番。

不管能不能打,态度最重要。

这毕竟是山东之地的生存法则,做得好做得差另说,态度不好,怎么都是麻烦。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色阴郁,空中青黑色的乌云凝聚成一团,纠结得就像是高干的心。

从冀州往北,燕山山脉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墙,将中原和大漠间隔开。

出了院墙,就是大漠,进了这墙,才是温暖的中原。

有人以为这山,这墙,就可以抵挡一辈子的外敌伤害,也有人知道,这其实就是痴心妄想,能挡住外敌入侵的,永远不是城墙,而是握着刀枪的士兵。

越往北走,便是越发的萧条。

之前坚壁清野的策略,在某种程度上施行了。

在道路之旁,还能看见一些早无人烟的断壁残垣,还有抛荒的田地。

从中平年间开始,近年激战,使得这曾经繁华一度的幽燕之地,不是被战火踏平了,就是被人搜刮干净了,包括胡人和汉人。在这一片区域当中的百姓,要么死了,要么逃了,原先人类所占据的地盘,很快被自然所吞噬。

野草,苔藓。

野狗,老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百余轻骑,集结成一支对于哨探所部而言,颇为庞大了一点的队伍,在缓缓向北而进。

每经行一处,就小心翼翼的四下查看,直至确定没有危险,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才会继续往前走。

这么一来,行进的速度自然快不到哪里去。

高干等人,从天明出发,到了中午,日头开始偏移之时,也没走多少里出去,但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速度刚刚好,毕竟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可这样慢腾腾的行进,多少会让人有些郁闷。

就在众人渐渐开始有些烦躁起来的时候,忽然前方有了混杂的烟尘升腾而起,顿时从高干到兵卒,都是立刻绷紧了神经,有人跑上了一旁的高处,眺望之下便是大叫起来,是……是溃兵!北面来的溃兵啊!

……

……

大队大队的曹军败兵,丢盔弃甲,衣衫破碎,败退下来。

这些曹军兵卒,已经完全没有了建制,只是下意识的凑在一起抱团取暖,没有多少人手中还有兵甲刀枪,连身上的盔甲或许是嫌弃累赘,在逃亡的路程上丢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些人身上还带着伤口,鲜血和泥尘混杂在一起,披头散发的只是懂得埋头逃跑。

而在这些溃兵远处,只有大概十余骑兵正在大呼小叫的驱赶追逐着这些溃兵。

这些追杀曹军溃兵的轻骑,身上也是沾染着血污和灰尘,嗷呜嗷呜的叫唤着,在后面如驱赶猪羊一般,追上跑得最慢的曹军溃兵,就在马上俯身挥出一刀。

被砍中的曹军溃兵的惨叫,又会刺激其他的曹军溃兵浑身哆嗦一下,重新加快脚步。

实在跑不动的曹军溃兵脚软瘫倒,后面追杀上来的轻骑兵就会纵马践踏而下,骨裂声中就算是没有当场毙命,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区域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这些曹军溃兵,几乎人人都只是懂得埋头狂奔,不管倒下的是谁,只要不是自己,那就没事,只要能跑赢身边的人就行。

曹军溃兵的数量,至少有七八百人,乌泱泱的都将道路堵满了,而在后面的轻骑兵也就十几二十而已……

是,是骠骑骑兵!

高干身边有人发出了颇为惊慌的叫喊声。

似乎骠骑二字,便是带来了无尽的恐惧,使得高干身侧身后的兵卒都有些慌乱起来,连带着战马也躁动不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干抬头,仔细看了片刻,忽然骂出声来,彼婢娘之!都仔细看清楚了!那些是乌桓骑兵!是乌桓!不是骠骑骑兵!

啊?!跟在高干边上的这些曹军斥候一愣,乌桓?乌桓骑兵?

高干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各种情绪在心中翻滚。如果真的是武装到了牙齿的骠骑骑兵,那倒也罢了,而现在很明显只是一些乌桓轻骑兵,就可以将曹军兵卒追杀得宛如牛羊!

想当年即便不是曹军,是袁军的时候,也没对这些乌桓骑兵有过什么正眼!

再往前推,就算是公孙统御幽州的时期,也是死掉的胡人才是好胡人,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乌桓人来这里耀武扬威了?!

高干觉得一口窝囊气堵得他胸口发疼,他摘下马鞍旁边的马槊,怒吼一声,杀了这些乌桓杂种!将兄弟们接应回来!

高干催动战马,迎着那些曹军溃兵而上。

在高干身边的其他冀州斥候轻骑,左右看看,尤其是见到高干已经冲上去了,便也是胆气高涨起来,呼喝着,跟着高干朝北冲去!

这些溃逃的曹军士卒,终于看见了这一队打着曹军旗号的轻骑队列,有人反应了过来,减缓了奔跑的速度,让开了道路,呆呆的看着高干他们从身边掠过。

忽然之间,有些溃败的曹军兵卒哭号起来,完了,完了啊!曹军都完了啊……我们都完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

曹军真的完了,真的完了啊……哈哈哈……

第3593章燕垣曳骊尘

同样的消息,向来就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相比较于高干等人的忧虑,沮鹄和甄像二人听闻了此等消息,便几乎是以手加额,载歌载舞一般。

沮鹄将写下的龙战于野四字的纸绢展示给甄像看,甄兄且看我这字如何?

横竖有力,宛如金钩!甄像不惜给予称赞,显然是大有精进啊!

哈哈哈,偶有感而发,落笔自然有所呈现……沮鹄放下了手中的纸张,转头看向了窗外,甄兄,你说我们……这大好春色,何不办一次文会?

文会?甄像微微皱眉,现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沮鹄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在之前一段时间之中,沮鹄和甄像都是较为谨慎,藏身在阴影之下,并不轻易露面。

可是现在,曹纯溃败战死的消息传递到了冀州之后,他们便是宛如先知一般,又开始抖了起来,甚至公然出入一些城镇,在城镇里面的官吏和守军什么的,也都是视而不见。

这种朝堂和乡野割裂的情况,并不是只有在冀州一带才有。

此乃正当时也!昔管仲射钩,齐桓不罪!沮鹄忽然击节而歌,腰间组玉佩随着动作叮咚作响。他的手指划过了方才所写的龙战于野四字,嘴角高高扬起,若骠骑欲效文王事,吾等正当为西伯引舟也!

甄像吸了一口气。他之前就认为沮鹄够胆大了,但是他还是低估了沮鹄的胆量,不过就像是沮鹄所言一样,如果真的骠骑成就大事,那么愿意为其引舟的人,恐怕就是宛如过江之鲫一般,要是不先抢个位置,到时候如何能乘上骠骑这舟,一举鱼跃龙门呢?

沮鹄和甄像之所以现在亲密得就像是好基友一样,那是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两家都有类似的遭遇,都是曾经风光过,而现在风光不再,落入低谷之中,而先前的那种风光已经牢牢烙印在他们的心底,也就成为了他们所追求的目标。

然则邢、束二族,又当如何?甄像问道。

冀州士族,有愿意投靠骠骑再创辉煌的,当然也有觉得骠骑那套制度并不靠谱的。比如邢、束二族就是其中代表。

相比较来说,邢、束二族都是从东汉早期就留存下来的当地大族,有名望,有地位,一般时候都显得有些超然,就像是当年不管是韩馥,还是袁绍,在掌控冀州的时候,都对于这些成名已久的大族表示尊敬,即便是这些大族不参与政务,也不加入韩袁的帐下,但是地方上的官吏依旧少不了他们的丰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沮鹄又是拖过了新的一张纸,又重新写上龙战于野四字,然后示意给甄像看,如今玄黄浮于上……便以这四字相邀,以为文会之题,如何?

甄像看着那四字,看着最后一笔竖立如刀,便是笑将起来,甚好。不过要在哪里办合适?

沮鹄笑道,袁氏故宅。

……

……

巳时刚过,耿辰的牛车就碾碎袁氏故宅前小道的杂草碎花,缓缓而来。

袁氏故宅在袁绍死后,就几乎是荒废了。

其实曹操也没有表示要对于袁氏之后如何如何,也没有说要将袁氏赶尽杀绝,但是毕竟这个天下有太多揣摩上意的聪明人,所以袁绍死后,袁氏公子也就死于某个意外,然后袁氏残余的族人也就或是逃走,或是改名换姓的隐居起来,而这袁氏故宅自然就没人去收拾了。

现在,这袁氏故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有人打扫了。

虽然说表面上外面的道路杂草没人去清理,但是至少里面的厅堂院落,不至于是腐朽脏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耿辰踩着奴仆脊背下车,仰头看了看袁氏故宅的围墙和残破的门楣,捋了捋胡须,默然不语。

奴仆上前,递送上了名刺。

站在残破门房之处的沮氏家丁高呼耿辰的名号,沮鹄在院内听闻了,便是笑吟吟的迎了出来,哎呀,耿兄!多日未见,风采依然啊!

耿辰是耿苞之子。

而耿苞当年是袁绍的主簿。

从某个意义上来说,耿辰和沮一样,都是属于败者组成员。只不过耿辰的家族更早一些落败下来,而沮授混到了决赛圈才落败。

耿苞当年劝袁绍进位,显然也是存了一些想要搭乘顺风舟的想法,而且作为袁绍的主簿,如果不是袁绍有暗地里的授意,耿苞显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劝进。

只不过袁绍这个坑耿辰爹的货色,显然在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好策略,被田丰义正词严的一顿训斥,便是顺水推舟将罪名都甩锅给了耿苞。

要说耿辰这些年来没有恨袁绍,那自然是假话,所以见到了沮鹄之后,便是指着这袁氏故宅破败的外表说道,这莫非就是「赤德衰尽」之态?未曾想当初谶语,竟然是落在了此处!

赤德衰尽,应为黄胤是当初耿苞炮制出来,作为祥瑞,劝进袁绍的话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沮鹄哈哈大笑,然也!正又如太史公曰「五星聚东井」,今日亦再现!

耿辰眉头跳了一下,然后拱手以礼,啊!沮兄所言,正乃切中要害,令在下茅塞顿开啊!

花花轿子人人抬。

当然,有人抬轿子,当然也有人掀台子。

文会设立在袁氏前院,虽然清扫打理了,但是除去的草木苔藓什么的,依旧存留,即便是有熏香和洒石灰,也难免有些腐朽陈臭气息萦绕不去。

不过很显然,能来参加这个文会的,显然也不是为了来显摆自己的文学才能,更不是为了来观景赏花的,所以就算是再破烂的场所,也并不能影响什么,反而这样的场所,让所有参加文会的人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所谓文会,不过就是个借口。

就像是后世里面所谓某些评审会一样。

若是大佬子弟写一篇尿诗,自然就有捧哏上前,表示这尿啊,大俗就是大雅,而且蜿蜒之态,犹如黄河之水一般的浑然天成,淅淅之音便是如丝竹天籁般悦耳,尿出了水准,尿出了高度,可以评为文学博士……

这会儿若是有什么穿越者,拿了一篇黄河之水天上来献上,多半也会立刻被主持者斥责为水文,大骂写的什么玩意,有谁不知道黄河之水西北来?偏偏说什么天上来,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呼喝安保将其轰打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什么纳头便拜,纯粹就是笑话。

文会的目的不是文,而是会。

就像是现在沮鹄和甄像二人,在前一段时间还只能是躲躲藏藏,不敢露面,一转眼就公然在袁氏故宅举办文会,往来车辆仆从络绎不……

若说附近的县城之中的守军不清楚,官吏不知晓,那就简直是个笑话,但是现实就是如此,地方乡绅最先获得了信息,参与了文会,而在县城里面的曹军官吏和守兵,就像是暂时性的耳聋失明了一般。

而在袁氏故宅之中,除了自诩为领导者的沮鹄和甄像之外,其他来的大部分都是类似于耿辰这样的,在袁氏和曹氏之下都没有获得什么好处的乡绅,大体上是愿意跟着沮鹄和甄像押注的,至少是开始明显表示倾向于骠骑,准备迎接冀州新主人的到来。

就连沮鹄和甄像之前提及的邢、束二族等,也来了……

比如束龛。

只不过多少有些皮笑肉不笑。

就在这样较为诡异的氛围之中,大汉太兴十年冀州士族青年第三届文会暨发展研讨会,在袁氏故宅之中拉开了序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94章问题无可答

别看文会上众人笑呵呵的,似乎都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各家各户都有难念的经。

他们都会表演,会说话,会在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

不是他们比普通的民众百姓聪明,只是因为他们可以将人生当中的更多时间用来学习如何表演,而普通百姓民众则是要将时间花在如何生存上。

他们是大汉的管理阶层,是统治阶级。

他们不产生价值,只是劳动价值的搬运工。

真正为大汉产生出价值的,是更为广大的普通民众百姓,而这些生产者,这些大汉的民众百姓,在他们眼里,都是下等贱民,野地里面的韭菜,是待宰的牛羊。

原本他们都以为自己的地位稳固,可以趴着躺着,就做一个吸血的搬运工,替天子收取民间的赋税,然后三七分账,三分上缴少府,七分留在地方,毕竟在地方上伸着手要分润的搬运工也不少。

哦,或许叫搬运工有些不合适,叫做园丁,或是牧羊者,比较好一些。

园丁们,拿着大剪刀,咔嚓咔嚓。

牧羊者们,也拿着大剪刀,咔嚓咔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民众百姓就这么一点,而且随着大汉的战乱,经济的下行,局势的动荡,于是不管是在幽州还是冀州,产生出来的价值就下降了。

生活。

要生下来能活,才能叫做生活。

现在活都困难,就狂叫着要生?

十年前给一个佃农开出一个月三十钱的工钱,十年后还是一个月三十钱,甚至更少,然后指着佃农的鼻子大骂,你们要摸摸良心,要是没我这么好的主子,给你们一个劳作的平台,你们去哪里拿钱吃饭?

先不谈这本末倒置的逻辑关系,就说十年前,一个月三十钱还可以勉强生活,现在各地战乱,物价腾沸,现在的三十钱已经是不够用了。

但是他们不管,毕竟他们只需要自己过得好就行了,给三十钱还觉得是自己给多了,自诩大汉天下若是没了自己这样的善良园丁牧羊者,万古寂寞如长夜。

直至现在,他们才忽然发现,他们也有些过不下去了,这才着急上火。

为了他们自己养尊处优的日子难以维续而上火,而不是为了普通百姓民众的艰难而着急。

天气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问园丁和牧羊者能有什么办法?

幽州已经变天了,冀州也眼瞅着马上就有新变化,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自然就发愁起来。

内卷就不可避免的诞生了。

曹爸爸已经没奶喝了,斐爸爸眼瞅着要来。

能不能获得下一轮的注资,或者叫做债转股,抑或是特别债券什么的,就成为了眼前的关键点。

有了新资金注入,他们自然可以继续活得很潇洒。

风流倜傥,逍遥自在。

描金扇,蒲桃酒。

踏青,远足。

啊,大汉的生活,向往的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都是他们的渴望,也是他们举办这一次文会的目的,为此,他们坐了下来,相互试探着,探寻着价格。

都是出来卖的,卖给天子也是卖,卖给袁绍曹操,也同样是卖,所以为什么不能卖给斐潜呢?

谁的菊花都不是镶金嵌钻的,只要价格合适,都可以商量。

酒过三巡,菜也没吃多少,显然大家都不是很在意吃喝,到了他们现在这样的境地,吃饱已经不是他们的追求,吃精吃好才是他们习惯,他们所提倡的生活方式。

束龛抚摸着梁柱上的一处陈旧刀痕,这是之前曹氏追捕袁氏余党所留,眼瞅着似乎沮鹄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便是忽然笑了起来,抢先朗声而道,诸君可闻楚凤称珍乎?却不知是求凤乎,求金乎,抑或求名乎?

束龛冷笑着看着沮鹄,用手指敲击着桌案,抑扬顿挫的说道,雉羽再美,终是禽鸟。

沮鹄斜眼藐视束龛,知道如果不能将束龛这刺头按下去,今日文会就必然不了了之,成为了笑话,于是就将酒爵往桌案上一放,仰起头来,傲然而道,昔郑子产铸刑书,叔向讥之。今观骠骑均田令,岂非子产之志?诸君欲作叔向乎?

骠骑二字一出,众人脸色各有色彩。

橘麻麦皮的,你个沮鹄还真敢说!

之前么,大家私底下说归说,但是在公开场合还是会避讳一下,比如用黑魔王来代替某个人。结果现在听到沮鹄这么正大光明的说出来,一时半会多少还是不能适应。有的人咳嗽两声,似乎觉得自己喉咙里面有痰涌动。也有人低头抚摸着腰带上的玉佩,似乎此刻才发现玉佩的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耿辰接到了甄像的眼色,便是点头,然后咳嗽一声,诸公!《春秋感精符》有云「王者立九州,赤乌衔丹书」,今岁正旦见赤鸟集于西北……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束龛冷笑一声,沉声说道,赤乌亦食腐肉!诸君可闻公子鲍篡宋?《公羊传》曰,君亲无将!

甄像听闻此言,却将手中的叉匕扎在了桌案上,眯着眼瞄着束龛,大谬也!周公尚颁九刑!谁言周公之罪天下乎?!吾等当效太公诛华士!以虚名而妄上者,当如宰牛羊!

烛影摇红间,邢贞突然以箸击盏,叮当之声就像是兵刃相交轻响,昔年管仲相齐,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如其仁!如其仁!今日可乎?

叮当的声音之中,他仰首叹息,昔日尚可兵车之会三,乘车之会六,而今骠骑军中有乌桓突骑,挟胡以制汉,此非「尊王攘夷」之道也!自然不可以比圣贤,更是何来周公之论!

甄像把玩着玉韘,嗤笑一声,诸君可知赵简子曰「吾见儿在帝侧」,今果如其言焉。孔子尚欲居九夷,诚有君子而居焉,其化之也盖易也。既为华夏之属,当为华夏之用,又何必因噎废食?岂可怪也欤!

沮鹄在一旁更是说道,昔赵简子梦童子歌,悟天命在晋阳。今邺城童谣「金雀南飞,铜马西来」,诸君宁不信乎?

束龛摇头而笑,童子歌?怕是借鬼神以警众罢了!岂可以之为信?!若是天下皆以童子歌而定之,要朝廷官府做甚?!笑话,笑话!

邢贞更是皱眉说道,诸君!可记得田氏代齐否!今日分田,明日便要分祠!

分田、分祠之言一出,顿时就引起了更多人沉默和思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山东中原的士族子弟,先不说什么其他,最为核心的利益点,就是田亩,或者说生产资料。和后世的资本家相类似,只有控制了生产资料之后,他们才可以利用这些生产资料来剥削劳动民众百姓,并且维持他们精致的生活。

如果说骠骑到了山东中原,带来的胡人骑兵成为凌辱他们的武力工具,让他们被迫要将手中的田地分割出去,那么他们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列祖列宗?

沮鹄皱眉,他当然也不可能替代骠骑给出什么承诺,所以也有一点为难,不由得看了看甄像。

众人沉默下来。

袁氏故宅之中,没了喧哗的人声之后,在光火之下,便是渐渐的显露出了颓废,破旧,以及腐朽的气息。

甄像微微仰着头,转动着套在手指头上的玉韘,忽然站了起来,环视一周,某偶得一赋,请诸君斧正。

观九壤之崩析兮,星陨参商。原田蒿藜蔽骨兮,骸覆寒霜。

昔豪右并阡陌兮,春谷未熟先输仓。稚子啼索襁褓兮,老妪鬻发充税粮。

黄天岂忍降罚兮,实为豺虎伥。符水难濯腐疮兮,钲鼓翻肝肠。

饥妇刈薪易黍兮,僵儿怀中犹凉。犬彘厌弃糟粕兮,人竞啖土成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董贼燃雒阳日兮,未见涕泪沾裳。今见乡绅泣田兮,方知汉祚已亡。

甄像吟诵而毕,便是看了看邢贞,乡野有闻邢氏忠孝无双,一心为国为民,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第3594章问题无可答

邢贞脸色骤然涨得通红,旋即有些发紫起来,颤抖的手指点着甄像,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咬牙切齿之下,便是掀桌而去。

甄像哈哈大笑,有趣,有趣!

对于甄氏来说,还真不在乎田亩多少。

当然,有更多的田亩自然是更好,但是如果说不靠田亩来生活,甄氏现在也没多少的问题。在关中的商路的开拓之下,甄氏等人也就明白,只要骠骑不倒,西域不乱,那么这一条商路至少养活甄氏几十年没有什么问题。

各人的屁股不一样,有胖有瘦,有宽有窄,想要一个坑位满足千万人,显然也不可能。

甄像也没想要立刻就能让例如邢贞这样的反对者立刻就同意迎接骠骑,他只是想要形成一个先发优势,等到骠骑来了之后,便是可以以此为功,捞取更多的好处。

既然骠骑不愿意他们多侵占土地,那么给甄家多两条商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邢贞一走,束龛也坐不下去,摇头叹息了一下,也跟着走了,只不过没有掀桌。

所谓文会,像样子的文章也就是甄像吟诵的半截汉赋,但是意思到位了,众人也没什么非要评选出一个文魁的意思,各自心知肚明的散去。

没人说要做出什么选择,但是实际上已经做出了选择。

文会上的言论,就是一种表态,而后续的事情,就大概都会跟着其所说的话来进行,愿意附和沮鹄和甄像的,自然都会派人和二人继续联系,而没有下文的,也就意味着不愿意见到关中的制度覆盖到山东的那一天。

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说某人不愿意,就可以不发生的。

……

……

兖州。

曹军大营。

更漏滴到子时,曹操忽然惊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掌心黏腻的冷汗浸透他手中抓着的《孙子兵法》竹简,恍惚间那一片片的竹简竟化作当年徐州城头的女墙上一块块的青砖。

那砖缝里渗出的污血,曾把他的鱼鳞甲染成了深赭色。

案头烛火炸开一朵灯花,映出了曹操有些苍白苍老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曹操忽然梦见了徐州,回想起了当年……

父亲大人……

曹操喉咙间的声音,细不可闻。

有父母在,他就还可以是个孩子。

父母已经逝去,他就只能是自己撑起风雨。

斜靠在床榻边上的青釭剑,在晃动的烛火之下,似乎泛起层层的血光。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有一把剑靠在床榻上,才能让他睡得安稳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即便是有一把剑,或是更多的刀剑,他依旧睡不安稳。

就像是今夜。

曹操微微抬起头,看向了摇曳的烛火。

那晃动的火光,似乎和当年他在徐州砍下的人头之后,从脖颈中喷溅的血柱一样,暗红,晃动。

曹操恍惚之间,似乎看见了在泗水上的浮尸。

那些随波逐流的脸庞,似乎就挂在了他的心底深处,偶尔会睁开眼,露出青白色的眼珠。

轰隆……

窗外惊雷一声,旋即电闪而过,那暗红的颜色在眼底残留,就像是当年屠城令上的朱砂。

猩红。

腥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雨水泼洒而下,激发出了土地的腥味,而弥漫在曹操的弊端,却让他想起了当年弥漫在彭城的铁锈气味。

饿疯了的青州兵睁着充满血丝的眼,就像是一只只饿狼,如果不给血肉,下一刻就会啃食曹操自身。

曹操不会承认,当年血洗徐州的屠刀最先砍向的不是陶谦部曲,而是琅琊王氏的谷仓铁锁。

那些庄园大宅之中的哭嚎,至今仍在某些深夜随耳鸣在震动。

电闪雷鸣,烛火晃动,曹操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帐篷上扭曲成两个,一个举着为父报仇的旌旗踏碎城池,另一个正对着徐州县郡的粮册勾画红圈。

某非贪暴嗜杀……曹操摇头苦笑,似乎在低声向谁解释着,若无徐州钱粮,何来兖州屯田?

真以为左手倒右手,左口袋倒右口袋,吃下去的粮食就会重新变出来?

死了徐州人,养活了青州军。

号令是他下的。

他没想着要为自己辩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依旧会这么选。

即便是那些从徐州郡县,从仓廪,从地窖里面拖出来的染血粮袋上,布满了尸骸。

昔日袁本初坐拥四州之地,刘景升享有江汉之利,袁公路……曹操忽然笑了起来,这乱世,这乱世啊……原本就是口釜甑!骨为柴,肉为炊!

现在轮到你了……曹操笑着,笑着,脸皮有些颤抖起来,轮到你了,你……杀不杀?

三十万青州兵饿殍般跪在雪地,背后是兖州十座空荡荡的粮仓。

徐州城墙上的粟米堆积如山,陶谦正将满箱满筐的钱财,运送给袁术,给刘备,给征发而来的丹阳兵。

曹操的目光停留在了某个方向上。

山东之地有钱,富庶。

你可以忍得住,可是你的属下呢?

你属下将领忍得住,可是你的那些兵卒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杀的人,抢的钱,染上的血,都有你的一份!

你不喂饱他们,他们就会反过来啃食你的血肉,吮吸你的骨髓!

可是你想要喂饱,怎么喂?

山东比关中人多!

多得多!

曹操笑了笑,笑容里面意味深长……

你以为你能掌控,而实际上是谁在掌控?

你以为天下听命于你,而实际上是你在听命于谁?

走到了这一步,你能退么?

你不退,天下人撕扯你,辱骂你,诋毁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退,你的手下一拥而上,和你的敌人一起将你分尸!

哈哈,哈哈……

雨落而下,噼啪有声。

夹杂在雨声里面,似乎有人帐外低声说着些什么。

何事?

曹操搓了搓脸,似乎将原本的疲惫和虚弱搓下来,也想是重新挂上了威严和沉稳的面具。

启禀丞相,邺城来人……

帐外的护卫低声禀报。

曹操听闻了邺城二字,忽然心中就像是漏了一拍,让他的呼吸有些局促,可是等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却是充满了力量,并且简短有力,传。

来人一身的泥水,进了帐篷便是拜倒在地,小人奉陈使君之令,前来送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那人将怀里包裹着油布的竹筒取出,小心翼翼的打开之后,看见竹筒上并没有损坏进水,才松了一口气,递送给曹操的侍卫。

辛苦了……曹操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有其他口信?

那人摇头。

下去休息吧。曹操摆手,让那人退下。

既然没有口信,那就不需要灭口了,但是并不代表事情就简单。

曹操检查过了竹筒上的封口火漆,确定无误之后,取了小刀,撬开了竹筒,抽出绢布,才看了两眼,眉毛就抖了抖,旋即闭上了眼,伸手捏住额头……

侍卫在一旁,提心吊胆的看着,本能的感觉到了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却不敢开口问,也迅速将目光转移到了大帐的门口,死死的盯着被风雨吹动的门帘,就像是大帐之外的风雨之中潜藏着什么刺客需要他时时刻刻谨慎防备一样。

过了片刻,大帐之内才响起了曹操的声音。

曹操的声音,依旧平稳有力,简短明晰,传程仲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95章残锦引疑火

此图何时得之?

张辽问着斥候。

在张辽手中的是雒阳城的布防图。

虽然有很多地方缺失和沾染了污秽,显得模糊不清,但是张辽依旧一眼就看出了这张绢布所绘制的要点。

清晨巡查之时,就在城外一箭之地找到的,应该是半夜有人射出城来。斥候队率回答道,不过不清楚是谁射出来的……将军,这城中还有我们的眼线么?可有什么预留的记号?我让弟兄们也方便多留意一些。

斥候将捆绑了城防图的箭矢奉上。

张辽仔细查看了箭矢,发现没有什么明显的印记,也没有什么夹层或是机关,就连将损毁的箭头拔掉了,也没发现什么其他的特别之处。

就只是一根很普通的曹军狼牙箭矢而已。

盯着眼前的这些物品,张辽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不好说,不好说……

那这个……斥候队率问道,要怎么办?要做什么回应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辽想了想之后,再看看。多留心,也不要做什么特别的举动。

斥候队率应答一声,便是退了下去。

张辽则是将这潦草且污浊的布防图,放在了桌案上,和原本的雒阳城地图对比查看起来。

这是一张残破且污浊的绢布。

血火交织其上。

陈旧的血混在的泥土,呈现出紫黑色的腥臭味。

边缘被撕扯的痕迹,以及被灼烧的破洞,都似乎在向张辽展现这个绢布的丰富经历。

但是……

张辽将这绢布翻过来翻过去,微微叹了口气。

这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添花虽然美,但不是最重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说张辽对于攻打雒阳城束手无策,那么得到这样的一份城防图无疑宛如是如获至宝,可如今么……

当然,也不可能将这个城防图置之不理。毕竟这是代表了雒阳城中的一种新的变化,如果说张辽完全不理会,不给予回应,那么就有可能将原本可能倒向骠骑,可能要投降的曹军兵卒给重新推回去。

所以张辽必须谨慎对待,并且重点关注。

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

真假。

如果是满宠布下的诱饵呢?

张辽再次仔细查看绢布,忽然想起之前斥候队率说这个从城头上射下来的城防图是城东!

可问题是,这几天张辽派人进攻的方向,都不在城东!

那么这个曹军兵卒为什么会将这布防图射在城东?

张辽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这简陋的布防图上,一道紫黑色的痕迹引起了张辽的注意。

这一道印记,张辽原本以为是绢布卷曲的时候沾粘上的血污,但是现在看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人!去伤兵营,传唐山来!张辽喊完之后,又停顿了一下,带辆车去,让他坐车来。

……

……

唐山折了一只手,一条腿,按照道理来说,应该很痛苦才是,但是他现在却觉得很幸福。

幸福感是思想上产生的,而肉体上的痛苦又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所以这种割裂感时不时的会提醒他……

他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贪生怕死的降兵。

可问题是他在骠骑的伤兵营地里面,又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可贵,生活的真实……

这是让他极其矛盾的感觉,就像是时时刻刻在撕裂着他的肉体和灵魂。

晨雾漫过伤兵营的帐篷草帘时,唐山正盯着自己左臂的麻布发呆。

这裹上的白布比曹军营中发的粗麻软和得多,更奇的是上面竟然没有半点记号,和隔壁床的骠骑兵卒所用的白布居然是一样的!

如果是在曹军营地之中,多半会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根本别想。

曹军营地里面会有什么?

自生自灭就算是开恩了。

他记得当年那些袁兵就没有什么好处置……

甚至那些青州兵,都要在脸上留下刺青印记。

而他,在骠骑这伤兵营地里,却没有任何人来给他黥面。

或许在他昏迷的时候已经被做上记号了?

唐山下意识的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摸了摸脸,没有任何的异常,除了手脚伤处,其他地方不觉得有什么地方痛,也不觉得有什么肿胀难受……

该换药了。

一名军医掀开了帐帘,走了进来,手中捧着的陶罐带着让唐山熟悉的苦涩。

唐山本能地蜷缩了一下。因为他想起在曹军营地里面,即便是有医师来治疗,肯定也是先给那些士族子弟疗伤,用上最好的草药,而等到他们的时候,往往就剩下一些掺杂了草木灰的劣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眼前这须发花白的医师,竟将同样青黑的药膏抹在他伤口上,连分量都与邻床骠骑老卒一般无二……

看起来不错。医师拆开了唐山的夹板,轻轻按压了一下肿胀的地方,等上三两月,骨头长好了,也就消肿了。

医师麻利的重新加上了新药,打上了夹板,然后捧着陶罐又掀开了帐篷门帘,出去了。

帐外飘来粟米香,唐山喉结动了动。

在曹军,像他这样的军侯虽比小卒多领半勺盐豉,却要免不得要扣些军饷去孝敬督粮官。不是他对下属残暴,也不是他愿意可口兵饷,而是他不这么做的话,连那些寻常粮草都未必能拿得到!

伤兵营的饭食,都是统一发放的。

木碗,木勺。

黍粥,炊饼。

唐山盯着木勺里面颤巍巍的黍粥,忽然想起了之前被张辽突袭之时,当被战马撞飞出去的时候,他竟然生出解脱般的快意……

若战死沙场,或许还能挣个忠烈的名头葬进族内公坟,而不是将贱种二字刻在木牌上插进他亡父的荒冢。

吃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帐的骠骑伤兵推来陶碗,碗底沉着两片腌渍的桃干。

这……

唐山指尖发颤,有些不敢置信。

这可是稀罕物。

后世满大街,甚至是被罗列在了不健康食品行列里面的腌制物,在汉代可真是不可多见的稀罕物品。寻常人想要吃根本吃不起,不管是盐还是糖,价格都不便宜,满足日常所需都有所不足,更何况用来腌制?

唐山想起了前些年,他因为未给校尉府按照要求送上桃脯,就被罚在门外苦苦站了六个时辰,从天亮站到天黑。当然,要说起来,也是校尉公务繁忙,并不是校尉有意针对他,毕竟校尉是颍川子弟,怎么可能会为了点桃脯而生气计较呢?

而现在,这同帐篷的骠骑兵卒,竟然将桃干分他一半……

多谢,多谢……

唐山拿起一片,放在了嘴里。

有些酸涩,但是回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你们……唐山似乎被这苦涩和甘甜堵住了喉咙,有些含糊的问道,不嫌弃我是个曹军降兵?

那同帐篷的骠骑兵卒笑了笑,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降兵咋了?老子当年也是白波贼兵!

骠骑兵卒目光忽然有些悠远,骠骑将军说过……我们这样的人啊,早些年能选的路不多……能自己选的时候,别再错了就行。

……唐山微微发愣。

帐篷之外忽然传来了呼喝声,谁是唐山?

……

……

张辽在雒阳待过,但是当时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带着兵来攻打雒阳城。

对于大汉的人来说,雒阳城就是京都,又有多少人会在战火还没有蔓延开来的时候,就琢磨着要怎么打大汉的京都?

所以张辽对于雒阳城有印象,但是并不深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到唐山来了之后,张辽先是问了问唐山的身体情况,以及在伤兵营地内有什么需求,才将那画着雒阳城布防的绢布取了出来,点着之前他自己发现的,有些不寻常的印迹问道,这里……对应的是什么?

第3595章残锦引疑火

唐山低头,仔细的看着绢布。

他同样是在雒阳城待过,所以他看着眼前的这布防图,心头便是突突的跳动了起来……

虽然画得很是潦草,但是在雒阳城待过的唐山眼里,却是一眼就能知道在画什么!

这是城防图!

雒阳城的城防图!

这怎么来的?

不是说雒阳城中,已经是筛查了再筛查么?

而且还有专门掌管刺奸刑法的满宠作为统领,手下还有那些宛如毒蛇鹰犬一般的灋吏,怎么可能还有人可以传递出这雒阳城防图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城防图,唐山心中忽然没有了之前在伤兵营里面的犹豫和矛盾,也没有再去想什么山东一直宣传强调的忠孝仁义……

张辽似乎看出了唐山有些走神,又是伸出手指,在城防图上点了点,这是什么?

唐山咳嗽了一下,决定如实说,他抬起头,看着张辽的眼睛,这是东门暗渠……

东门暗渠?张辽盯着唐山,似乎要从唐山的眼底看出些什么来,然后又低下头看城防图上的那道印记,那条似乎像是要割裂东门城墙一般的血迹纹路,嗯……你详细说说……

……

……

笃笃笃……

每当雒阳城内的梆子声响起的时候,王耘都觉得像是催命的声响。

梆子声擦着雒阳城墙根滚过,回荡在王耘的耳膜里。

王耘搓了搓手指头,似乎在他指尖,依旧存留着之前画在绢布上的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军侯,巡城呢?

有人冲着他打招呼。

王耘咧出一个笑脸,对,对对……

可是在王耘城头巡察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曹军兵卒上,而是落在了城外的黑暗之中。

尤其是他在黑夜里面射出去城防图的那块城外空地上。

你在看什么?!

徐灋吏的獬豸冠突然出现在了墙角的阴影里,惊得王耘差点原地蹦起来。

王耘强迫自己勾起嘴角,啊……这,好像是有些动静……

王耘假笑着,试图让自己的法令纹的弧度都和之前讨好徐灋吏的时候所弯曲的一摸一样,现在看……好像又没有什么……大概是我眼花了……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是实际上说出来的时候,却似被城门铁锈卡住一般,尾音还劈出个颤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灋吏的獬豸冠抖动了一下,就像是毒蛇转过了脑袋,然后盯着王耘,片刻之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来,或许只是扯了扯嘴角,王军侯,倒是勤勉。

王耘弯下腰,将脸藏在了黑暗里,不敢当,不敢当,应该的,应该的……徐灋吏才是辛苦,辛苦啊……

十年前,王耘他初任军侯之时,就以为自己可以不弯腰了,可是等他接过那前任染血的军侯腰牌的时候,他发现他和不当军侯没什么区别,都是弯着腰,低着头。

直至他年岁渐长,腰也越来越疼。

徐灋吏左右看了看,说道,王军侯,夜间也是要多加留意……若是有通敌之人……

徐灋吏的声音,混杂在夜风里面,尖锐刺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城墙城垛上刮过。

王耘的手指掐进了掌心,是,是……在下……一定多多留意……

徐灋吏缓缓的伸出手,然后在王耘低下的肩膀上拍了拍。

或许原本徐灋吏是想要拍王耘低下的头……

好好干,多用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灋吏年岁比王耘小,但是说的话就像是长者传授给年轻人经验。

王耘连连应声,然后看着徐灋吏摇晃着,像是毒蛇重新游走到了洞穴里面,消失在城头拐角的阴影之中,不由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后背上全是冷汗,夜风一吹便是忍不住哆嗦了两下。

该死!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一旁的声音吓的王耘差点原地蹦起来,回头一看才呼出一口大气,他娘的,你要吓死我?!

伙头军校皱着脸皮,愁眉苦脸的说道,这两天提心吊胆……今天差点都用手去捞粥……

王耘沉默了一会儿,再忍忍,再忍忍……

你说,不会是他们……没收到吧?伙头军校的目光也投向了城外,城外那么杂乱,说不得就当成是谁鬼画的……

……王耘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伙头军校是老乡,是王耘当下在军中剩余不多的同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家伙今天又杀人了……伙头军校盯着那徐灋吏离开的方向,就用铁尺,将那个倒霉鬼的脑浆都打出来了……说是让他长记性……该死啊,那才是个半大孩子……你说,他们就不怕我们……啊?那个什么吗?

王耘嘿嘿惨笑了两声,在山东子弟,几十年,上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怕什么?要是会怕,还至于今日么?

谁见过会害怕成群的牛羊的?

砍杀了一只,其他牛羊只会将头低下,甚至连叫唤都不敢大声,唯恐下一刀是砍在自己身上。

只要砍杀的不是自己,只要还有一口草料,牛羊就会继续牛羊。

年年岁岁,世世代代。

哎……伙头军校叹息一声。

忽然之间,其他方向的城墙上有些躁动,声音杂乱的传来,让王耘和伙头军校不由得身躯一抖……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外,张辽带着斥候队率,以及其他的护卫兵卒,没有点燃火把,到了城外一箭之地处。

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斥候队率指着前面的一片区域。

张辽点了点头,看了看空地,然后仰头看了看雒阳城墙。、

黑黢黢的城墙之上,游动着些火把的光,照耀出了一些晃动的身影。

根据唐山所言,这城外护城河之处,有暗渠相通,而那暗渠的位置,就是画出来的那道痕迹。只不过暗渠之中,有数道的铁栅栏,镶嵌在条石之中,又是在水下,所以很难成为有效的进攻通道。

张辽今天夜里,也并不是要立刻按照布防图的示意,去直接冒险突袭,而是想要和这个投书之人联系上……

张辽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便是对身边的护卫说道,差不多了,让四门之处都点火吧……对了,先让西面的点起来。

护卫领命,打马而去。

斥候队率摆摆手,让手下往前一点,做好点火的准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将军,这些人要投降,为什么不直接开城门?斥候队率嘀咕道。

张辽呵呵一笑,满伯宁多有才智,岂能不防?我现在倒是担心这投书之人,若是不够谨慎……而且仅凭一份投书,也不能确定是什么……

队率听出了张辽的言下之意,将军的意思是,有可能是故意给我们布置的陷阱?

莫须有也。张辽看着城墙,所以要来看看。

其他城门方向上的火把点燃起来了,引得雒阳城头上的曹军兵卒一阵躁动骚乱,连带着东门之处这里也受到了影响。

张辽点了点头,可以了,点火。

每个城门方向上的火把数量都不一致,有多有少,有前有后,所以在东门这里的火把被点燃之后,也不会显得多么突兀。

一些人会将注意力集中在火把的数量上,比如三根火把,或是五根火把代表了什么意思,但是实际上张辽根本不是用火把的数量来传递消息,毕竟他和城内的投书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先的约定,所以单纯的火把数量,或是复杂一些的晃动,明暗等方式来传递暗号什么的,根本就是妄想。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张辽选择了一种最为简单,也是最为直接的方式,来告诉城内的投诉者,他收到了信息,并且试图进行联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96章暗渠疑亡途

四门有火?

满宠听闻了信报,便是急急登上了城楼。

在没有灯光污染的大汉,城外的那些火把就在黑暗的衬托下,特别的明显。

晃动的火把周边,影影绰绰有一些骠骑兵卒的身影。

这是要夜袭么?

满宠心中一缩,但是下一刻却没有见到大规模的骠骑兵卒冲击而来,便是又缓缓的吐了一口气,随之有更多的疑问涌动上了心头。

满宠最先上来的方向,自然就是雒阳城的西门。

西面城墙之外,骠骑的兵卒人影自然是比较多的,十余火把呈现出大概的品字状,分布在一箭之地外。

西门此处,举着火把的骠骑兵卒就那么站着,也没有呼喊着一些什么,颇为诡异。

满宠定睛细看,然后问道:其他各门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宠话音刚落,就听到北门方向一阵鼓噪声,满宠便是急急沿着城墙到了雒阳城的北面。

还没抵达北面,就听到北面的守城军侯大叫着让手下射击。

满宠也是立刻趴到了城垛边上,往外张望,便是见到有骠骑骑兵举着火把呼啸来去……

城头上的箭矢呼啸而下,噗噗呲呲的扎在了地上,根本没伤到那些骠骑骑兵分毫。

停止射击!停止!

满宠大喊着。

可是惊慌的守军还是继续射击了一阵,才渐渐的停了下来。

为什么射击?!满宠走到了那北门军侯面前,皱着眉头,狐疑的瞪着他,骠骑骑兵都在一箭之外,射了有什么用?!而且还是骑兵!你见过骑兵能飞上城墙来的?

这……北门军侯被满宠训斥,额头见汗,小的只是见到这些……这些兵卒往城门处冲来……

满宠护卫走了过来,低声在满宠耳边嘀咕了两句。

满宠嗯了一声,然后瞪了一眼北门军侯,下次注意些!看准了再射!城中箭矢不是给你这样耗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是……小的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北门军侯连声答应。

满宠盯着北门军侯,有一点无奈的点了点头。

在北门军侯的掩护之下,位于东门的王耘也下令射击的事情,似乎就有些很不起眼了。

纷纷扰扰之后,城外的火把熄灭了。

雒阳城上的守军兵卒惊魂未定。

满宠又是巡查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骠骑兵卒潜伏进来,还让守军往城墙下丢了几根火把确认了一下,这才放心一些,回到了城内府衙之处。

或许只是疲兵之策?

满宠很快的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疲兵,首先就是要让兵卒疲起来,而现在仅仅是在城外举火,来回跑两圈,就能让雒阳城内的守军增加多少疲惫?

所以,张辽特意如此,又是为了什么呢?

满宠想了半晌,没有什么结果,迷迷糊糊睡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快到了黎明的时候,满宠忽然从睡梦当中惊醒。

他在梦里又再次看见了北门军侯射出的箭矢……

然后猛然间醒悟到了一些什么,闭上眼,再次睁开,来人!

……

……

王耘的计划很简单,他没想着要杀死雒阳城内的所有人,他只想要逃走,逃离战争,远离死亡,而仅凭他自己显然是逃不出去的,所以必须要通过张辽,通过骠骑兵马来实现这一个愿望。

王耘在东门,也很显然不可能大剌剌的穿过整个雒阳城,然后跑到南门的洛水那边,也不可能去兵卒更多管控更严格的西门,所以他想要更加安全,便利的达成自己的目标,就是只能在东门。

满宠在军事上强不强另说,但是在层层管控,相互牵制方面,确实是做到了极致。

驻守城墙的和把守城门的,相互并不统属。

也就是说,王耘只是负责城墙上,而具体负责城门的另有一个军侯。

驻守城门的军侯想要和外界沟通,基本上不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城墙上的军侯,就算是和外界有机会沟通,也未必能够和驻守城门的军侯相互配合上。

再加上城中随时都有灋吏出没……

至于为什么在满宠这般严酷的灋吏镇压之下,却没有发生什么反抗事件,抑或是有什么人振臂高呼……

那是因为满宠已经将山东这些人的习惯摸得太清楚了。

士族子弟只要还有一些优厚待遇,至少会比普通的曹军兵卒强,那么就可以依旧醉生梦死,即便是不能歌舞,但是吃饱喝足了也没什么心思要去为底层的兵卒伸张正义,因为他们自己清楚他们的这些优厚待遇是怎么来的,所以为了维持他们的生活,他们不会说。

普通的兵卒,他们不懂说。

灋吏行事,皆以法律之名,而且从来都不抓一片,每次只抓一两个,每天也就两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绝大多数的山东籍贯的普通兵卒都保持着只要我不被抓,那么哪个倒霉鬼被抓了也就被抓了,而且即便是抗争,也没有什么人会跟着抗争的那个人行动!

绝大多数的山东籍贯的兵卒,都是指望着别人冲上去,然后他们在后面捡便宜。

如果有人为他们抗争,他们会在边上喊两声,然后抗争得来的利益,他们因为喊了两声,所以要分一分,可是如果因为抗争而出现了什么问题,他们又会立刻表示自己只是喊了两声,什么都没做,所以罪责和他们无关。

在山东,这样的聪明人多了,满宠又怎么会害怕什么人起来反抗?

越是没人带头反抗,也就越是没有什么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越是没什么声音,也就越没有人反抗。

不在沉默中爆发,自然是在沉默当中死亡。

王耘不想要死亡,可是在灋吏的巡查之下,他也不可能离开他职守的位置太远,所以在东门之处的暗渠,也就成为了王耘思前想后最终得出的唯一逃亡通道。

如果骠骑军能进来,那么他也就可以逃出去。

如果说骠骑军打不进来,那么他也不会带着手下去打城门。

很简单的道理,能真正跟着王耘走的,也就是包括伙头军校在内的少数几个人而已,其他人都是有好处就跟着凑热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是立刻各自飞的。

于是,王耘在见到夜间火把点燃的位置便是自己射出投书的地方之时,心就扑通乱跳起来,借着下令让手下射击的机会,也将第二份的书信绑在了箭矢上,射了出去……

……

……

满宠在府衙大堂之中,挥挥手让小吏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从梦中惊醒之后,满宠就连续召见了好几个人。

经过详细的询问,满宠心中渐渐的有了一点想法。

他觉得张辽不会那么闲着无聊,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会在夜间突然举火,而在各个城门的不同火把数量,多半就是障眼法而已,很有可能是给城中某个人,或是某些人传递消息……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接收到消息的,能有谁?

会是城中那些天天叫喊着要回山东,却醉生梦死的士族子弟么?

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

那么会是谁?

满宠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旁堆叠起来,由灋吏上报的那些处罚文书档案上面……

满宠站起身来,将那些文书档案取到了手里,一个个的展开,一项项的查看。

忽然之间,他的目光落在了某个记录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东,守城军侯王氏属下什长私藏粮草……

……

……

张辽得到了新的投书。

第二份的投书就详细了许多,尤其是标明了东门暗渠的位置,经过的地点,甚至标注了在暗渠之中的铁栏杆已经有一部分生锈腐朽了,是用短矛和熔铸的杂铁重新给封堵起来的……

第3596章暗渠疑亡途

去军中,探寻水性好的兵卒前来……

张辽吩咐护卫道。

若是在江东,水性好的兵卒,那是基本技能。就算是不会水的,到了军中,也就三五个月就会水了,至少会狗刨两下。

毕竟江东训练兵卒水性的方式很简单,直接踹下船就行了,反正快被淹死的时候,自然有人跳下去将其捞起来,两三次之后,也就会游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若还是有人铁秤砣一般不愿意学狗刨,那就真当秤砣就是。

但是在关中,会水的人却不多。

张辽需要有人亲自下水去看一看,但是既然是暗渠,就意味着肮脏和封闭,除非是将护城河在洛水之处的进口全数堵上,否则暗渠里面的水是排不干净的……

不过这个洛河么,想要堵洛河通往城内的水口,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部分在地面上的入水口,比较简单,但是那些埋在地下的水口,从城中直通洛河的就比较麻烦了,首先要找好位置,其次还要大量的土木工程。

火药,或是火炮?

张辽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之前用火炮试射过,能轻易摧毁曹军营寨的火炮,却在雒阳城的夯土城墙面前败下阵来。

雒阳城作为大汉原本的京都,城墙的厚度和结实程度,都是比一般的郡县城池要强上数倍,而实心弹仅凭动能,或许可以破坏城门,城垛,但是想要依靠火炮来直接摧毁城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现在对于张辽来说,能够拥有一个新的进攻渠道,总是好的。

如果说东门暗渠可以通行,那么张辽就可以找机会送一批人进城,然后在恰当的时机里应外合,便是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拿下雒阳城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这连续两份的投书的准切和真实上……

这一点,让张辽不免有些顾虑。

按照讲武堂之中的教程,所有的作战计划都不能孤注一掷,如果全数将作战的胜利希望押注在东门暗渠上,并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张辽还需要考虑会不会是城中的满宠设下的圈套。

过了片刻,护卫便是召集了十余名的水性较好的兵卒到了大帐之前。

张辽掀开了帐篷门帘,走了出来,一个个的看了过去,然后说道:今天夜间,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情……

……

……

什么?轮换?

王耘瞪圆着眼,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传令兵很不耐烦的说道,没错!轮换!三日后四门轮换!遵使君之令!早点收拾好!省得到时候又麻烦!

王耘吞了一口唾沫,那,那我们这换到哪个门去?

传令兵翻了个白眼,呀,军侯你问我啊?这事情是我这个小兵能定的么?走了走了!真是跑断腿,连水都没得喝一口……

王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扯着,塞了点东西给传令兵。

传令兵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的走了,不再叽咕什么。

传令兵走了,王耘却发愁了起来。

伙头军校凑了过来,怎么回事?

王耘叹了口气,三天后,要换防……

换防?!伙头军校瞪圆了眼,那……那……那怎么办?

王耘长长的叹了口气,贴着女墙坐了下来,低声说道,还能怎么办?哎……总不能抗令不遵吧?现在好了,全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耘所有的计划都是围绕着东门暗渠来准备的,如果说一旦换到了其他城门去,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之前的准备工作,全部白费。

不换?

可能么?

又有什么理由来不换?

王耘愁容满面,眉头紧锁,想了半晌也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伙头军校说道:不然……算了吧……这都是命啊……

王耘呆呆的靠在女墙上,抬头望着天空。

白云悠悠,自由自在的缓缓飘动,舒展着身躯。

不……我不想再打了……王耘低声嘀咕着,就像是从身躯中骨头里面散发出来的疲惫,累了……真累了……

伙头军校伸着脑袋,左右看了看,那怎么办?总不能就靠我们这几个人……要不然我们从城头上……滑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绳索?王耘抬起眼看伙头军校。

伙头军校呃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绳索都在后营,都是那些中护军看管着……

那你还说什么?王耘不满意的嘟囔着,怎么办啊,怎么办?

不行,就再给他们……伙头军校微微转头,再给他们射一封信,就说要换防了……要么三天内那啥……要么就要等换防之后……

王耘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好吧,也就只有这样了……

……

……

张辽正在看着工匠根据兵卒上报的情况,制作出来的简易沙盘。

城门。

城门之下的暗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及配合着布防图勾勒出来的进攻线路。

甬道。

城内屯扎兵卒的地点。

一点点的想法,慢慢的汇集成为整体的计划。

经过水性好的兵卒查探,在东门之处,确实有一个暗渠,可以通人。

暗渠之中的栏杆也确实如同投书上所说的那样,有一部分已经腐朽,是用短矛和杂铁临时加固的……

虽然说暗渠中间有一段是在水下,但是如果在城外将护城河两端切断,那么暗渠之中的水就会流出来,形成一个可以通行的通道。这样显然会比从南门洛水的方向去解决问题要简单一些。

但是同样的,护城河是在守军的眼皮底下,所以要动手,便是只能是趁着夜晚,一口气连带着田塞护城河,截断水流,破除暗渠的铁栏,然后冲进城内……

同时,这样的行动显然也会带来无法遮掩的动静,因此也需要张辽安排其他方向上的部队进行掩护,至少作为牵制的力量,使得城内的守军无法第一时间察觉有什么异常,才能顺利的将整体计划施展开来。

军校也站在沙盘边上,一边比划,一边议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用木车运送泥袋,直接连车推入河中……一名工匠指着护城河说道,这样最快在一个时辰内就可以切断护城河……就是需要木车和泥袋数量多了些……

暗渠之中的淤泥,可以携带干草和木板,一路前进一路铺垫!只需要能够不粘腿脚,加速通行即可!

对,对,还有这里可以架设火炮,轰击城门楼,制造声响,吸引守军注意!

还有……

就在军校议论得兴高采烈之时,忽然有兵卒前来禀报。

将军!又有城内投书!

……

……

昏暗的灯光之下,满宠派遣出去的灋吏,一个一个的前来禀报。

就像是藏在阴影之下的游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报的事情当中,也有一些事情是无关紧要的,满宠没有斥责,只是点点头,让这些灋吏继续去盯着……

但是当徐灋吏上报说他又一次在夜间巡查的时候看见王耘在城头长时间逗留的时候,并且表现的有些慌乱的时候……

满宠的目光便是微微一凝。

北门的军侯虽然也是向外射击,但是那家伙在之前是在城门楼里面睡大觉,被惊醒了之后有些反应过度,虽然有错但是可以理解。

可是王耘却是连续几天,半夜都在城头巡逻?

王耘这么勤勉?

那么之前为什么都没有这么做呢?

呵呵……抓到你了……

满宠缓缓的笑了出来,微微的仰起头,抬起了下巴,就像是毒蛇查探到了猎物的动静,将脑袋后缩,准备下一刻的喷出毒液一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97章锢时围城谋

三日之内……

时间一下子就被缩短了。

这种感觉让张辽觉得很是不舒服。

大多数人都还是喜欢秩序的,而不是混乱。

这种突然的变化,虽然是在战争状态下难免的情况,但是对于张辽来说,他却在这变化当中比王耘多闻到了一些危险的气味。

这来源于讲武堂的他人教训,也源自于张辽的谨慎。

时间短,也就自然无法准备足够的泥头车,拥堵填塞类似于雒阳城这般的护城河,就自然有些困难。连带着导致暗渠里面的水可能就会排不干,也就给进攻带来更多的困难。

这种超出了掌控之外的突变,就像是后世下班之后上司突然说要开会。下班之后的开会,未必真就急切到了生死关头,晚一点到明天就会公司破产的程度,但是可以展现出对于下属的剥削和控制权,这恰恰是下班临时通知开会的关键所在。

因此,对于这种战场上的变故,其本质就是双方将领之间的拉扯,节奏的控制权的争夺。

来人!张辽沉声下令,明日炮轰雒阳城西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炮的火药和炮弹并不是无限量,但是张辽觉得,现在就是到了关键时间点。

即便是不能直接用火炮轰破城墙,也可以用来打乱守军的节奏。

次日清晨,在雒阳城外的阵地上呈现出热火朝天的情景。

工匠在前线奔忙,和前线的军校一一确定射界,划出攻击范围,确定标尺。这些事情都必须先说好,防止万一有什么人糊涂的挡住了自己这一方的火炮射界,然后如果遇到守军出击的时候不能有效的交叉掩护,那就失去了火炮配合作战的意义。

城头上的守军很快就发现了张辽排列出来的火炮阵地,开始在城头上奔走起来。也有一些守军试图用弩车和投石车来干扰炮兵阵地的建设,但是弩车弩枪并不能扎透炮兵阵地的土墙,而投石车的准头实在是糟糕,想要准确命中火炮,在没有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基本不太可能。

而且在火炮的左右,还有两个攻击阵列,分别准备了一些冲车和云梯车,前排是大盾,后面跟进的是弓箭手,随时可能抵近城下进行进攻。

经过前几天的磨合,如今骠骑军对于攻城战更加熟练了一些,尤其是面对雒阳城这种相对坚固的城池。仅凭突破外城的城门,抑或是少数人登上城头就想要获胜,显然不太现实。同样的,仅凭火炮就想要攻陷雒阳城,也同样有难度。

张辽知道,之所以曹军死命都坚守雒阳城,就是为了消耗骠骑军的火药火炮,而一旦火炮的炮弹打完,就基本上是废铁废铜一块,再无半点震慑力量。

不过么,就算是节省,在需要用的时候,也应该用。

火炮阵地架设完毕,军校吹响了铜哨,喝令士兵归队避开火炮射界。

工匠忙碌的检查火药,炮弹,以及用来清理内膛的器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步卒阵列护住火炮两翼,骑兵则是分成了四个小阵,远近皆有,防止对方突袭。

随着短促的铜哨声作为警示,旗帜挥动,一声轰鸣响彻云霄,火炮阵地上一股浓厚的灰白色烟尘腾起,一发炮弹划过一道弧线,扑向了雒阳城头!

炮弹砸在了城墙上,并没有直接命中城门楼,但是炮弹撞击在城墙上的时候,依旧带起了大片的烟尘和砖石。

碎裂的砖块噼啪往下掉,城头上的曹军兵卒也在震动当中惊慌的叫喊着,旗帜和刀枪一阵歪斜。

曹军军校大声吼叫着,好不容易恢复了阵列,第二声的炮响又是响起,然后重复着方才的慌乱。

炮弹轰击在城墙上,晃动着夯土的墙体。

虽然说大部分的动能都会被夯土城墙吸收,但是剧烈的晃动依旧是无法避免。

炮击给曹军带来了恐慌,却让骠骑军的兵卒兴奋非常,尤其是那些羌人兵卒,几乎每一声的轰鸣,都伴随着他们的欢呼。

炮声和欢呼声,似乎是形成了层层迭迭的汹涌波涛,让雒阳城中的守军站立不稳,人心浮动……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辽忽然发动了雷霆万钧的攻势,让满宠有些措手不及。

安置在西门之处的曹军守军,不管是在城墙上的,还是驻守城门的,自然都是最为忠心,至少是表面上看起来比其他的人更让满宠等放心一些的兵卒,但是忠心并不能代表一切,面对火炮这种令人恐惧的武器,忠心并不能成为有效的盾牌,豁免一切的伤害。

在炮轰当中,直接死亡的曹军兵卒并不多,但是带来的间接伤害却不小。

尤其是之前在潼关之战当中存留下来的兵卒,宛如惊弓之鸟一般蜷缩在城垛之下瑟瑟发抖,直至灋吏军法官当场斩杀了数人之后,才算是勉强控制了局面。

而被轰塌了一角的城门楼则是成为了萦绕在曹军兵卒心中的阴影,即便是在张辽停止了进攻之后,依旧持续影响着所有的曹军兵卒。

这一切让满宠很是忧虑,冲淡了原先以为能趁机搞张辽一波的欢喜,也同时给满宠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西门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而现在不但是不能将西门的守军调走,还必须从其他城门之处补充进新的守军,来加强对于西门的防守。

现在不管是调动还是不调动王耘,都成为了一个难题。

满宠思索再三,决定抽调北门南门的一部分兵卒到西门加强防守,而留着东门的兵卒不动。

因为满宠并不清楚在东门之处究竟有多少和王耘一样,准备叛变的人……

同时,满宠心中隐约觉得,这可能是张辽和王耘之间的某个约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传徐灋吏来!

满宠觉得自己必须冒一次险,不能继续这样被动挨打下去,否则今天张辽在西门来一轮炮击,明天又是在北门,或是其他那个门轰击,曹军守城兵卒的士气迟早会崩溃!

他必须想点办法!

徐灋吏很快就来了,像是一只狗一样,露出了笑脸,低下头,使君有何吩咐?

你给我盯紧了东门王军侯……满宠低声说道,声音透着一股凶狠,现在就去!其他事情都不用管,只要盯紧了他!

明白了!徐灋吏应答道,若是有什么发现……

别惊动他……满宠嘱咐着,一定要小心,有什么情况,立刻上报与我……不许轻举妄动!明白了么?

明白!小得明白!

……

……

再大的声响,依旧会走向沉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暗是光明的背影。

在张辽轰击雒阳城西门之后,表面上看起来,曹军守军被迫挨打,城门楼垮塌一角,实在是凄惨无比,但是实际上,在炮击的过程当中,张辽也同样遇到了问题。

最直接的,就是炮击效果不理想。

原本张辽的计划是要直接轰塌西门的城门楼,但是很遗憾,最终只是轰塌了一个角。

火炮看起来似乎依旧和潼关之时没什么变化,但是根据工匠解释,其实火炮内膛因为火药的多次灼烧,反复冷却,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而正是因为这些问题,导致了火炮精度的下降,就连有经验的工匠也无法准确的射击某个位置了,导致这一轮的轰击效果出现了较大的偏差。

根据工匠事后总结,这些经过了潼关之战后的火炮,精度会随着使用的次数,再一次的下降,直至完全报废,而这个过程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去扭转。

而不论是火炮,还是炮弹,所费都是不菲……

张辽听了工匠的汇报,也是比较的无奈。

毕竟就剩下一丝血皮,依旧会保持完整的攻击力和准确度的情况,也就仅仅只有在游戏里面才有可能出现,而现在的冶金技术,显然不足以支撑火炮的长时间,多次数的使用。

火炮在制造出来的初期,还能比较精准,但是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不确定性也就在逐渐增加,到了后期,出膛的炮弹究竟是会往哪边飞,都未必是工匠所能判断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597章锢时围城谋

这种现象,也就是后来膛线出现的重要原因,但是想要有膛线,那么就需要更高级的冶金和加工技术作为前提……

斐潜可以让工匠少走弯路,但是不能替代工匠去走路。

张辽询问了工匠这些火炮的寿命,工匠也不能确保,只是表示说如果出现炮口不均的现象之后就肯定不能用了,但是具体还能继续用几次,他们也说不准。

骠骑大将军回长安,也会重新调送一些火炮来,但是数量也不可能很多,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火炮不能滥用,只能用在关键的时间点,用来处理一些关键的防御工事,或是敌军阵列。

当然,工匠说如果能将火炮推进到中近距离,那么准确率就会上升很多。

但是同样的,中近距离也就意味着火炮阵地承受的危险也就更多。

只不过火炮的事情,还是后续的烦恼,而在张辽发动了对于西门的攻击之后,也连带着王耘焦灼起来……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耘同样也被张辽的火炮轰击吓住了。

不仅是王耘,其他经历过了潼关之战的曹军老兵,都不想要再次面对火炮的轰鸣。

尤其是在得知了满宠抽调了南门和北门的兵卒支援西门,补充和替换那些在炮火轰击之下损伤死亡的守城兵卒之后,王耘更是觉得一刻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王耘用指甲抠着在掌心结痂的旧伤。

潼关之战当中,那些火炮轰击的余震,似乎还在他的骨缝里上下流窜。

他扶着东门的女墙,喘了口气。

日间的硝烟已然散去,可是王耘却觉得那些硝烟已经渗进东门女墙砖缝之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有些战栗。

在潼关之战当中,他亲眼看见同乡被炮弹掀起的石板拦腰截断,上半身拖着肠子爬着,哀嚎着死去……

他宁愿被刀枪所斩杀,都不愿意被火炮轰炸得死无全尸。

王军侯,我们要调去西门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然之间,一旁兵卒的提问,吓得王耘差点撞翻了箭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箭囊,伸手扶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这要看满使君安排……

能不能不去西门啊!

去那个门也不是王军侯能说的算……

而且谁知道明天骠骑军会攻打哪个门?万一来……

呸!呸!闭上你他娘的乌鸦嘴!

这年头,能多活一天就算一天了……

……

兵卒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似乎是用这种方式来抒发自身的压力。

可是王耘身上的压力,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着头,扶着箭囊,手指下意识的摸索着箭囊里面的狼牙箭矢。

忽然之间他心中猛的一跳!

他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发白,然后手指急速的扒拉了一下箭矢,让那些箭矢有些散乱,交错。

想要绑上书信之后依旧能射得远,不至于半途掉进护城河里面,当然要有好弓箭。

弓是他自己的,但是狼牙箭矢是配发的……

坏了!

王耘迅速的左右瞄了一下,似乎周边的兵卒都在议论着白天的西门攻势,没人注意他的箭囊。

王耘站起身,左手掩盖着箭囊,走出了临时的歇脚地,转了两圈,便是到了屯放备用兵器之处。

这里没有军校所用的狼牙箭,但是有一些普通的扁头箭矢。

王耘抽了几根扁头箭矢,插到了箭囊之中,然后发现扁头箭矢和狼牙箭矢不仅是长度不一致,而且连尾羽都不一样,插在箭囊里面反而更加有明显的差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该死……

王耘无奈之下,又只能将那些扁头箭矢重新拿出来。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在屯积处响起,吓得王耘一个哆嗦,箭囊散落一地。

是我,是我……伙头军校连忙说道。

王耘吐出一口大气,妈蛋,你要吓死我?!

伙头军校走了过来,明天就可能要调走了……怎么办?

王耘站着,身体一半在阴影之中,沉默了半晌,我……我刚才找了个机会去看了一眼暗渠……暗渠之中的铁栅栏……被锯了一半……

什么?!伙头军校哈了一声,然后眉飞色舞起来,你的意思是……

王耘沉默了一会,我在那铁栅栏那边,绑了个绳子,留了点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东西?伙头军校问道。

王耘点了点头,对……那东西……

伙头军校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定下来了?

王耘叹息一声,等不了……就今夜……

伙头军校长长吐出一口气,好,我去准备一下……

王耘一把拉住了伙头军校,不,什么都别准备!

伙头军校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行,明白了……那么……几时?

王耘抬头看了看天色,三更。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更的梆子声里,王耘躲在谯楼阴影中,抱着战刀,似乎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

冰冷的墙角,宛如坟墓之中。

这让王耘想起了当初他刚刚投军的时候,就在士族裨将的逼迫下着活埋那些黄巾贼兵……

那些从浮土里面伸出的手,露出的脸,哭喊和嚎叫,似乎此时此刻萦绕在他的身边,似乎要将他一起拖进九泉之下。

那些黄巾降兵控诉着,说那士族裨将答应给他们活路却说话不算数……

那裨将笑着,吾诺惟良善之民,非予尔等贼子。圣贤曰:除恶务尽,乃为大善!

王耘叹了口气。

他发现这几天,他叹气的数量明显变得更多了。

逃兵连坐……

他就算是能逃走,恐怕整个东门之中大部分不明就里的兵卒,也会被他所连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军侯好兴致。徐灋吏的声音如毒蛇游进耳蜗,倒是叫我一阵好找……

王耘的脊背瞬间绷直,转身时却换上谄笑:灋吏明鉴,在下正在检查……

话音未落,他便是看见了在徐灋吏身后的满宠。

以及满宠身后的兵卒……

满宠头上的獬豸冠在月光下淌着黏液般的光:昨夜城中有鼠,啃坏了某半卷案牍……军侯可知那鼠……洞通何处?

王耘强笑着,小的,小的……小的怎能知晓……

满宠指了指在谯楼不远处的暗渠洞口,便是通此处。

几乎是在满宠指向暗渠的瞬间,王耘身体便是一僵,旋即就像是被谁捏住了心脏一样,几乎无法呼吸,连带着话也说不完整了,小,小的……

给我拿下!

满宠冷哼一声,伸手一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耘下意识的就要抽刀,可是看到满宠身边全副武装的护卫,便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小的……小的冤枉啊……

如狼似虎的护卫冲上来,将王耘按倒在地。

冤枉?徐灋吏冷笑道,那你白天没事去暗渠干什么?使君三令五申,任何人不许擅离职守!莫要说那暗渠也是你城头上的值守范围?!

王耘愕然,然后强笑着,我就是好奇……好奇……看看,就看看……

徐灋吏嘿嘿笑着,然后将背在身后的手举了起来,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王耘留在暗渠中,表示自己今夜要举事的书信。

王耘抬眼一看,顿时面如死灰。

满宠低下头,盯着王耘,如何?王军侯……你是想死,还是想活?说,你的同伙是谁?

王耘缓缓的低下头,没……我没同伙……就我一个……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98章烬启蝼蚁门

满宠很有信心。

他觉得他可以掌控雒阳城的一切。

包括所有的事和人。

尤其是在他抓到了王耘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他不屑于和王耘玩弄什么手段,什么手法,他相信凭借着自己在律法刑罚上积累起来的威望,就足以让王耘屈服。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王耘有些浑浑噩噩,他不知所措。

并不是所有人天生下来就是精通犯罪学,懂得如何隐蔽自己的情绪,遮掩言行的技巧,然后遇到现场被抓还能振振有词……

哦,或许拳法大师例外。

但是很显然,王耘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他的前半生,也同样是浑浑噩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当兵,只是为了一口饭。

什么家国,什么理想,都距离他太遥远了。

家园破灭之后,他无处可去,简单来说,如果当时是董卓在招兵买马,那么他也有可能投身到了董卓的麾下。

至于后来的什么天子,什么大汉,都是他活下来之后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活,看见了生,也见到了死,在生死之间,他也渐渐的懂了一些事情,明白了一些道理。

生死便是大恐怖。

活着,就要吃。

吃植物的尸体,吃动物的尸体,吃所有能吃的一切,煮着吃,烤着吃,想尽一切办法吃。

对于其他物品的占有,贪婪,侵吞,也都源于吃。

毕竟想要吃得更多,吃得更好,就自然会想到这些事情,去做这些事情。

大多数人都无法抵御这种贪婪,包括王耘。他也同样喝兵血,吃空饷,剥削下层兵卒,以至于他遇到了事情,想要逃亡的时候,根本无法召集所有的手下兵卒,也无法信任他身边的所有的人,除了那个一起和他喝兵血的伙头军校,以及少数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兵卒之外,他就没什么办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除了同窗之外,他们两个都同过了。

他们就像是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蚂蚱,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王耘要带着伙头军校的原因。

就像是某些后世米帝官僚上任一定会带着副官,抑或是秘书,司机等人一样。

王耘想过很多,但是没想到他的计划都还没有施展开,就被满宠按在了地上。

在被揭穿的恐惧之下,王耘浑浑噩噩的似乎按照本能在做着什么事情,直至他闻到了火油的气味之后,更大的恐惧才降临在他身上,使得他脱离了混乱的状态。

这,这是火油?!

王耘手上沾染了一些火油,就像是触摸到了亡魂的躯体一般,顿时让他毛骨悚然。

多新鲜啊?王军侯之间没见过?

一旁的徐灋吏哼了一声。

见过……

王耘低声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过就别大惊小怪的了,赶快给骠骑发信号!徐灋吏说道,想要活命,就好好干!到时候往下一倒,就是大功一件啊!

是,是……王耘低下头,明白,明白……

……

……

三更的梆子声在雒阳城当中响起,然后在城墙上撞碎。

张辽勒马立在东门外的土坡上,抬头望着东门。

城头上火把晃动。

那是王耘约定的信号。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王耘表示他找到了在城内截断暗渠水流的方法,所以只是需要张辽进城即可拿下雒阳城。

果真这么顺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风掠过张辽腰间的环首刀,刀环上的红布,在月色星光之下飘摇。

将军!东门果真换岗了!前锋队率有些兴奋的前来禀报。

张辽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

将军?前锋队率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张辽看着黑黢黢的雒阳城,我觉得这件事情太轻易,太简单了……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多加小心,如有不对,当即速退!

前锋队率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的一拱手!

作战这么多年,刀尖上舔血,水火中搏命,岂能是没有危险?

功勋都是马上取,但是马下的枯骨又是有多少?

看着前锋队率领着兵卒前行,张辽摸了摸自己的眉骨上的旧疤。

当年旧伤似乎又在隐隐的作痛,就像是提醒着他一点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人!传令!让甲字营立即造饭,五更时分佯攻雒阳城西门!张辽吩咐道,再调斥候营好手,潜入洛水,至雒阳南门下,待东门佯攻之后,寻机登城!

……

……

谯楼飞檐的阴影里,王耘的喉结在火油气味中上下滚动。

徐灋吏忽然游走过来,将一根还没有点燃的火把塞到了他的手里。

给你个机会啊……

徐灋吏的声音滑腻,将这未点燃的火把塞给王耘的时候,似乎还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这让王耘忽然想起了当年下令让他去埋葬的那些黄巾兵卒的士族俾将。

似乎也是带着这样滑腻的腔调,拖长,并且在词语结尾的时候必定会带上一些语气助词。

怎么了?徐灋吏轻笑着,似乎看到王耘的为难纠结的样子便是可以让他获得愉悦,我告诉你啊……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哈……要做个聪明人嘛,懂不懂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灋吏既然想要向上攀爬,自然也就学着像是上面阶层的人在讲话。自周代雅言到明清官话,官员的官腔语言统一始终与中央集权的权柄深度绑定。官腔既是行政工具,也是官僚治国的传统方式延续。

原先徐灋吏可能还对于王耘的军侯身份带有一点点的忌惮,毕竟他可以随意处决一个什长,但是并不能对一个军侯先斩后奏,而现在王耘的身份发生了变化,这就让徐灋吏心中涌动起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就像是当年求之不得的女神,现在一晚上八百一样。

王耘看着手中的火把,默然无语。

呦呵,不情愿啊……徐灋吏冷笑着。

没,没有……王耘摇头,使君说过,事成之后……许我离开雒阳……

降卒岂配谈条件?徐灋吏嗤笑了一声,然后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是改口说道,使君自然是说到做到啊……等你引来骠骑大军进了城中,将功赎过哈,说不得到时候封赏下来,你都舍不得走了!

……

……

人世间,生和死,似乎都就是一步之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你的了……你心里要有点数,别拖累了你家人啊……獬豸冠晃动着,就想要躲远一些。

王耘抓着火把,不如现在就倒火油下去?

徐灋吏冷哼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的傻?现在倒下去,骠骑军不就发现了么?等他们进来之后,再往里面一倒……嘿嘿,哈哈,王军侯,你见过火烧耗子没有?

……王耘沉默下来。

在暗渠洞口等候了片刻之后,暗渠深处突然传来一些金铁交鸣声。

这时骠骑军接到了信号,开始破拆暗渠之中的铁栅栏。

王耘咬着牙,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他身后不远之处的满宠护卫。

徐灋吏自然不会愿意身陷险境,但是也留下了两名满宠护卫死死的盯着。

而王耘的手中没有任何的武器,只有一根未点燃的火把,连身上的战甲也被扒光了,只剩下了普通的战袍。

褪色的战袍,上面还有些补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暗渠里面的声音,渐渐杂乱了起来,充盈着王耘的耳膜,搅动着他的神经。

忽然之间,他被身后的护卫猛的推了一把,傻站着干什么?去喊话,让他们派更多的人来!

王耘踉跄着,被推到了暗渠的洞口。

护卫在王耘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就像是拍着一条狗,老实点!放明白些!不然老子一刀捅死你!

冰凉的刀锋顶在了王耘的后背上。

……

……

暗渠之中的水位,确实是下降了不少,

腐朽肮脏的气息,充盈着暗渠内部。

骠骑兵卒基本上都是弯着腰,甚至是半蹲着,半个身子都浸在暗渠的水里面,往前挪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水声哗啦,哗啦。

兵甲盾牌,以及战刀,时不时的会碰在暗渠的石壁上,发出声响。

一开始的时候,队率还试图尽可能的减免这种声音,可是走了一段路之后,便是发现根本无法避免。

第3598章烬启蝼蚁门

暗渠的底部有一些淤泥,即便是他们带来了一些木板和干草,也无法避免会滑动,会身形不稳,然后和边上的石壁发生碰撞,于是到了后面队率干脆不再掩饰声音,反正现在就是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前面有人!

在暗渠之中,最前方的骠骑兵卒低声说道。

队列停了下来。

骠骑队率眼珠转动了两下,先出去两个人,看看情况……

前锋兵卒正准备要走,被队率拉住,仔细看看……将军说了,可能有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锋兵卒往前摸去,队率扭头朝着后面说道,原地待命。

……

……

骠骑前锋兵卒一前,一后,到了暗渠洞口附近,看见了正在洞口之处等待的王耘等人。

我……我,我没拿刀枪……王耘看见暗渠内有人影晃动,便是忍不住先出声招呼,我在这里……

王耘就觉得身后的刀子似乎已经扎破了他背上的衣袍,刺进了他的肉。

老实点!王耘身后的满宠护卫似乎从牙缝里面挤出点声音。

最前面的骠骑兵卒缓缓的从阴影当中露出半张脸来,先盯着王耘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远处,听了一下动静,这才往前走了几步,暴露在外界的火光之下,你就是王军侯?

王耘点头,是,我就是……

现在这边什么情况?有多少曹军?骠骑兵卒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没多少……王耘说道,其他人我都支走了,现在这里没什么人了……

骠骑兵卒上下打量了一下王耘,然后又看了看在王耘身后的满宠护卫,目光微微动了动,你确定?

王耘吞了一口唾沫,确定,确定,一切正常……你,你们来了,来了多少人?

这你就别管了,看好洞口,骠骑兵卒又缩了回去,我回去禀报……

……

……

怎么样?

在暗渠之中的队率问道。

和王耘碰过面的骠骑兵卒却有些迟疑。

怎么了?队率说道,你把过程说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兵卒就简短的将他和王耘会面的过程说了一遍,包括他问的话,王耘的回答,以及王耘问的问题等等。

队率听了之后,也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说他支开了其他人?这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兵卒问道。

他要是能说支开就支开,那我们走暗渠干什么?不如直接开城门?队率皱着眉头说道,然后忽然想起方才兵卒说的另外一个细节来,对了,你刚才说他没穿护甲?

对,他没穿。但是,但是奇怪的是,站在那家伙身后的护卫,却是全身盔甲……前出打探的兵卒低声说道。

哈!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自己刀枪不入?队率问道,似乎是在问兵卒,也似乎是在问自己。

确实有点怪。前出兵卒说道。

队率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摆手,咬牙说道:将军有令,如有不妥,立刻撤退!前队变后队,撤!

虽然说都走到了这一步,就差一点点就能进雒阳城中,但是张辽在出发前特意叮嘱的话,前锋队率并没有忘。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金铁细碎的声音,不仅是没有靠近,反而在渐渐的细微起来。

王耘有些茫然。

不对劲!

站在王耘身后的满宠护卫察觉到了有些异常,便是一把将王耘推开,然后冲进了暗渠的洞口。

片刻之后那护卫又是气急败坏的钻了出来,跑了!他们跑了!

满宠的护卫一刀鞘将王耘砸倒在地上,是不是你?是不是?!

满宠接到了消息,也是急急赶来,目光落在了护卫和被揍得满地打滚的王耘身上,忽然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哎呀!

还没等满宠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雒阳城的西门之处传来了巨大的喧哗声!

满宠顿时脸色一变,急急就准备往西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使君,使君!徐灋吏在一旁急声说道,此贼要怎么办?!

先看押起来!满宠现在哪里顾得上处理王耘,他现在认为张辽实际上在东门虚晃一枪,其实还是准备强攻西门,留下一队,填埋暗渠!其他人!速回西门防守!

徐灋吏急急追问,要不要倒火油烧?使君!

用沙土石条填上就行了!人都跑了,烧什么烧?!满宠一边急走,一边说道,火油先收起来,后续还有用,不可浪费!这家伙也一样,别搞死了!

砍下王耘人头,简单,但是如果能用王耘的人头来杀鸡儆猴,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物尽其用了……

……

……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徐灋吏用鞋底碾压着王耘的脸,脸上带着扭曲的笑。

他最喜欢将别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是因为他小时候就是这样被那些贵人踩在脚底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使君开恩啊,许你戴罪立功……结果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废物啊,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王耘艰难的说道:说过……答应……要放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徐灋吏摆手,来人啊,将这贼吊起来!就吊在这里!我要让大家都看到,叛徒是如何下场!

殴打一个军侯,这种感觉让徐灋吏很兴奋。

即便是前军侯。

而且现在西门战火纷飞,如果自己无所事事的话,说不得就会被调到西门去,那么还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

说吧……

徐灋吏拿起一根鞭子,在手上拍了两下,我代表大汉,代表天子,代表使君,向你问话……你的同伙,都有谁啊?

虽然之前问过了,但是仪式感很重要。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坏了!坏了!一名伙夫趴到了伙头军校边上,王军侯,王军侯被抓起来了!正被那天杀的徐灋吏吊起来打!听着像是在逼问什么同伙!

伙头军校顿时就哆嗦了一下。

军侯他说什么了没有?

伙头军校急急追问道。

看样子像是没有……不过……那伙夫低声说道,要是他说出来……怎么办?

伙头军校低着头,片刻之后咬牙说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伸头是一刀,锁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死中求活!

头,你,你是……伙夫有些慌乱。

难道你还有其他办法?伙头军校问道。

伙夫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然后又急急说道,可是我们打不过他们啊!我们又没刀枪,连战甲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用打……伙头军校目光转向了城中后营位置,没刀枪……难道还没火么?

……

……

走水了!

走水啦!

快来人啊!

杂乱的叫喊声伴随着火光,在城中临近东门的囤放物资的之处升腾而起。

糟了!那些火油!

正在鞭打王耘的徐灋吏吓了一跳,也顿时顾不上继续刑罚了,连忙带着人往火头汹涌的地方而去。

被鞭打得遍体鳞伤的王耘在昏沉当中听到有人喊他,然后又是喝了几口送到了嘴边的浆水,然后才渐渐的恢复了意识,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皮,看到了伙头军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好了,快,快,架上他,我们走暗渠逃出去!

伙头军校看着王耘苏醒过来,便是连忙说道。

出……出不去了……暗渠,暗渠被堵了……

王耘被解了下来,急促的呼吸着,身体上每一处的伤痛,都在提醒着他一个严酷的事实。

就算是他听从了满宠的话,试图引诱骠骑军,也依旧改变不了他最后的结局……

什么?!伙头军校原本的计划就是趁乱从暗渠里面逃出去,可是听到王耘说暗渠被堵起来了,顿时就傻了,那,那现在怎么办?

王耘坐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咬着牙说道,没别的办法了……开城门!迎骠骑!

什么?伙头军校瞪圆了眼,我们没刀枪,也没有战甲!

王耘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左右都是死……有时候,有些东西,比刀枪战甲更好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99章草芥启黎明

如果满宠可以回头,可以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在雒阳城的所作所为,以及实施的高压政策下的管制手段,那么在这一次的战斗当中,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好的表现呢?

山东子弟,即便是寒门升级到了权贵,依旧不会改变他们原本的观念,视百姓民众如草芥。

草芥是什么?

草芥是没有感情,没有痛觉,没有记忆,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刺激之下,才会有什么反应的生命体。

大汉山东士族的统治阶级,非常喜欢刺激这两个字。

比如大汉建设之初,就采用了三十税一的政策来刺激民间发展农业生产,企图恢复民间经济活力,但是到了大汉之末,税率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表面上大汉对待民间农夫百姓依旧是属于低税率或是免税率,但是实际上在表面低税率之下,是高额的地租,高昂的土地资产转让价格,透支家庭未来的丧葬消费,以及毫无保障可言的医疗体系。

以及最为严重的,士族乡绅故意拉高,设立诸多门槛的教育知识……

要是百姓的孩子快乐的在田间玩泥巴,士族乡绅会很开心,甚至会做诗词来讴歌鼓励,但是如果说这些孩子开始研读盐铁论,士族乡绅就会害怕起来,并且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要删除一部分盐铁论的词句。

大汉为了缓解经济的压力,也试图实行刺激民间的消费,允许百姓通过向国家缴纳粮食换取爵位,如晁错建议的贵粟政策,目的当然很美好,试图以此政策来增加国家粮食储备,激励民间粮食生产,同时提升富户的社会地位,但是实际上已经形成的大汉高等阶层并不愿意二八定律被打破,也不愿意先贵带动后贵。

再后来,被捆绑在地方庄园之中的百姓,又处于地方乡绅把持的教育模式之下,享受着地方乡绅体贴的,免除学习痛苦的快乐生活,也就只能在大汉政策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之下,哆嗦着,将自己最后的血肉,以至于骨髓都贡献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这些由最基层的百姓民众贡献出来的这些最后的血肉和骨髓,又有多少会进入大汉的少府之中,那就不好说了。

而对于大汉的士族乡绅来说,大汉究竟怎样,曹操如何困难,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是希望庄园经济万万年,然后庄园内的百姓佃户等等,每天工作超过八个时辰,然后还要千恩万谢的感谢士族乡绅提供的劳作平台,并且在剩余的四个时辰里面,想尽办法的刺激他们把到手的薪酬……哦,应该叫做工钱花掉,就花在他们的庄园里面最好。

为此,他们不愿意给百姓佃户更多的时间和更宽松的活动空间,毕竟跑出去花在别的集市,别的庄园里面,那多亏啊?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满宠作为普通寒门的代表,上岸了之后会有什么习惯去照顾普通兵卒,普通民众的想法,希望,以及基本的需求保障?

不可能的。

满宠等这些寒门的子弟,就像是闯进了城的野猪,拱上了白菜之后,就忘记了在乡下养育了他的泥土,野草,以及其他没能进城的野猪,还有一些其他的动植物,一心一意的为城里人服务起来,咬牙切齿的捍卫着城里人的权利。

毕竟在满宠等人的认知里面,只有城里人给他所有的一切。

所以,如果再给满宠一次机会,结果依旧是注定的,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王耘一开始并没有能够意识到这一点,毕竟在山东思想禁锢之下,他能想到要逃出去,已经算是积攒了许久的怨气体现了,他之前根本就没想过要推翻,要反抗满宠,所以满宠一出现的时候,王耘就立刻怂了。

可是他发现自己怂了之后,不仅是没能有什么好结果,甚至是更加恶劣的局面在等着他的时候……

王耘终于是爆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做出了他原先都不敢做的事情。

打开城门!

王耘站在了东门之前,面对着负责城门驻守的另外一个军侯。

满宠带着人前往西门防御,留在东门之处的徐灋吏被城中起火吸引走,东门之处暂时性的出现了一点空隙。

王耘身上带着被殴打鞭打的伤痕,在火光的照耀之下,蜿蜒而下的血迹渗透到了他脚底的青砖,显得十分的骇人。

王军侯,你疯了么?!

驻守东城门的军侯姓曹,但是并不能算是什么曹氏族人,只能算是曹氏而已,否则也不会让他来守城门。其实在雒阳城中,四门的守护军校显然都比城墙上的守军要高一个级别,毕竟雒阳城四门在战时初期都是关闭的,也不会直面什么威胁危险,要等到骠骑军攻击城门的时候,城头上的守军多半已经鏖战了许久了。

曹军侯瞪着眼,王军侯!别再过来了!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王耘缓缓的站住了,微微抬起头,似乎在看着城门,也像是在眺望着远方。

铁锈味在王耘的口腔鼻端弥漫,之前是旁人的血,而现在是他自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都是一样的啊……

他恍惚看见在中平元年的家乡麦田。

春天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片。

那年他刚束发参军,县令指着城楼下饿殍遍野的黄巾流民说:杀尽这些蛾贼,便是保境安民!便是大汉忠良!

他相信了。

红色的血,淹没了绿色的田。

他也像是看见了在徐州升腾起来的火。

秋天的火,红彤彤一片。

那年他刚刚晋升成为队率,俾将指着郊外逃亡躲避兵灾的徐州百姓说:杀光这些叛逆,便是拯救乾坤!便是天下太平!

他也相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那个时候,他心中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他想着,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大的朝堂,这么大的官吏,这么大的平台,不至于欺骗他一个小老百姓吧?

不至于吧?

去他娘的保境安民……

血沫喷溅出来,王耘笑得惨烈。

你说什么?

曹军侯问道。

王耘突然扯开胸前皮甲,露出胸前的旧疤新痕,然后仰天大笑起来,嘶哑的声音,即便是在西门纷乱的背景之下,依旧刺人心扉,中平年,杀黄巾!高官贵人说,杀完黄巾天下平!结果呢?黄巾杀了,天下依旧不太平!又有人说,杀董贼!杀完董贼天下平!结果呢?!董贼死了,天下又是如何?!再往后,杀徐州!杀得人头滚滚落!天下太平了没有?!杀二袁,多少兄弟同乡死在战场上,又是太平了没有?!杀!杀!杀!!杀得我一身是伤!那些高官贵人,却依旧把我们当成什么?连一条狗都不如!十余年来,从南杀到北,从东杀到西!同乡同袍越杀越少,平民百姓越来越惨!而天下太平呢?!哈哈哈,那些高官贵人说的天下太平,到底在何处?!

皮甲是临时穿上的,多少有些不合身,可是王耘那些身上新旧伤痕,在火光照耀之下,扭曲跳动,血迹斑斑……

周边跟着曹氏军侯的兵卒不知不觉的将刀枪放低了一些。

如果是骠骑兵卒这么吼,他们未必会听,因为多少有敌对的关系在,一旦在心里面形成了防御效应,那么不管是说什么话,都听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就像是叛逆的小孩在听父母的唠叨。所谓的叛逆也未必是大吼大叫,而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觉得父母说的话啰嗦且无聊,还不如和床头柜说话有意思,对于父母传授的经验也都觉得是父母在骗人,目的就是要累死我让我多学习……

或许等走上社会,在遭遇了社会毒打之后,才能明白父母的苦心。也或许被社会毒打了之后,依旧在谩骂父母带给他或她的原生家庭的罪恶。

就像是当今雒阳城的东门一样。

在场的不管是王耘,还是曹军侯,抑或是其他的曹军兵卒,其实都已经遭受了社会毒打了,但是也一样有不同的表现,不同的心理。

第3599章草芥启黎明

曹氏军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瞪圆眼,那……天下太平……那都是贵人们的事情,我们就是只听命行事……再说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拿了兵饷,自然就替人卖命,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耘嘶吼着,兵饷?!哈哈哈!笑话!

王耘想起了同乡的阿勇。

那是个憨厚的汉子。在官渡被袁军的部曲斩断右臂,重伤不治。咽气前阿勇攥着他的皮甲,求他照顾自己家乡的老娘……

可是等我……王耘眼角滑落泪水,在脸上顺着血痕一同滑落,如同血泪一般,等我战后回了一次家乡……他老娘……他老娘是被活活饿死的啊!户曹没给一文的抚恤!原因就说阿勇是病死的,不是当场被袁军所杀!可怜他老娘啊,一个大活人,草席一裹,全身就剩下骨头,没半点的肉啊!我对不起阿勇!我……我若是早点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东门守军之中,忽然也有一个兵卒喊了出来,该死的畜生!我同乡也是!脑袋壳子被砍了半个,然后军曹说是认不清人,不知道谁,不给抚恤!他娘的!百步多外掉个铜板那个畜生都能看见,颠颠的冲过去捡起来!缺了半边脑袋就说认不清楚!就是昧着良心不给!

有人带头,便是也有其他的曹军兵卒喊了起来,我也知道!那些给他们自己家里面运钱财的辎重车,车辙都比给我们运粮草的车还要深三分!

还有!潼关那时候,死的都是我们这些普通县兵,那些贵人公子,一个个的都站在后面!就像是现在,他们也依旧是在城里面!我们驻扎门洞风吹雨打,他们那些家伙烤火都要拆民房!

那一天上阵,我的手因为拉弓都拉出血了,撤下来的时候还被那些公子哥骂要滚远点,别污了他们的衣袍!

没错,没错!

还有我……

听着守城兵卒跟着王耘一同控诉,曹军侯的脸色又青又白,顿时有些慌乱的环顾四周,伸出手指头对着周边的兵卒指指点点,闭嘴!都闭嘴!谁敢鼓噪生事!我当行军法!都不要脑袋了?!啊?!谁再喊,谁敢再喊?!我代表大汉,代表丞相,代……

还没等曹军侯气势汹汹的喊完,就听到在雒阳城的南面,靠近洛水的区域忽然一阵喧哗!

骠骑进城了!

进城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破了!

……

曹军侯顿时愣住了,呆呆转头望着雒阳城的南面方向,不敢置信。

有机会!

王耘趁着曹军侯望向南面,呆滞不动的时候,忽然往前冲!

曹军侯身边也是有两名护卫的,可是这两名护卫的注意力也被周边兵卒的怨气的吼叫声所分散了……

在大多数的情况下,少数的职级高的士官军校再加上一些狗腿子,就可以控制人数占据优势的普通曹军兵卒,甚至还可惩罚打杀压制兵卒的言行举动,但是最怕的就是出现当下这样的局面……

群情激愤!

这就是为什么山东士族乡绅,最反感也最恐惧民众集会的原因,超过五十人都必须严格控制,也不喜欢民众到处乱走,相互传递信息等等,毕竟在信息没传递开来之前,就只是王耘一个人的事情,只要针对王耘一个人就好了,结果现在因为其他兵卒对于王耘的控诉感同身受,导致变成了群体的事件。

其实在雒阳城的南面,张辽的部队并没有能够真的攻破了城墙,而是因为雒阳城中诸多的变故,导致原本就人心不稳的曹军兵卒有些慌乱,给予了在洛水之中潜来的斥候精锐小队可乘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尤其是在城中火起的时候,不仅是吸引了在东门的徐灋吏等人,也同样吸引了在南门驻守的曹军兵卒的注意力!

而正是这种机缘巧合之下,东门王耘给南门偷袭创造了机会,而在南门的张辽斥候小队又制造出来的混乱,反过来作用在了东门此处的曹军守兵身上!

如果仅仅只有王耘这几个人在喊些什么不公,什么剥削,大多数的曹军兵卒虽然会深有感触,但是想要让这些曹军兵卒立刻跟着王耘造反,显然是有很大难度的,甚至有可能会在曹军侯的命令之下,依旧惯性的去执行号令,即便是他们心中有众多的不满和怨恨。

但是现在……

在南门方向上传来的骠骑进城、城破了等呼喊之声,让这些曹军兵卒一时之间无所适从,也给了王耘一个最好的时机!

王耘自从到了曹军侯面前的时候,曹军侯等人才反应过来。

曹军侯想要后撤,却被王耘一把扯住,吓得曹军侯便是将刀朝着王耘捅去。

王耘知道若是自己躲避,便是失去了当下最好的机会,于是凭着战场上的经验尽力扭身,却因为距离较短,没能完全躲得过,噗的一声在腰侧被割出了一个大口子!

王耘死死拽住曹军侯,手中的短刃抵在了其咽喉之下,扎破皮肤所渗出的血,在曹军侯的脖颈上画出了一条血线。

有话……有话好说,好说……曹军侯勉力抬着头,试图让自己的脖颈距离王耘的短刃远一些,你我都是同袍……不至于如此,不至于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令,开城门!王耘咬着牙说道。

你……曹军侯还在迟疑。

南门都进骠骑了!早开城门,还能活命!晚开片刻,黄泉路上也不缺你这条亡魂!王耘将短刃往曹军侯的脖颈上用力压了压,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为你兄弟手下想一想!

原本站在后面,战战兢兢不敢上前的伙头军校等人,见到了王耘控制住了曹军侯,也是多了几分的勇气,举着罐子向前走了几步,都……都别动!都别动!罐子里是火油!火油!不想要一起死,就都别动!

你个疯子!疯子!曹军侯破口大骂,但是确实不敢乱动了。

罐子里面真有火油么?

莫须有也。

王耘对于这些军侯,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有很多时候,这些家伙表面上看起来英勇无比,但是实际上都怕死。

而且有意思的是,他们还不愿意表现出怕死来,有时候还要有个台阶什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像是之前的王耘他自己。

所以当王耘将短刃抵住曹军侯的时候,他就知道多半事情就成了。

果然,曹军侯似乎很无奈的骂了王耘几声,然后就半推半就的让手下开门。他虽然姓曹,但是实际上也就只是姓曹而已,距离真正的沛国谯县的上等曹氏,还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城门终于洞开的刹那,不知哪个戍卒先扔了长戟刀枪,接着是第五个,第十个,转眼之间刀枪落在了地上的声音,竟然比雒阳城之中昔日的晨钟暮鼓还要让人惊心动魄!

张辽其实已经转移到了西门,而留在东门左近的那些骠骑兵卒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迟疑,觉得是不是又一个陷阱。可是等看到那些曹军兵卒扔下了刀枪长戟,又看见了浑身上下染血的王耘推着曹军侯走出了城门后,便是信了七八分!

我认得他!之前在暗渠之中见过了王耘的骠骑兵卒喊道,之前在洞口,就是他!

骠骑队率一边下令让手下急急将东门发生的情况上报给张辽,一边挥手让手下扑进城门,接管防务,然后走上了前去,拿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王耘,以他的战场经验,自然能看出王耘身上的这些新旧伤痕大概是怎么一回事,好汉子!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黎明的光,在东方露出了一丝光华,映照在了王耘布满了血污的脸上。他忽然觉得浑身上下轻松无比,就像是年少之时站在村头土坡上看到的日出,温暖,舒适,以及……

充满希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00章锈刃饴蚁溃

新一天的太阳俯视大地。

雒阳城就像是一块跌落在地面上的饴糖,吸引了无数的宛如蝼蚁一般的人类,围绕着,奔跑着。

太阳呆呆的盯着看了一会儿,便是觉得累了,转头就找到个云彩,躺平休息起来。

干活是一天,不干活也是一天,这世道,能活一天就一天。

对于人类来说,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但是反过来对于太阳来说,人类每一天干的事情,都是旧的……

退守内城!

满宠脸上流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雒阳城东门被破!

这可不是南门的小打小闹,而是真的骠骑骑兵沿着洞开的城门冲了进来!

玄色的铁甲骑兵,宛如钢铁的洪流,无可阻挡,也无法阻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已经不是满宠个人战力,抑或是手下的直属精锐能够抵抗的了,因此满宠见已经无力回天,只能下令,带着徐灋吏等核心曹军兵卒军校退守皇宫内城。

天子虽然在许县,但是大汉原本的京都内城依旧坚固可靠。

皇宫内部的大殿什么的损毁了,但是建设了近两百年的城墙,一两把火是烧不掉的。

这雒阳城内城,原本设立的时候就是为了考虑万一出现什么问题,就可以内门锁闭,保护天子的安全,所以在雒阳城的布局上,也是占据了城内的高处,加上百年不断修葺的城墙,使得当下成为了满宠等残兵败将的最后庇护所。

狭小的内城街道和满宠有意布置拆毁的房屋残骸,导致张辽的兵卒施展不开。

张辽的手下兵卒可以顺着街道,将那些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曹军兵卒像是撵兔子一样的乱赶,但是对于退到小巷子里面,抑或是藏到了民居之中的曹军散落兵卒,却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雒阳城毕竟是大汉原本的京都,天子如今虽然在许县,但是这内城皇宫也依旧是具备一定的象征意义,如果强行攻打破坏,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这就使得张辽的进攻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也让满宠难得的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

不过,也就仅剩下这一点时间了……

上宫墙!

守住那个角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望台!望台!

弩车上弦!

取条石塞门!

快!快快!

混乱且零碎的命令下发。

满宠勉强的维持着最后的一点秩序。

满宠的手掌死死扣住朱雀门箭垛,青砖缝隙里的苔藓正在他指缝间渗出汁液,混杂着血污,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或许就像是他在雒阳城最后的命运?

越是想要用力攥紧,越会从指间流逝?

他不清楚。

满宠听着,看着,雒阳城内外的混乱,就像是一场最为深沉的梦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

他望着外城此起彼伏的狼烟,忽然发现自己的甲胄在微微震颤,或许是因为恐惧的战栗,或许是脚下的宫墙似乎也在和城外的战鼓在共振。

徐灋吏何在?!

满宠在离开东门之后,让徐灋吏处理东门后续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东门会被张辽攻破了?

徐灋吏还真的在。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苍蝇、蟑螂和老鼠,永远是环境的第一适应者,即便是核辐射也无法阻止他们适应新世界的脚步。

徐灋吏带着一脸的污垢,身上也是血迹斑斑的跪倒在满宠面前,使君啊!小的……小的差一点就见不到使君了啊……

说!东门发生了什么?!满宠声音之中蕴含着怒火。

满宠拍击着宫墙城垛,他的护腕甲叶突然崩开一颗铜钉,滚落在宫墙砖缝里。

满宠没在意,或许他就算看见了,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像是满宠面对徐灋吏这些人一样。

满宠是寒门子弟,所以他不像是其他的士族大姓一样,有茫茫多的家族子弟,亲戚朋友可以用,所以他只能用类似于徐灋吏这样的人,作为满宠自身权柄的延伸,控制部队的触角。

但是对于类似于徐灋吏这些官吏来说,所谓的法律也好,军令也罢,都是他们刁难普通百姓兵卒,捞取自身好处,狐假虎威的工具。

所以满宠是不知道么?

就像是没有发现护腕上的铜钉崩落了?

不,满宠之前也知道这些的……

但是,满宠觉得徐灋吏只要能忠诚于他,偶尔犯一点小错没有关系。

毕竟没有把柄的下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也记载着徐灋吏等人的贪污,腐败等等的罪责。他觉得,如果军心动荡,兵卒哗变的时候,也随时都可以将这些罪名扔出来,将徐灋吏的人头作为平息的筹码。

这手段,难道有错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满宠万万没想到,这些预备的手段,还没等他用上,事态就已经失控了。

徐灋吏连连叩首。

徐灋吏头上精心保养的獬豸冠歪斜着,似乎像是被折断的犄角。

穿上了长袍,戴上了头冠的徐灋吏等人,并没有如他们自己心中预想一般,进了城,拱了白菜,就可锐变成为了上等人,充盈着高等大汉贵族气质了,相反,因为时时刻刻都将心思花在了如何讨好上级,如何镇压下级,也就使得徐灋吏等人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这些方面,至于在学术上,或是在律法上有什么精进……

东门完全都是曹军侯的问题!徐灋吏上来就甩锅,根据小的后来探知……他和那贼逆王耘,公然在城门之处商议……

城破之时,你在何处?满宠喝问。

徐灋吏叩首,小的在扑灭城中之火……小的真是尽心尽力,忠诚使君啊……

随着徐灋吏的叩首,他头顶上歪斜的獬豸冠也是一抖一抖的,终究和它的主人一样,撑不起什么士族子弟雍容气度。

满宠盯徐灋吏头上的那獬豸冠,忽然想起了他当年被县里面举孝廉入仕,上任的头一天就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得衣袍歪斜,头冠也是崩塌,淋得透湿的葛布直裾紧贴着脊梁,就像是当前的徐灋吏一样。而那个时候厅堂之上的士族大姓,高坐厅堂,穿着锦缎丝袍,风度翩翩的用着金错刀挑开他呈递的案卷。

满孝廉,汝可知何为「法」?那士族子弟的声音,就像是冰冷的雨,从满宠的脊背渗透到了骨髓。律法……在吾等手中,不过是驯犬之肉脯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宠当时对于此之说法是痛恨无比,因为那士族子弟的意思,就是让满宠安心的当他的狗。

而现在,满宠低着头看着徐灋吏,忽然觉得时空转换,他变成了那个他所痛恨的士族子弟,而新的一条狗,正在趴伏在地上。

使君!使君!西阙门出现骠骑军……

突如其来的呼喝声,搅乱了满宠的思绪。

呼啸的流矢声也让满宠意识到,现如今也不是和徐灋吏计较这些的时候。

起来!满宠喝令道,前事暂且休提!如今要是守不住内城,你我皆为齑粉!

是,是,小的……

没等徐灋吏说完,满宠就喝令道,你去将内城中那些上马石都拆来,堵住阙门!

徐灋吏连声答应。

快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宠扫了一眼徐灋吏,转身前往西阙门。

唯唯!

徐灋吏微微抬头,看见满宠身上的战袍扫过了女墙,带起了些许暗色的杂物,或许是碎裂的尘土,或许是凝固的血痂,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根笔,正在落下注脚。

……

……

太阳悬挂天空正中,自由自在的散发着热量,似乎也在为了地面上雒阳城之中皇城的战斗在鼓掌叫好。

第3600章锈刃饴蚁溃

可是徐灋吏觉得一点都不好。

从昨天半夜直至当下,他根本没有合眼过,恐惧和慌乱可以让他暂时的豁免了睡魔的侵袭,但是并不能减免疲劳的积累。

直至徐灋吏第三次把手里的环首刀捅进尸体之时,他终于意识到他在战场上,就是一个废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他根本不敢捅活人,甚至连练手的尸体都选择的是曹军同胞的遗体。

这个往日里能把刑具玩出花样的酷吏,此刻握刀的手腕正不受控地痉挛,手掌分泌出来的冷汗,使得刀柄滑腻不堪,连握紧似乎都很难。

竖子!闪开!别挡道!!

守在城头曹军精锐老卒的唾沫星子喷在徐灋吏的脸上,也喷在了他的獬豸冠上。

徐灋吏慌忙往边上让开,却让宫墙上的砖缝崴了一下脚,让他吭哧一声扑在地上。

如果是在之前,他一定会让那个老兵知道什么叫做法曹灋吏的威仪,但是现在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笨手笨脚,他明明可以拿着烧红的烙铁在逃兵后背烙出花来,甚至可以在烙铁与皮肉接触的滋滋声里,还能优雅地避开飞溅的火星和碎皮。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手中的战刀生硬无比,时时刻刻都在妨碍他。

徐灋吏缩在女墙边上,正准备爬起来,忽然有一支流矢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在了身侧的女墙上。

他转头盯着那根箭矢片刻,忽然发出了宛如将要被阉割的猪一般的尖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之前他就听过,

不过那个时候,是别人在尖嚎,而且他也很喜欢听,觉得这种惨嚎让他心情愉悦。有个硬骨头的兵卒,被他抓住,吊起来抽到了脊椎外露时才发出类似的惨叫……

他哆嗦着摸向耳垂,却抓了满手血。原来那流矢将他耳朵上的玛瑙耳珰击碎了。

在东汉末年,涂脂抹粉并不是女子的专利,甚至男性的士族子弟脸上的粉比女性还要更厚。更白更秀气更娘化,是大汉末年的新时尚。耳珰这种原本出现在女性身上的装饰品,也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士族男性的耳朵上。

就像是地震之前一定有一些野兽鸟虫的异状一样,在封建王朝的末代之时,也一定会出现娘炮这样的奇怪生物。历史上那牝鸡司晨四字,或许只有傻子,或者想要让别人成为傻子的人,才会表示那说的只是鸡。

徐灋吏!接盾!

一旁的曹军兵卒好心的给徐灋吏扔过来一面盾牌。

徐灋吏连忙伸手去接,却没能接住,盾牌落下,砸在了他的腿上。

幸好只是一般的皮圆盾,要不然恐怕当场他的腿就折断了……

徐灋吏忍着痛,抓起盾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

这玩意要怎么用?

徐灋吏下意识的摆出了他出往日审讯的架势,左手虚握仿佛攥着刑签,右手持刀斜指恰似握着黥刑烙铁。这个在刑房里能把铁尺转出花来的手势,却让他的左右手相互影响,也使得盾牌吃不上力,脱手掉落,咕咕噜噜的滚到了边上,撞在了女墙上,影响到了女墙边上正在朝外怒射的曹军精锐老兵顿时失手,箭矢不知道射到了什么地方去……

你个废物!滚远点!

那曹军精锐老兵,没好气的冲着徐灋吏吼道。

若是昨天,这些曹军老兵多少还给徐灋吏几分的面子,但是现在么……

徐灋吏瞪圆了眼,觉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侮辱!

他竟然敢叫自己是废物?

这老兵,懂不懂汉律十二章?知不知道颍川地方法?明白不明白雒阳城暂行规定?竟然敢对自己大声吼叫?这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子威严,丞相威名,使君威仪,还有自己的威风了?

他并不知道,普通民众和兵卒尊敬他,并不是真的就因为他有多么大的能力,多么高的名望,而是普通百姓和兵卒还寄希望于能有一点的秩序,来保证普通百姓和兵卒的安稳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当下这样随时都会死的场所,又有谁会特别在意什么律法?

生死,才是最大的人世间的律法!

徐灋吏感觉受到了侮辱,正要准备和那个曹军精锐老卒理论,耳边却传来了同样的呼喝声,你个废物!滚远点!

徐灋吏回头去看,却见到满宠大步而来。

啊,啊,见过使君……

徐灋吏本能的弯腰撅屁股,却被赶过来的满宠一把推开,然后才看到宫墙之上忽然有骠骑兵卒冲了上来,手中的环首刀闪过猩红的弧光。

徐灋吏下意识的就想要去腰间摸铁尺,却摸了一个空,只有腰带里面藏着的一些金银,此刻正硌得他肋骨发疼。

拦住!快拦住那骠骑兵!

徐灋吏的官腔都破了音,浑然忘记了他指挥的竟然是满宠。他闻到了熟悉的尿骚味,只不过这次是从自己胯下漫出来的……

徐灋吏!你的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某个不开眼的曹军兵卒,竟然将徐灋吏之前遗落的环首刀取来,塞在了徐灋吏的手里。

徐灋吏像是抓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般,浑身都哆嗦起来,他头顶上的獬豸冠断了半截,原本悬挂在他腰间的玉璋也破碎得只剩下了一小片,就像是他当下的勇气……

片刻之后,徐灋吏终于找回了最擅长的本事,听从满宠的号令,连滚带爬地扑向一旁,哦,滚向一旁。

带着精锐曹军兵卒四处奔走救火的满宠,也没有多少心思去管徐灋吏。满宠其实在城中,布置了不少的陷阱,也设定了许多防御工事,甚至还研究过如果城门被攻破了,要如何进行巷战,如何有序的节节抵抗,一直退到内城皇城之处等等。

满宠制定的计划,严格说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满宠忘记了一点,不管是陷阱还是工事,都需要人去发挥其作用。

王耘的投降对于城内普通的曹军守军兵卒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心理上的打击。毕竟城中的这些普通的曹军兵卒,很多人都是和王耘一样的,对于战争,对于曹氏的统治,已经渐渐的失去了信心,感觉到了失望,产生出了许多的怨言……

可是满宠做了什么?

他派遣出了灋吏,四处控制言论,严禁聚会,抓住一个便是立刻严格处置。

不解决问题,只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显然,这样的做法确实在短时间内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屏蔽的,被删除的,被修改的,并不能代表就不存在了。

这才是导致满宠突然之间,雒阳城情况就急转直下,防守失利的根本原因。

而对于满宠来说,他虽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正视这个问题。

他的一切,都来源于曹氏的赋予,就像是徐灋吏的一切,也来源于满宠的赋予一样。他选择性的失聪,失明,他明白山东官场的腐败,恶臭,荒唐,也厌恶那些士族子弟不把普通民众百姓当人看,可是轮到满宠主持雒阳城的内外一切的时候,满宠却也一样的,没有将这些曹军兵卒当成人看……

他之前厌恶,结果现在他也变成了他所厌恶的模样。

当他好不容易将冲上了宫墙的骠骑兵卒重新赶了下去,心力交瘁的经过蜷缩在女墙后的一名伤兵时,听到那兵卒正在用兖州乡音呢喃,打不赢啊……完了,完了啊……

那兵卒的腿上还插着半截弩箭,鲜血淋漓而不止,使得兵卒虚弱的半躺着。

满宠心头无名火升腾而起,战刀忽然挥舞而下,寒光闪过时,那兵卒的头颅已是滚落,惊得周边的兵卒面面相觑。

敢动摇军心者,斩!满宠咬着牙,充血的眼眸瞪着周边的一切,某已令人点起狼烟!看!只要狼烟一起,援军指日可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01章烬毁露葛衣

雒阳城的狼烟升腾而起。

援军不日将至!惑乱军心者,斩!

刀尖垂落的血珠在砖石上连成虚线,似乎在尽最大的努力勾连出大汉的命运。

狼烟化作了张牙舞爪的黑龙,直直往上。

曹军兵卒仰头望着,脸上的表情或悲或喜,或是麻木不语。

满宠咬着牙喊道,丞相领大军,已至汜水关!

满宠说得铿锵有力,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是实际上他自己心中也没有底。

大汉雒阳城已经陷落,困守皇宫内城,就像是在坚持着大汉最后的一丝颜面……

这些颜面究竟是谁在乎,谁不在乎,谁也说不上,谁也说不准。

最让满宠惋惜的,是没有来得及将城内的那些士族子弟派上用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让满宠心心念念的士族子弟,也在此时此刻,上演着一幕幕的精彩剧目。

朱雀大街的石板上,弥漫着鲜血和焦黑。

新鲜的血液和陈旧的血迹混在一起,也分不清楚究竟是谁流下的血。

而就在这朱雀大街的街道边上,便是有琅琊王氏的子弟数人,跪倒在牌坊之下,拦住了张辽,哀嚎哭诉,表情凄惨,身上的素纱襜褕还有些湿哒哒的。这是他们方才用井水特意浸染的效果,好向张辽,以及其他的骠骑军兵卒哭诉他们遭贼胁迫的悲情。

将军明鉴啊!为首的士子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伤痕,此乃满贼用烙铁所留……我等与满贼势不两立啊……

张辽藐了一眼,便是觉得可笑。

烙铁?

这是临时谁拿了个什么刮上去的吧?

正在这些士族子弟哭诉时,几名骠骑兵卒抬着两三个箱子前来,哗啦啦的往地上一倒。

在箱子里面倒出来了许多金银铜币,还有一些杂乱的金银器物,满地乱滚。

而在这箱子的上层,是士族子弟用来掩饰的《礼记》竹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这些竹简散落在金银之中,似乎也颇有意味。

将主!这些钱财,都是在他们房内搜查出来的!骠骑兵卒禀报道。

这些东西,是谁的?张辽看着那些琅琊子弟问道。

那些琅琊子弟如丧考妣,最前的那人咬着牙否认,不,不知道啊……不是我们的……

如果只是金银铜币,那么还好说些,毕竟金银铜币上面也没有标注是归属谁,但是其他的那些金银器具就不一样了……

有一些确实是属于琅琊王氏的,但其他很大部分是这一段时间他们收刮来的,尤其是在曹军进驻了雒阳城之中后,弘农杨氏,以及原本在河洛地区归附在杨氏之下的小乡绅的财货,就有很多被这些家伙巧取豪夺而走。

要是这些器物上面都没有印记,倒也可以假装成为琅琊王氏从山东带来的,但是这些器具上大多数是有标识的,甚至标注了是某个姓氏的某个人的,也就自然不好说是属于他们的了。

这些,这些是满贼硬塞在我们房内……要嫁祸给我们的……

啊,啊,是啊,是啊……

琅琊王氏子弟咬牙切齿的说道。

至于为什么不早点运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快递业务,要是所托非人的话,别说钱财了,就算是人,都有可能半道上就失踪了……

所以这些人原本寄希望于能脱身的时候自己带着走,但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想到什么脱身的办法,骠骑军就攻陷了雒阳城。

张辽随意翻拣了几样,便是了然。

张辽目光扫过了这些琅琊王氏子弟,忽然笑了起来。

你们口口生生说恨满贼……张辽失笑道,这样,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满贼就在内城,发给他们刀枪,让他们有仇报仇,有恨报恨去!

……

……

外在的矛盾,从未打垮过华夏,只有内外因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才给外族有可乘之机。

而华夏内部的问题,一直都存在,从未消亡过,或者说,只是在短时间内暂时隐藏,又会很快的死灰复燃。

虽然说曹军的兵卒在雒阳城的守卫战当中已经出现了许多的问题,但是最终导致雒阳城陷落的,其实并不能完全的算在这些曹军兵卒身上……

三条街外,也有一群士族子弟聚集在一起,急切的商议着,想要知道如何才能保存性命,或者说讨得张辽欢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钱财!没有人不喜欢钱财!给他钱财!

不,不!钱财都是死物!岂能动人心扉?!

那你有何妙法?!

某听闻前些时日,兄台新纳一美姬,可谓是国色天香……

彼娘婢之!

兄台!常言道,女人如衣物,为了件衣物,舍弃多年兄弟,何其不智也!

……

而那将要被送出去的美姬,发髻间还插着这两天刚得赏的步摇。

妆容美丽,眼神却很是空洞。

如果只有一个躯壳值得称道,那么也就只剩下一个躯壳的价值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城南的市坊之中,也有不少士族子弟,不仅是不害怕骠骑兵卒,甚至还公然宣称自己要见骠骑将军!

他们穿着长袍,戴着头冠,人模人样,某对骠骑忠心,克昭日月!我愿献出所有积蓄,助骠骑将军匡扶汉室!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河洛地区的田契,试图以此来加强自身的说服力。

那些捏着田契的手,保养得宛如羊脂,指甲缝里还多多少少的沾染着一些昨日斗鸡走狗之时,用来押注标记的朱砂印迹。

至于那些田契如今价值几何,那就是另外的一个问题了。

……

……

最不堪的,还不是这些要么有钱,要么有人的士族子弟,而是那些被困在了河洛,被留在了雒阳的寒门子弟,他们被挟裹着到了河洛,原本以为会迎来一场饕餮大餐,但是没想到他们自己才是砧板上的肉!

为了在兵荒马乱之中保命,他们有的朝着散落的曹军兵卒尸体下手,将曹军兵卒的尸体拖拽到自己身边,然后沾染上一些鲜血,举着染血的小刀向骠骑兵卒表示他们是奋勇的起义者。

还有人脱下了蚕衣锦袍,换上了粗布麻衣,然后在自己身上割出了口子,以此来显示自己和曹军兵卒搏斗当中光荣负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不过那新鲜的伤口,正在无声的嘲笑着这些家伙。

……

……

残阳浸透太庙鸱吻,护城河漂着破碎的长乐瓦当。

街道上血迹斑斑,市坊之中黑烟滚滚。

张辽入城之后,并没有立刻下令强攻内城皇宫,而是在把控了交通要道之后,便是立刻展开对于城内的秩序恢复和灾害控制。

等到夕阳开始落下的时候,张辽已经初步的接管了雒阳城的内外防务。

满宠等人成为了瓮中之鳖……

残阳如血。

在火焰和鲜血当中舒展而开的骠骑三色旗帜,飘荡在皇宫内城的前大街上。

破损的曹军军旗在皇宫内城上,有气无力的晃动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张辽出现在前门大街上的时候,值守的骠骑兵卒齐声呼喝,而在城头上的曹军残留守军却是悄然无声。

张辽端坐马背之上,微微抬头。

这里曾经是大汉皇宫。

张辽当年跟着丁原来雒阳的时候,甚至连靠近皇宫阙门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是董卓把持着朝堂,张辽和大部分的并州兵也只能待在雒阳郊外。

而现在……

张辽看见了满宠。

满宠扶着女墙而立,也死死盯着张辽。

张辽虽然入城之时不免沾染血污和烟火,但是并没有折损他的威风,反而增加了一些百战的威仪,猩红的披风随风而动,头盔上的红缨宛如烈火。虽然身处于宫城之下,却是高昂着头。

第3601章烬毁露葛衣

而在宫墙之上的满宠,在骠骑兵卒暂停了进攻内城之后,暂时性的获得了一点喘息的机会,但是满宠却没有空整理自己的服饰装扮,身上的鱼鳞战甲也有多处的破损和污渍,不再光鲜亮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过满使君。

张辽坐在战马上,拱了拱手。

满宠哼了一声,或是应答,或是表示不满。

张辽朗声而道,满使君明鉴。此阙虽承两汉余烈,然砖瓦岂阻天兵?今骠骑仁者之兵,不愿见宫墙毁坏,殿堂毁于兵火,使君何不……

满宠重重的用手拍击了一下城堞,咄!尔等无父无君之徒,安敢自诩天兵?!

满宠戟指张辽,声嘶力竭,尔以臣伐君,毁大汉龙兴之地,此獠獍之行也!此等之恶,天必诛之!

张辽看着满宠头上歪斜的獬豸冠,忽然觉得很好笑,便是扬声而道,有闻满使君精于律法,严于恪守。昔桑大夫言「盐铁均输,所以齐劳逸」,今山东豪右专山泽之利,较之官营孰弊?所言劳逸,今可齐乎?渤海高氏盐田千顷,皆为私盐,所获之利,数以亿钱!敢问满使君,这私煮盐池,触《盗律》「私铸铁器煮盐者釱左趾」,且问满使君可曾按律斩了高氏几根趾头?

满宠长长吸了一口气,某不曾至渤海!若某于渤海,自当依律处罚!

张辽点了点头,可也。且言满使君所至之地!敢问颍川荀氏侵占兖州万亩良田,以为族利,可谓忠孝乎?颍川钟氏中平年间私铸五铢钱百万,可谓忠孝乎?往昔南乡之地,高墙之内粟红贯朽,城外流民却是白骨曝野,此即公所谓「礼法」耶?

满宠紧紧的抓着城堞,《具律》有议贵之条!《礼记》有云,刑不上大夫!此乃「议贵」之律!正合礼法,岂有违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个「议贵」!张辽抚掌而叹,颍川荀氏,假「均输」之名行辜榷之实,较之贤良文学所斥「县官作盐铁器苦恶」,岂非五十步笑百步?富者田连阡陌,而公等犹执《田律》名田旧制,非刻舟求剑耶?文景所以治,乃天下田天下人耕之,天下律天下人尊之!八议之律,乃恶政也!

满宠颈侧青筋暴起,竖子妄言!若从汝等「均田」邪说,则贵贱不分,尊卑淆乱,譬如沐猴戴冠,终成笑柄!彼等愚氓受汝蛊惑,祸害大汉乾坤,按律皆当腰斩!

张辽哈哈大笑,尔等山东,多有荫客百千户者,未录赋税一钱!满使君!这便是律出于上,事出有因,便可视《户律》占租之法而无物?若不还田于民,依旧视民如草芥,禁锢如囚贼,黄巾之乱便是前车之鉴!

满宠又是怒拍城堞,若废禁榷、开均田,则如《盐铁论》所言「豪暴侵凌孤弱」矣!族内田产,非一人所有,多为数代之积!一日均分之,则害百年无人勤勉!若天下人皆废懒,坐等分田,何来大汉,何有华夏?!天地有伦常,乾坤有定数!贵贱之所分,尊卑不可乱!

张辽冷哼出声,暴侵孤弱者,非骠骑也!多言也是无益!某最后问一句!高皇帝提三尺剑取天下时,可曾问过沛县父老贵贱?!敢问使君,高皇帝龙潜之日,太公乃尊贵乎?贱愚乎?天子耶?百姓耶?

满宠瞠目结舌,就连手腕上的铜护腕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纽扣崩落而跌落下来也不自知。

张辽摆手,拨转马头,莫怪某不给机会!明日卯时,若不开门归降,便是尔等沦为齑粉之时!天子宫殿毁于一旦,皆为尔等所害!

张辽原本以为出身寒门的满宠能够理解骠骑大将军所做事情意义何在,但是他失望了。

满宠的严酷执法,其实本质上是服务于曹魏政权巩固需求的,在执法期间打击对象也包括一些特权阶层,比如豪强、勋贵、政敌等等,在客观上也起到了一定遏制地方势力对百姓的侵害,但是归根结底并不是真的为了百姓而在执行律法。

就像是满宠在汝南期间,带领兵卒攻破了乡野豪强的坞堡,表面上似乎是打击地方豪强,但是实际上如果那个豪强不姓袁,而是姓曹的话,那才可以说他是不畏强权,为民做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今夜的雒阳城,注定是一个喧嚣的,却又宁谧的夜晚。

喧嚣的是进进出出的骠骑兵卒,直至黑夜降临也依旧川流不息。

宁谧的是城中其他区域,不管是降兵还是俘虏,抑或是那些士族子弟,都在黑夜当中等待着,不敢发出什么声音来……

张辽站在原先满宠所居住的司徒府。

他抚摸着厅堂里面的朱柱。

柱子上面刀枪所留下的痕迹,刺得他的指尖有些发疼。

月光穿过破碎的雕花窗口,在厅堂之内投下斑驳光影,也笼罩在了张辽身上。

地上打翻的半碗麦饭,与桌案上重新被找回来的金龟印绶,相映成趣,就像是一幅荒诞的帛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辽看着眼前的一切,可以想象出当时满宠接到了城中乱起的消息后的情景……

张辽用脚拨弄了一下那打翻的麦饭,看见饭碗当中也没有什么油水,只有普通的粗麦。

或许是因为雒阳城的供给已经不足,或许是满宠个人简朴,但是至少当下从这碗麦饭当中可以看出满宠并非是追求口腹之欲的人。

满宠是寒门。

不过这汉末寒门,并非真正贫民,而是中下层地主阶级,其晋升依旧需要依附统治集团所构建的政治体系。曹操虽以唯才是举,试图打破士族门阀的垄断,但是明显,这些寒门晋升起来之后,并没有维护中下层地主阶级的利益,也更谈不上去维护普通百姓的利益了。

张辽翻看着散乱的行文,其中不少有满宠的批注。

卒私匿粮草,鞭三十,不治……

南门逃卒,连坐……

粮不足,伤兵减半……

暴民袭粮仓,斩立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辽叹了口气,将那些行文丢在了地上。

严格律法么?

确实。

可是被严格处罚的永远都是下层。

就说那些张辽进城之后见到的山东士族子弟。

张辽就不信那些家伙一点事情都不犯,但是很显然……

至少在这些行文上面,张辽没翻到这些家伙受到什么惩罚的记录。

曹魏政权中寒门官员普遍陷入提拔即异化的怪圈,不管是程昱,还是满宠,以及其他一些寒门,虽受高官厚禄,但必须通过更严酷的执法证明对统治集团的忠诚,这样的行为,反而加剧山东政治集团对底层百姓的压制。

在满宠卧房,张辽发现件缝补百衲的葛布深衣,被珍重地锁在樟木箱底。

粗麻领口磨得发亮,却熏着只有士族子弟,甚至是一般士族子弟都用不起,只有权贵才能用得到龙脑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刺目的是压在衣上的玉具剑,剑鞘镶着东珠,碧玺,玛瑙,宝石。

这是准备当传家之宝?张辽笑了,这还真是……寒门之衣,士族之魂啊……

或许这一件缝补的葛布深衣,当年曾经陪伴着满宠度过了无数苦读的寒夜,也千百次狠狠的因为饥饿而被勒束褶皱,也见证着满宠在桌案上读断的韦编,涂写的律令,写错的汉赋。

可是现在,却被深深的压在了箱底,上面还压着沉重的,华丽的,一柄玉具剑。

呵呵,有趣,有趣……

张辽摇着头,嘴上说着有趣,可是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

朝阳刺破云层时,张辽将这一件葛布深衣投入火堆。

葛布燃烧的气味,混合着龙脑香,化在了青烟之中。

飘荡的灰烬,飘向了屋檐上残破的鸱吻,萦绕,消散,仿佛万千寒门子弟无声的叹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02章獬豸阙烬问律心

朱雀阙门之下,火油将熄的余烬里飘着人肉焦香。

徐灋吏的獬豸冠歪斜着,坍塌着,

没有人天生就是良善,也没有人活着就是为了一辈子做恶。

良善和邪恶,都是相对的,而在两者之间,则是屁股。

徐灋吏的屁股也不是天生下来就是歪的,但是他从小生长的环境,学习的知识体系,身处的政治环境,决定了他的屁股绝对不可能和普通百姓兵卒是一样的。

即便是徐灋吏的童年,少年,抑或是求学时期多么痛苦,经历了多少的折磨,但是他依旧不会觉得这些是统治阶级的问题,而是他自己的问题。

混沌的话语,偏差的认知,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也不是他天生就如此,而是他的环境,他身边的人给他施加的影响。

如果在一个成长环境公平,晋升渠道通畅,不存在剥削的社会框架下,个人的贫穷确实大概率是懒惰和不够努力,但是如果是恰恰相反呢?如果周边所有的论调,都是三分真七分假,甚至只有一分才是真的呢?他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浸染得越深,也就越发的变成了这个环境的颜色。

徐灋吏记得他的开蒙恩师,最后给他说的话……

小子识之,律令者,饰非之帛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他的恩师临死之前的顿悟。

权贵才是掌握律法的解释权,春秋断狱,给与了他们足够的权柄。

他恩师非要争辩一个对错,最后就被砍下了脑袋。

于是,看到恩师的脑袋在地上弹跳,徐灋吏也悟了。

他开始明白,大汉律法其实不值一文。

他开始收钱。

第一笔钱,徐灋吏记得,收的是颍川荀氏杀僮仆案。当时他身上穿着的葛布衣袍袖口已经磨出毛边,接过了荀氏管事推过来的木匣,然后他将主溺杀仆改成了仆失足溺……

木匣里面的那些马蹄金,温暖了他的心。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不再贫穷了。

华丽的服饰和精美的菜肴,也不再是他的问题。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徐灋吏喜欢将那些钱财金银藏在经书律卷里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圣贤文章包裹赃物,从此成了他的习惯。

他开始胡乱判案。

他遵循的,也不再是律法,而是某些人的某个招呼,某个官吏的某个暗示。

每一次的心领神会之后,他都能得到相应的报酬。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出入高档青楼,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开始什么都是要追求健康,品质,享受,并且嘲笑那些依旧贫穷的吏员都是榆木疙瘩。

而现在,当血腥和肉焦的气味,从宫阙门缝之中渗透进来的时候,徐灋吏的心也是噗噗乱跳了起来,他再一次的开悟了……

跟着满宠,肯定完蛋!

满宠允诺的援军尚无踪迹,骠骑兵卒的刀枪已经是近在咫尺。

徐灋吏跟着满宠,每天低头弯腰撅屁股,真的是为了实现满宠的理想,要为了大汉社稷奋斗终生?

显然不可能。

无论是徐灋吏接受的教育,或是成长的环境,抑或是在他进入官场之后接触的人和事,都在教导着他,改变着他,让他适应大汉山东的需求,成为了大汉山东的模样,所以如果事发突然,让徐灋吏没来得及考虑什么,或许他还本能的跟着满宠跑,但是一旦有了空闲时间,徐灋吏心中就开始有了别样的想法。

他要让所有人相信,自己是被满宠胁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是无辜的!

他找到了理由,或者说是借口!

《具律》有云,「胁从不同」!

……

……

满宠的獬豸冠已经不知去向。

他走在宫墙上的青石板上,就像是一个救火员一样东奔西走。

到了当下,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坚持……

为了天子?

还是为了丞相?

抑或是为了他心中固有的那些信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仅仅是因为他的沉没成本太多了,所以他不想要,也无法再次从头而起了?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满宠绝对不是为了普通的百姓,普通的兵卒在抵抗着骠骑军。

他才刚刚带着人打退了一处骠骑军,手中的战刀还在滴着擅离职守的伍长的血,忽闻西阙门方向传来示警声!

那是徐灋吏防守的方向。

使君!徐徐灋吏开了阙门!投贼了!

什么?!满宠大惊,急急转头眺望,竖子安敢?!

宫门轰然洞开时,满宠突然狂笑,早该料到!寒门豚犬,喂多少简牍也改不了吃屎!

他的头发散乱,露出了当年在汝南攻伐袁氏坞堡的箭疤。

而徐灋吏当年就用这伤口作为由头,将那些袁氏之人,罗织罪名,抄家斩首。

有肉吃的时候,徐灋吏是一条听使唤的好狗。

可是现在不仅是没肉吃,眼瞅着狗命都快没的时候,这条狗就不愿意陪着满宠共赴黄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宠见到徐灋吏奔到了张辽的马蹄之前,像是之前跪拜在他面前一样,毕恭毕敬的拜倒,撅起屁股,似乎还在哭诉着什么……

那高高翘起的臀部,颤抖着。

和当年拜在他面前的姿态,一般无二。

不!不!非吾之过!

满宠怒吼着,是尔等战斗不力!是骠骑军妖言惑众!是……

满宠喊着,然后很快的停了下来,因为他在身边的,在周边的所有兵卒眼里面,看到了自己的癫狂和无能,也看到了深沉的绝望。

……

……

宫阙门外。

张辽皱着眉头盯着徐灋吏,他不喜欢,甚至是非常厌恶徐灋吏这样的人。

如果说如同王耘这般的降兵,多少还能得到张辽的理解和照顾的话,那么如同徐灋吏一般的家伙,则是让张辽直接感觉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滚远一点!

张辽喝道。

是,是是是……

徐灋吏连声应答,然后熟练的挪开了。

张辽挥手,手下的兵卒便是冲进了内城之中。

原本张辽的计划是要从城外调火炮进来,却没想到火炮还没有到,徐灋吏便是先组织起了人,偷开了宫门!

雒阳城的皇宫内城,不管是宫阙门还是宫墙,显然都不能和外城墙相提并论,火炮远距离的准头有些差,但是如果说抵近了之后,那就简直是拆迁利器了。

结果……

张辽看着手下兵卒冲进了内城之中。

内城当中的残余的那些曹军兵卒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大势已去,大多数也都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即便是有少数的抵抗,也很快被压制了。

基本上可以说,到了这一步,雒阳城内外都落入了骠骑军手中之后,在河洛地区的战事就基本上告一段落了,可是对于眼前的这徐灋吏,张辽就觉得像是吃了个苍蝇一般的恶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不是说张辽有什么精神上的洁癖,相反,张辽对于曹军降兵都基本上态度不错,并不会因为那些兵卒原本属于敌对的阵营,就觉得曹军降兵低人一等云云。

可是徐灋吏这家伙的所作所为……

让张辽对于投降这个概念,也不得不分出了三六九等起来。

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徐灋吏确实是做出了有利于骠骑军的举动,他投降了,打开了宫阙门,使得骠骑军不需要再动用火炮,或是消耗人力就可以直接攻击内城,但是同样的,徐灋吏也就仅仅是做了这一点而已。

当然,如果说张辽现在找一个什么借口,杀了徐灋吏,也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张辽思索了一下之后,却忍住了自身对于徐灋吏的厌恶,并没有对徐灋吏下手,只是叫人将徐灋吏和其他投降的曹军兵卒带到一旁去。

现在如果张辽可以根据个人喜好,斩杀他人,即便是理由再充分,但是以后呢?

第3602章獬豸阙烬问律心

会不会也有什么时候,找到了一些什么理由,便是又可以杀人了?

长安讲武堂的邸报,给张辽等人带来了新的视野,也带来了新的思维模式,所以现在的张辽,会比当年第一次来雒阳城的他思考得更多,也考虑得更远。

毕竟,如果战争持续到了山东中原之地,类似于徐灋吏这样的人还会越来越多。

都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显然不现实。

那么应该怎么办?

张辽思索了片刻,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于是干脆就不想了,暂时不管了,等到主公来了之后再做处置吧。

……

……

长安有未央宫,雒阳有崇德殿。

宫阙失陷之后,满宠没有继续顽抗,而是带着人往宫内走。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手下兵卒还以为满宠在宫内留有什么逃生密道,可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于是也很自然的就陆续趁着混乱溜号,等到满宠到了崇德殿的时候,身边便是没剩下几个人了……

满宠踉跄着,走进了崇德殿。

崇德殿原本是大汉最高的议事之所,后来也见证了汉灵帝的驾崩,经历了少帝被穷凶极恶的西凉兵扯下了宝座。

再后来,战火焚烧了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杨氏接管了雒阳城之后,试图对皇宫进行重建,但是很遗憾,崇德殿的大梁并不是想要有就能有的,杨氏也没有办法以一己之力去恢复修葺整个雒阳皇宫,只能是修补皇宫的围墙和外部设备,使得远处看起来似乎像个样子,至于内部的崇德殿以及其他的宫殿,则是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整理,并没有修缮完毕。

在崇德殿的一旁,还有一些木料和器物,或许就是之前杨氏留下来的修葺残料。

满宠不顾身边兵卒护卫的呼唤,东倒西歪的走进了崇德殿的废墟之中。

在他的眼中,崇德殿一点点的从满目疮痍,恢复成为了当年辉煌……

十二道鎏金柱流转霞光,蟠螭纹在朱漆上蜿蜒如生。

青石和玉阶反衬着绚丽的华光。

而在玉阶之上,竟然站着一名穿着御史大夫绛纱官袍的人。

当那人缓缓转过头来时,满宠竟然发现是他自己的模样……

金印,紫绶。

他看见自己似乎正在叙说着什么,指尖所点之处,便是度田令的竹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藻井垂下的珍珠帘忽而叮咚,每颗蚌珠的毫光里面,都映着他惩治豪强的壮举……

颍川荀氏退还的千顷私田化作麦浪。

渤海高氏释放的荫户正在夯筑新渠。

市场上囤积居奇的奸商被抓捕归案。

贪赃枉法的豪奴在刑场被砍下脑袋……

满宠笑了。

当他扶住那朱色巨柱之时,在柱子上盘旋的龙纹忽然口吐人言:汝可曾记得太兴元年那谯县寒门……

满宠脸色骤然而变。

他看见朱色巨柱上燃起了火焰,流出了鲜血,而这火焰和鲜血,就像是他当年焚毁的寒门诉状,斩杀的聚众之首所流出的血。

为此,曹操特意亲自给他戴上了獬豸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宠伸手,想要摸摸头上的獬豸冠,却发现獬豸冠上布满了蛀虫,其中一条蛀虫的嘴脸正是那个该死的徐灋吏,正在不断的啃食着他的獬豸冠!

在那长着一张徐灋吏的脸的蛀虫身上,烙印着擢为灋吏右监的字样,正是满宠自己的字迹。

满宠大叫着,试图将头上的獬豸冠扔下,却怎么也抓不住那獬豸冠,也怎么都扔不下!

他旋转着,周边发出了无数的声音,晃动着无数的人影。

有在弱冠之年,穿着布衣苦读书简的他。

也有刚刚带上了獬豸冠,面朝朝阳微微昂头的他。

也有跪拜在丹阶之下,手指紧紧的掐在手心里面的他。

影像晃动着,最终定格在如今焦袍散发的他身上……

每个碎片,每个人影之处,似乎都有人在宣读着什么,仔细分辨之下,竟然是他自己在对自己宣读着不同的判词。

高氏私盐案,徇私枉法,当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颍川夏侯侵犯民妇案,避重就轻,当黥!

一句句的判词,便是他一次次的错,一次次的恶。

许许多多的声音在殿宇间碰撞,使得崇德殿内原本金碧辉煌的地砖顿时碎裂,露出了焦黑的纹路,就像是摆放在他案牍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囚徒名单,处决档案。

满宠踉跄后退,发现大殿之中每块砖石上,似乎都刻着被他处决者的姓名。

那些姓名有的在狞笑,有的在哀嚎,有的在祈祷,也有的在咆哮……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满宠大吼着,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

在山东官场,就必须学会妥协,不是么?

想要晋升,就必须学会交易,不是么?

国家律法是国家律法,但是法外不是还要有人情,不是么?

满宠他明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对的,但是他逃避了,扭曲了,甚至是伪造了事实,但是别人不也是那么做的么,不是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边忽然呈现出了骠骑兵卒冲破了雒阳城,冲进了皇宫内城的景象,满宠怒吼着,试图挥舞着手中染血的战刀去砍向这些景象,可是在战刀划破了景象的霎那间,满宠也看到了崇德殿的梁柱开始褪色,鎏金的天井化作脓血在流淌,脚下的玉阶寸寸崩裂。

在倒塌的丹阶上,阴影流动,似乎传出了自从春秋战国时期就有的感慨哀叹声,苛政猛于虎也……

不不不!不!

满宠咆哮着,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步步的拖着战刀,拖着脚步,往崇德殿的高处攀爬,在瓦砾和碎片当中穿行,即便是他的手脚在这些瓦砾当中被割伤,被划伤,流出了血来,他依旧恍然未觉。

当他爬上了崇德殿倒塌的瓦砾高处,他伸出手像是抚摸着在虚空之中,抑或是在想象里的金銮宝座,然后闭上眼,朝着天空高呼出声:

炎精堕阙兮玄甲裂天,獬豸冠倾兮岂臣之愆?

群僚昏聩兮策失盐铁,士卒怯于锋镝兮溃如流烟!

援旌滞于崤函兮,非吾算筹短缺!青史昭昭兮,丹心何惧燎原!

哈哈哈……终有史官记之兮……

汉季孤忠兮殉社稷,满公焚阙兮效比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人来人!取殿前木材来,某要自焚于此,以全忠孝!

来人啊!

满宠喊着。

却无人回应。

他慢慢的睁开眼,晃晃头,这才发现他的身边,已经是再无旁人。

就连跟着他走过了汝南,到过了沛国,又是护着他一路从关中到了雒阳的那些贴身护卫,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们可以跟随一个战败的将军,但是不会跟着一个发疯的官吏。

满宠缓缓的坐到了瓦砾上。

这是大汉破损的崇德殿,而他是战败的的疯子……

似乎正好是绝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宠笑着,重新站起身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也重新理顺了一下满头的散发。

没有头冠,没有纶巾。

满宠想了想,提起战刀从袖子上割下了一条布,将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

他忽然发现,用一块染血的,沾上了泥尘的布条扎起来的头发,似乎比戴着獬豸冠的时候更舒服,至少不会死命的扯着头皮发痛。

不远之处,骠骑军的兵卒,追随着满宠的印迹而来,朝着崇德殿这里指指点点。

唉……

满宠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郭奉孝啊,郭奉孝……还真被你说中了……我们的这些人啊……我这样的人啊……

满宠提起战刀,最后看了看天空,然后将战刀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再次叹了口气,手上用力一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03章夜刃洗墨辨忠奸

太兴十年,三月,丙子。

大雨。

兖州高平郡,夜漏未尽。

程昱坐在马背上,头腰挺直,面容严肃。

在他身侧左右,跟着三百曹军中领兵卒,抵达刘氏坞堡之前。

偶尔闪过的电光,照耀在坞堡谯楼悬着的东海世泽匾额上,使得那四个字,就像是虫蛇扭动,又像是血迹蔓延。

程昱一行,已经引起了坞堡之中值守的刘氏家丁的警觉,一阵嘈杂慌乱。

坞堡门缝里渗出的火光,也显得略有惶急。

大雨之中,天地混沌。

乌云翻滚,不见星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昱等人若不是寒雨砸落在铁甲之上簇簇有声,怕不是宛如亡魂恶鬼一般……

或许也相差不多。

程昱默然看了片刻,便是摆摆手,上去叫门!

曹操没有问他可不可以做,程昱他也没有问应该怎么做。

有些事情,可以分的很清楚,比如胡子和头发。

长在上面的是头发,可以露出来给人看的,是头发。长在下面的是胡子,也同样可以露出来给人看的是胡子。

至于不方便露出来给人看的……

就自然不好说了。

但是如果说两鬓之处,头发和胡子交汇的地方,究竟哪一根是头发,哪一根才算胡子?

或许只有那双手才能决定。

向上梳拢的,不是头发也是头发,向下垂落的,不是胡子也是胡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像是当下的程昱,他不想要杀人,也要杀人。

曹操派他出来,不是让他来乡野访谈,贴近生活的,而是要他来说服这些人的。

物理说服。

因为讲道理的话,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有理。

但是物理上的说服就不一样了,可以在比较短的时间内,有比较强的说服效果。

不过很显然,刘氏坞堡之内的士族乡绅,显然不愿意给程昱说服的机会,他们表示天黑了,雨太大了,地太滑了,风太强了云云,反正不能走出国门……哦,家门,也不会和程昱见面。

破门!

程昱再次下令。

兵卒也没有二话,便是按照程昱的要求进行执行。

山东,最重要的品质,就是执行。

只要愿意执行,并且努力执行,就是好官吏,好兵卒,好属下,好百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管是风,还是雨,抑或是什么其他的时候,只要执行。

程昱接到命令的时候,不问这些人是不是无辜,也不会询问说需不需要审核复查,因为他知道他就是来做这个事情的,而不是装出一副笑脸来下乡三问。

当然,他也是来给刘氏这些乡绅土著,亲自送一点土特产的……

来自于前线的土特产,鲜血和死亡。

坞堡之内的人试图用门闩来拒绝程昱的土特产,但是程昱带来的手下已经习惯了这种拉扯的方式,他们很熟练的制式环首刀插入门缝。卡住门闩,然后再由二十人合抱攻城槌撞击,一般也只需要两三回合,坞堡就不得不开门营业。

刘氏族长披深衣执烛火走出了厅堂,却见到程昱玄甲未卸,雨水顺着盔甲滑落,在黑夜之中宛如滴血,心中意识到事情不妙,但是还是抢先说道:程将军夜叩柴扉,莫非要效张汤治巫蛊?

程昱抖了抖长髯上沾染的雨水,本月初三,贵府三辆牛车过亢父道。车痕印深三寸,非运精铁不至如此,可是私藏兵甲?

刘氏族长连声否认,一键三连耍得飞起。

程昱也不废话,便是下令让手下搜查。

如狼似虎的曹军兵卒冲进了庭院,盔甲闪烁着寒光,刀枪带着血腥。

刘氏族长扭扭捏捏上来,试图要给程昱塞点东西,程将军,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昱冷眼看着,却往后退了一步,拿下!

护卫冲上来,将刘氏族长按在了前院中。

我的儿啊……刘氏族老赤足奔出,手中《荀子》简册散落泥水之中,我……我刘氏一族,一直以来诗书传家……将军!将军啊,可知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

老者须发贲张,如今将军登门,欲倒行逆施,违悖天下之民乎?!

程昱看了看那老者,冷笑了一声,却懒得多言。

不多时,有兵卒前来禀报,神色多有犹豫,启禀将军……没找到……

程昱眉眼一跳,然后看向兵卒。

兵卒有些为难,但是依旧表示没有找到所谓的兵甲。

那刘氏老者露出了一些得意的笑。

程昱也是笑了笑,旋即取了小刀,将原本写在木牍上,查无实据的字眼削掉,然后补上了私藏盔甲三百的字样……

将军!兵卒瞪圆了眼,这哪里来的兵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昱将木牍重新拍回到了兵卒身上,不都是在你们身上穿着么?刘氏!私藏兵甲,意图谋逆,实为大逆!

冤枉!冤枉啊!

这是栽赃,这是栽赃!

程贼,你不得好死!

天打雷劈……

轰隆隆!

惊雷落下,大雨滂沱。

程昱缓缓的从屋檐回廊之下,走到了前院之中,站在了大雨里,仰望着天空。

众人都有些愕然,不明就里的看着程昱。

程昱仰着头,看着天。

天上落下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然又是一道闪电在天空之中划过,然后春雷滚动,轰鸣远去。

程昱缓缓的低下了头,俯视着刘氏等人,如何?既然天不欲某死,死的便是你们了……

程昱的声音,冰冷的在雨声当中传递出来,依律,满门抄斩!当即行刑!

……

……

有一些士族乡绅确实是和骠骑军进行了联系,但是也有很多是被动的沉默者,或者说是曹操和斐潜之间的旁观者。

这些家伙原本的计划,是觉得天子年年换,世家万万年,但是很显然,他们的计划落空了。

曹操并不会给他们悠闲的在墙头看戏的机会,而是将刀枪对准了这些士族乡绅。

荀彧得到了程昱在河洛到兖州一带大开杀戒的消息,便是急急的从颍川赶到了前线的曹军大营,找到了曹操……

荀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需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路来,他看到数趟运粮车队,都是从兖州之地而来,而那些运粮车队之中,有不少是血色淋漓,那官道之上,新旧的血蜿蜒着,仿佛是地上新出现的伤口,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割裂着大地。

荀彧见到曹操的时候,曹操并没有穿着冠冕,纶巾之下,是略有些花白的头发。

文若来了?曹操语气平淡,昨日仲德送来兖州粮册,比原先预估,还要多了三成……

荀彧的手在袖子里面微微发颤,低下头低声说道:明公可知这多出来的三成粮草……是,是仲德屠灭了七姓换来的?刘氏坞堡之中,九十七口,老少皆制为肉糜……听闻还是中山靖王之后……

中山靖王?曹操哈哈笑笑,怎么这么多中山靖王?

明公!荀彧低声说道,此事已在颍川传得沸沸扬扬,大殿之中更是群臣议论!

议论什么?曹操微微扬起下巴,问道。

荀彧迟疑了一下,但是依旧还是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卷绢布,呈现给曹操。

曹操藐了荀彧一眼,然后抖了抖绢布,展了开来,看了几眼之后便是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写得不错,不错!你听听……「昔我祖考,筚路启始。子产之圃,不越绳尺」,啧啧……这是在骂我啊,哈哈,还有……「诗礼传卅世,桑麻荫九闾」,妙啊,妙啊,还有这个「童子诵麟经于槐下,老妪织素缣于棘庭」,然后就是「贼持律令,如持斧钺,青简为烬,黄口成灰」,呦呦……还有这个「白虹贯日,黑眚蔽辰,颜回之瓢,忽成罪椟。原宪之牖,竟作刑窗,皇天崩坼,后土膻腥。稚子握断笔而诘天,尚书云罪疑惟轻。老父抱残牍而叩地,论语曰如得其情」……不错,不错!

第3603章夜刃洗墨辨忠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操边看边笑,到了最后似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便是伸手微微擦拭,然后将绢布丢在了桌案上,天子可有言?

荀彧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摇头,未曾有言。

未有言?曹操有些惊讶,旋即又笑了起来,啊呀,天子长大了啊……

明公……荀彧又是说道,可是这……终究是隐患……

荀彧原本也清楚曹操会动手,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也默许了这件事情,但是荀彧没想到的是程昱这把刀实在是太犀利的,一刀砍下就是鲜血淋漓,而且不分青红皂白,可以说是一路杀一路抄家,一路送粮草一路制肉铺,简直是一条龙服务……

荀彧原本默许的时候,是认为杀几个,类似于杀鸡儆猴,结果没想到不光是杀鸡,连猴子都一起宰杀了!

而且眼看着隐隐约约有从兖州杀到豫州来的迹象,他便是急急前来寻找曹操。

荀彧明白曹操举起屠刀的无奈,可是荀彧又觉得那些无辜者不应该死。

这种矛盾的心理,使得荀彧很为难。

关键是程昱不仅是抄家,还将这些人都做成了肉脯肉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少有些不太人道。

明公,荀彧低下头,藏在袖子里面的手深深的掐入掌心,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今日仲德杀戮,太过了些……至少免老幼之责,止炮烙之刑……

荀彧的意思,自然就是缓一缓。

这和他一贯以来的妥协习惯相关……

作为曹氏政治集团里面的重要核心人物,荀彧可以说是从曹操最开始起家,就一直深度参与其中,并且直至到了历史上曹操后期,依旧具备高度影响力的人物。他试图在汉末的政治权利漩涡当中保持清醒,想要以清流之姿涉浊世,持经学之道驭霸术,但是实际上,他只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政治妥协当中,嬗变成为殉道式的图腾。

颍川荀氏,与其地方士族乡绅,是有一定的隐密联系的,所以荀彧必然就会陷入汉室忠臣与门阀代表的两难境地,他现在来劝说曹操,就像是他在历史上既辅佐曹操称王称霸,又试图保全皇室尊严一样的矛盾。

荀彧并不是无能之辈,他早年举族投曹操,而不是像大多数士族子弟一样押宝二袁,就足以证明他的眼光比一般的士族子弟要更强,而且他将颍川士族打包和曹氏军事集团深度捆绑,也是试图将经学士族转化成为实权世家,也算是在汉末士族门阀转型当中的成功案例。

荀彧在多次公开场合,将曹操的部曲属下,包装成为汉初开过的将领谋士,其实也是在给曹操营造理论上的依据,暴露出其用儒家礼法为曹氏代汉铺路的深层动机。可是真等到曹操开始动手了,荀彧又表示了反对……

当然,或许荀彧在历史上反对曹操称王,也并非是单纯维护汉室,而是预见如果曹操那一套真正推行起来,那么原本汉末的士族门阀也就彻底沦为军功集团附庸。他最后的死亡方式充满隐喻,或许也是他想要用死来保全最后的体面。

荀彧从始至终,都在试图用仁德来包装霸权,试图用春秋的经义来约束曹操权柄的扩张,但是实际上根本不可行,虽然有清雅有威仪的政治形象,但是因为其核心并不坚定,左右摇摆也导致后世对他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是忠臣,或是罪人。

其实类似于荀彧这样的人,每每在封建王朝动荡的末期,都会出现。

在历史上,在曹操称王的关键节点中,荀彧的反对,其本质是汉末士族最后一次试图用经学框架去约束军权。但是很显然,荀彧失败了,他的死也标志着曹氏的军权的不可动摇,但是同样的,这曹氏军权不被约束也导致了后期司马懿的疯狂反扑……

反正,一啄一饮,皆有缘故。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荀彧前来拦阻曹操,似乎也就很好理解了……

即便是荀彧心中明白,这是曹操的最后一次机会。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的疯狂。

可是荀彧依旧来了。

如果曹操读过古龙的书,或许就应该和文若来一遍来或是不该来的暗号,可惜没有。

曹操看着荀彧,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心中很不舒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韩非有言,「磐石千里,不可谓富;象人百万,不可谓强。」曹操敲击着桌案,今兖州有石有人,文若教我,何以不富不强?

青铜雁鱼灯吞吐幽光,曹操屈指叩击着桌面上的兖州舆图,目光之中杀气升腾。

荀彧微微叹了气,昔管仲治齐,三年成霸。其要者非尽收海盐,而在「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今日明公权以用之,必然遭受怨恨,若是骠骑前来,不是尽逼其投于西乎?

曹操点头,文若所言甚是……不过,若是某未诛之……骠骑若来,其不举箪而迎乎?

这……荀彧忽然卡壳了一下,然后怅然而叹,或为之也……

呵呵……曹操冷笑了两声,这便是了……齐桓公合诸侯,靠的可是仁义?去岁战至今朝,粮草疲敝,物资急缺,而此等之辈,却是何为?若非程仲德破坞取粮,今日堂前骨殖或已是高过楹柱!

曹操所言,或许有些夸张,但是也符合当下的情况。

局面已经是很紧急了。

对于幽州曹纯的死,不仅是意味着北方幽州防线彻底崩塌,同时也代表着冀州即将面临骠骑北域军的进攻,而冀州那些家伙会全心全意的支持曹操么?

所以兖州这只鸡,也就自然非杀不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鸡杀了,能不能真的吓住猴子,也是未必。

一些猴子可能会被吓住,不敢妄动,但是也或许会加速另外一些猴子的逃离行为……

但是不管是猴子做了哪一方面的动作,对于曹操来说,都可以接受。

被吓住的,自然就可以抽更多的血。

逃跑的,能抓住的就杀,抓不住的也可以抄猴子窝……

左右都是不亏。

曹操说的话,荀彧也无法反驳。

曹操也没有等荀彧回答的意思,继续说道,昔日,二张御兖州时,言某为阉竖之后,叛之。后战二袁于南北,又是暗通款曲……若是如今某不镇于此处……文若以为其会如何?仁德之举,非某不欲也,实乃不能也。

曹操说的同样也是实情。

可问题是曹操也同样在偷换概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这种行为,在封建王朝是被允许的。

比如腹诽罪,抑或是意淫罪等等,比如就算是没有拍照,但是只要有想了,那就是犯罪,毕竟鲁大作家说过白花花的胳膊……

当然,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如果曹操不杀这些人,那么和斐潜之间决战所需粮草和物资从何而来?

这些人就会心甘情愿的送上来么?

荀彧明白曹操给出的理由,当中有一些合理,也有一些不合理,但是他没有办法解决曹操所面临的这些问题,就像是他也无法解决关中的斐潜这个大问题一样。

就在荀彧还在考虑用什么办法才能尽可能的保存更多士族子弟的姓名,让杀戮更少一些的时候,忽然有兵卒急急而来,一脸的惊慌失措。

曹操和荀彧见到此景,都是心中猛的揪了起来……

启禀丞相!雒阳……雒阳失陷!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只有噗通的心跳声,宛如丧亡的鼓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04章金流卷烽定九寰

太兴十年三月。

长安集市。

辰时,开市鼓声隆隆之中,商贾流水一般,涌进了集市。

在河洛的战争,并没有影响长安的商贸,或者说,反而是在某些程度上促进了长安的商业。

战争扩大了需求,而这些需求又通过这些胡人扩散了出去。

相对于华夏民族百姓比较偏向于农耕来说,这些胡人因为文化,地理以及技术等原因,商贸反而成为了他们的主要行业。

尤其是古代中亚地区。

中亚地处东亚、西亚、南亚和欧洲的交汇处,成为东西方陆路贸易的必经之地。商队可通过中亚连接华夏、波斯、印度和地中海地区,形成天然的贸易枢纽。同时,大自然的馈赠,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往西,分散的绿洲为长途商队提供了补给点,也逐渐形成稳定的商路。这种地理特点促使中亚发展出远距离运输体系。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正是因为这些条状的,点状的绿洲地理,使得在这一条贸易线上的人口往往止步于城邦体系,自身无法形成有效的联盟体,就连外来的帝国也往往无法控制长臂远端,也使得这些城邦体制的政治分散性,减少了贸易壁垒,保障了商业活动的自由度。

食物永远是人类的第一需求,但是只有食物显然并不能让人类满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长安生产的陶瓷,丝织品,漆器,以及其他的手工艺品,成为了中亚,乃至于更远地区的稀缺品,而从中亚运输而来的各种物资,似乎都能在长安得到消化,这就促使了中亚更多的人开始踏上了前往长安的道路。

粟特人,大秦人,安息人,混杂在市场之上。

相互之间货币的汇率,就成为了一个问题。

长安的倾银铺就几乎成为了这些商人抵达长安之后,最先要前往的几个地点之一,尤其是在集市之中的倾银铺,更是拥挤不堪。

各地的商人会在这里将手头上的金银铜币,更换成为骠骑金银币,或者换成类似于飞钱的凭证,然后再去集市上采购货物。

而这些胡商的金银币,则是根据其金银币的成色来和骠骑金银币兑换的……

看起来似乎很合理。

但是实际上倾银铺有审核,抽查,复检,甚至还有议价的权利,因此整体上来说,胡商如果使用他国的货币,在华夏之中采购物品,什么都还没买,就会先折损一部分,不管是在火耗上,还是在议价上,虽然不多,但是数量累计起来,也就足矣让这些胡商心疼了。

因此,这些胡商就更倾向于直接使用骠骑金银币,这样就可以在采购环节极大的避免无形的损耗,从而也就使得骠骑金银币很自然的就得到了推广,渐渐的取代其他国家的货币,在西域和中亚流通起来。

随着大汉国力,或者说是骠骑势力的增强,这种现象会越发的明显。

而胡商想要获得骠骑金银币,要么就是拿货物来换,要么就是携带金银块来直接兑现,都会比使用他国货币来折合汇兑更划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即便是骠骑大将军斐潜没有要求这些胡商采用哪一种方式来推广骠骑金银币,但是这些胡商却自发的选择了符合斐潜需求的方案。

这就是文明的力量,经济的战争。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斐潜,以及斐潜所代表的政治集团,要获得不断的胜利,站在最高的巅峰……

就在胡人凑在倾银铺里面,等待倾银铺里面的伙计用试金石初步测量金银成色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在大街之上的喧哗声。

背负赤羽的传令兵疾驰过街道,而负责巡逻和值守的兵卒和巡检,正在大声的呵斥,让行人车辆避让清道。

这是怎么了……胡商们相互询问着,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街道上,随着传令兵的奔驰,一些杂乱的声音渐渐的汇合起来!

大捷!大捷!河洛大捷!

……

……

隅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河洛大捷的消息,传递到了青龙寺。

一队小吏高举露布,口呼大捷,游行青龙寺中。

青衫学子三三两两,聚集成群,相互议论,指手画脚,大有指点江山的气概。

多数子弟都是面露兴奋之色,与有荣焉之态,但是也有少数年龄稍大一些的儒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些什么昔董贼入洛之时,亦云肃清奸佞之类的话,然后就被其他一些学子听到了,顿时就相互争论起来。

有人说什么兵强则民安,也有人说久战必亡,还有人骂着酸腐如狄山,也有人呵斥谈兵若赵括,各自都有各自争论的要点。

而在围观者之中,某小吏混在人群里面,趁机举臂而高呼:当奏请加九锡以彰主……啊,彰骠骑武功!

……

……

午时,东阙酒肆。

议论河洛战事的消息,便是当下最为火热的话题。

当下没有什么热搜榜,所以一般人想要得到什么消息,要么就是到酒肆,要么就是蹲在街头树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肆之内有个好处,还可以听到说书的现场编撰故事,当听到说书人连说带唱的,描绘张辽在雒阳城斩首三万,收复旧都之时,便是一群人举杯欢呼,却引得路过的老者摇头叹息。

咦,这位老丈,骠骑河洛大捷,你是为何叹息?

好事者抓住老者,非要问个明白。

老者甩不开,只能是回答道,兵火之灾,百姓草芥,残躯何哀……

噫!你这老丈,好是不明道理!此乃幸事也!

那是刀枪没砍到你头上……

……

……

晡时。

斐潜和斐蓁,坐着一起吃晚饭。

华夏式的家长,大概率都是类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长时间没见孩子,便是心肝宝贝好可爱,然后待在一起不超过三天,就会立刻变成这个熊孩子怎么这个熊样子?

斐潜和斐蓁大概也是如此。

只不过对于斐潜来说,斐蓁除了自家熊孩子的身份之外,还多了一个继承者的称号。

因此有些事情,也就由不得斐潜随心所欲了。

比如下雨天打孩子什么的……

培养一个孩子,很不容易,要培养一个孩子成为继承者,那就更不容易。

尤其是像斐潜这样,有很多的秘密不能说,而且就算是说了,也未必有用,因为孩子不一定能理解,能理解的也未必能做对……

生活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就算是暂时有答案,如果天天只会抄标准答案,说不得哪天忽然发现没答案可以抄的时候,多半就直接麻爪了。

所以斐潜也更想要让斐蓁多思考。

但是,孩子么,能抄答案的时候多半都还是选择先抄了再说,而且半大孩子这种生物,从人类基因里面就有想要突破规则,尝试鬼火的渴望。指望说孩子懂得自我控制,多半都是不太可能,所以斐潜也都要仔细盯着,这几天在长安的时候,几乎天天都将斐蓁带在身边。

这么做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手下的官吏不仅不会觉得怪异,反而觉得十分安心,看见斐潜带着斐蓁坐在大堂上,或是出入官廨的时候,都毫无意见,甚至有些欢喜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如今得益于斐潜对于大汉菜肴的改进,至少在长安之处,烹饪的方式得到了较大的发展,出现了许多原本可能是在唐宋时期才会出现的菜品,也因为和西域之间的沟通往来,一些新式的香料和佐料也被运用到了菜肴烹饪之中。

因为对于耕作的加深,肥料的施用,使得土地亩产更多,这就使得农户舍得用田亩来种植葱姜蒜等调料农作物,而不是受限于粮食作物。葱姜蒜这三种不怎么挑土地的调料作物最先在长安地区,得到了发展,甚至出现了以葱味为主料的菜肴。

第3604章金流卷烽定九寰

比如葱泼兔,味道有些相似于后世的葱油焖兔。

这所有的一切,让斐潜觉得他现在走的道路是正确的……

至少是方向没错。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普通百姓只有在有钱有闲的时候,才会琢磨着要吃好穿好玩好。

如果百姓整天不是996就是007,就算是想要偶尔消费一下,老板也不愿意啊,恨不得叮叮信信一起上,喘口气上个厕所都要打卡限时,还有什么心情,什么时间去消费?

就算是喊得再大声,再刺激,又有什么用?

长安地区的百姓之中,开始流行更多的菜肴,更好的味道,而不仅仅仅限于吃饱的时候,斐潜就能感觉到有一种活力弥漫出来……

这也是斐潜这几天留给斐蓁的课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完了饭,斐潜便是又提起这个课题来……

写好了?斐潜看了一眼斐蓁,那就念念吧……

斐蓁从袖子里面掏出了几张纸,上下重迭交错了一下,显然是在寻找文章段落的前后次序,然后看了看斐潜。

斐潜伸手示意。

嗯嗯……斐蓁下意识的就要摇头晃脑起来,但是晃到了一半,便是偷偷抬了抬眼皮,然后脖子僵了僵,夫……嗯,这个夫……

斐潜低下头,忍住笑,装作摸胡子,似乎没听见斐蓁卡壳。

呃,咳咳……斐蓁重新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臂,然后抬起头,声音一开始有点小,但是后面念着念着也大了起来,若夫渭水汤汤,泾流泱泱,沃壤既敷,嘉禾乃穰。陇翻金浪于三辅,田涌碧波于八川。郑白渠通,粟米如珠倾;龙首塬阔,麦苗似锦覆。官廪积陈陈,民庖备济济。此诚养人之德,亦见劝农之功。

然则饮食之方,贵在调燮。昔晁公上疏,言寒之于衣,不待轻暖;饥之于食,不待甘旨,故救急之策,非长治之道。今观市廛,有槐叶冷淘,榆钱蒸饼,乃充饥之物,亦有鹿胎猩唇,驼峰鲤尾,实竞奢之珍。上下之差长若此,富者穷山海之珍,贫者啖藜藿之食,则民气必乖,风俗必漓是也。

故当行平准之法,立常平之仓以均丰歉,设五均之市以平贵贱。此乃官吏之所责,引戎菽入苑囿,劝胡瓜植郊畿。昔日博望侯凿空,得苜蓿葡萄于西域,今吏员当勤政,授植菘蓣葱姜于乡闾。使老妪得渍韭卵于瓮,稚子可采凫茈于陂。

至若庖厨之艺,亦关教化。治大国若烹小鲜,调鼎鼐如理郡县。宜令三老掌乡饮酒之礼,博士授五味调和之方。效伊尹负鼎说汤,将烹饪喻治道,仿易牙辨水济民,以膳羞察民情。使黔首知春韭秋菘各有时,夏酱冬醢各有宜。则百姓饮德食和,自能致孝养亲,睦邻敦里也。

念完,斐蓁又是偷偷翻了翻眼皮,飞快的看了一眼斐潜,然后垂下眼皮来,静静等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见此状,也是有点无奈,不全是你写的吧?

斐蓁倒也老实,点了点头。

谁帮你改的?斐潜问道,又是你二娘?

之前让斐蓁写关于饮食问题的文章的时候,斐潜就交待过不许斐蓁去找蔡琰求援,所以如果是斐蓁有意不听话,这问题就不是说修改一下文章那么简单了……

斐蓁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二娘!

不是你二娘?斐潜有些好奇,那是谁?

莫非是黄月英?也不太可能。

毕竟黄月英喜欢拿木头铁块多过于拿笔墨纸砚。

斐蓁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不肯说,只是表示绝对不是找蔡琰求援的云云。

斐潜将信将疑,不过既然斐蓁确定不是找蔡琰求援,那就至少是没有违背和斐潜的约定,所以斐潜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琢磨下一次的要求是不是要更严格一些,但是又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太大的必要。毕竟斐蓁未来主要的发展方向并不是诗词文赋,让他不找蔡琰,是因为他一旦找了蔡琰,多半就是双手一摊,彻底摆烂,啥也不想全部让蔡琰代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斐蓁去找其他的人,相对来说会好一点,毕竟领导者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也是需要找人去做一些事情……

不过么,斐蓁的文章里面,大部分还不错,小部分有一些问题。

张文远克雒阳,这事情……你知道吧?斐潜问道。

斐蓁点头,也是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知道!大汉旧都!斩首三万!

毕竟还是半大的小子,说到自己学习内容考试成绩的时候唯唯诺诺,低声下气,一旦谈起什么明星偶像打球的跳舞的等等,便是立刻精神百倍,神采飞扬。

斐潜笑了笑,也没有呵斥他,而是从一旁取了信报来,递给了斐蓁,你先看看。

信报是张辽所写,他基本上按照时间的经过,事件的发展叙述了整个雒阳之战的过程。

斩首三万什么的,基本上都是虚词,是市井之中加工出来的,听听就好,不能以此为真,更不能将这一点作为张辽在雒阳作战的主要功勋的依据。

在雒阳一战当中,让斐潜意外的,并不是张辽攻打雒阳城的速度,也不是曹军之中的秩序崩塌,而是在曹军之中的普通兵卒的觉醒。

当然,用觉醒这个词或许还有点偏差,毕竟这些曹军兵卒并不是真的意识到了阶级,抑或是感受到了剥削,而仅仅是在特殊情况下产生出来的一种弹簧式的反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这已经算是一种进步了。

之前的曹军兵卒,虽然也有投降,但是大多数都是跟着军校,或是将领一起投降,要么就是直接失去编制了,被抓到也就投了。

就像是羊群之中,大多数的羊只要听到牧羊犬一叫,便是吓得浑身哆嗦,然后一两只的牧羊犬就能赶着成百上千的羊群运动,出栏进栏。羊群里面的羊只会咩咩叫,将自己的头埋在其他羊的屁股下。

然后现在忽然有一只羊跳了出来,用头顶着牧羊犬,就算是牧羊犬喊得声音再大,依旧不肯退缩,不肯让步……

换句话说,这一次雒阳城之所以这么快的被攻克,并不是斐潜送去的火炮多么犀利,也不是张辽个人多么武勇,而仅仅是因为在雒阳城的羊群之中,意外的出现了一个顶着牧羊犬干的羊,然后加速了雒阳城之中的衰败和垮塌。

这一只羊就像是催化剂。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斐潜坐在上首,目光幽幽。

封疆王朝的更迭,忠诚和背叛,兴盛和衰亡,总是在重复。

民为重,君为轻的理论,也不是提出来只有一两天,也总是在不断的被证明,被终结,被实践,可是等封建王朝建立之后,又是再一次的摔进类似的坑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自视甚高,感觉良好的知识分子,在读到类似的话语,看到类似的教训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觉得无聊,而且会觉得这么严重的问题,为什么每次都重复说,却又重复犯?

难道春秋战国时期的君民,就和秦汉时间,抑或是后世的其他封建王朝的阶级不一样了么?

从宏观到微观,从朝堂到民间,难道就没有人懂,没有人改,又是何必每次都在史书上记载,又是重复的王朝兴盛衰败,掉进相似的坑里?

可是偏偏就是如此。

然后,斐潜这一次,在坑的边缘上,看见了一只不一样的羊……

所以斐潜问斐蓁,观此雒阳之战,你可有何收获?

斐蓁回答,张文远用策果敢,兵卒齐心协力,工匠后援支持到位。

斐潜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斐蓁睁圆了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05章三色汤沸隐千钧

对于斐蓁这样年龄的半大小子来说,理解什么是百姓,什么是民众,什么是阶级,什么是剥削,确实是比较难。

因为有很多事情,并不一定就能表现得非常明显,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黑白来。

就像是开饭庄的,或许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让吃饭的,做饭的,获得了各自的需求,但是很快,盖房子的,租地皮的就过来了,然后就会从吃饭的,做饭的嘴里面抠钱,笑呵呵的走了。

之后的矛盾,就是吃饭的和做饭的了,至于盖房子和租地皮的,就隐身了。

一些不明白事理的拍着桌子骂厨子,即便是有些火星子溅到了盖房子和租地皮的那边去,也会有一些狗腿子立刻冲上去表示盖房子和租地皮的也不容易,要多体谅,多理解……

但是产生这些根源的需求是什么?

是选择。

是方向。

而最为可怕的,却是那些一本正经的,却只说半句实话的家伙。

比如贾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蓁的理解,只能卡在将领兵卒的层面上,毕竟年龄在那边,斐潜要求斐蓁能够理解什么是百姓民众的力量,显然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经验积累,但是贾诩你个浓眉大眼的……

哦,三角眼山羊胡的,也来玩这套?

庞统挪到了前线,关中留守的是荀攸,但是关中的事情太多了,荀攸一个人忙不过来,斐潜便是拖拽了贾诩来补位。

只不过这甲鱼么……

斐潜找贾诩来,一方面是询问了解这一段时间来在陇右,以及西域的一些情况,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问问贾诩对于接下来这一段时间可能会越来越多的山东投降官吏,士族,乡绅的处理意见,解决方案等等。

可以预见,在骠骑军进入河洛,甚至更远一些的山东中原地区之后,会有大量的地方官吏,乡绅等等立刻换上了骠骑的旗帜,然后表示他们可能从太兴元年,甚至更早的时间,就已经是心向骠骑,只是因为曹氏的迫害,夏侯的威胁等等原因,才无奈的身在曹营,却一直盼望着光明云云。

对于这些人来说,改换门庭只不过换件衣袍,改个旗帜的事情,但是斐潜并不愿意如此。因为简单的接受这些人投降,而不做出相对的改变,那么就几乎是失去了斐潜在关中推动改制的意义,而如果说将关中的制度直接搬过去,又会立刻陷入山东的陷阱当中。因为山东之中有太多的人已经被灌输得不喜欢动脑子,也懒得去明白什么事理,人云亦云的有很多。

斐潜虽然和庞统商议过在实施制度变化的过程当中大体上的步骤和方案,但是从设想到落地,是需要人员去执行的,而对于人性人心的把握,斐潜觉得当下三国之中,如果贾诩称第二,怕是没几个人敢自称第一的。

暮色渐沉,晚风将骠骑府衙周边悬挂的旗帜吹拂高高飘扬。

贾诩沉默着,盯着旗帜看了片刻,嘴里嘀咕着三色什么的字眼,便是缓缓的走了进去。

堂下的护卫高声唱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从厅堂之中快步而出,拉着贾诩就往堂内走,顺便吩咐侍从去端茶来。

谈事情么,喝茶最好。

谈利益,说生死,才是喝酒。

这是华夏传统,要不然为何要流传杯酒释兵权的典故?

贾诩拱拱手,谢过了斐潜,然后坐在厅堂之内,端端正正,看这外表,就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只不过偶然眼眸里面跳动过的精光,略微可以体现出其内心的某些端倪。

文和。斐潜的声音不紧不慢,先喝茶。

贾诩苦笑了一下,主公,还是先说事吧……

斐潜笑道,这是为何?

贾诩低头说道:臣听闻如今有闻司请人,便是说喝茶……

哈哈哈哈……斐潜大笑,文和自污,却是为何?莫非文和以为某是不可容人之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贾诩捋了捋胡子,主公自然是不需如此……不过……山东之处,若无把柄,怎能顺从?

斐潜收了笑,将茶碗给贾诩推过去,文和知某忧虑,便是出此下策?

有闻司上报,贾诩在陇右期间,收了羌人头目一些东西,牛羊皮毛什么的,数目不算多,也不算少,然后在陇右开了个贾式的草场,招了些人手在饲养。

这事情,很是微妙。

一方面么,贾诩没给羌人钱,算是白拿了羌人的财货,另外一方面么,羌人却也没有说什么,甚至在草场里面帮着饲养牛羊的,也同样大多数是羌人。

斐潜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几乎第一时间就判断是贾诩自污之举了。

因为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刚刚好卡在红线边上,也只有贾诩这样的家伙能做得出来。

进一步,就是贪污受贿,可是这个贪污受贿的数额又不大。退一步,那是先拿货后给钱,只不过钱款的时间略有些长,但是羌人都没意见,旁人又能说什么?

至于侵占草场什么的,说起来好像很严重,但是实际上不算是什么事情,因为陇右的人口密度远远低于后世,而因为北宫事件,导致在这一段时间内,羌人的数量也下降了很多,很多草场都是空着的。

虽然说莫非王土,可是在汉代城镇之外的绝大多数荒地,都没有特意去标识出来。普通百姓偶尔去搞点东西,采集野果猎杀点野兽改善生活,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说大张旗鼓开始要以某个无主的荒山荒地作为谋生或是赚钱之处的时候,官吏就闻着味道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如果说贾诩侵占土地,那么也可以,但是又是无主的草场,就算是论价,也谈不上什么。

臣如今老迈昏花……贾诩似乎还想要蒙混过关。

文和……斐潜没等贾诩说完,便是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神色略微严肃。

厅堂内的青铜博山炉里腾起袅袅青烟。

贾诩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片刻之后叹息一声,也罢。臣有闻,昔者范蠡泛舟五湖,非畏勾践剑利,乃知「飞鸟尽,良弓藏」……

贾诩伸手示意,表示斐潜不需要解释和打断,臣自然知晓,主公雄才大略,心胸开阔,绝非勾践鼠目之辈,然……他人信否?

嗯。斐潜微微皱眉。

贾诩望着盘旋上升的烟气,声音像陇右戈壁的碎石相互摩擦,文种见西施入吴,犹信「君子之约」……可这世间,多有勾践之愚,难有主公之智啊!

斐潜端着茶碗,看着茶碗内的茶汤微微荡起涟漪,文和此举,便是为了……使山东降士,触类而长?

雒阳城之战,一般的百姓看到的是骠骑军又得胜了,商人看到的是又有新的商路和商品了,官吏看到的是又多出了新的萝卜坑,而对于贾诩这样的人,他先一步看到了斐潜的忧虑,并且还直接给出了一个斐潜表示是下策的答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雒阳城之中,除了降兵之外,还有很多的山东士族子弟。

这些家伙在城破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或者说仅有的受伤,也是在争抢着如何给张辽,以及骠骑军的献媚争宠的过程当中相互挤压推搡而导致的……

张辽上报这些事情的时候,斐潜便是觉得有些头疼了,而且还有预感,随着他的部队人马进入中原地区,这一类的头疼事件,还会越来越多。

主公,昔日吴子,可是杀妻求将啊……贾诩似乎察觉了斐潜的头疼,便是轻声说道,如今这山东之辈,未必有吴子之能,然有吴子之欲也。

斐潜默然。

想要晋升,是人的天性。

太想要进步了的,也不仅仅是吴起一个人。

古今中外,多了去了。后世里面如果家庭成为了拖累的,动用极端手段的比较少,但是离婚的就比较普遍了,米帝政府官员都不敢公开其家庭关系,也是有这一方面的考虑。当然,也有不太敢彰显出自家一家老小,亲戚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都在一个地方打洞的原因……

第3605章三色汤沸隐千钧

相比之下,大汉山东中原的士族乡绅,就比较坦荡荡一些,至少他们明确的表示他们要在自己的家乡把持乡野万万年,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贾诩从袖子里面抖出了一枚铜钱,叮当落在了桌面上,主公且看,这是某在长安发现的……

钱币显然使用了有一段时间了,上面布满了铜锈。

款式么,是斐潜最早一批的征西钱。

不过斐潜很快就发现了这钱币的异常,上面的图案似乎是浇铸然后打磨出来的,所以异常的糊……

这是山东伪造?斐潜问道。

贾诩点了点头。此等之辈,信的是「狡兔三窟」,怕的是「城门失火」……

斐潜看着钱币,若有所思。

在早期制造征西钱的时候,斐潜就考虑过被仿冒的可能性,然后他在那个阶段故意增加了制造征西钱的难度,并且超出了原本五铢钱的价值,使得在那个特殊的阶段,成为了良币驱逐劣币,使得山东士族即便是仿造征西钱也要很亏本,成功的让征西钱打入了山东中原地区。

后世有劣币驱逐良币的理论,但是在具体过程当中,需要具体分析。

知道一些理论,却不懂得变通的,就容易陷入形而上的陷阱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像是大熊倒下之后,米元大量进入大熊市场,将原本大熊货币驱逐出去,也是类似反过来模式,米元成为了交易主体,而大熊货币则是成为了劣币。

而现在,这枚征西钱,说明还是有山东士族子弟,宁愿亏本,也要铸造出来……

就像是吴起杀妻。

拿着斐潜长安钱庄的飞钱,显然不如手中捏着大量的金银铜币更安全。

自己手中有现金,肯定方便一些,否则到了长安钱庄里面要兑现,顺利当然一切都没问题,万一碰上点什么,伙计掌柜的死活盘问这钱从哪里来的,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钱是干净的时候,不就麻烦大了么?

斐潜想起大河冰封之时,河边民夫要取鱼,总会先在冰面凿个小孔,贾诩的自污便是这个孔洞,看似微不足道,却能让水下的鱼自己钻出来……

昔年商君徙木立信,今主公不妨以臣为木。贾诩说道,声音细细微微,似乎很是诚恳,山东世族豪右见骠骑能容臣之「污迹」,必争相献上把柄。然而他们做惯千金万钱的大生意,岂会满足于臣这般小打小闹?

贾诩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当年张良给高祖献分封策,亦是先请封雍齿。臣不才,愿做骠骑的雍齿。

你这草场,就是送给山东士族子弟的安心汤……斐潜点了点头,所以文和故意在陇右留个草场,就像吴起给鲁侯看的投名状?

贾诩颔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如此,但是斐潜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沉默了片刻,斐潜忽然注意到这枚铜钱边缘位置已经被摩挲得很光滑了,那么或许是这钱已经不断的重复流通了很久,要么就是在贾诩手中天天摩挲了很长时间了……

这就有些意思了。

斐潜的目光之中,泛起了一些疑虑。

贾诩的计策,从来都不会这么简单……

虽然现在看来,贾诩的计策像那么一回事。

贾诩应用春秋战国时期的典故,向斐潜说明两个问题,一个是他有信心在斐潜之下继续为官为任,献谋献策,是因为他知道斐潜有雄才大略,可以容许贾诩以及其他人的一些毛病,短处,以及知人善用,不用担心成为甩锅对象,或是走狗烹;但是山东中原地区的那些地方官吏不清楚,也没信心,所以贾诩先给这些山东中原地区的官吏打个样,自污以给骠骑大将军斐潜把柄。

这样做一来是符合关东中原地区这些官吏的习惯,毕竟给上司把柄作为投名状,符合山东士族子弟的官场潜规则,另外也可以让斐潜在需要翻脸收拾这些关东中原官吏的时候可以省事,毕竟这些山东中原的官吏并不能像贾诩这样这么精准的控制把柄的大小,而且这些人平常干的事情远远比送给斐潜的把柄要严重得多,稍微深挖一下,就能顺藤摸瓜搞出不少事情来。

这方法似乎是一鱼好几吃,确实是符合贾诩的身份,可是斐潜心中隐隐约约,还是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盯着手中的铜钱,翻来翻去的看。

贾诩微微眯着眼,捋着胡须,也不说话,也不着急,似乎开始欣赏起风景起来。

斐潜把玩着铜钱,忽然心中一动,旧征西,新骠骑。

难道山东士族就没有仿制新的骠骑钱?

显然也不可能。

做了初一,必然也会做十五。

那么为什么贾诩只拿了这征西钱?

新,旧?

斐潜忽然有些明白了。

文和此汤药,确实不错,但是我怎么觉得文和你这汤药……有些不符合文和身份……斐潜说着,从桌案上翻出了之前斐蓁留下的那篇《调燮赋》,递给了贾诩,来,这是犬子近日所写文章,文和不妨多加斧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贾诩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嘴里说着不敢,但是依旧接过了斐蓁所写的文章,看了起来。

过了片刻,贾诩放下了文章,刚要开口,斐潜就说道:说不足之处,其他的就不用说了!

唉……贾诩叹口气,跟着斐潜混,多少有些没意思。不过略微停顿了片刻,便是说道,略浮于上。

简单来说,就是空了。

当然,以斐蓁这样的年龄,能做出这样的文章来,好吧,即便是有人帮忙润色代笔,但是也算是不错了,不可能要求得就必须如同贾诩一般的老辣,所以也就自然被贾诩一眼看出其中的问题。

虽然说在文章里面,斐蓁也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比如常平仓五均市,以及官吏劝农勤勉等等,但是这些东西都流于表面。

是大汉早年没有常平仓么?

那么为什么到了当下大汉的百姓依旧那么痛苦?

别以为在斐潜治理之下,关中百姓就很幸福了,顿顿都能有酒有肉,但是实际上能顿顿吃上肉的,依旧只有士族子弟,平常百姓偶尔能吃上一次,就算是改善生活了,要不然斐蓁也不会在文章里面写出贫穷百姓和士族豪右的饮食差距问题。

只能说是在斐潜这里,关中百姓饿死的少了。毕竟关中整体上来说,依旧有些人手短缺,只要不是真到了什么活都懒得做的程度,混点饭吃还是没有问题,吃得差一些而已。但是要说在斐潜麾下的所有百姓都进入幸福安康的大汉兴盛模式,那还早得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解决问题的根本,不是常平仓制度,也不是什么要劝农勤勉,而是实际做的事!

谁来做?怎么做?以及做到什么程度,要怎样保证能做好等等,才能算是脚落下了一些,而最后要等到完全踩到地面上,依旧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说,斐蓁的文章显得空也就算贾诩给予比较中肯的评价了。

斐潜起身,推开窗楣,夜风卷着屋内的些许青烟扑向星空。

文和……斐潜说道。

臣在。贾诩应答。

此策,试某乎?斐潜转身,盯着贾诩。

贾诩俯身而拜,臣不敢。

斐潜斜藐了贾诩一眼,又转头看向了夜空,喟叹道,既然如此,文和献策为何也是「略浮于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06章割痼焚契弈薪危

暮色渐沉。

斐潜沉默着,贾诩也同样沉默着。

斐潜虽然表面上严肃,但是实际上并没有生气,因为生气其实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事情,尤其是因为别人的事情而生气。

贾诩的策略,有所隐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甚至可以说,在很多时候,贾诩的策略都有一些负面效应。

只不过那些负面效应都不会出现在贾诩身上就是了。

就像是这一次贾诩的献策,有效么?

肯定是有效的。

但是肯定也有副作用。

贾诩给斐潜的献策,也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表面上是可以解决山东士族子弟投靠的问题,甚至在短时间内还会有很强的安抚作用,示范效果,然后就可以看见乌泱泱的一群山东士族子弟趋之若鹜的挤到骠骑的裙下,噗嗤一声拜倒,争先恐后的表示忠诚。

斐潜只需要挑选出几个来,扔出些肉骨头,就可以坐在上面,看着地下争抢成一团。

可这样真的就好么?

其他人好不好不知道,但是贾诩肯定是好的。

毕竟斐潜要效仿商鞅立木,至少要让这根木头竖起来不倒吧?所以贾诩基本上也就将自己从朝堂争端当中先给抽了出来,摆放到了一个比较特殊的位置上,只要贾诩不作死,基本上也就不会死了。

可惜现在被斐潜戳穿了。

贾诩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可是他的后颈毛却立了起来,似乎在空气当中接触探知到了一些什么……

沉默的时候,如果手头上有些什么东西还好装作忙什么事情,要是一点事情都没有的干坐着,就难免尴尬了,而且沉默得越久,便是越发的尴尬。

火烛噼啪爆了个烛花,勉强算是打破了沉寂。

臣年老昏聩……贾诩借着烛花的声响,打破了沉寂。

之前献策的时候,可没见你什么昏聩。斐潜摆摆手说道,那些什么套话就不用说了。说正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唯。贾诩习惯性的拱拱手,主公英明。

还英明?都快被你卖了……

斐潜低声嘀咕着,忽然觉得有些饿了,便是扬声吩咐送点吃食来。

和贾诩谈话,是一项费脑子费能量的事情。

很快,侍从送上了些胡饼。

胡饼,其实就是烤制的饼子,上面多了些芝麻。

斐潜示意贾诩也吃,便是拿了一个饼子啃起来。

饼烤得很干,比较硬,芝麻碎粒容易掉,所以斐潜也就习惯的用手托着下巴,然后啃完了之后便是将手里面的碎屑和芝麻粒也倒到了嘴里。

贾诩看着,忽然眼眶有些红,便也是低下头,慢慢的啃食起来。

片刻之后,贾诩也吃完了一个饼子,用巾布擦了擦嘴,喝了口茶,便是说道:臣还有一策,可效光武旧事。令各家遣子入关中为质,赐长安宅邸……

飞熊轩?斐潜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贾诩微微点头,然后又是摇头,若是……也可以送回去。

飞熊轩里面,原本是废材聚集所,但是后来袁尚倒是走出来了,在京兆尹下面当一个小书佐,而刘璋依旧浑浑噩噩。

斐潜大概能明白贾诩的意思。

如果说这些家族派来的人可以调教……

嗯,反正大概是这个意思,那么就可以走出来,但是如果说不能调教的话,那么就是关起来养到废,然后在有需要的时候扔回去。

斐潜也点了点头,然后也摇了摇头。此策……也可行,不过么……文和此法,难免拾前人之牙慧。若是寻常之地倒也罢了,偶尔个别心志坚定之辈,就会出大事。

斐潜说道,更何况……我要的是能用之才……而不是养在笼中的雀鸟。

贾诩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还有一策……或可效仿晁错削藩之策,令各郡举发私藏甲胄者……

府衙之外,传来更鼓声,惊起栖在柏树上的夜枭。

这一策,难免有些黑。

贾诩现在所献的策略,大概有些类似桃杀多士,反正动手的是士族他们自己,然后斐潜就只需要看着,或是偶尔装糊涂,推波助澜一下即可。士族之间,显然也不是铁板一块,纵然有联姻,但是在很多时候因为利益倾轧的关系,导致这些士族内部的矛盾也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的不说,单说如果曹操被打垮了之后,恐怕就有不少人想要置曹氏夏侯氏为死地吧?就像是当年韩馥被袁绍赶跑之后,根本都不用袁绍亲自动手,排着队想要搞韩馥的都能排到厕所里。

斐潜瞄了一眼贾诩。

这家伙,不会猜到了自己为什么留着夏侯惇一口气了吧?

山东士族,其实有点像是围墙内的兄弟,相互之间多有联系,如果说斐潜压迫太过,那么反而会促进围墙内的这些人抛弃原先的矛盾,团结起来对外。

曹操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在忍耐这些兄弟的聒噪,忤逆,偷偷摸摸的挖墙脚,但是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将围墙一口气挖塌,曹操也是断然不能忍的。

在这个过程当中,兄弟之间有可能团结,也有可能反而加深相互之间的矛盾和仇恨。

人心人性毕竟是多样的,曹操在赌,斐潜也在赌,而现在贾诩献策,也是要赌?

鼓励相互残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斐潜笑道,然后收天下之兵,宛如始皇帝一般?可是始皇帝又能坚持多久?一世而已。

斐潜没有明说,但是他相信贾诩能够明白。

如果说斐潜这一次打下了山东中原,那么在斐潜这一世,凭借着横扫六合的气势,山东中原地区即便是有什么不满,也未必敢当面跳出来,即便是偶尔个别跳出来,也无法带动其他被斐潜打趴下的士族子弟,也就自然成不了什么大事。

可是斐潜一旦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实际上这几个字还有另外的一个解释……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就像是斐潜之前所言的那样,明知道这个有问题,那么还有必要继续去做么?

贾诩叹了口气。

斐潜英明是好事,但是太英明……

就像是甲方一旦太内行了,乙方就肯定开心不起来。

贾诩望着烛火晃动,蜡烛的融化的蜡水顺着灯台流下,凝固,低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用焚券市义之法……

斐潜动作一顿。

这甲鱼,终于是说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且详言之。

斐潜示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贾诩沉声说道,山东士族豪右,多有兼并田亩,私贷银钱者……若以主公新律,行之山东中原之处,百姓必是箪食壶浆。

斐潜看了贾诩一眼。

贾诩的意思,斐潜能明白。

贾诩说百姓箪食壶浆,那么就意味着士族乡绅满腔仇恨了。

不过看贾诩想要表达的,似乎并不仅仅只有百姓和士族之间的矛盾和反差,而是另有其他……

斐潜顺着贾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桌案上。

桌案之上,贾诩目光落处,摆放着是斐蓁的文章。

明白了。

之前贾诩评价略浮于上,那么斐潜在山东如果推行新田制,那么最大的问题并不是百姓,而是能不能解决略浮于上的问题。

山东中原的百姓,和关中的百姓也是一样的朴实,单纯,但是同样的,也有一些陋习。不是说所有的普通百姓都善良,也不是所有的士族子弟都邪恶,在某些事情或是某个阶段上,善良和邪恶都是相对的。

文和之意……斐潜眯起眼来,这些山东中原百姓,会和当地乡绅豪右一同配合,以坏新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606章割痼焚契弈薪危

贾诩叹息道,莫须有也。臣今日有闻,陇右羌汉杂居,汉民寻得汉吏,擅改地界……初时臣未知之,便是今日改三寸,明日增一尺。汉民一人改之,便是群起改之。羌民理论不过,便是寻聚部落之众殴之……而后汉民告羌人行凶,巡检至,捕羌人……臣如今都不知应如何判决……

嗯……

斐潜闭上了眼,叹了口气。

贾诩是在说汉人和羌人么?

是的。

但是也不是。

主公,不如……贾诩看了看斐潜的脸色,也知道他说的意思斐潜明白了,不如……

不可。斐潜摆手。

贾诩低下头,眼角闪过些莫名的神色。

斐潜倒是没注意到,因为斐潜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斐潜完全不管,也可以。

玩乐谁不会?

放弃谁不会?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英汉大词典,放弃第一行。

多少年来,士族乡绅逼着自己孩子死命苦读,用养蛊的方式培养下一代的家主,却对着平民百姓说玩吧,快乐吧,学习没什么用,知识也没有什么用,人生不能光读书,人生还有很多事情很精彩……

是的。可是首先要有能力活下来,要活得好,才能有精彩可言,才能有其他的事情,否则天天忙着要生存,要对付三餐,要支付父母的赡养费,要给孩子买课外教材,要给银行缴纳贷款,然后看着学识更多技能更强的那些人过着宽裕的生活,是会觉得自己青少年时期的玩乐够本了,还是觉得当年为什么不能多读两本书?

汉羌之事,送至参律院议之。

斐潜做出了决定。

主公英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贾诩立刻滑下肩膀,低头而拜,似乎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文和啊……斐潜点了点甲鱼。

贾诩装傻,傻笑而应。

算了……士元有策,山东乡绅,可依河东旧事……斐潜看着贾诩,文和以为如何?

河东士少。贾诩惜字如金。

斐潜点头,明白了。

确实是如此。

同样的一件事,面对一个人的时候,以及要扩展到一百人,上千人,直至万人以上的时候,每一个数量层级,都是不同的概念。

要不然就不会在后世每一次阅兵的时候,都是让世界震惊了。

屁股歪了之后,是很难重新坐正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有策破之?斐潜问道。

贾诩叹了口气,可立「平准署」。

斐潜重复了一遍,不是太明白。

化田为契,田皮可沽,田骨禁售。贾诩清了清嗓子,普天之下,莫非王田啊。

以天子之名义,将郡县制之内的田产更发红黑双契,红契载明所有权,黑契记录使用权。农户持红契可世代承袭田骨,黑契则允许流转但严禁私下买卖。

斐潜听了,眉毛略微挑了挑。

这似乎有些后世那种土地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的理念。

这么早?

斐潜想了想,历史上似乎确实很早就有这样的理念了。

不过好像不是汉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甲鱼是怎么想出来的?

还是说这一句莫非王土之中,就已经包含了这样的意思?

如果只有公田而无私田,则天下之人皆为疲懒,而如果只有私田而无公田,那么天下之人必然贪占成性。

好比养蚕缫丝,贾诩还担心斐潜听不明白,特意解释了一下,桑树归主家,蚕室可租佃。

斐潜微微点头。

他想到了一些史书上的描述。

比如《食货志》,这称得上是华夏古代的经济数据库。

自从汉代开始,各朝各代都有各自的《食货志》。

而在这些《食货志》的数据当中,如果进行纵向的对比,就会察觉到一条令人震惊,并且也有些无奈的规律——各个封建王朝的耕地面积峰值,大概都是出现在建国百年之时。

西汉的827万顷肥沃田地,为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言壮语提供了底气,唐朝的620万顷耕地,则托起了万国来朝的繁荣景象。在这些数据背后,隐匿着比金銮殿上的刀光剑影更为扣人心弦的博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代的《食货志》中记录了汴京粮价出现的三次大幅波动。从表象上看,这是由自然灾害造成的,实际上却是土地兼并引发的连锁反应。就像是后世米帝1%的豪强稍微有所波动,便是波及了千万亿级别的金融市场一样。。

东汉时期,全国耕地登记在册的数目就在不断减少,甚至有出现前后数据,减少30%以上的情况,而因为皇帝对于这种数据不敏感,加上大臣本身也是土地兼并的受益者,因此这种原本可以敲响警钟的数据,就成为了废纸,哦,废简一根。

也不知道是甲鱼受到了斐潜的影响,还是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他所提出的这个使用权所有权的分离制度,有些类似于后世的田骨田皮分离制度,而且还加上了王田的名义,在官方契约上引入编号登记系统,每份地契需在国郡县三级平准田署备案,尽最大可能杜绝地方官吏作弊。

当然,这依旧不能避免官吏和地方乡绅相互勾结,贪污腐败,但是至少国家层面上可以掌握一些有效的数据,至于是睁一眼闭一眼,还是等过年的时候杀两头猪,也就是看具体操作了……

除此之外,可用青苗联保之法。贾诩继续说道,田契十户,相互结保,共贷官仓粮种。耕牛田犁自备,秋获之时,需先售常平官仓,以换免役券。

斐潜沉默着,点了点头。按照贾诩的说法,这样既可以解决了小农借贷的问题,也避免了因为借贷而产生出来的田亩兼并,而且还可以用免劳役的券来增加官仓的优势,尽可能的杜绝私人粮商囤积居奇的机会,增加其收粮的成本。

这就是落地了……

至少是一只脚站在了地面上。

至于将来能不能踩实,那还要具体的执行。

为此,贾诩还列出了预防反扑的三个办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首先就是以骠骑金币,或者叫做骠骑金铢来制衡土地交易。

规定大宗土地交易,必须使用骠骑金铢。市面上流动的以铜币居多,银币次之,金币很少,即便是大宗货物,也有很多商贾现在是使用飞钱了,而贾诩制定田亩交易必须用实体的骠骑金铢进行交易,不仅是加大了土地交易的成本,并且可以随时控制和收紧供应……

斐潜觉得,这似乎有些后世银行通过货币调控市场的雏形了。

第二,贾诩建议斐潜准许山东的士族豪右,可以用超出其爵田的土地,按照比例换取盐铁引,或是西域引等,这样不至于让山东的士族豪右觉得自己亏得太多,而且也可以将这些原本目光都死死钉在土地上的家伙,引导其转换产业,将土地资本转化为商业资本。

第三,巡检力量的不足,也是必须要加强的,可以组织没有土地的青壮,参加巡检义从,在此期间,可以穿军袍,服从巡检指挥,同时获取低息贷款购置荒田的使用权。这些身着赤袍的巡检义从,可以最快速度的补充乡野的一般性的战斗单位,也同样是土地改革的既得利益者。地方豪右想要对抗的时候,必然也要掂量三分。

贾诩林林总总,条条款款,讲述了许多。

基本上都是从他在陇右关中实际经验总结而生,也结合着贾诩本人的思考和探索,闪现着其智慧的光华。

斐潜听着,不时点头。

只不过,到了最后,贾诩似乎又是老毛病犯了,眨巴着眼看着斐潜,轻声说道,主公啊,其实臣还有一个上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07章槐影权弈定乾坤

甲鱼的上策,终究也没憋着什么好屁。

甚至斐潜觉得,甲鱼之前所有的献策,都是为了最后的所谓上策做铺垫的。

当然,大多数谋臣所说的上策都是极其理想的模式,贾诩这一次也不例外。

斐潜在贾诩走了之后,单独坐了很长时间,

这也是斐潜的习惯。

贾诩大体上算是自己人,阵营内部的,但是并不代表阵营内部的自己人就不会给斐潜挖坑。

斐潜静静地坐着,将之前和贾诩谈话的内容,以及提及相关的问题,又重新思考了一遍,然后忽然想到了贾诩提出的那个问题……

汉人羌人之间的问题。

贾诩仅仅只是说汉人羌人么?

接下来的山东中原地区,还会有更多的汉人羌人,也会有更多的冲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冲突,就有案件,有案件,就有原告,被告。

百姓都是希望事情能够简单化一些,比如简单的受害者,加害者。

然后加害者就是穷凶极恶,被害者就是完美无瑕,但是实际上在大多数时候,双方都不是纯洁无暇的无过错的,都在无辜的表面下还有另外一副嘴脸?

贾诩提及的事件,羌汉之间的冲突。

羌人有羌人的习俗,汉人有汉人的律法。

一般来说没事,但是真要闹起来的时候,要依靠什么来确定对错?

必然就是律法。

因为习俗这种东西,无法约定俗成,就像是潜规则,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可法律这种东西,向来就是整个社会的底线。

比如刘邦的约法三章,就只有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那么,骗人呢?

这就不好限定了,而且对于大汉的律法来说,有时候连这种最基础的底线,都可以凭借断案的人可以随意改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喜欢改动律法的,自然就是皇帝。

金口玉言,口出天宪。

可是享受到这种随意改动律法的便利的,却并不只有皇帝……

贾诩之前提及的那个羌汉之间冲突的问题。

巡检到了案发现场,肯定是第一时间先抓羌人。

因为巡检心中已经锚定了是羌人的问题。

羌人打人了,这一点毫无疑问,但至于为什么打,那就是另外一个案件了。

先把汉人得寸进尺的行为抛在一边,单论羌人打人这一点,从形而上的角度来说,倒也可以说得通,然后就这么定案了。

巡检算是最基础的审理,然后县令复核。

都判决羌人有错。

但是对于汉人有没有错,避之不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羌人头领找到了贾诩,说是汉人有错,然后贾诩才重新翻阅案件,觉得有意思,上报给了斐潜。

其实从整个的流程来看,虽然巡检之处未免有些处理草率,但是也能理解,毕竟巡检手头上的事情是最多的,时间紧,任务重,基层工作不好搞。

吃空饷人人要,真干活人人推。

如果说当时双方的羌人汉人,能自报家门表示认识谁谁,家里有谁谁,那么巡检多少还会注意一点。

结果双方都没说,那么自然就是简化流程,执行简略版本。

到了县令之处,县令还特意拖延了一段时间,按照潜规则,就是给双方一点时间各找各妈,结果羌人的头领没能领会到意思,等到了后面才找到的贾诩。

贾诩原本也不想管,可是一琢磨,不对啊……

现在要打仗啊!

前线还有那么多的羌人骑兵啊!

怎么办?

贾诩就来找斐潜了,似乎是顺带的,很自然的,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斐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说改判,那就改判,说各打五十大板,那就各打五十大板,说是全归某一方有罪,那就全归某一方有罪。

老甲鱼是滑溜得很,一点因果都不想要沾。

斐潜让甲鱼将这个案例送到参律院。

现在想了想,似乎有些还不够……

或者说,有些不妥。

甲鱼这家伙,特意提出来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斐潜也能猜测出参律院大概会怎么做。

首先肯定会维持原判。

因为这是维护斐潜麾下,包括巡检县令在内的整个律令架构尊严的问题。

这倒不是说斐潜,或是参律院,因为是汉人机构,就在特意维护那几个头脑发昏,利令智昏的汉人。

当然,在某个角度上来说,这个判决的结果,确实是会让那几个汉人觉得是斐潜,以及斐潜麾下的律法机构是在给他们撑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实际上并不是。

至于打人的那些羌人么,依旧该罚款罚款,该劳役劳役,一点都不会少。

谁叫这些羌人大脑管不住肢体?

这同样的,也不代表斐潜就完全判定羌人就是彻头彻尾的罪人。

而是在这一件事情上,羌人必须要学会如何用汉人的律法来保护自己,而不是采用羌人的习俗来强调无辜。

羌人以为自己用蛮力就可以解决问题,那么现在也就必然会遭受到蛮力的解决。

参律院是不会支持改判羌人无罪的,更不会让羌人觉得闹起来,就可以更改判决,否则的话……

毕竟其他的大规模冲突比较难见,但是平常时间相互摩擦,打架斗殴的事情可不要太多,如果谁闹谁就有理的话,谁闹腾的大就改判谁赢的话,还要巡检大理寺干什么?

方法很重要。

其次么,斐潜感觉自己好像又被甲鱼摆了一道……

斐潜不由得喟叹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在早些年,若是甲鱼这样来试探,斐潜即便是表面上不表示,但是心中也会不痛快。

可是现在却觉得很平常,甚至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或许这就是问题。

现在的斐潜,已经习惯更全面,也更高角度的去看待问题了。

对于个体,个人,抑或是某个群体,斐潜已经不会特别的看重,以及有什么特别的倾向了……

嗯?

斐潜忽然反应过来,这甲鱼,该不会是特意用一个个的献策,来测量当下斐潜的态度吧?

对于羌汉的,关中的,山东的,以及对于天子的……

这家伙……

甚至斐潜有一点感觉,就连贾诩自己都清楚他的上策,不会得到斐潜的同意,但是他依旧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狡猾的甲鱼。

斐潜到现在,才算是大体上推测出了这大甲鱼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搞一个锚定!

虽然说在汉代未必有锚定心理等名词出现,但是并不妨碍甲鱼先在斐潜心里面扔几块石头……

想要破解这种锚定,就必须先将自己心中原本固有的框架砸碎。

让石头流动起来,滚动起来,翻出另外的一个面。

只不过这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不容易。

……

……

夜色深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贾诩缓缓的走出了骠骑将军府,准备回住所休息。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贾诩走到了将军府前院的时候,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了前院的槐树之下,仰头而望,不知道是在看着星空,还是在看着槐树。

后世觉得槐树是木依着鬼,所以有些人就以讹传讹,觉得槐树不干净,不吉祥,但是在古代,槐树恰恰相反是代表着吉祥之树,而且槐树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和华夏生活习惯,起居饮食相互关联在一起了……

槐树在医病手中,便是良药。槐树花蕾干燥后之为槐米,果实称之为槐角,其味苦,性微寒,有凉血、止血的功效,可治痔疮、肠风、跌打损伤、痈肿疱疡等症。槐籽人药有明目黑发、补脑益寿的药用价值。

甚至上至帝王,下至百姓,都有吃槐叶饼的习俗,称之为槐叶冷淘。

而在后世,单凭一个鬼字,就被人讹传成为树中有鬼,妨碍活人,若是院中种树,不仅是困家,而且会碍人云云,关键是还有大批的人对此深信不疑。

第3607章槐影权弈定乾坤

若是槐树真有神通,也不知道是应该觉得愤怒,还是应该觉得悲哀。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即便是智者,也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贾诩站在槐树之下不久,就听到了将军府内传来了些许的脚步声,旋即有人出声而笑,文和兄夜访骠骑府,竟立于虬枝之下,望月乎?观星乎?

贾诩转身,捻须而笑,某观骠骑府内此木,竟然有些类似昔日河洛三槐……

贾诩似乎解释得很自然,很随意,然后便拱手行礼,见过荀令君。

荀攸连忙回礼,不敢,不敢,请直呼在下名字就是。

荀攸算令君,当然也算的,毕竟现在西京尚书台正牌令君在前线,荀攸正在假行其令,之前也是在辅佐庞统,所以称之为令君也没有什么不妥。

可是现在并不是一般的官吏称呼他,而是老甲鱼这么称呼,这就使得荀攸心中噗通乱跳,坚持不肯接受令君之称。

贾诩也没有死缠这一点不放,便是改口称呼公达,似乎方才称呼令君只是一时口误,或者说是一时兴起什么的,就像是平常官廨里面偶尔的玩笑,相互敬称职位什么的……

可真的是玩笑么?

两人站在槐树之下,一时之间都没说话,似乎在比拼谁更沉得住气,然后荀攸输了,他先开口问道,主公之处,可有什么吩咐?若是需某协助,文和勿须客气。

贾诩笑了笑,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提了提鸱夷子皮之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荀攸目光顿时一凝。

正所谓,「持满者与天,定倾者与人」啊……贾诩笑着,公达以为如何?

荀攸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骠骑金币,递给了贾诩,这是前些时日新铸造的样钱,主公有令,先参详集思,若有不妥之处,改之而后制……文和不妨也给提点意见……毕竟衡器虽准,然称量九鼎恐失分寸。

贾诩接过了钱币,在手中弹了一下,叮当有声,金银啊……昔日商君徙木立信,用的就是金银……主公英明。

荀攸斜眼扫了一下贾诩,不知道是贾诩本身能力了得,抑或是天色昏暗,仅凭星月之光无法查探细节,使得荀攸也看不出贾诩当下究竟是如何,只能是指了指天上北斗位置,《周官》有言「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不知文和兄以为如何?

这近乎于直白的提问,犹如单刀直进中宫,使得贾诩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沉吟片刻,齐桓、晋文所以垂称至今日者……也就如此了……以主公之英明,功必胜之。

荀攸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不能否认,但是他害怕贾诩将斐潜带到一个令他恐惧的方向上去。

不过贾诩似乎也没有打算和荀攸继续聊下去的模样,拱了拱手,便是说天色已晚,要回去休息了,荀攸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贾诩离开。

即便是他们两人像是已经沟通好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

清晨。

时光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情绪,任何事件,而有稍微的停留,新的一天依旧到来,旧的时光便是永不复返。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长安郊外的讲武堂集训基地之之中,参加训练的兵卒军校无数公鸭嗓子一般的呱噪声似乎让清晨刚刚起床的太阳觉得嘈杂难耐,便是加快了爬升的速度,转眼之间就脱离了地平线,然后快速的逃向了空中。

讲武堂的教官站在校场高台之上,也分布在四角,在校场内唱过了同衣之后,便是立刻展开了清晨的训练。

在骠骑讲武堂之中的这批兵卒军校,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各个地区每年,或是每两年的军中选拔比赛的优胜者。

这些兵卒军校,大部分都在军中之前的时间内,完成了基础的识字和算术学习,基本上脱离了文盲的行列,进入了讲武堂之中也都会比较适应讲武堂的训练教导的模式。

虽然说在长安之中,以及骠骑之下的其他区域,有不少行业都是蓬勃发展,但是军队依旧是最为吸引普通家庭寻常百姓的职业,没有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军队不但兵饷高,还有种种优惠,比如退伍可以优先进巡检,甚至有立功表现的,还可以担任地方的武官,县乡一级的都尉什么的。而且即便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当官,也可以凭借退伍之时领的补贴,做点小生意,比起一般的普通百姓民众苦哈哈的不知道哪里才能有本钱的第一桶金,要容易的许多了。

另外,骠骑军中,兵卒军校的荣誉感很高。

严格军律养成的职业军人极有纪律,基本没有在民间为非作歹的。

尤其是西域的事情广为在讲武堂内重复宣讲之后,这些兵卒军校便是越发的谨慎起来,在军报、评书、教官重复强调等等手段之下,同时本身这职业也受到百姓的尊敬,若是能给家里带点功勋回去,那么家里父母兄弟孩子都会因此受益。而如果说贪腐渎职了,那么西域的那些军校军将的下场可就是最好的训诫。

同时,随着如今战略局势的转变,即便是再普通的兵卒军校,都是知道现如今是最好的机会,若是做得好,说不得可以直接从普通百姓跃升阶层,于是更加的勤勉起来,即便是教官没有特别要求,也没有时时都盯着,也会一丝不苟的按照操典去完成。

这种训导制度,培养模式,还能持续多久,其实并不是制度本身的问题,而是晋升通道的问题。

原本在西域之中,也并非是所有的兵卒军校都愿意跟着吕布魏续等人搞事情的,只不过因为吕布本身的原因,导致每年,或是最多每两年要往长安输送的军中比武通道断了。

或者说,被拥堵了。

当时吕布不管事,一切都交给魏续去做,而魏续为了钱财,就将那些原本应该公开比武的名次,都拿出来标上价格,内部萝卜坑处理了。一开始的时候还走个过场,后来干脆连过场都省了。而通过这种手段得到名次的军校,又不敢真的去长安,毕竟要是去了,真本事还是假把式就容易露馅,所以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西域就不往长安派送兵卒军校了。

于是,在西域的普通兵卒军校的晋升通道,也就完全没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要是完全没有了希望,会变成什么样?

很简单,躺平,摆烂。

所以讲大道理,不如给真希望。

或者叫做真的实惠。

至少不能是发个告示,就能算是实惠到了百姓千万家中,然后就可以算是让百姓看到新的希望了吧?

现阶段,斐潜做得还算不错,抓得严,管得紧,甚至会时不时的到讲武堂晃悠一圈。

这种不定时的抽查,就迫使地方上的官吏也必须要重视起来,否则的话……

当然,这需要斐潜是真的抽查,而不是走过场。

其实一个封建王朝的主事官吏,想要了解下面的情况,并不是那么的复杂,真的只是需要抽出一点时间来,走到下面去就可以了。

但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基层是要有一定前提,也要有一定胆量和担当的。

一方面是基层的问题很难被量化的指标所体现,所以一旦上级将目光单一的放在指标上,下级的官吏也就自然会基层治理这类见效慢、难量化的工作边缘化。

另外一方面所有基层的问题,很有可能都是棘手的……

斐潜迎着朝阳,微风吹拂在他的脸上。

这些问题,或许对于甲鱼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难题,但是对于斐潜来说,他想到了办法。

对错,都是有一定的范围的。

或者说,都有一定的前提条件……

斐潜找到了一个跳出原本简单对错的框架,以更新的一种手段,去解决原本的问题。

汉人和羌人的问题,以及更多的类似汉人和羌人的问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08章沉疴新刃除旧律

斐潜这一次,要下一趟基层。

下基层这个事情,也不是只有斐潜才能做,但是想要做好,还真要一把手经常下基层,而不是派遣些鸡毛蒜皮荒诞不经的改个招牌就算是贯彻了思想,领悟了精神。

因为统治阶级的底层临时工,所有的权利都来自于上层的背书,或者是默许。

政治框架屁股上的屎,就要斐潜来负责擦。

斐潜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政治框架上的冗余量不足。

而从冗余不足,到过度冗余,中间的过渡时间很短,很难平衡。

大多数人,喜欢吃香喝辣,却不愿意面对吃完了喝完了之后所产生出来的屎尿。甚至不愿意接受其之间的联系。

这就像是走基层。

上头吃喝,下头受累。

越是堆积,越是污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容易的事情,多半前任都做了,一任任留下来的,也等于是一次次的筛选,然后积累沉淀下来的陈年旧事,就像是一个个的地雷,处理不当就很容易直接爆炸了,也就导致官员在不出事逻辑之下,更倾向于规避实地调研可能暴露的问题。

当然,官员不愿意走基层还有更多因素,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毕竟基层的官吏上头有太多的婆婆,稍微哪个婆婆不开心,小媳妇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可是如果是身为一地的主事官员,也不走基层,甚至连治下的普通兵卒百姓什么情况,都是一问三不知……

要么就是装傻,要么就是将所有人当傻子耍。

毕竟能爬到主事级别的官吏,都不太可能是个白痴傻子。

而且主事的官员一般对应的婆婆不多,不管是掌握的资源,还是可以施展的空间,都会比一般的基层官吏要大,所以么……

就像是这一次,斐潜也是没有提前通知,直接一大早就带着许褚等护卫,到了讲武堂的训练场。

汉人,羌人,都是大汉当下的底层。

菜鸡互啄,并不是斐潜想要的结果。

参律院的职权,看起来很了不起,但是实际上能做的事情并不多,而且因为本身其定位的原因,导致不可能太亲民,所以斐潜即便是将陇右汉人羌人的事件交给参律院处理,也未必能有什么好的处理结果。

斐潜现在需要再短时间内展示出一种态度,然后再让手下根据自己指出的方向去做事,所以斐潜只能是亲自出手。

有些事情,要从地下往上,很难,但是想要从上往下,却很简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现在的护卫队列,比早些时候要大得多了。

不是说斐潜喜欢这样的排场,而是必须要这么做。

骠骑大将军到!

肃!

礼!

接到了斐潜到来的消息,讲武堂内外的兵卒军校齐齐恭迎,在见到三色旗帜之下,露出了斐潜的身影之时,便是一同行礼,同声欢呼:骠骑万胜!

这呼喝之声,所蕴含的力量,宛如怒海波涛,汹涌澎湃,又是像天崩地裂之中在重塑乾坤!

时代在变化,斐潜也在变化。

有的变化是斐潜本身愿意的,但是也有一些变化是被迫的,甚至有些反感的。

可是有一点是相同相通的,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实际出发,符合利益需求。就像是斐潜来讲武堂,当然不是斐潜在骠骑府内闲的无聊,出门找什么小伙伴去爬山上树掏鸟窝。

斐潜来讲武堂,是因为甲鱼提出的羌人汉人的问题的延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甲鱼也不算是坑斐潜,或许是老毛病发作,也或许是对于斐潜的某种考验……

斐潜之所以选择以讲武堂来破局,是因为讲武堂内,也有不少的羌人兵卒。

战争一旦展开,不管是长期的对抗,还是局部的反复,都需要兵卒,都会有伤亡,而人不像是韭菜,或是野草,春天来了就会自己生长,随时都可以割取,而是需要至少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才会成长,成材,所以斐潜必须在今天就要至少考虑到二十年,甚至更为长远的事情。

斐潜今天到讲武堂的训练场,就是为了树立一个榜样,一个模版,来对冲之前在陇右羌人和汉人之间的矛盾。

只有相互协作,相互配合,相互信任,才能打赢眼前的这一场战争。

陇右事件之中,汉人有错,羌人也有错。

这并不是斐潜和稀泥,或是各打五十大板,而是在这个事件当中,体现出来了在当下的汉人和羌人,依旧处于一个相互对立,相互侵占的环境下。

这种事情一旦处理不好,菜鸡互啄,然后很容易就引发到了一群鸡飞狗跳,场面混乱之下,混杂进来什么东西,都不好说了。

汉人的观念,需要治理。

羌人的习俗,也需要治理。

任何事情,都不能既要守旧的习惯,又要开放的躯体,还要依附的生活,却在口头上追求独立,遇到好处便是要偏袒,遇到困难就示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羌人汉人之间的对立,相互不合作,谁都觉得自己是吃亏的一方。

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也很难让斐潜不怀疑,后面藏着些什么魑魅魍魉。

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说,魑魅魍魉就跟苍蝇一样,只要有黑暗,就必然有这些玩意,可是如果蛋上没缝,苍蝇也叮不进去。

所以,大多数人都会止步于此,却鲜有人考虑为什么原本好好的蛋,忽然就有缝了?

是什么冰冷的,坚硬的,残酷的东西,敲裂了蛋?

利用民众打民众,确实在某些时候会让官吏,以及统治阶级省一些事情,毕竟主要的矛盾被转移到了民众之中,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人死死盯着上层了。

毕竟即便是坐在酒肉臭的朱门内的老爷,依旧是见不得穷人没饭吃的……

让穷鬼之间相互争抢起来,总是好过于穷鬼的目光盯上老爷们。

后世米帝也就因此拆分出了97种性别,比州都多,当97种性别相互指责,谩骂,斗殴的时候,老爷们可开心了。

朝阳升腾而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讲武堂校场之中,兵卒陈列,集结成阵。

斐潜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台下的兵卒阵列,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心里面在微微下沉。

贾诩果然不是无的放矢,当斐潜看到台下的部队的时候,便是意识到,其实当下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了。

因为台下的队列,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泾渭分明起来……

虽然说穿着一样的盔甲,拿着一样的皮盾,但是羌人和汉人之间,似乎已经分开列队了。

羌人跟着羌人,汉人跟着汉人,就像是中间插了一张钢化膜。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人这种生物体,既有个人属性,也有国家属性。人类作为社会性存在,其身份属性呈现双重性的辩证统一。在日常生活里面,是通过其个体的行为,团队的协作,来共同实现集体的利益,社会的发展,国家的前进。

这种原本对立统一的关系,其自身就是矛盾共同体。

国家对于其中某个,或是某些个体的行为,同样也会作用于其他的个体之上。

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人类作为哺乳动物的自然属性决定了其生存本能需求,而社会属性则通过社会化过程形成国家认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管是古代的封建王朝,还是后世的资本国家,都是每一个构建社会和国家的个体,通过让渡部分自然权利换取公共安全保障,形成霍布斯所说的利维坦契约。

这种交换关系,既约束个体又保障个体……

可是如果说,在这个过程当中,忽然有人想要既表示同意,又同时反对呢?

想要一种可以同时存在于同意和反对当中的状态,或者说即便是事前同意,也可以事中反悔,甚至可以事后否认的特权……

那么即便是签订再多的契约,又有个屁用?

若是社会当中,国家之内,连最为基础的契约,都不能有效用,那么被摧毁的会是什么?

在契约之塔崩塌之时,又有谁会从中渔利?

所以鼓吹,煽动,以及删除,屏蔽的这些魑魅魍魉到底是要做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第3608章沉疴新刃除旧律

当然,这个问题也并非是无解的。

除了斐潜可以站在高处,进行从上往下的处理之外,若是身处其中的底层菜鸡百姓,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演变成为阿克塞尔罗德的重复囚徒困境模式来最终摆脱困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实验证明,在长期重复囚徒互动之中,囚徒们的最终行动导向,最佳策略就是以牙还牙。

而当以牙还牙这个策略,被广泛使用之后,最后反而是促进了囚徒之间的相互合作。

就像是历史永远都是螺旋式上升,看着像是简单的重复,但是实际上每一次的偏差,都标注了价格……

或许是斐潜站在台上的时间太长,或许是斐潜目光审视的意味被其他人发现,在校场之中,开始有些些许细微的嘈嘈切切。

击鼓。

斐潜突然开口。

准备演武。

轰鸣的战鼓之声,顿时掩盖了这一块区域的所有细碎杂音。

想要给所有的杂音解释,还不如做出榜样来,以雷霆之声荡平一切。

当然,是真实的雷霆,而不是虚假的承诺。

就像是重复囚徒困境的实验,以牙还牙是囚徒本能的,也是最为简单的对应法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示意许褚上前,然后在鼓声当中,嘱咐了许褚一些什么……

许褚拱手领命,便是开始组织兵卒演练。

汜水关攻防。

由斐潜带来的直属护卫充当曹军,而在讲武堂之内的兵卒充当骠骑军。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什么拳头大的,就一定有道理,但是拳头大了,在某些时候,可以砸烂所有想要发出声音的嘴,然后当所有人的嘴都无法发出声音的时候,即便是拳头大的声音再小,其他人也只有乖乖听着……

尤其是在战争期间。

所以在这个关键节点上,这些处理汉人羌人之间问题的官吏,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有心的?

斐潜不清楚,但是他明白,如果处理不好汉人和羌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其他的关系就更处理不了了!

先秦之中,可是有一大部分是羌人。

或者说是古羌人。

先秦时期,青海周边一带是古羌人的聚居地,被称之为西戎、或是叫做戎狄等等,在春秋战国时期古羌人曾建义渠国,与秦国进行了170多年的战争。直至秦始皇时期,这些以古羌人为主的诸戎逐渐为秦国所融合,在秦始皇的麾下作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汉朝也在河西走廊设有敦煌、酒泉、张掖和武威四郡,设护羌校尉官职以管理羌人事务。

所以汉人和羌人之间的关系,是最早的,最紧密,也是最为基础的异族关系,如果连这样的问题都处理不好,那么谈何去处理其他更复杂,更遥远的异族关系?

还谈什么进军山东,掌控中原?

连自己境内的汉人羌人的关系都理不顺,搞不定,还想要搞定更复杂,矛盾更激烈其他地区民众,士族,乡绅,豪右?

就在斐潜思索之时,校场之内的演武,已经在许褚的主持之下展开了……

校场西北角的沙尘暴起,乙二队的羌人骑兵在冲锋号角中,却并没有展开阵列,顺利的砍翻原先设定的假人标靶,甚至因为太过于局促的站位,导致骑兵阵列之中出现了一些的慌乱。

而站在一旁的汉人阵列里面,则是传出刺耳的嘲笑声。

羌人百夫长乌尔勒瞪着血红的眼睛,手中弯刀猛地劈断一截旗杆,然后在教官呵斥之下,愤然摔下头盔,要不是被身边几名羌人拉住,说不得还要和教官现场理论一番。

汉人阵列笑着,但是很快也笑不起来了。

因为按照演武要求,他们是要在羌人箭雨掩护之下登城,可是他们已经在假设的城墙之下列队了,原本计划之中的箭雨却没有落在城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箭!快放箭啊!

汉军屯长陈忠嘶吼着,用刀拍着手中的盾牌。

可是依旧没有箭雨落下。

不等了!上!上上!

陈忠大喊着,开始让手下登城。

可就在这个时候,箭雨落了下来……

包着细碎黄尘土的箭头噗噗落在他们的身上头上,砸出一块块的黄点,腾起一阵的烟尘。

干你娘!

陈忠跳着脚骂,却被教官告知他已经中了数箭,必须立刻退出演武。

陪着斐潜站在校场之上的教官,以马延为首,头上都是冒汗,顺着脸不停的往下滴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没有看这些教官,而是继续看着校场之内的其他兵卒军校。

在这些军校兵卒之中,有一些人确实是幸灾乐祸的在笑,在悄声嘀咕,但是也有一些人皱着眉头,一脸愁容,但是很可惜,皱眉的这些人没说话,所以悄声嘀咕的占据了上风。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对错还不太离谱的时候,纠正只需要一句公道的话。

即便是买卖。

买卖不成,仁义在,下次见面还能是朋友,至少是个点头之交,双方也不会太难看。

结果签了契约,谈了条件,然后想要反悔就反悔,想不同意就不同意,之前同意的之后也可以撤回不算,这连最基础的诚信都不存在了,那么还有什么脸,还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指手画脚?

如果说一开始是人情,倒也罢了,事实上双方一开始就奔着利益去的,那就自然需要一个基础的契约进行保底。

汉人羌人都想要得更多,都觉得我不能吃亏。

双方见面,菜鸡互啄。

然后四周的魑魅魍魉,嘻嘻嘻,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是汉高祖刘邦没进长安之前约法三章,进了长安之后立刻表示之前同意的约定撤回不算数,那么大汉王朝还在不在?

结果就是这样最为简单的道理,都没人说。

不仅是没说,还火上浇油。

被利益熏黑,砸开的缝隙,被苍蝇叮上之后,就必然腐烂。

斐潜的表情严肃,一言不发。

演武的次序,队列,都是许褚按照斐潜的要求,进行调配安排的,并没有让教官插手,所以原本被掩盖在同衣同袍歌声之下的东西,就显露出来了。

脱了衣服,也才知道衣服下面,究竟是个人,还是一只鬼。

演武还在继续,而最为离谱的,还不是校场西侧,而是在校场南侧的汜水城墙之处。

要模拟夜袭攀爬的队列之中,汉人什长坚持要用铁钩索登城,而另一队的羌兵却表示套索才是本命。两队兵卒竟然在城墙之下大声争执起来,在教官的呵斥之下,依旧不肯罢休,分成了两队,一队汉人用五抓钩索,另外羌人则是用套绳。

汉人兵卒的五爪铁钩卡在了汜水城墙上,确实是牢固,可问题是五抓钩的数量不足,导致汉人必须在城墙下一个接一个的慢慢爬,而携带绳索的羌人却在努力将套索套上汜水城墙的城垛,然后因为套索的附着力不足,导致一次次的滑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教官在一旁看着,脸上布满了汗珠,似乎想要说一些什么,但是看了看站在身边的骠骑护卫,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在汜水城墙上,假扮成为曹军守军的骠骑护卫,抬头看了看远处许褚之处,然后便是挥手下令。

代表了滚石檑木的草卷从城墙上被扔下来,砸在了攀爬的汉人和羌人的头上,草卷之中的灰尘扑在汉人羌人的头上,呛得他们不由得咳嗽起来。

在一片混乱的烟尘和咳嗽声里面,传来了许褚愤怒的,如同雷霆版的吼叫声,乙二队全员阵亡!退出演武!

校场高台之上,寂静的可怕。

教官以马延为首,顶不住这样的压力,齐齐跪倒在斐潜面前。

而在校场高台之下的汉人和羌人兵卒军校,似乎此刻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最初的面面相觑之后,也不由得垂下了脑袋……

校场之中,烟尘漫漫。

等所有人都停下来,都静下来,才发现大家都是灰头土脸,谁也不比谁好看到哪里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09章破局共济启新篇

斐潜踱步到这群败兵面前。

有人正从头发里摘出草屑,有人扑着脸上的土尘,见到了骠骑前来,便是连忙站直了身躯,整齐列队。只不过这些灰头土脸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一群乌合之众,半点没有讲武堂精兵的模样。

是这些家伙能力不强么?

不,是被自己人拖后腿了。

自己人拆自己人后台的时候,下手比对手狠多了,而且还更准确,更隐蔽。

因为只有自己人才知道什么地方最为关键……

下的手才隐蔽,且有效。

甚至是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帮忙,实际上是落井下石,火上浇油,大不了事后道个歉,表示是临时工发错了,已经批评教育免职一条龙了。

斐潜静静地站在队列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叫许褚将乙二队拆分成为了汉人和羌人各自领队作战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战斗,是最需要配合的,尤其是越小规模的战斗,越是如此,结果自己就内讧了,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如果这些兵卒军校一个个都是许褚这样的勇将,抑或是后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键盘侠,那么说不得还可以凭借着个人能力翻盘,至少嘴硬一下找个理由什么的……

乙二队。

本身就差甲队一个档次,再在乙队中排第二。

没丙队的人,因为沦落到丙,就基本上要被请出讲武堂了。

因为处于即将被清退的危险边缘,乙二队的人会越发的急迫想要表现,而且他们队列里面每一个人都清楚,他们比不上甲队,所以只需要比自己队里面的其他人强,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会脱离被请出去的危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内部矛盾自然就被激化了。

内部矛盾一旦被激化,还想要取得什么战斗的胜利?

斐潜目光从头扫到尾,直至将这些人的脑袋一个个都看得低下去之后,才摆手说道,各教官带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训话?

没这个必要。

这些家伙不是不懂道理,也不是不知道合作的必要性,所以没有必要一再强调他们原本已经知道的那些话,那些道理。

而且在口头上的承诺,同意,允许,随时都可撤销的情况下,语言已经空泛乏力了,唯有行动才能有效。

喊一千遍口号,都不如做一件实事。

队列被教官带了回去。

但是显然这件事情没有结束。

这个老甲鱼……

斐潜嘀咕着。

甲鱼看到了风险,而且做出了预警,但是能不能领悟到,或是要做到什么程度,那就是斐潜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现在在河洛取得了胜利。

毫无疑问,这些细小的矛盾,都会被胜利所掩盖。

就像是后世米帝在高速发展的时候,别说97种性别,就算是有970种也无所谓,也不管这个权,那个歧天天吵天天骂,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一旦米帝开始衰败,这些原本细小的伤口,就会流血,就会连懂王都不知道要怎么救,只能渴求着外界有没有新的血来补充……

这种情况,其实在华夏封建王朝的轮回之中,已经出现了无数次了。

有时候表现为汉人羌人,有时候表现成文臣武将,反复出现,反复内讧,反复消耗,是皇帝大臣都是笨蛋,都不明白应该怎么做?

显然也不是。

不过,在今天,在长安,斐潜决定试用一下新的办法,新的思路。

教官将兵卒军校带回之后,便是重新回到了校场。

在马延的领头之下,拜在了斐潜面前请罪。

马延取下了头冠,花白的头发稀疏,叩首于地,臣有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上前,将马延扶起,都起来。某未有事先言明,诸位无罪。都跟某来吧,此处也不是谈话之所。

马延等人十分意外,面面相觑之下,便是跟着斐潜,一同到了讲武大堂。

他们大多数都认为,这一次的演武搞得这么糟糕,斐潜必然是要火冒三丈,然后指责痛骂,抓捕定罪,但是没想到斐潜说他们无罪……

斐潜坐在上首,将这些教官的神情表现看在眼里。

说他们无罪,只不过是斐潜不想要按照他们的模式来走。

单论一个人,或是某几个人的对错,也行。

比如将今天乙二队里面表现最差的,或者干脆将整个的乙二队里面的羌人汉人一同治罪,可不可以?

也可以。

但是并不符合斐潜的身份。

作为一个具备千年经验的后来人,怎么可能只会死盯着眼前的窟窿,而不去看其背后潜藏的隐患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汉人错了,罚汉人,羌人错了,责羌人,这边错了,补这边,那边漏了,堵那边……

结果就会发现,这种事情无休无止,重复出现。

就像是官吏渐渐的会官僚化,这是无法避免的一种现象。

那么是等出现一个腐化,就抓一个,处理一个,没发现就不处理,还是说提前做一些措施,防范于未然,延缓或是狼族官吏官僚化的速度?

而官僚化,明显的一点外在表现,不是贪腐,而是巨婴。

贪腐,就算是最蠢的官僚,都懂得要掩藏一下,但是日常言行当中展现出来的巨婴心态,却不好遮掩了……

既想要获得利益,又不想要承担责任,先前答应得很好,事后翻脸不认账,只会甩锅,都是别人的错,就像是一个毫无行为能力,只知道索求而不想要付出的巨婴。

这种问题是很可怕的。

比如司马懿在诛杀曹爽一党后,引起众人的谴责,指责他背弃洛水盟誓。司马懿可以换上诸葛亮送上的女装,宣称过去的同意不是同意,同意可以撤销!

然后司马氏也就维持不住王朝秩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连最基础的契约都不存在了,那还说个屁?

人一旦群居,就必须要有契约。

上半夜谁去守,下半夜谁值班,猛兽来了谁顶在前面,谁在后面支援,都是契约。这是建立规则的基础,构建社会信任的锁链,现在忽然表示这契约随时可以反悔,撤销,这大家还玩什么?社会体系整个就崩塌了!

诸位。斐潜缓缓的扫过众人,夫太初垂宪,万象有伦。宪伦有序,方称契约。

观北辰居所,列宿环拱以成文,看巨川赴壑,支流循道而就深。此乃天地之契,相约而成是也。

某有闻,治国如斫轮,契约为绳墨,协作为胶漆。绳墨失,则毂辐乖,胶漆薄,则辕轼崩。兵卒将校,官吏长僚,莫不如是,各守厥契,共襄其和。

契之为道,法天之信也。

昔管仲治齐,与民盟于社稷,市井不敢倍其价。商君徙木,立信于咸阳市,黔首莫敢疑其令。今郡县符节,非独竹帛之约,实乃万姓之胆。小吏若私改斗斛,犹断衡山之云雨,胥徒若妄易尺丈,如绝河洛之潮汐。合之为德,效地之载也。

夫五谷殊性,非耒耜不能入土;六牲异质,非庖鼎不能成飨。契合相济,王道乃彰。八荒如弈,汉羌若黑白之子,匈奴如玄黄之石,鲜卑似丹朱之玦。孤子难活,众弈方生,合异为贵,共济乃昌。

昔者段颎荡羌,十万铁骑踏破西海,然洮水赤三年,金城空十载。窦宪击匈,燕然勒石威加朔漠,然帑藏竭于牛马,边户凋于烽燧。如今河西,市盐茶于羌帐,易骐骥于月氏,不费一矢而得良驹千群。陇右榷场,胡商持券可兑蜀锦,羌酋献璋能获铁犁。但见阴山之下,汉匠教制曲辕犁,胡儿习诵急就章。如此种种,可曾容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昔博望侯凿空,持节杖而结乌孙。今敦煌校尉,佩虎符而盟丁零。若使弓矢独鸣,则鸣镝终成哀响。倘令鞍鞯共砺,则砺石可铸剑魂。

独柯不成林,孤掌难生风。卫霍之功,岂唯封狼居胥?实启胡汉互市之先河;班张之业,非徒凿空万里,实种华夷同炉之薪火。湟中羌笛,可谐未央钟磬。漠北雕弓,当护中原稼穑。若使河西之麦共生羌汉之田,则蝗灾不足惧;倘令辽东之舟共载华夷之货,则飓风岂能摧?

第3609章破局共济启新篇

勿效楚人沐猴,空冠汉家衣冕。当效卞和琢玉,混融昆山璞石。愿神州之壤,尽化百族同耕之田;愿太初之光,普照万姓共戴之天!

斐潜说完,看着堂下的教官,三日之后,于此再次演武!尔等可将某方才之言,咸使兵卒军校悉知之!往日未曾有言,犯者不以为罪,今日特布于此,须知法不容渎!

此外,露布青龙寺,邀酋胡之长观礼!

虽然说法出于上,但是也必须要事出有因。

甲鱼给斐潜点出了当下的问题之后,正常的路径,就是走参律院,然后通过一版,二版,修改版,再修改版的律法拉扯,最终定下来,但是这么一来,速度慢不说,而且在拉扯的过程当中,也容易出矫枉过正的情况。

尤其是某些小吏,手中有一点权利,恨不得马上兑现,拿到了鸡毛,便是当令箭。特别是在律法没有完全规范,实施过程未能明确监督的时候,更是容易出现问题。

就像是甲鱼提及的陇右汉人羌人之间的冲突,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只要任何一个基层的环节处理得当,也就没有后续的事情,但是随着相互牵连的人和事越来越多,整个的事情就已经不是最初那几个汉人羌人之间的问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这个问题之中,那几个汉人和羌人已经不是关键,关键是展现出来的基层官吏的无能!

可是毕竟这只是大汉,普及识字率不到人口数的一成的封建时期,很多底层官吏也没读过几天的书,即便是斐潜推动了基层官吏的改良,也只能是推进到了郡县一级。至于到了乡镇,以及更低的村落行政区域,根本无法触及。

因此,只是依靠巡检县令等去推动,显然是力度不足的。速度也是很差,甚至有可能三五年之后,才会从长安中心位置,传递到乡野之中去。

斐潜现在所动用的方法,就是寻找另外一个突破口。

而讲武堂的演练失败,显然就是最好的一个由头。

前线要交战,结果搞什么汉人羌人对立,究竟是何居心?

这个帽子压下来,就算是某个家伙头再大再铁,都未必肯扛得住!

更何况,与其被动的等到了事情闹腾得不可开交之后再进行处置,还不如提前做好安排,提前给百姓民众打好预防针!

斐潜清晰的知晓,公权力不主动占领的地盘,必然就会被私权力所侵蚀。

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特意以一场类似于表演的演武,来抢占官方应该占领的地盘。

舆论阵地。

斐潜在讲武堂之内的言论,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散发了出去……

当青龙寺钟声荡开第二天的晨雾之时,长安西市的公告墙前已挤满伸长的脖颈。

几个学子模样的青少年,在公告之前指指点点,争论不休。

穿葛袍的寒门士子高声诵读汉匠教制曲辕犁,胡儿习诵急就章,对面锦襦的世家子却冷笑道,昔年李陵胡服射猎,终成北疆孤魂!

旋即双方就聚集了更多的支持者,相互争论起来,声音渐大之后,便是巡检带着兵卒前来,呼喝着,不得于街道喧哗!有高论且去青龙寺!

旋即那些学子,就像是好斗的公鸡一样,相互约了场子,呼朋唤友前往青龙寺辩论去了。

那边巡检赶走了争论的学子,这边商人却在酒肆茶楼里面眉飞色舞。

我明日就去商会,将浮钱都换成盐茶券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去河西的没有?车队还有点位置!

西域!明天就走!

晨光穿过雕花窗,斐潜鼓励汉人与其他民族合作的言论,给这些商人吃下了定心丸。

城郊麦田里,老农虽不懂公告文章,但是能感受到邻居的羌人牧户的变化。那羌人驱羊经过,会约束好羊群不踩进麦田,还会客客气气的用生硬汉话喊道:阿爷!秋天,羊换麦子!

中!老农咧开嘴笑,觉得那羌人的秃顶长辫,也并不那么可怕了。

最热闹的,还是在三日后。

讲武堂在郊外建立的演武场外,乌泱泱的围了不少的人。

兵卒持着长枪站立在道路和分界线上,也就无形之中将前来观礼的民众错落有致的安置在不同的格子上。

小商贩或是推着小车,或是顶着箩筐,一边走动,一边叫卖。

比起纯粹的训诫,枯燥了律令,复杂的章文,这种类似于大型秀场的演武,无意是可以最直接的给予普通民众百姓直观的感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让参律院的官员高高在上,宣读一千遍的律法,都不如弯下腰来,做一场老百姓能看得懂的戏。

什么是相互协作,相互配合?

是那些拗口的词语,还是贴出来的告示?

什么是汉羌一体,融合各族?

是官吏的含含糊糊,还是莫名其妙的火上浇油?

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却要做出最复杂的程序,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头上官帽,还是为了程序正义免除责罚?

关中的百姓真的在乎陇右的羌人汉人究竟谁队对错?

除了极小部分的别有用心的人之外,大多数的百姓民众都喜欢安稳,都不想要看到混乱,所以那些明明需要他们来履行维护秩序的官吏,却做了什么?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坚持律法,言论正确,但实际上呢?是造成了百姓更大的混乱,还是让民众明白应该如何做了?

百姓民众所需要的,其实很简单……

就像是斐潜这样,他一句话都没有提陇右的汉人羌人如何,但是在演武场上的一切,却可以让百姓民众直观的感受到,只有合作,才会共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通鼓响后,许褚扛着令旗奔下木阶。

令旗是特制的,也只有许褚这样雄壮的体格,才能将硕大的令旗挥舞起来。

在周边民众的欢呼声当中,校场四周腾起淡青色狼烟。

这是演习开始的信号。

羌人骑兵队长看了看身边的汉人队率,突然明白今日演练不同以往。

半刻钟后,校场便是如同欢腾的海洋。

羌人骑兵在马背上展示着娴熟的骑术,汉人的盾牌开合之间尽显锐利的锋芒。

尤其是在最后攻城阶段,汉人也上了战马,羌人反而变成了步卒。

在出发之时,汉人屯长因为有些紧张,攥着缰绳有些发力过紧,使得胯下这匹河曲马喷着响鼻,不断用蹄子刨着沙土地。

就在战马有些不耐烦的要扭动着离开队列的时候,一旁的羌人突然伸出手来,安抚了战马情绪,然后用生满老茧的手,替汉人紧了紧战马的腹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缰绳,松一点。

羌人指着马缰绳。

汉人屯长点头谢过,然后也回应了一句,盾牌斜向上一些,才不会磕到腿。

每一次队形变幻,都引来了欢呼,每一次模拟的占领,都带起一片雀跃。

民众百姓给予的正面回馈,又刺激了这些兵卒军校,使兵卒军校想要做得更好,获得更多的赞许……

直至代表了汉人和羌人的兵卒,登上了城墙,击败了在城墙上的守军,将三色旗帜高高的插在了城墙之上的时候,现场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无数的民众和兵卒,一同高呼着骠骑万胜,声音震天撼地,如同滚雷一般在关中黄土地上呼啸而过,传播而出。

而在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当中,原先在讲武堂内因为某些事情,或是某些问题,相互看不顺眼的汉人和羌人,在这一刻却紧紧的站在了一起,一同享受着民众的喝彩和欢呼,一同激动得面颊涨红,挥舞着旗帜和刀枪,向着天地呐喊——

骠骑万胜!

万胜!万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10章权压千钧角未鸣

斐潜如果要压制汉人羌人之间的矛盾,其实也很简单,甚至都不需要搞出什么演武这样啰嗦的事情来,只需要下一个行文,就可以将这件事情过压下去。

可是压下去,并不代表就解决了问题。

这一点斐潜明白,百姓其实心中也清楚。

只不过华夏的百姓民众,被驯化得太好了,宁愿将自己的头藏在同类的屁股下,或

如此一来,自爆了龙帝肉身的域外天魔再想夺舍获得一具肉身,可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了,因为现在的五海界与昆仑界加起来都没有大乘老怪的存在,使得域外天魔没有了可以夺舍的对象。

所以,这伙坏蛋真的是无比的生气,一个个气的半死!气的差点要爆体了!如果他们的怒气能够爆发出来,他们就都自爆了。

不过也有人支持姜言的想法,主要就是曾经前往东土的姜安和姜其这些人。

平常他们仗着柳金枝的恩宠,又见沈梦春处处示弱,他们自然便生了得寸进尺之心。

袁进才对丁宁的造型特别满意,直夸他“形象这么好,不去拍戏可惜了”。

顾仁嘴上虽然微笑的说道,但是心里面却暗暗想着,再过几天我就拍屁股走人了,我才管你什么狗屁樱花国能否长治久安。

可这样也有很多问题长期得不到根除,节帅走马灯一样换,可帅府官吏僚属与军州将领,再加上地方豪族为主的州县官员,这关系仍是盘根错节,以致很多节帅换任,到辖地难有作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盟,你估计他的实力有多少级?”另外一个异能者高手道。这两个高手的实力也很强大了,但他们很紧张。

虽然不明白这样一只明明飞翔于九天的神鸟为何会有着水属的神通,但山膏早就见怪不怪,只要抓住一点,这样的情况是对对手有利就足够了。

而苏庭则是看着天空之中的两道人影,眼神闪烁,他悄悄睁开天眼,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看清了那天庭使者的面貌。

“阿妈,时候也不早了,咱们洗洗睡吧,明天一早还得起来干活呢。”她打了个呵欠,往床上一躺,又抽了一口冷气,身上实在太疼了,仿佛全身的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爹,我真没有。”独孤宁珂万分委屈,她没到爹爹会误会自己。

元首冉挥手间覆灭30万大军的反叛,此等手腕早就让无数人胆寒,现在哪里还需要皇甫龙马提醒他们?

相比于有些度量的牛魔王,鹏魔王等人则是脸色有些阴沉,但这里毕竟是孙悟空的地盘,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开球之后,利物浦继续在后面倒脚,卢卡斯和马克勤不压上去,利物浦整体的阵型也压不上去,中场就是诸侯争霸的中原复地。

所有的这些都可以让这些观念比较传统的父母认识到,电子竞技是一种新兴事物,而且拥有非常好的前景。

“做官,弼马温吗?”陈浩微一愣神,他没想到天庭居然那么软,你最起码也来征讨一下再招安吧,他们居然连打都不打就来招安。

这短短的30里距离,对于欧阳和整个山河党来说,是一次重要的抉择,同样的对于青北霜军总指挥申嚣来说,无疑也是关键的抉择。

第3610章权压千钧角未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沉默不说话的陌景辰终于开口了,他本来不打算参与这种事情的,但一直保持安静下去也不行,那会让叶澜误以为自己不在乎她,所以才开口。

“唐大人慢走,本王等你好消息。”玉邪仍是从身后拥住林若雪,毫不顾忌他在场。

“你,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叶艾青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庞,怔怔地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楚翘。楚翘给人的感觉一直柔柔弱弱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动手。

其实也算是一种道别吧!因为明天之后,可能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芮蚕姬吃惊地眨眨眼睛,接着叹了口气——二万九千年了,就连息日湖上的玉骨莲都修成了精,时光在悄然改变着一切,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她的玉里。

忽然,屋子自成一股森冷之气,好像大晴天里突然被罩上乌云,阴森森的。

白筱榆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她不是傅擎岽的朋友,只是被他软禁到这里的人。

白素眸中掠过一丝惊诧,却是没有停留,又往另一家医馆而去,直接就破‘门’而入了,那医者一身白‘色’底衣,十分年轻。

这一个吻很淡,却带着浓浓的温情,让人的心底里不由产生一种温柔的美好。

“不过人王的本质就是分身,所以主人的神净天克他们。”系统很是耐心的为雷雨解释道。

但有了孩子就不同了,她会更加有奋斗的动力,对这个世界,也会有强烈的归属感。

由于他拜师最晚,只能排在秦澈、东陵赫、还有易清风他们之后,列为十四师弟,哪怕后来被人取笑,洛青浦也一笑置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让这些人先找到叶青璃的话,那么,他们的打算,肯定要落空了。

她好歹也是皇宫里面混出来的,虽然单纯,但并不傻,她知道,叶锦璃肯定胸有成竹,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要破坏她的计划。

气氛仍是一片和谐美好,直到夜里十二点钟,三对人才从乔家离开。

陆瑾年顺势加深了那个吻,然后适合而止的离开,陪着她呆了一会儿,就被助理喊下楼,继续招待宾客。

除了那些修炼用的晶石和丹药之外,所有珍宝全都已经找到了下落。

“因为我的一点私心,冒昧打扰各位使臣,希望没有给你们带来困扰。”靖婉一边说着,一遍打量对方三人。

思来想去,她觉得孟燕青应该实在担忧孟碟仙,若是孟碟仙不能被救回来,一晚上未归,这名节就毁掉了,将给孟府带来奇耻大辱,这是在怪她做事太鲁莽,于是她忐忑难安,觉也不敢睡。

能够将一门乐器学好的,心中对于音乐绝对都有几分热爱,此刻看见如此多的乐器自然难免惊艳了。

双胞胎姐弟两个此时目光闪烁,彼此对视,用神魂来互相交流,似乎争吵不休,彼此无法说服对方。

王二罪大恶极,以他的罪行,串上人柱一点都不意外,只可惜他已经死了,不知道土地神仙们能不能允许将他串上人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11章权柄蚀日铁枷沉

权利归于一身,必然会导致理智的沦丧。

权利会带来利益,利益会驱动垄断。

千百年来,华夏之中,能获得至高无上的权柄,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的人,并不多。

斐潜也不觉得自己多么厉害,真的如果统一了山东中原之后,还会不会像是当下这般的有清晰的思路,权衡的想法。

贾诩也同样不清楚,所以他来试探了一下。

结果么,暂时算是好的。

没错,只是暂时。

如果说在斐潜穿越三国早期,还可以利用一下对于未来的先知属性,但是到了当下之后,未来究竟会如何走向,会不会按照斐潜所希望的方向行进,斐潜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因为当盘子越来越大的时候,就需要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而每一个新参与进来的人,都是会污染原先盘子里面的颜色。

而斐潜作为领导者,在盘子大了之后,又很难面面俱到,详细了解到盘子内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

就像是如果不是贾诩上报,谁会知道贾诩自污的行为,其实起因仅仅是因为汉人和羌人之间的矛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对于斐潜来说,他只是抓所谓的考核结果,行政指标而不去管其他的项目,就不说其他,单说参律院,说不得就会为了完成什么指标,为了维护自家人的颜面,搞出什么有信心有能力将每一个案件都办成铁案的口号来,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

再往后,这圈子就越来越大,大圈子里面套着小圈子,不进圈子不能得到晋升,时间长了甚至变成了附生体,一家老小全在圈子里面存活。

这种事情,在古代华夏很正常。

而且无法根除。

除非是直接灭除人类,也就不存在什么权利和欲望了。

而且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斐潜的政治集团之中,即便是斐潜自身压制,或是控制了他个人的欲望,也无法确保其他的人不会有圈子的想法,有晋升的欲望。

贾诩点出了这一点。

而在冀州北部的魏延,现在也想要得寸进尺了。

或许,在魏延心中,他觉得是乘胜追击。

三月的冀州,绝大多数的地方,春意甚浓。

这对于冀州来说,喜忧参半,喜的是可以春耕了,能期待九月的小麦收获,忧的是骠骑军又要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冀州北部边境上的守军,像是受到了刺激的鸟窝一样,到处躲人,哇哇乱叫。

消息传递到了邺城。

曹丕坐在大堂之中,下面只有一个陈群。

曹丕心中并不喜欢陈群,可是现在又只能是依靠陈群。毕竟现如今冀州的士族乡绅态度实在是暧昧,曹丕也不想要好不容易在邺城内商定的对策,第二天就被传递到了冀州北部的骠骑军之处。

陈群也设计了一些抓捕行动,效果不能说没有,也确实是抓到了一些人,但是想要根除,也同样很难。

可要是大规模的排查,万一真的原本只是要修脚指甲,却一剪子捅到了大动脉……

曹丕一边用左手轻轻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看着手中的奏报,等到看完后缓缓把奏报放在桌案上,抬头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大堂。

这个大堂,原本热闹的。

一开始的时候,曹丕还觉得这个大堂太拥挤了。

曹操刚掌握了冀州,入住邺城之时,这个大堂前排坐着人,后面也挤着人,就连外面都排着队等着人,所以当时曹丕觉得拥挤。

可是现在,空旷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先曹丕觉得坐在上首很舒服,可是现在却觉得在上面看到了寂寥。

这让他的感觉很不舒服,而且他把所有奏报都看完了之后,心中也越发的不安起来。

骠骑军出现的方向,依旧和之前预料的相差不多,但是边境奏报上来的骠骑军的数量就相差太多了。若是将所有奏报上来的骠骑军的数量全部加起来,已经突破了三十万……

光冀州北部就有三十万骠骑军?

想想都知道这不可能,但是奏报就是这么离谱的送到了邺城。

曹丕知道这些是官吏夸大了数量。

或许每一个上报的官吏,都觉得自己稍微夸大一点没关系,但是汇总到了曹丕这里的时候,曹丕就根本无法判断出正确的情况。

甚至有可能这些消息奏报当中,混杂着一些完全虚假的内容……

曹丕明白,如今局势非常恶劣,如果说冀州扛不住幽州骠骑军的进攻,那么骠骑军一旦在幽州站稳脚跟,就可以通过平原侧袭击青州徐州等地。而青州徐州这些地方曹军的控制力量并不算太强,也无法有效的将骠骑军驱逐出去,到时候就算是能保持冀州豫州,也等于是四面受敌,基本上就是翻盘无望了。

现如今骠骑军是从关中,从北域而来,如果说不能够在今年秋获之前将骠骑军的攻势挫败,那么等秋天骠骑军不仅是可以补充粮草物资,还可以形成了坚固防线,即便是这一次抗住了骠骑军的,而下一次骠骑军前来,就意味着骠骑军的前线基地可以推进到距离冀州豫州极近的位置,也就有更长的持续作战能力。

骠骑军的力量,一直都在增长,而曹军的力量在减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年以来,曹军败退之后,曹丕心中就已经开始恐慌了,而这种恐慌如今犹如实质一般,即便是在邺城之中,也看见了陈群不断地加强邺城的防务,整训新兵,可是依旧无法排除这心中的恐慌。

尤其是在得知曹纯身死之后……

曹丕看着桌案上堆迭起来的奏报,问陈群说道:就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么?只能在此苦等么?

陈群微微低头,世子……此乃万全之策……

曹丕苦笑,还什么「万全」?

陈群沉默着。

过了片刻,曹丕又问道:可有什么办法……这北域都护……或是这魏氏将,可有什么挑拨,收买之法?

陈群犹豫了一下,低下头说道:或可一试。

曹丕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死马当活马医。

何人可去?

陈群也是犹豫了许久,才缓缓的说道:或许再请刘子扬走一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丕一愣,如此一来,岂不是……岂不是……

曹丕没说完,但是意思也已经比较明显了。

刘晔不姓曹,且不说刘晔会不会尽心尽力的去做,单说再请刘晔出动,就必然要经过天子,如此一来也就等于是天子也知道了……

曹氏虚弱至此,甚至开始准备求和了……

陈群默然。

曹丕也是默然,过了片刻之后,才长叹一声,便依长文之言吧!

铜雀台残烛摇曳,夜色深沉,犹如浓厚的墨汁,充塞四野。

曹丕盯着案头那厚厚的一迭奏报。

陈群离开了大堂。

大堂之中,越发的空旷。

曹丕忽然抓起桌案上一卷竹简砸向了堂内的朱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竹简噼啪声中,断裂四散。

三天前邺城粮价已经飙升到了一斗万钱,可是这些颍川来的谋士还在奏章里写什么民心思汉!

仿佛那些易子而食的饥民,真会为块发霉的汉室牌匾放弃求活。

若非夏侯妙才轻敌冒进……若非夏侯元让贪功折戟……

曹丕将脸藏在阴影之下,细碎的声音飘荡而出,晃晃悠悠又消失在了空旷的大堂之中。

空旷的厅堂,木然的朱柱。

曹丕原本以为富丽堂皇的邺城铜雀,此刻宛如被虫蛀空的梁木,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些庸才!这些庸才!误我,误我啊!

寅时的更漏声里,夏侯尚的从弟夏侯儒踉跄而进,拜倒在堂下。

第3611章权柄蚀日铁枷沉

世子!邯郸……邯郸粮道被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铠甲上还粘着麦麸和尘土,脸上和手臂上还有血迹。

骠骑骑兵来的得太快……夏侯儒低头,末将,末将愿再领死士……

谁能想到在冀州内部,也会碰到骠骑骑兵?

邺城人口众多,每日消耗也是很大,加上这一段时间来粮价飙升,许多商家干脆就是囤积居奇,捂着粮草不卖,引得这粮食的价格几乎每日都在飙升。

原本这邯郸的粮草,若是能够运到邺城来,多少可以缓和一下粮价的飞速上涨。可是谁能想到,竟然被截了!

废物!曹丕突然掀翻案几,玉镇纸砸中夏侯儒的眉骨,顿时就破了口子,鲜血溢出,三千斛军粮都护不住,还有脸称夏侯铁骑?废物!!

夏侯!夏侯!曹丕咬着牙,死死的盯着夏侯儒,某父子对夏侯氏不薄!可是看看!你们夏侯都干了些什么?!北面逃了个夏侯!西进死了个夏侯!好不容易我父亲打下了河东,却又降了个夏侯!连现在让你个夏侯运输粮草,都能被截了!好个夏侯,好个夏侯!

夏侯儒不敢回应,只能是连连叩首。

眉骨处的鲜血淋漓而下。

虽然说战场上的消息,夏侯儒也多少听闻了一些,但是这些消息毕竟在传递的过程当中会有一些失真,使得夏侯儒也不太能清楚曹丕所说的那些是不是事实的真相。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这一次的押运粮草是失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滚出去!

曹丕甩袖时带倒青铜雁鱼灯,滚烫的蜡油泼在夏侯儒手背上,头顶处。

如火灼心。

夏侯儒不敢多言,躬身而退。

深暗夜色之中,夏侯儒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沉默着,解下了头盔,颓废的坐下。

眉骨之处的鲜血,已经凝固,但是依旧刺痛。

如针扎入内心。

他望着沉闷的黑夜,突然明白为何曹纯将军宁肯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回来。

夜风之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些歌舞的声音,更是让他心中就像是堵了一块巨石一般难受。

窗外星月暗淡,也使得他腰间的夏侯铜牌黯淡无光。

一个声音嚎叫着,这是你夏侯氏自己选的,自己做的,自己要承担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另外一个声音则是宛如黄泉之下的幽鸣,不,这不应该是这样!

……

……

刘晔再次作为说客,有没有什么效果,谁都不清楚,但是现如今冀州春耕被影响的状况,谁都清楚。

比春耕耽搁还更为可怕的事情,是整个冀州已经准备举手投降了。

这是一个容易幸福的年代。

因为百姓民众根本不需要了解,也无从了解更多的知识,所以也就不会被各种信息资讯所困扰,每日劳作,从生至死,就像是后世米帝资本家所描述的福报一样,即便是偶尔的困扰,也仅限于低等的需求,只要稍微有一点物资,就能获得很强的幸福感。

但是这也同样是一个愚昧的年代。

天下的信息,世界的面貌,知识的阶梯,都被控制在统治阶级手中,并且统治阶级携手起来,共同维护着阶级的小圈子,穿上了长袍,戴上了面纱,以此来蒙蔽,欺骗,试图维系阶级的统治,让庄园经济,小农体系维持万万年。

可惜,小农经济体太容易被影响,破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如今在冀州,比春耕延迟还更可怕的事情,是粮草的物价飙升。

春耕影响秋获,那还是秋天的事情,但是当下物价的飙升,却直接影响到了眼前!

经过几次的征调,以及莫名其妙的仓廪走水,火龙烧仓,即便是最为底层,最为迟钝的百姓民众,也意识到了粮草的紧缺。

处于社会底层的民众的生存维持线崩断了,出现了大批的饿死的人,还造成了小规模的瘟疫。

死亡的人已经无法统计,分尸而食已经在某些地区出现了。

集市上正经粮食价格令人恐惧,而两脚羊的肉却异常低廉。

非职业兵的体制,使得冀州郡县兵卒的负担是很重的,很多人既要耕地还要服劳役,出兵的时候还未必能拿到足额的兵饷,即便是拿到了兵饷,在当下物价腾沸的情况下,又能买到多少高价的粮食过活?

因此这些在冀州边境上的郡县守兵,士气都很低落。

当骠骑军的斥候游骑兵出现在冀州北部的时候,这些冀州郡县兵卒便是慌忙的缩进了城池之中,放任城外的村庄和民众自生自灭……

也正是因为如此,冀州北部的这些郡县守军,根本不知道骠骑军到底来了多少,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猜测,使劲的往上奏报,申请援军,即便是他们都知道,援军根本不会来,也是想尽办法的往南面投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开始的时候,魏延还试图让骑兵拦截,但是后来也就干脆摆烂了。

就像是先开了腐朽的木头板子,然后乌泱泱涌动出了一群蚂蚁,使劲踩也踩不死几只,只能是干脆不管了。

蜿蜒的行军队列如长蛇般行进,一名传令兵沿着队列逆向而奔,向沿途的军校士官传递号令。

准备扎营!

三色旗帜停顿下来,开始按照军校士官的指令,布置营地。

只不过在这些骠骑兵卒布置营地的时候,似乎没有像是之前那么专注,而是很多人都分心看向了后方……

甘风扭了一下衣领,把脖子的位置拉开一点,顿时觉得脖颈的肌肉一阵轻松。

盔甲严实,当然是好的,可是这分量也不轻。

沉重的负担不仅仅是兵甲器械,还有沿途的这些村庄的百姓民众。

欺软怕硬是人类的天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最懂得欺软怕硬的,在这一刻,却是这些平日里面被欺压,被剥削,被压榨的百姓民众。

在经过最开始的慌乱之后,冀州百姓本能的察觉到了骠骑兵马的不同,于是他们就跟上来了。

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一点点,魏延也无所谓,也不想理会,但是没想到才过了几天的功夫,跟在骠骑军屁股后面的百姓民众就越来越多……

魏延没有分发兵粮给这些百姓的意思,但是百姓跟着骠骑军最大的目的,只是本能的寻求安全。因为这些冀州百姓民众都清楚,如果遇到土匪山贼,说不得还能大部分活下来,但是如果碰到的是冀州的溃兵败军,那么几乎就可以说是十死无生了。

冀州北部的这些郡县兵卒不敢来和魏延作战,而跟着魏延的这些百姓民众却越来越多,即便是这些百姓民众会自己寻找食物,但是带给魏延甘风等人的感觉却越来越不舒服。

魏延也头疼。

他虽然个性傲慢自大了些,脾气也不算太好,但是还不至于将主意打到那些普通百姓身上。

若是寻常时间,安置流民,收拢百姓,然后抽调汇集劳动力,进行自产自救的工作,这些魏延也都懂,可问题是他现在是想要去搞个大的,结果屁股后面沾上了拖油瓶。

下令驱赶么,也做过,但是这些百姓没见到血,都赶不走。

赶走一点,过一阵子又聚集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真要让魏延下手将这些百姓都杀了,他又做不到。

他喜欢战斗,但不是屠夫。

甘风也同样烦躁。

这种感觉就像是黏在靴子上的泥浆,甩么甩不掉,不甩吧又加重负担,丧失灵活。

文长,该拿个主意了。

甘风找到了魏延,对着魏延说道。

虽然说之前抢了一点曹军的粮草,但是毕竟是杯水车薪。

骠骑军大帐内,油灯在魏延眉弓处投下阴影。

魏延说道:我其实有个想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12章血色炊烟覆天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真假只有在孩童时期,才具备特别的意义,而一旦长大,真假就不再是迫切的需求了。

魏延并没有特别设置什么流民的营地,但是看着骠骑军一路上的扎营方法,也有不少百姓开始学了起来。

不过学归学,流民营地依旧是杂乱就是了。

因为总是有些人,会选择自己什么都不做,等着别人做好。

这些跟着骠骑军走的冀州百姓,或者说是流民,其根本的原因,不是他们觉得骠骑军有多么好,而是他们已经在当地活不下去了!

最开始的时候,五六百流民,结果后面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接近了四千,而且似乎数量还在增加!

其实在冀州北部的百姓,其中已经有不少人早早的就跑了,剩下来的都是一些没得跑的……

而在这些没得跑的百姓之中,又有很大一部分是没头脑的。

知识的缺乏,习惯的束缚,使得这些百姓到现在就承受了最大的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一些流民带着家当,但是也有更多的流民什么都没带。

这些流民本性也算不上坏,谈不上蠢,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没有准备好应对暴力能力。

他们已经在大汉秩序之下生存了一两百年,即便偶尔的暴力事件,也都是发生在他们周边,成为他们嘴上的故事。

所以他们心中是没有暴力这个选项的,天真的以为依托着大汉律法,社会良俗,他们就可以永远的享受着平静和秩序。

直至浪潮涌动而起之后,他们依旧不肯相信版本已经变化,天下已经动荡。

或许是因为信息的蔽塞,也许是因为思想的顽固,最终也就导致他们要承担如今的痛苦。

魏延分出了一部分的兵卒在维持秩序,并且偶尔会发放一些粮草。

如此一来,摊子虽然铺得大,但还是勉力维系住了局面,让这几千的流民勉强容身下来。

只不过这样的情况,维持不了多久。

在进入冀州之后,魏延搞钱粮,就没有像是在方城一带的大张旗鼓,只是筹到了五六千石粮食就算作罢。但是随着流民数量的增加,这五六千石粮草,加上原来那点底子,一个月都未必挨得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作战在外,粮草就像是一根红线,基本上所有的军校将领心中都要绷着的。甘风见到如此情形,也不免心中不安,找到魏延建议,反正已经动手了,干脆就继续找几个肥羊,能收罗来的粮草都收罗来,要不然的话,这样迟早出问题。

魏延却表示,他有想法,但是又不愿意明说。

眼看粮食越来越少,军中军校士官心底也越来越虚。

一旦没有了粮草,那可不是小问题,到时候别说去打邺城了,说不得到了半路就无以为续!

不过毕竟前期魏延的各类神操作还是有些底子的,因此军校士官心中虽然难免嘀咕,但是依旧相信魏延能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

……

在冀州北部三月的夜晚,依旧是有些寒冷。

夏侯儒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热气,尽量使得手指能够活动开来。

夜幕之下,有一些东西就可以被遮掩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侯儒带着一些曹军,准备杀戮。

刀枪不是对着骠骑军,而是在冀州的百姓。

理由很充分,坚壁清野。

绝对不能留给敌军任何的机会。

如果遇到骠骑的大队骑兵,那么他们就基本上只能是送菜的份,但是面对冀州的百姓么,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夏侯儒对于这一次的任务,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可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上一次押运粮草失败导致的窟窿,必须要想办法来解决。

月光落在他腰间的夏侯铜牌上,将夏侯字样刻画得更加的幽暗。

身后五百曹军的杂乱兵器碰撞声,使得夏侯儒心烦意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邺城军令帛书贴着胸口发烫,甚至让他的呼吸,都感觉如同钝刀在刮着胸口,疼在皮肉里面。

崔家村。

将军,真的要……

副手声音有些发抖。

身后的刀枪寒光,割碎了眼前的安宁。

夏侯儒摸着腰间的铜牌,寒意沁入指骨。

他想起了被曹丕召见的时候,见到在堂下摆放的首级。

曹丕告诉他,那是弹劾军粮掺沙的仓曹掾。

虽然曹丕没有明说,但是夏侯儒明白,这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如果他不肯干,那么他的脑袋就会被砍下来,和那仓曹掾并排放在一起。

百姓无辜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辜。

可是对于统治者来说,他们不关心过程之中谁无辜,只需要结果。

动手。

夏侯儒听见自己喉咙里面蹦出了声音,沙哑难听。

他们……姓崔……

……

……

姓氏就是理由。

就像是后世之中,性别也同样可以成为一种理由一样。

没有道理,却很实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兵卒撞开了村寨大门,原本的平和被彻底打破。

崔家村到底和清河崔氏有没有什么关系,在这一刻并不重要了。

你们要干什么?!

村庄内的老者奔出,白发在火光之下晃动着虚弱的色泽。

夏侯儒挥动手臂,崔氏大逆!奉令,诛九族!杀!

有个跛脚的老妇哭嚎着,我不姓崔!我不姓崔啊……

环首刀落下的时候,并不会因为某人的哭嚎而停止。

血液喷溅而出。

流淌,弥漫。

夏侯儒忽然想起叔父夏侯惇的教诲:为将者当如镰刀,不必过问麦子愿否低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叔父夏侯惇没教他分辨麦田里流出的血,是敌军还是同胞的。

或许,毫无分别。

火把飘动在血色之上,跳跃着,沾染着,蔓延着。

粮草装车!

夏侯儒强迫自己的目光,从粟麦上面的半截孩童手臂上挪开。

他要坚信,他要坚持。

这些都是下头的崔氏,都是叛贼,早就该杀了。

即便是崔家村里面的百姓没有做出什么谋逆之举,难道他们就没想过么?

谁能证明他们没想过?

当亲兵拖出地窖里最后三个孩童时,副将的刀迟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侯儒突然抢过战刀,斩下。

返程时,夏侯儒回望那被焚烧的村庄。

他想起那个被自己斩杀的孩童,中刀的瞬间竟然是在笑……

也许是他看错了。

或许是因为那孩子已经意识到了,生不如死。

……

……

邺城铜雀台的晨露,似乎混杂着一种血腥味。

曹丕翻看着捷报。

香炉的青烟升腾,遮蔽了蹲坐其上的灵兽的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丕将夏侯儒的捷报扔在了桌案上。

曹丕知道这个捷报是假的,陈群同样也知道,甚至在邺城之中大多数的高层人物都清楚这个捷报是怎么来的。

但依旧是捷报,而不是什么其他的奏报。

因为现在的邺城,需要捷报,而不是奏报。

所以,捷报就出现了。

而官廨之中,原本应该审核的人,就像是后世的摄像头,忽然就生病了,略过了其中民的部分,而是变成了贼。

青烟缭绕间,曹丕身边的侍从低声说道,世子,这要是被城内百姓知道了……

曹丕冷笑着,伸手拍在了捷报之上,知道又是如何?贱民如彘犬,唯知食之也。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邺城西市的石板上,新染的紫褐色斑点,总是去除不了。

一开始的时候,粮店掌柜还会用麻布盖一下粮袋上的血迹,但是时间一长,也就懒得盖了。

进出粮店的人,都能看到,但是他们都看不到。

排在队首的老汉正数着陶罐里的铜钱,目光死死的盯着粮店里面的水牌。

新开封出来的杂粮袋子里面分明混杂着半根手指,可是当粮店掌柜吆喝着丞相恩惠,世子补贴的时候,老汉浑浊的眼珠只盯着升斗的刻度。

第3612章血色炊烟覆天真

只要便宜就行。

多出来的一撮粟米,也能多给孙子熬一顿粥糊。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巷子深处,寡妇盯着木盆里面的肉块,呆呆出神。

巷子口的更夫说漏了嘴,说他看见了崔家村的死人被砍成了肉块,送进了市坊。

很快,更夫被抓走了。

衙役说更夫造谣生事。

那更夫便是再也没回来。

苍蝇闻到了血腥味,嗡嗡而来。

集市里面什么都贵,就只有这种肉便宜。

买的人都沉默着,匆匆拿走,匆匆回家,似乎是害怕晚走了片刻,就会被什么东西跟上。

锅里的水开了,咕咕的冒着气泡。

盆里的肉冲洗了好几次,可是依旧腥味很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寡妇回头,看了看饿昏在房内的孩子,忽然发狠将肉块拿起,放进了锅中。

蒸腾的热气里,肉块的血沫浮起,渐渐变色。

……

……

而在后巷之中,更多的粮草正在交易。

穿短衣的汉子,敞开衣袍隐约露出黑紫色的刀柄。

从板车卸下麻袋时,缝隙还粘着些碎骨。

前来购买粮草的商贩嘀咕着,你们就不能整点好货么?又是城南的货。

短衣汉子冷笑道:好货,当然有!但是贵!你要么?

商贩哼了一声,没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搬运的时候,一个麻袋的封口没好,啪叽掉了一块出来,便是又手忙脚乱的重新塞回去。

……

……

粮价又涨三成,排队的人群却比往常更安静。

夕阳西沉时,不知谁家先飘出炊烟,然后其他的市坊内也开始弥漫着血腥味的麦香。

那是种连最有经验的饔人,都做不出来的新食谱。

用三升清水兑一把良心,文火熬煮至麻木。

就可以化腐朽为香甜。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丕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城内的炊烟。

这就是贱民!曹丕冷笑着,父亲大人说过了,这就是贱民!只要有口吃的,便是可以忘记一切的贱民!

可是在嘲讽冷笑之后,曹丕的笑容又渐渐地收了起来。

对付这些麻木的百姓很简单,但是渐渐逼近的骠骑军,却不是那么的简单。

……

……

不是所有人都坐以待毙,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投降骠骑。

人性总是复杂并且多变的,而在魏延和甘风南下的时候,冀州之地表现得就更加的明显。

冀州北部的城池,坞堡,每一个都紧紧的拉着吊桥,关闭城门,就像是穿着超短裙小吊带还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裤裆的奶油小生,及其别扭,但是又是现实。

没有大队的骠骑骑兵,但是有小分队的斥候游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耀武扬威的就在城池之外,坞堡远处,或是三五骑,或是十余人,就那么若隐若现,监视着这些城池坞堡的动静。

三色旗帜弥漫开来,骠骑轻骑兵就像是张开的网,虽然网眼稀疏,但是谁也不敢轻易的试探这张网究竟结实不结实。

一些人欢天喜地的迎接骠骑,表示他们从北域都护赵云南下的时候就开始期盼着骠骑军的到来,然后送出牛酒粮草,换取悬挂三色旗帜的权利。

或者叫做交换,交易,也都相差不多。

也有一些人迟疑着,并不肯这么快的交出筹码,或是和骠骑军进行接触。

在这些人当中,他们也清楚骠骑军迟早是要来的,可是他们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当然,最为关键的问题,还是魏延和甘风带领的兵卒人数,让他们犹豫。

如果说赵云尽起北域幽州兵马,大军压境,那么这些人自然就是拜倒在地,二话不说表示投降,但是只是魏延和甘风这点人马……

会不会让自己显得太掉价了?

所以他们迟疑着,沉默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在城池和坞堡之外死伤多少百姓民众,对于他们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即便是他们一两百年来,都喊着民为贵……

……

……

魏延的营地之中。

这些流民,原本应该是给赵子龙准备的……魏延叹了口气,结果我们先来了,所以就到我们这里了……

甘风挠挠头,你什么意思?

魏延看了甘风一眼,琢磨了一下,还是给甘风解释道,这是坚壁清野之策。

坚壁清野?甘风说道,那应该不是将人都带走,将房子都烧了什么的么?

魏延摇了摇头,策略不是一成不变的。你说的那也是坚壁清野,现在我们面对的,同样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我不太明白。甘风继续挠头。

魏延问道,现在是三月。你说,正常这些流民,如果我们没来,他们多少都要怎么样?

怎么样?甘风有个毛病,只要旁人有脑子的时候,他就不太愿意动脑子了。

应该耕田。魏延嘿了一声,我们又没有特意去毁坏他们的田亩,可他们依旧跟着我们走,一方面是我们没打杀他们,另外一方面是他们知道继续留在原地没活头了……如果他们有播种种地,那么就会有留在原地的想法……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甘风连连点头,又是问道。

说明原本应该留给他们的种子,都被收走了!魏延沉声说道,没了种子,没了春耕,又没有积蓄粮食,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是跟着我们走,指望着我们给他们的粮草吊着命,又或是等我们打下了冀州的城池坞堡来,漏给他们一点。这样他们就可以活下来。

哦哦哦……甘风点头,这样啊……这样说来,我们是不是可以抽调其中的青壮来补充……

从西凉军到北域军,甘风的一些习惯认知还没有完全清除,而且对于甘风这样的脑袋来说,归顺的百姓民众才是自己人。

也就是说,幽州的百姓民众,甘风会认为是属于骠骑之下的,但是现在他们在冀州,冀州还是属于敌人的区域,那么这些百姓就是敌人的百姓。

就是这么简单的划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延摇了摇头。他比甘风要多考虑一些。抽调民夫作为炮灰的想法,魏延不是没有,但是他本能的觉得其中有诈,有陷阱。

而且从某个角度上来说,魏延感觉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么岂不是和曹军,或是和当年的黄巾贼相差不多?

魏延抚摸着刀柄,吞口上的睚眦冷笑着。

堂堂骠骑麾下大将,岂能和那些蝇营狗苟,魑魅魍魉之辈一般的无耻?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流民要吃,兵卒也要吃。

如果让兵卒在前面打,那么打多少下来,也不够流民吃的。

分多了,兵卒的血,就等于是填进了流民的无底洞。

分少了,这些流民就会反过来怨恨魏延,怨恨骠骑军。

等到矛盾冲突爆发,冀州士族乡绅的目的,或者说曹氏集团的谋略,也就达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往前,这些流民会越来越多,魏延说道,到时候我们就算是打,也是束手束脚。所以还不如我们变换一种方式,让他们来打我们。

让他们来打?你觉得他们会主动来攻?甘风皱眉说道,他们有这个胆子么?

如果在这些人当中……魏延嘿嘿笑了几声,然后说道,而且,若是我们没粮草了呢?

没粮草了?甘风瞪圆了眼,然后很快的又笑起来,你骗我的吧?

魏延摇了摇头,没骗你。是真没粮草了。你想想,这么多天来,这些流民吃喝……总不可能是凭空天上就掉粮草下来吧?

甘风大惊,你怎么不早说!没粮草还怎么打?!

魏延拍拍手,所以不打了啊!

啊?!甘风愣住了。

我们现在回军……魏延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手臂,掉头,回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13章流沙虚火引狼烟

邺城之中,陈群坐在桌案边,仔仔细细的,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从冀州北部传回来的消息。

暮色沉沉,城内的炊烟就像是粘附在了邺城的大小房顶一样。

当然,丞相府内官廨之处的吃食,依旧是独立于普通百姓民众之外的。

对于曹军的统治阶级来说,吃饭不是问题,住宿也不是问题,所以他们也不会太在意普通百姓的吃饭和住宿的问题。

怎么了?

这年头,谁还没有五十万五铢钱?

所以陈群也没有将心思放了多少在邺城百姓的吃食和住宿上,而是集中关注在了魏延等人的身上。

从魏延出现在冀州北部开始,陈群其实就一直在收集魏延的相关情报。

通过渗透在那些百姓当中的细作,陈群大体上已经知道了魏延的兵马构成。

没错,冀州的这些百姓如羊群,如果没有人特别进行引导的话,未必有多少胆量敢去靠近骠骑军,但是也有意思的是,一旦有百姓民众看见其他人靠过去了,便是也会不经大脑的也靠上去,就像是街头一群人站着,后面还不清楚什么事情呢,也下意识的会凑过去,然后人就越凑越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陈群桌案上,甚至连魏延的营盘是怎么布置的,都有记录和汇报。

这家伙……陈群看着在桌案上的草图,就像是俯视着魏延的营盘。

整个魏延营盘,是很杂乱的,就像是零碎拼凑起来的积木块。

尤其是跟在魏延屁股后面的流民营地,更是稀碎。

这其中有这些流民百姓根本不懂应该如何扎营的原因,也有陈群派遣混杂在其中奸细的作用。

毕竟有时候人就喜欢听一些自己想听的。

比如读书没什么用啊,知识用不上啊等等。

就像是在扎营的时候只要有人说那么几句,又没人特意去监督,或者即便是有监督,然后也觉得能偷懒一点是自己的本事,所以自然这些流民的营地就好不起来,也不成形状。

信报之中有说骠骑军校会带着人去流民营地里面发放粮草……

陈群看了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将宝贵的粮草发给那些贱民,这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连陈群这个不上战阵的都清楚,什么叫做慈不掌兵。

真是愚蠢啊。

陈群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心中便是一动。

这么愚蠢的将领,若是……

不过,会不会是故作出来的花招呢?

魏延魏文长……

陈群嘀咕着。

这个名字和陈群颠倒的家伙,似乎也在当下意味着成为了陈群的宿命之敌。

陈群觉得可以在之前邺城来去自由的魏延,绝对不是什么愚蠢之辈,可是现在做出来的事情,却显得十分的愚蠢。

或许是假的魏延?

利用什么其他的人顶着魏延的旗号来迷惑,又或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是在之前,陈群手头上宽裕的时候,大概率就会直接派兵进行攻击,毕竟有很多时候火力侦察便是可以多少查探出情况的真假来,但是现在么,陈群手头上的兵马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陈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觉得必须谨慎,再谨慎一些。

……

……

幽冀相接的区域,荒凉成为了主基调。

这一块区域原本就算不上多么富裕,即便是不谈现如今的幽州大战之后的变化,就单说大汉自汉灵帝以来,幽州豪强之间的相互攻杀,偶尔还有胡人南下掠夺,不仅是侵害了幽州,也连带着冀州北部区域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如果说豫州一带春意盎然,庄禾翠绿,那么幽冀一带的还是以灰黑为主色调。

魏延的行进,只能是一条线,而冀州显然是一个面。

而且还是有褶皱的面。

对于魏延的部队来说,能控制的范围左右一般在四十里,然后在四十里之外的距离上,基本上就不太可能专门派遣斥候进行无目的的搜查和巡逻了。

这就留出了一些空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军当年打下了冀州,确定了中原地区的权柄归属,但是控制力并没有遍及乡野。

尤其是在类似常山这样已经破败,连郡治都内迁的区域。

即便偶尔有兵卒官吏前来,也都是沿着官道的一些点状的城池,根本不会超过官道的范围。

随着曹军在关中战败,这些原本控制力就薄弱的区域,现如今就越发的混乱起来。

当光明无法照进角落,自然就有霉菌滋生。曹军撤走了,乡绅收缩了,魏延等人又管不到的区域,一些荒废的坞堡内则是成为了某些贼匪的聚集地。

这些贼匪有些是原本乡绅用来控制地方的灰色手套,也有一些是活不下去从农夫佃户转职而成的,但是不管是哪一种贼匪,在习惯了刀头舔血的生活之后,就很难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

即便是短暂的放下刀枪,但是一旦遇到了什么事情,便是依旧会很快的重操旧业。

臭气相投的贼匪汇集在一块,相互吹嘘,打出各种各样的招牌。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们是信了。

什么替天行道,什么匡扶正义,实际上都是一个目的,弱肉强食。

这些贼匪自然不事生产,但是他们会用各种各样抢劫偷窃,绑票勒索等而来的财物,收拾出一个个破破烂烂的窝寨,乱七八糟的凑在一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多数都是依托着残破的坞堡,构建出留给一个个的居住点。

一点壕沟,竖起歪七扭八的稀疏木栅,也就算是设防了。

在这样的贼匪聚集地内,什么样的人都有,男男女女,面有菜色的汇聚在一起。而那些自称什么浑天倡地大将军的贼匪,同样也是破衣烂衫,比起那些普通的流民,多的不过就是一件破烂兵刃,一两件残破盔甲而已。

这些贼匪,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是不愿意回归正统的管辖的,不管是大汉的,还是曹军的,亦或是骠骑军的管辖。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就是这些贼匪,都是贪婪的。

大王!大王!一名邋遢的传令小兵踉踉跄跄,却又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差点绊倒,手脚并用冲到了贼头面前,曹,曹军,来,来人了!

贼匪头目大笑起来,小的们!生意上门了!哈哈哈哈!没想到这曹丞相,也有要和我们谈生意的一日!哈哈哈哈!

贼匪头目狂笑着,周边的小贼们也是大笑,很是欢喜,很是荣耀的模样。

……

……

丞相府,铜雀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漏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面,犹如幽魂低语,萦绕不去。

曹丕拿着的狼毫笔,在信报上圈出要点。

世子,长史来了。

堂外侍从禀报。

曹丕放下笔,有请。

陈群前来,拱手以礼,世子唤我来,不知何事?

曹丕先招呼陈群坐下,然后拿起桌案上他方才圈勾的信报,长史请看。

陈群接过,在青铜仕女宫灯的光线照耀之下,看到了曹丕在信报上勾出的断粮二字,微微一愣,然后看向了曹丕,世子……此间恐有诈。

有诈?曹丕皱眉说道。

曹丕感觉就像是被泼了一盆的冷水,脸色也难免控制得有些差,流露出了愤懑之色,长史,可有何不妥之处?

陈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魏氏贼将,狡猾奸诈,岂有自爆其短之理?此间断粮,多半为诱兵之策,世子切莫中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诱兵?曹丕又从桌案上翻找了一些信报,然后左看看,右看看,长史,若是诱兵,当有伏击,可这贼将,拖老携幼,营寨稀烂……且问是如何诱之,如何埋伏?

这个么……陈群看了曹丕一眼,世子明鉴。骠骑军惯以自身为饵……此次,估计也是如此。

估计?曹丕真想要抓起桌案上的信报竹简等物砸向陈群,然后怒吼什么当年白马官渡若都如你这般畏首畏尾,何来河北基业云云,可是在广袖之中的指节捏得发白,也最终没说什么,便是让陈群退下。

第3613章流沙虚火引狼烟

陈群一板一眼的行礼,退下。

曹丕看着陈群行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摆在厅堂之中的神像,木雕,或是泥塑。

陈群的行礼,从礼节上来说无可挑剔,但是这只是在表面上的,曹丕实际上能感觉到其中的敷衍和无视。

看着陈群离开,曹丕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若是子孝子廉叔叔在此,安容竖子猖狂!

曹丕依旧是忍着,没骂出陈群的名字来,即便是当下,也似乎是在骂骠骑军。

曹丕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怀疑陈群,怀疑冀州的士族乡绅,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偷偷的和骠骑联系上了,是不是已经揣着准备给斐潜的降表……

曹丕咬着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这么放弃了?

他还特意收买了一些冀北武装。

反正如果那些钱财不花,也会白白落入骠骑军的手中。

可是现在,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

难道就此坐以待毙?

来人!传夏侯儒来!

……

……

陈群坐在华盖车上,摇摇晃晃的离开了铜雀台。

他回望铜雀台最高处的灯火,神色幽暗不定。

这种感觉其实很不好,可偏偏又是山东中原的习惯性的政治模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都不能相信,谁都保持有限度的配合。

这很无奈,但是又是现实。

都到了眼下这般情形,还相互不能信任合作,各自肚肠?

无他,华夏传统罢了。

曹丕偷偷摸摸的派人去联络贼匪头目,这么做显然不妥。

陈群旁敲侧击的警示和劝阻了一下,但是曹丕装傻不承认。

这就像是后世半大小子将手机夹在课本里,聪明么?

半大小子觉得自己聪明。

听劝么?

半大小子表示别来烦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千古以来,环境会发生变化,但是人性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曹丕坚决否认,陈群也无可奈何。

陈群毕竟只是臣子,不可能拿着棍棒来呵斥教育曹丕。而且即便是真的让曹操来教育曹丕,亦或是请动了卞夫人,又能有多少作用?

曹丕是聪明的,但是又不够聪明。

就像是后世的半大小子,这一次将手机藏在课本里被发现了,下一次可能就会藏在镜子里,盒子里,或是什么其他的地方,甚至可以自学电子,焊接线路,拆卸手机壳,镶嵌显示屏……

有这心思,若是用在正经事情上,该有多好?

可惜,半大小子认为的正经事情,和成人所认为的正经不是同一个概念。

怎么办?

劝不听,教不会,那就只能用事实来劝,来教了。

人教人,多少遍都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群垂下眼睑,沉思不语。

车辆轮毂碾压在青石板上,叽咕有声。

次日清晨,陈群收到了消息,说是夏侯儒带着人马往北而去了……

陈群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然后开始召集手下,分配任务。

……

……

钱财动人心。

重金之下,总是会有些人昏了头脑。

人命在乱世,是最为轻贱的存在。

一条性命,或许用来搏一个出身,或是一口饭吃,亦或是简单的为了一块炊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要混进魏延手下的军队之中,自然是千难万难,可是要混进流民里面,那就简单了。

即便是有些流民察觉到了这些凶神恶煞的人有些不对劲,但是这些流民秉承着只要刀子没砍到自己头上来,就得过且过绝不惹事的原则,也都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夜深沉,流民的杂乱营地,老少相互依偎着睡去,只听见偶尔有人说些梦话的声音,和篝火噼啪树枝燃烧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在流民群体里面,杂乱的临时驻扎之处,突然发出了一些嘈杂声响。

这呼喊嚎叫之声,似乎突然从地缝里面崩发而出,旋即就是直冲云霄!

谁也听不清这些嚎叫的声音,到底是在喊着一些什么,只是本能的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凶残,绝望,狂乱和癫疯。

周遭野地当中半梦半醒的流民被惊醒,惶恐的互相抱在一起,然后本能的开始拖拽着,逃离声音发出的地方。

一开始,混进了流民当中的这些贼匪还有些畏手畏脚,但是看到那些流民根本不会反抗,连带着骠骑军也在逃跑的时候,顿时就气焰嚣张了起来,呼喝着,就像是他们打败了骠骑军一样,猖狂的大笑大叫着,驱赶着流民四散奔逃。

骠骑军逃了?

夏侯儒不敢置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原本以为曹丕的策略根本不可能成功,来执行曹丕的指令,只不过是因为他必须要来执行而已。

可是现在的状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事情顺利得宛如在梦里,想什么,便是来什么,有什么。

夏侯儒下意识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腿。

疼。

可是眼前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骠骑军难道真的是这么不堪一击?

自然不是。

在夏侯儒看不到的战场另一端,魏延一边带着兵卒奔跑,一边眉飞色舞,看看!我说的没错吧?曹军果然来了!都动起来,往前,往前,绕过那个山岗!

想要在混乱爆发之时,逃离危险的区域,首先事先要有准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这些准备之中,最为重要的,就是秩序。

谁先谁后,谁在左边,谁在右边,这么最为简单的分配,却在混乱当中弥足珍贵。

魏延没有喊什么让他先走,而是带着兵卒一起同行,这就使得骠骑兵卒在简短的慌乱之后便是立刻寻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开始沿着原先预定好的线路撤退。

对于这些冀州的流民,魏延没有多少恶意,但是也同样的没多少好感。

在呼啸纷乱之中,流民死伤多少,魏延不在乎,他只是希望曹军能来一波大的,让他吃个爽利舒坦。

看到曹军队列了没有?

魏延问着左右。

还没看到!只有乱民!

左右回答。

魏延眼珠转动,旗帜!丢些旗帜!有不用的兵甲也丢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旗帜被丢了下来,流民一时之间找不到骠骑兵卒,便是越发的显得混乱了起来。

虽然说混入流民当中的贼匪不多,但是一颗老鼠屎也能坏了一锅汤。

这些贼匪正面冲杀能力不行,但是搞事情杀普通百姓民众很在行。

流民的数量几乎是贼匪的数十倍,可是大多数的民众百姓见到贼匪的时候都是慌忙逃离,根本没有想着要进行抵抗,这也导致贼匪在流民营地之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一般。

在贼匪肆意砍杀之后,夏侯儒的手下也开始渐渐地加入了狂欢之中。

这些曹军兵卒最开始的时候,还多少有些小心翼翼,觉得骠骑军可能随时会从周边的黑暗里面冲杀出来,但是没有经过多久,当他们发现那些贼匪都砍杀追逐得那么嗨皮的时候,这些曹军兵卒的胆子自然也就慢慢的大了起来。

而这场狂欢,在捡到了三色骠骑军的旗帜之时,也就达到了高潮。

虽然说夏侯儒一开始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察觉到了危险,但是人总是有一些侥幸心理的,亦或是觉得这个天下的主角就是自己,就像是进了赌场都已经输光了本钱了,还觉得自己运气应该就在下一把。

而在这侥幸的情绪之中,危险也就悄然降临在他的头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14章自引焚暗夜,顺水覆孤舟

打顺风仗,是个傻子都能打。

就像是出生在上层统治阶级家庭里面,是个傻子都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所以夏侯儒一开始打得很顺畅,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甚至之前在心里面隐隐约约的不安,也在这种顺畅当中,渐渐地消失了。

整个旷野之上,呼喊之声越来越是癫狂,而这种癫狂又影响着身处其中的这些人,不管是流民,还是贼匪,亦或是夏侯儒带着的这些曹军兵卒。

沾满鲜血的战刀,脸上露出的狂热神色,就像是瘟疫一样,感染了其他的人。

而这一切,都落入了跟在夏侯儒身后的任先眼里,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起来。

任先,是任峻之子。

任先和曹馥,是从豫州赶来增援冀州的核心力量了。

曹馥驻守在邺城,任先勉勉强强的算是可以移动的旗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错,这两枚旗子,都主要归于陈群之下,而不是属于曹丕可以调动的范围。

这是曹操的命令,当然,曹操也同样给了曹丕一个可以指挥的将领,夏侯儒。

这其实很曹氏的指令。

夏侯氏,就像是曹氏的盔甲。

可是曹丕未必能体会到曹操的深意,而是极力的想要展示出自己的能力。

这一点也很好理解,毕竟半大的小子在这个年龄段,就像是好斗的小公鸡一样,见到什么都要去啄两口。

任先接到了陈群的命令,远远的跟在了夏侯儒队伍的后面。见到了此情此景,任先也是忍不住摇头。

夏侯儒当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陈群在任先出发的时候,就一再强调,表示魏延奸猾,绝对不能按照对待普通军校将领的方式去应战。

尤其是在陈群还和任先解释了为什么会留有这些冀州百姓民众之后,任先也就越发的清楚要在这个乱世争斗搏杀之中存活下来,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更不用说还要和骠骑军相互绞杀,竭尽心力的进行谋划了。

如果不是陈群解释,任先也未必能明白这些冀州百姓民众是埋给北域都护的暗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这些民众之中,有陈群有意留下的奸细。

如果说赵云等骠骑将领抓这些冀州百姓民众作为民夫攻城,那么原先在幽州摆出的亲民姿态,什么仁义之师的名头自然也就跌个粉碎。

如果或说赵云给这些民众百姓粮草,那么这些百姓民众就会成为赵云等人巨大的包袱,拖住赵云等人腿脚,扯得他们难以行动,而且还保留着在某些时候勾连叛变的手段……

可现在,被曹丕这么一搅和,整个局势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曹丕联系贼匪的事情,陈群劝说过,但是曹丕不听,而且觉得是陈群在打击他的积极性。曹丕觉得自己在那么努力的去想办法争取更多的力量,结果被陈群一票否决,面子上拉不下来。

而且关键是骠骑军中的将领大多都是勇猛过人,虽然说任先觉得自己也可以在重重亲卫的保护之下上阵厮杀,可要是真遇到了骠骑军中的猛将,还是退避三色比较明智一些。

然后任先就眼睁睁的看着夏侯儒就这么冲上去了……

也不知道是应该赞许夏侯儒具备了夏侯氏的优良传统呢,还是表示果然白地将军的病症会感染传播。

少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一旁的护卫问任先。

任先吞了口唾沫,压下了心中的贪婪,按照陈长史的安排,压阵,不得擅动。

少将军……护卫有些迟疑,显然是觉得有些眼馋,要不要我们也冲上去杀一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糊涂!任先呵斥道,按照陈长史吩咐做,做得差了,只是我们能力问题……若是不按陈长史之令去办,你觉得是什么问题?

护卫顿时醒悟过来,是,是!小的想得差了!少将军说得对!

在山东中原之地,态度决定一切。

……

……

魏延逃跑得很是轻松写意,然后遗憾的看自己身后一大堆的追兵都是乱哄哄的,甚至还有追了一半就跑到了其他方向上的,心中便是一阵的橘麻麦皮。

到底是老子威名太高,还是这些家伙太笨?

在战场上,除非是登高远眺,否则身处于人潮之中,大多数的人都不清楚自己周边情况。尤其是没有战马的,基本上放眼过去,能看见的除了人还是人,密密麻麻遮住了一切视线,也就只能是跟着旁人跑。

停一停!魏延艺高人胆大,或者叫做就喜欢刀尖上舔血,看着这些追兵乱糟糟的不成气候,便是干脆叫停,我们在这等一等他们……这些家伙,真是废物啊……

魏延几步登上了一块稍微高一些的石头,往后方望去。

昏沉的夜色之中,火把以及被点燃的一些杂物,构建出这一片旷野里面的亮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延摇了摇头,这些家伙,甚至连幽州人都比不上!

这倒是实话。

幽州之地,毕竟在大汉之时,属于边境苦寒之域,和鲜卑乌桓什么的胡人,也是打生打死这么多年了,说是边境武勇之气也好,或是彪悍凶狠之人也罢,反正在这种地方拼杀出来的百姓民众,多数都有一股凶悍气息,感觉自己有今天没明日的人,对性命也都看得轻易,嗷一嗓子那是真抄家伙就上,而不会像是冀州一带的百姓民众,遇到事情就逃就跑,没多少人回头反抗的。

毕竟在边境苦寒之地待久了的百姓民众都知道,有些事情,躲也躲不过去!

还不如凭借这一身气力,一条性命,在乱世里头博一个出身。

吕布是并州五原郡人,那里属于北方边境,靠近匈奴活动区域。马超家族来自凉州,是西北边疆,经常与羌族打交道。公孙瓒是幽州人,靠近乌桓和鲜卑。还有张辽,虽然他是并州雁门郡的,可能也算边境。

赵云是常山人,早年常山郡就遭受胡人的侵扰。

关羽是解县的,但是他亡命于涿郡。

张飞也是幽州的。

黄盖,严颜等,这些为了整场战役,能豁出命去搏杀的将领之中,也有很多是边疆边境的人。他们比山东内地中原地区的人,要更明白战争的残酷,也更知道如果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人人都逃避,人人都推脱,会是一个什么结局……

可是现在,冀州的这些习惯了逃避的百姓民众,想得更多的依旧是跑赢自己身边的同胞同乡就可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侯儒也是越杀越是起劲,将之前的郁闷都抒发了出来,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主宰战场的神!

火光下,他的面容狰狞扭曲,双眼血红,挥舞着战刀大声嘶吼。

虽然说他在邺城之处,像是一个废物一样被曹丕呵斥,辱骂,呼来喝去,但是在这里,他就可以尽情展现他的疯狂,不断地咒骂,不断地砍杀,享受着收割他人性命的畅快,即便是渐渐地陷入了人流当中,也没有引起他的警觉。而周边厮杀惨叫的声音,也压不住他疯狂的吼声!

如此一来,夏侯儒自然就引起了魏延的注意……

盯着那曹军军将看了片刻,魏延ˉ▽ ̄~切~~了一声,然后挥了挥手,带着数十兵卒逆流而上,朝着夏侯儒迎了上去。

夏侯儒正爽得浑身发抖,忽然看见有骠骑兵卒簇拥着魏延而来,而在魏延身后左右,还有数十名的兵卒。虽然说魏延没有带着骑兵,但是步卒前锋持盾牌,推开人流,中间持长枪稳住两翼,弓箭手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压住了针线,并不是一个防御形态的阵线,而像是要和对手冲锋对决的架势。

夏侯儒顿时就吓了一跳,连忙勒住战马,来将通名!

魏延嗤笑一声,用刀指着夏侯儒,竖子!我是你耶耶!来给你耶耶磕个头,耶耶就饶你不死!

第3614章自引焚暗夜,顺水覆孤舟

此时此刻,夏侯儒最好的选择就是调转马头,转头就跑。

今夜流民营地乱起,虽然主要砍杀的都是冀州的这些百姓民众,但是到现在为止,也称得上是全胜,所以不管魏延是怎么打算,夏侯儒如果这个时候带着兵卒直接撤退,也算是有了战功,回到邺城之中讲话什么的说不得也硬气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惜夏侯儒在疯狂舒爽之下,已经被小脑指挥了大脑,不能理智的思考问题了。

先前被骠骑军冲击了运粮队,后来又是被曹丕一顿输出,又是被迫要做出各种违心的实行,起起伏伏之下情绪压抑至极。人毕竟不是草木土石,夏侯儒也不是什么绝世名将,更不用说在今夜里面厮杀正爽,肾上腺素指标正是高昂的时候,哪里可能说停就停,说撤退就能撤退?

夏侯儒被魏延一刺激,顿时血往上撞,红着眼冲着魏延大吼,贼将!安敢辱我?!且取命来!

夏侯儒可能是觉得反正他有骑马,魏延是步卒,所以夏侯儒自己是具备优势,就算是打不赢,反正大不了拨马就跑,难不成两条腿还想要追四条腿?

魏延看着夏侯儒冲来,朝着身边护卫做了个手势。

魏延的护卫会意,等夏侯儒策马冲来之时,便是冲了出来,抬起弩机直接朝着夏侯儒的战马射出弩矢!

夏侯儒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本能的拉扯缰绳,拨打弩矢!

也不知道是因为魏延的护卫射偏了,还是弩矢被夏侯儒拨打掉了,反正夏侯儒没受伤,战马也没有被射中,但是没等夏侯儒惊魂稍定,便是听到了魏延大叫一声好厉害,然后就看见骠骑兵卒哄的一声,便是四散奔逃!

夏侯儒都愣住了!

可惜跟在夏侯儒后面的曹军兵卒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在这些曹军兵卒的眼中,他们就看见夏侯儒冲上去了,然后下一刻魏延等人就跑了……

火光晃动,昏沉黑暗的环境下,曹军兵卒以为是夏侯儒施展出什么神鬼莫测的招式,击败了魏延,然后导致骠骑军溃败,顿时高举刀枪,喊着夏侯威武,就朝着魏延等人败退的方向追杀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侯儒自己莫名其妙,但是周边一声声的夏侯威武,将军万胜,却让夏侯儒如饮醇浆,飘飘欲仙……

……

……

虚假的荣光,毕竟不可能长久。

如果不是魏延准备活捉一些曹军兵卒军校,夏侯儒甚至未必能真的活这么长的时间!

方才追杀魏延有多么欢喜,现在中了魏延和甘风的包围就有多么慌乱。

嘶喊悲呼之声,双方兵刃碰撞之声,顿时在这一片战场之中响成了一片。

此刻夜色渐渐暗淡,随着晨曦涌动的雾气凝结在双方的铁甲之上,然后很快就被滚烫的鲜血冲刷而开。

碰撞之间,交汇之处,就在一瞬间,就有十余名的曹军兵卒被砍翻,而骠骑军兵卒对于这些被砍倒的曹军兵卒多看一眼都没有,直接大踏步的收缩,挤压,将夏侯儒等人的生存空间进一步的包围,收拢!

想要在平原,或是接近平原的地区包围一支军队,并且彻底绞杀,无疑是比较困难的,要做到这一点,不仅是需要提前做好安排,还需要各部分之间配合默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延和甘风的配合,就比较默契了。

随着夏侯儒部队踩到了伏击圈之中,魏延在内,甘风在外,就形成了双层的渔网,兜头盖脸的朝着夏侯儒等人扑上去。

因为骑兵的速度快,所以外圈的甘风还比内圈的魏延更快一步的形成了合围,将口袋扎紧,然后反过来对夏侯儒等人的屁股开始爆破。

长矛长枪,互相交错。

战刀战甲,翻飞生寒。

曹军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即便是夏侯儒有战马,左右也冲不出去,稍微有什么动作,便是被弩矢箭矢给射回来,等下一次再想组织冲击,却发现调度的空间越来越小,然后发现屁股后面骠骑骑兵呼啸来去,就算是想要逃跑,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夏侯儒也只有不管不顾,希望能在甘风包抄后路的骑兵碾压上来之前,将内圈拦路的魏延阵列击破,亦或是将魏延斩杀在马下,贼将!贼将!可敢与某一战,可敢与某一战!

魏延哈哈大笑,将战刀一指,竖子!你以为耶耶跟你一样傻?!速速跪地求饶,缴械不杀!!

在这一刻,夏侯儒委屈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少将军!夏侯中伏了!

查探前方消息的兵卒奔到了任先面前,神色慌乱。

什么?!

虽然说任先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但是真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依旧是不免有些心慌。

传令!

任先先是本能的喊了一嗓子,然后莫名其妙的卡顿了一下,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嗽了半天,然后才接着有些沙哑的喊道,出……出击!救,救人!

护卫在一旁低声说道,少将军……我们,这是……真去救?

任先看着护卫,脸颊上的肉跳动了两下,那是当然……传令下去,队列要齐整,旗帜要多打一些!不得贪功冒进!一切都听指挥!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天色已亮,晨光洒落下来。

映照在每个被围在当中的夏侯儒所部的兵卒的脸上和身上。

每个人都喘着粗气,每个人身上都血迹斑斑。

惊恐,慌乱。

不知所措。

如同困兽一般。

周边长枪战刀,如同铁网一般越围越紧。

骠骑骑兵则是在外围逼近,与魏延手下的兵卒将夏侯儒等人压迫成为了一个不太规则的饼状。

战至此刻,不死即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下局面,哪里还有抵抗的余地!

魏延手下兵卒拍击着盾牌,跪地求饶,缴械不杀!

层层叠叠的声浪,加上染血的刀枪,逼迫得剩下来的曹军兵卒,都是不由自主的瞪着夏侯儒。

夏侯儒昨夜的疯狂,如今早已是不见了,只剩下了惊恐。

战死?

投降?

猛然之间,曹丕呵斥咒骂的声音,在夏侯儒心头涌动而起……

我即便是战死于此,多半也是落得一个无能之名,只能被咒骂不休吧……

如果说夏侯儒在前线苦战,流血流汗战死方休,多少能获得一个忠孝英烈的名头,自我也可以安慰是保家卫国,为了丞相,为了天子,为了大汉什么的,心中不至于太过于憋屈,可是现在么……

如果说夏侯儒完全不知道世子曹丕对于夏侯氏的评价,也不清楚其他人对于夏侯氏的态度,那么说不得就是决死而战,以全夏侯氏的声名,可是现在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说夏侯儒家中还有什么牵挂之人,或是家族之中有什么子孙等要依靠他的名望而活下去,那么他为了家人未来的生活保障,也多半会豁出去,可是现在么……

可惜,没有如果。

所以只剩下了三个字,值得么?

一念至此,便是毫无斗志。

某……愿降,愿降……

而在远处,因为任先的谨慎,使得曹军后部的兵卒阵列距离夏侯儒等人还是有一段距离。

任先正领着兵卒排开阵列,一步一顿的往前徐徐而进,却接到了斥候的紧急回报。

什么?!任先大叫起来,降了?!

下一刻,任先便是立刻拨转马头,某早就知道这家伙不可靠!前队变后队,我们撤!快撤!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615章骤雨砺兵锋,长风破旧疆

随着春天的临近结束,夏季也悄然到来。

是不是热情如火,斐潜不清楚,但是斐潜清楚夏季的雷暴雨真是说来就来。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天气预报。

即便是后世那种很不靠谱的天气预报,在大汉当下都是窥探天机一般的存在。

大雨倾盆而下,天地一片苍茫。

斐潜穿着蓑衣,站在营地的高台上。

风雨吹拂着他的脸,雨点打在他的脸上,略有些疼痛。

北面的大河,南面的山川,东面的土塬,都在风雨之中朦胧起来。

斐潜的神情,肃然而平静。

雨点扑打在蓑衣上,演奏着白噪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从北上并州,开拓北曲,收复平阳开始,斐潜自称是戎马半生,也无人可以否决这一点。长时间的军旅生活,使得斐潜身体在很多方面都有了一些问题。比如现在的这种天气,斐潜就会觉得肩膀有些酸痛,但是斐潜的腰背依旧笔直,气势从未因为酸胀痛苦,而减弱半分。

军队兵卒希望看见一个气势雄浑的统帅,军校士官希望看见一个睿智英敏的将军,斐潜也就自然必须做出这样的姿态来,

如今关中军政都归于斐潜一人之手,可在滚滚车轮之下,依旧时不时会有细碎的石头,蹦跳的蚂蚱,以及试图挡车的螳螂。

哪怕这个天下已经和斐潜后世所认知的三国越发的不同起来,但是斐潜对于要将大汉引向新的方向的决心,从未减弱过。

哪怕是有些人不能理解,也有一些人阳奉阴违,斐潜依旧觉得这是一件跨时代的事情,甚至可能会影响后续的封建王朝,使得华夏的进程发生改变。

这种改变,斐潜个人觉得,是有益于华夏的。

因为从上古而来,从夏商周开始,华夏就是外向的,开拓的,包容的,当然在这个过程当中,武力是无法避免的必要前提,但是从结果来看,这条路无疑是最为正确的。

如果或说华夏一开始就选择小农体制,选择固步自封,那么就不可能有什么夏商周,而是在某个山头,亦或是某个谷底,被彻底埋葬。

人类是短生种,有着各种先天上的不足。

为了获得能够相互协作的智力,人类在器官上,功能上,肌肉上,骨骼上,以及许多方面都做了退化处理。

眼睛的虹膜,退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视的细胞,退化了。

坚硬骨骼,退化了,消化功能,退化了,肝脏解毒能力,也退化了,至于什么外表的皮毛,对抗恶劣环境的体力等等,都退化了。

为了就是腾出更多的点数,点在了智力上,才有了分工协作的基础,才有了人类社会的建立。

就像是斐潜眼前的这一支军队。

如果让斐潜一个人来做,处理所有的事情,那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在这几天里面,斐潜频繁的发出指令,却不会让斐潜忙于各项琐碎的事务,使得斐潜还可以有空闲站在望楼上观风雨,这就是分工协作。

经过之前在关中讲武堂的演练,如今军队当中的汉人和羌人之间,明显会更融洽一些。

或许只是斐潜的错觉,或许也是当下的实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华夏要尽量的外卷,而不是内卷。

就像是原本可以打野爆金币,所以不管是汉人还是羌人,都专注于对外爆金币,谁爆得多谁就有本事,结果忽然发现野外的金币都爆完了,然后剩下身边的家伙,怀里有金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内卷,是导致内部矛盾激化的催化剂。

所以有可能的话,还是尽量的引导华夏往外走。

至少世界这么大,足够华夏走个几百年去看看了……

不过要用什么政治体制走出去,他还要好好想想。

……

……

孟津小平津的战斗很顺利,但是在黑石关的争夺却很激烈。

曹军没有什么像样子的战船,所以对于孟津小平津,更多的是缩在了河内沿线一带进行防御。但是黑石关却不太一样。

洛水之东有黑石山,故而有黑石关。

黑石关之东,就是巩县,而巩县再往东,就是汜水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曹军布置的三道防线的第一条。

在黑石关的厮杀,从临近中午开始,现如今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了。

天色已经黑下去,然而燃烧的火焰却像是要将黑石关点燃一般,映照得鲜血特别红艳,抵御着黑夜的降临。

血线蔓延,靠近黑石关的洛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和跳跃的火焰交相辉映。

空中的箭矢,弩矢,夹杂着石弹,不时划过。

地上的活人,死人,残缺的尸体,血肉横飞。

有受伤的兵卒,摇摇晃晃的从血泊当中站起,似乎在抗拒着死亡的降临。而在他的身边,双方的兵卒都在尽力搏杀,却没有人有空闲去多看那摇晃着的受伤兵卒一眼。

站在前线指挥的军校指着那受伤的兵卒,大叫着让人将他扯下来,但是没等后方的兵卒上去,那受伤的兵卒便是又一次倒下,再也没能爬起来。

姜冏的脸色就和他名字一样的难看。

朱灵也是皱着眉头看着天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阴沉的乌云翻滚着,使得天色黑得更快。

火把在风中颤抖,旌旗上下翻卷。

快下雨了……

嘈杂的声音围绕着周围,使得朱灵说话的声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姜冏目光死死的盯着整个的战场,偶尔发出一道命令,派出预备队,或是作出军阵的调动,应对上战场的变化。

双方因为地形的限制,正面投放的兵力大概都是两三千人左右。

再放大人数,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主要是调配的难度。

指令的发出,以及接收到执行,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这边慢一点,那边缓一些,也就使得在战场上,谁能做到更加精细的安排,谁就能发挥出兵卒力量的最大效用,而不是让兵卒的体力耐力等消耗在无意义的事上。

在这一方面来说,双方都做得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灵和姜冏双核心驱动,效率更高一些,而曹军主要是依托地形优势,就近便利,也就抵消了一部分骠骑军的优势。

三四个时辰的搏杀,让双方交战的部队都是疲惫不堪。

现在对于姜冏和朱灵来说,就面临着选择。

一个是将前线的部队撤下来休整,让后续的部队继续进攻。

第二个方案就是将后备的力量填充进去,以更为挤压,更为密集的方式,不顾伤亡强攻。

另外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暂时退兵,就当做今天的进攻是试探性的火力侦察。

三个选择,各有利弊。

就在姜冏和朱灵还在考虑,斟酌利弊的时候,上天帮他们做出了决定。

豆大的雨,开始砸落下来。

朱灵叹了口气,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撤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冏点了点头,传令,鸣金!

双方的兵卒渐渐地脱离战斗,平静重新降临此地,但是谁都清楚,在下一次战斗爆发的时候,会有更多的鲜血和死亡。

……

……

有些事情,往往难以十全十美。

许县。

大汉第三都城。

大殿之中,烛火照耀着硕大的地图。

刘协扯着自己领口,似乎是觉有些压抑,呼吸困难。

一旁的郗虑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陛下,如今骠骑军势已明,分四路大军……北路自北域过大漠,席卷幽州,如今正往冀州而南下……南路走大江,沿途而进,现在正鏖战于江陵……郗虑手指虚虚的在地图上指点着,中路则是一正一辅,正路走的是河洛,辅路出武关……以丞相如今……咳咳,如今以丞相兵马,断不至一触即溃,臣推断,丞相他们必能坚守汜水,只要汜水不失,兖州豫州之地便能巍然不动……

郗虑此时此刻,多少有些尴尬。

他是从关中之地投奔到了山东的。

投奔山东的原因很简单,他觉得在关中受到了压迫,而山东才是自由的,连空气都是清新的,连水都是甜的……

第3615章骤雨砺兵锋,长风破旧疆

结果还没等郗虑体会多久这个甜蜜的快乐,关中的骠骑军眼见着就要兵临城下了。

刘协看着地图,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有些幽幽的说道:丞相乃大汉股肱,统兵数十年,征战无数,如今……必不会让朕失望。

如今对于刘协来说,也渐渐地能够明白了一些问题。

山东中原,才是刘协更为熟悉的大汉模式,而关中那一套……

刘协本能的觉得不舒服,所以他在这里说曹操是股肱,与其说是在表示信心,更不如说是在逃避和退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