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0起运和留存 平行空间来客
('1500起运和留存
大明朝万历年间的财政开支,主要有哪些?
第一大开支就是军费,约占总支出的四成有余,大头支出是边军。
第二大开支就是皇室支出,约占总支出的三成,其中宫庭占用约一成,其余两成是宗室禄米的开支。
第三大就是官员的俸禄,接近两成的支出。
本来只有一成,但是魏广德在看到财政收支大增以后,通过了除品级外,勋阶和散阶也发俸禄的决议。
当然,因为折色的原因,实际上真正到手的也就是翻倍而已。
以大明当前的财政收支,还是支撑得起的。
因为这个俸禄提升的关系,再有地方衙门吏员俸禄走公账,从地方财政中留存里支出,也让各地官员身负的压力减小很多。
想想一个县令,甫一上任就要背上衙门里几十号人的嚼用,压力不可谓不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不使点小手段,基本上不要希望能安抚手下。
而这帮人,本就是跟着混吃混喝的,如果县太老爷不能解决他们的需求,谁还愿意跟着做事儿。
现在好了,这些人的开支可以直接走账,从地方留存部分支取,相当于是朝廷在发俸禄。
虽然说起来依旧是县太老爷的银子,但压力却少了许多,过去都是巧立名目从公章上把银子弄出来。
说句不好听的,被人发现举报,那就是贪污。
当下半年旨意正式发出后,魏广德的声望大增,几乎已经盖过了张居正这位首辅大人。
甚至在士林中,魏广德的影响力也是渐盛。
毕竟士林中人,多半是要出仕为官的,官俸提高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好事儿。
真正影响他们的,其实还是首辅张居正的考成法,给他们套上枷锁。
所以,在他们眼中,魏广德魏次辅才是他们的盟友,而张居正这位首辅,似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反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他们还不会忘记,正是张居正一道《请申旧章饬学政以振兴人才疏》,导致天下大大小小书院被迫关闭或改行。
这对于身为读书人的他们来说,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张居正希望此招能够通过行政强力消除异见,确保改革权威,但却忘记士林间对此的非议。
他只看到士林中在野人士在书院大声疾呼,指责朝廷倒行逆施,影响改革进行,却忽略了此时各方正是通过书院广纳贤才,直接得罪死儒学,特别是新兴的心学。
心学全靠掌握提学官,在各地广建书院推广心学思想。
万历皇帝在内阁也就关心了下猛增的宗室禄米,其他都不怎么关心了。
知道以后每年宗禄也只有四百万两左右,也就这几年数字可能多谢,因为要提老爹,老爷还债,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一句话就不给了吧,说起来要帐的也是亲戚。
小皇帝面子薄,还做不出不认账的事儿来。
送小皇帝出了内阁,上了遮蔽严实的龙撵,魏广德忍不住缩了缩露在外面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京城早已入冬,虽然临开春已经不远,但天气依旧如大寒般寒彻入骨。
“今年的天气,好像犹比往年更冷。”
没忍住,魏广德开口说道。
“是啊,十月运河上冻,按说这时候天气应该暖和起来才对。”
张四维也开口说道。
他家经商,对运河更加关注,毕竟是经济大动脉。
海运虽然已经得到绝大部分商人的认可,可大明毕竟拥有庞大的内陆,这些地方还是只能依靠陆运和河运维系交通,海运只能解决南北远距离运输问题,比如漕粮和其他大宗货物。
“是不是给漕运衙门,还有河道那边通个气,小心凌汛可能影响漕运。”
申时行开口说道。
“沿河官府都要打招呼,凌汛对堤坝冲击依旧很强,稍不注意可能就是溃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天气要是出现汛情,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张居正果断说道。
如果说夏天洪灾,会水的还可能活下来,那这个季节出现洪灾,掉进水里基本就没几个能活的,直接冻死在里面。
“走,进去烤火,大家也别在外面吹风了。”
魏广德看了眼脸色有些发白的张居正,拉着他就往里面走。
“对对。”
张四维和申时行也纷纷附和,张学颜等人也跟着回到值房。
首辅值房里,屋里几个火盆靠着,掀开门帘进屋就是一股热气扑面,迅速驱散了周身寒气。
书吏帮张居正脱下大氅,魏广德自己也取下毛氅搭在椅子上,一屁股坐在靠近火盆的地方,伸手烤烤,这才对过来的张科说道:“回兵部第一件事儿先问问兵马司那边,城里几处烤火点什么情况。”
“是,一会儿我亲自跑一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科点点头,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自从万历五年魏广德先是让宛平、大兴两县县衙在城内各处建立取暖点,为城中无钱购买柴薪的人家取暖,万历七年就直接将其划入兵马司负责,由巡城御史监管此事。
每年十月前必须采购足额黑煤,保证数个取暖点一个冬天都能为避寒官民提供庇护。
此事从去年起,已经向整个大明北方府县推开,只是效果如何还不得而知。
往年北直隶州府一个冬天冻死数千人,这两年报上来的人数看是大大减少,多是乡野间还有冻死事件,城里至少都知道去取暖点避寒。
“呼”
旁边的张居正喝了碗参汤,再烤会儿火,也缓过来了,长出一口气对魏广德说道:“善贷,你那里还有老山参吗?我府里的又用完了。”
“叔大兄,你看是不是休息休息,老师喝参汤也不是个事儿。
人参滋补元气是不假,可也不能全靠这东西。”
魏广德提醒一句,随后还是说道:“别的我府上没多少,但这人参,管够,晚些时候我让人送你府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早先是通过辽东商人,魏广德垄断了关内的人参生意。
而现在嘛,辽东总兵官就是戚继光,和女真人之间的交易,名义上是各地商人在和女真人买卖,但实际上就是他魏广德门人在和女真人大肆交易老山参。
别的商人,少量的还行,量大了绝对运不出辽东地界。
连张居正吃人参,都得找魏广德,也就是宫里每年都有辽东上贡的人参,不需要专门找他魏阁老采购。
1500起运和留存
“呵呵,那就多谢善贷。”
张居正冲他拱拱手笑道。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魏广德笑着摇摇头,说道。
只是这时候,一边的张科忽然说道:“事前说起朝廷和地方偿还宗禄积欠,兵部这边也还有一笔账,不知该如何是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说是要找朝廷要银子就好,如果是兵部欠朝廷的,这个你找张尚书说去。”
魏广德本来要说就免了把,不过想想这话蹦说,于是指指户部张学颜。
“这个还真是兵部欠的银子,就是.”
张科一脸纠结,显然也是兵部根本没钱还这笔账,想要赖账了。
如果是礼部、刑部或者吏部,魏广德自然不会多上心,但是是兵部,他就要问个清楚,帮忙转圜一二。
“兵部的银子都是报上来列支,怎么还会欠银子?”
欠银子和支银子是两回事儿,不能混淆,魏广德奇道。
“这也是我前几天才知道,嘉靖朝时山东等沿海卫所曾大量出现军户岁不足入营,还有出征卫所向地方借开拔银,都列在账上。”
嘉靖倭乱时,山东也曾数次遭遇倭寇袭扰,死了不少人。
卫所减丁要补,可家里没有成丁青壮,自然就入不了营,不入营兵备道就不给兵饷,但这些军户卫所又不能不顾,多少都要发点安家银子,所以只能由卫所找地方官府借银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就是开拔银,按说该都司给钱,可拖欠就了兴许就忘记了,反正也没钱,或者有钱但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反正借的开拔银没有还回去,就成了军方和地方的一项债务关系。
张科这两年在整顿卫所,可不就发现不少这样的债务。
今年算是把内地卫所都整顿一遍,也把债务理出来了。
别管卫所兵能不能打,反正债务在那里摆着,都有关防,做不得假。
“有多少?”
魏广德迟疑着还是问道。
“五十多万两,大半是沿海卫所那些年抗倭时候积欠的。”
张科说道。
魏广德看了眼张居正,随后对张科说道:“此事还是先让都察院下去查实,若属实,则兵部报户部,看怎么处理。
这些帐应该都在地方留存里支的,户部估计也不知道这笔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朝税银的起运与留存制度是财政体系的核心内容,本意是为了方便收支。
起运指各府、州、县按中央规定定期定额将赋税运送至中央或边疆仓库,分为“起运中央”和“起运九边”两部分,涉及粮饷、军需等中央及边疆开支。
留存则是地方保留部分赋税用于常规支出,包括军费、官员俸禄、办公经费等。
起运的税银,京官们多是用漂没进行贪墨,而地方留存就是巧立名目进行支取,当然,先得保证基本开支。
户部的账本,或者说太仓这边,每一笔银子的进出都有户部的条子,自然不会有错漏。
因为银子数量绝对对得上,只是拿出去的会被扣下一些进入户部的小金库。
而到了地方上,留存的部分,可就难说了。
魏广德不敢提议由兵部上奏免除,倒是可以借此让都察院下去查查,正好可以抓几个贪官污吏的典型出来治治,也算是净化下官场。
虽然知道作用不大,但总要给人一个提醒。
如果朝廷直接批了,把账消掉,还不知后面会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于起运和留存比例的争斗,一直都是朝廷和地方争抢的重头戏。
地方当然想尽可能多的留存,少起运一些银子,而朝廷开支巨大,自然就要更多的起运银子。
反贪,也是中央拿捏地方的一柄利剑。
明末乱时,朝廷已经渐渐失去对地方的掌控,那是起运和留存基本上都是地方说了算,朝廷影响力锐减,也导致皇帝不得不不断加税的方式筹集银钱。
而加税得到的银钱,地方上也要分到大头,也就是朝廷没多收一两银子,往往都要百姓多交几两、十几两银子的原因。
事儿推给了都察院,由他们去查,后面的事儿不管是兵部还是户部,自然都没太大干系。
就算有,最多就是所谓监管不严,反正是地方上的责任。
不过魏广德这会儿想到起运和留存,心里边又有了想法。
“现在户部管理的课税司这一年来成效显著,可是征收了不少税银上来。”
魏广德看似无意的随口对张学颜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主要还是牙行换帖银大增,地方财税得到很大的补充。”
张学颜不知魏广德想法,只是含糊着回答道。
“那户部对垂直管理课税司,可有什么意见,比如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课税司,最初作为明朝地方财政体系的一部分,主要负责征收官店税课,后逐步并入州县衙署统一管理。
这一转变始于明初,随着财政制度调整,其职能扩展至包括山河、鱼塘等自然资源的税收征管。
也就是说课税司一开始其实就是中央管理的衙门,后来才分给地方管理,并增加了征收资源税的权利。
而前些年魏广德又把牙行从州府衙门里分离出来,转入课税司收取换帖银,并重新收归朝廷,由户部掌管。
魏广德现在就想听听户部对管理课税司是个什么态度,如果好的话,他就有意把地方留存或者说地方府库并入太仓,由朝廷进行管理,不再交给地方。
地方衙门以后就是管理地方事务,征税和储运的权责彻底剥夺收归朝廷。
后世通讯发达,网络时代中央几乎可以插手地方的方方面面,而在古代,多少有些阻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魏广德得先看看户部的态度,是否有意接手。
“这”
张学颜思索片刻这才说道:“虽然有些许麻烦,但因为权责单一,倒还能有效管理,不致出错。
加之课税司又分南北,户部直管的仅北课税司,所以还能应付。”
南课税司是南京户部管理,由户部侍郎、课税司大使海瑞监管。
交给别人,说实话,魏广德也不大放心。
后世海青天给人的感觉是办案秉公无私,但实际上海瑞是财税一把好手,善算术,当初调入京城就是户部主事。
魏广德只是微微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后面找张居正商量,这事儿可也是得罪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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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的帐本已经解说清楚,张学颜等六部官员只是在内阁逗留一阵,说了说闲话,于是就各自告辞离开。
魏广德就一直老神在在坐在那里,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很快张四维和申时行也觉得无话可说了,也都以值房公务为由起身离开了首辅值房。
“善贷,你有事儿?”
张居正很奇怪,往常事儿完成了,魏广德也就陪坐聊会儿闲篇儿,可今日坐在自己对面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就猜到魏广德怕是有话要单独和他说。
“叔大兄,刚才张尚书说起今年户部账本,特别是张侍郎提到地方卫所在府库里的积欠,我就想到一个事儿。
我大明立国开始,为了支取方便,一直执行赋税起运和留存的规矩。
每年,地方上都会根据上年的用度,上奏留存赋税的数量报朝廷审批。
留存后,户部基本上就管不到那套账,都是地方在做。
然后报个数字,可是对于支出,根本就无法监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开口就把他察觉到的大明财政问题点了出来。
“善贷,你说的我明白,之前也思考过,可是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全部起运,用的时候再拨回去吧,如此更加劳力伤财。”
张居正开口说道。
“可如果把太仓分库建到各省,每省一个太仓,留存大部分集中到库里存放,地方只留备用的银子。
以后没花销一笔,地方衙门拿着手续去太仓销账,备用不足就由太仓补足。
如此,户部就能监管到地方到底有多少留存,有个确确实实的数字,而不再是地方上简单上报一笔而过。”
魏广德马上说道,“就如同课税司一样,由户部直管.”
“嘶”
张居正听到魏广德的话,不由倒吸口冷气。
因为以前其实少有这样垂直管理的衙门,如果说有,那也是针对地方三司。
如兵部可以直接对上各省都司,刑部和都察院则是对接按察使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外,后来还建立了巡按御史制度,用于监察地方百官,于是都察院又有了巡按衙门的下属。
张居正算是明白了,魏广德似乎有意打破中原王朝千百年来建立起来的管理体系,增加中央对地方的监管。
这个想法好不好?
当然好,至少对于京官来说,意味着权力更大。
可是,这也意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地方权柄被削弱,地方官员们可能的反弹。
收回地方财权,这个事儿可不好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想自嘉靖朝以来,太仓数度空虚,老库耗尽后只能向常盈库借支银子。
是官府真的无银可用吗?
不是,是因为银子都在地方,是留存的银子,朝廷根本就控制不了。
也只能以催缴的方式,定期从地方上分处一部分银子要回来。
可就算如此,地方上还推三阻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如今行考成法,这样的情况少了,可若是朝廷真到要银子的时候,连家底儿不知道。”
魏广德知道此事难度,特别是动了地方官员的钱袋子,很结仇。
可要真正掌控帝国,这一步似乎又非走不可。
否则,整个朝廷的财政,说到底就是如一盘散沙。
“可以每年压缩地方留存的办法,没必要让户部把手伸到地方上去。
如今已经直管了课税司,还有你那个劝农司,下面已经很是不满了。”
张居正这次果断缩头,他能看出对朝廷的好处,可是却不能这么做。
魏广德一愣,没想到张居正这次这么直接拒绝。
想想也是,他已经把天下官员得罪狠了,若再出狠招,他怕是真就站在官僚体系的对立面。
他其实也怕,对官员的力量,没人不怕的。
当初隆庆皇帝最宠信的大臣如高拱,不也在满朝倒拱中灰溜溜回了新郑老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以后再说。”
魏广德识趣的不再提这事儿,其实说起来也确实不急,他也是临时起意才想到此事。
“你在崇文门内的那个洋楼,听说年前基础已经做好,明儿个开春就要开工?
说说,你到底想建成什么样子。
我听说,外面都在传,你是按照欧罗巴那边的技艺建楼,全用砖石,还要建好几层。”
张居正也不想再说那事儿,于是想到之前听到的传闻,就想打听一下。
魏广德的点金手在朝堂上很有名,这次他私底下又搞出个商会,专司营造。
别看崇文门建大楼的消息传的很广,但不管是朝中勋贵还是重臣,都盯着,却没人真正找魏广德,比如商议参一股的事儿。
都选择冷眼旁观,看看,这西洋建筑到底好在哪儿,能让魏阁老愿意砸银子建楼。
这前期准备可不小,魏府专门买下几个采石场,还从大同那边运来许多不知什么灰,说是建筑材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大同那边出产那灰的地方儿,也被魏府买下,以后专门就采集这类东西。
砸下去的银子不少,可到现在也没见到东西。
当然,朝廷里也不全然都不懂,毕竟礼部当初去过欧罗巴访问的官员,也都提到过西洋那边恢弘的建筑。
特别是教堂,十数丈高的巨大空间,让人进入就感觉大气。
魏广德在崇文门内见教堂吗?
他又不信西洋教。
所以,大家现在都在等看着,魏阁老到底要捣鼓出一个什么玩意儿来。
其实魏广德心里明白,他们知道的,欧洲建筑工期极长,这才是没人愿意来找他合伙的原因。
大明使团在欧洲最大的震撼就是教堂,而这些教堂的建筑周期也确实让人牙疼。
动辄十数年,甚至巴黎圣母院等大型教堂工期超过百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生就一个百年,这不妥妥给后人做嫁衣。
虽然老话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也不是这么干的,花费这么多财力建房子。
魏府对建筑非常保密,实际上现在知道详情的人也不超过双手之数。
现在张居正得闲,就是想从魏广德这里打听消息,他到底要建个什么东西,是不是那种几十年的建筑。
崇文门内大街那可是京城的好地段,要是真建个几十年,就算地皮租金的损失可都是好大一笔。
“我也听说了,用不了那么久,什么十几、二十年,哪有那么夸张。”
魏广德淡淡笑道,“不过确实比传统木制楼阁要长很多时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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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建个楼看看,到时候成形了请叔大兄莅临题字儿。”
魏广德打个哈哈,不接茬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面自觉利益不小,若是早早就把内情透露出去,对老魏家可不利。
至少拖延一两年,老魏家在各府买下好地皮再放出消息去。
到那时候,他有马里奥师徒的契约在手,就不怕他们被人挖墙脚。
而其他人,当然也可以参与,不过就得花一两年时间派船去欧罗巴请建筑师。
不过到那时候,他在全国建立大楼的计划也早就开始了,他们的介入对魏家不会构成什么阻碍。
“呵呵,好好好,我到时就看看你这位点金手如何建西洋楼。”
张居正见魏广德不愿意多言,也不好追问,也只能笑笑。
让他也学魏广德,他是干不出来的。
张家也有一些产业,可都隐藏极好,是府里门人在做,可不像魏广德,经商都朝野共知。
这其实也是魏广德故意漏的一个破绽,让大家都知道,御史不愁没有弹劾他的理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道是人无完人,真做到最好,反而就遭宫里怀疑了。
让你弹劾,可魏家的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别觉得身为内阁阁臣,还把手伸进都察院,就该对那里完全掌控,不让御史弹劾。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每年弹劾的任务,御史们也要尽力完成。
弹劾谁?
小官弹劾有什么意思,那就得对着内阁、六部尚书这样的大人物弹劾。
张居正每年至少几十份弹劾奏疏,理由千奇百怪,但是却无伤大雅。
魏广德也一样,就算别人不弹,魏广德也会让劳堪安排几分奏疏说他几句。
当初严嵩时,权侵朝野,都有御史前仆后继弹劾他,你以为所有弹劾人都是奔着公心去的?
一些人其实都是安排的,让嘉靖皇帝对他放心,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朝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人弹劾他,那估摸着嘉靖皇帝就得思量,严嵩到底留还是不留,对皇权威胁太大了。
严嵩在相位能够稳稳当当,就是因为嘉靖皇帝看准了朝堂上倒严实力强大,这才敢放心用他。
嘉靖皇帝确实是个奇才,以藩王登基,却很快就搞明白了所谓帝王心术,其实就是“平衡”。
朝堂上不能只有一个声音,有,那就是取死之道。
保持朝堂上各方势力的平衡,皇帝高高在上掌控这种局势,皇权才会稳固。
天启皇帝其实平衡做的还不错,算是及格,但是崇祯就没做好,东林党实力太大而没有得到强力打压,是大明朝最后崩盘的重要原因。
就算他开始启用非东林之人,也为时已晚。
这些,张居正并没有教小皇帝,他更多的教导小皇帝的是以仁孝治国,讲究儒家那一套。
张居正的教育其实很管用,因为万历一朝四十余年,万历皇帝即便对大臣再有不满,也没有下令诛杀过大臣,把“仁”字贯穿其皇帝生涯。
而对太后、兄弟的“优待”,又体现了“孝”的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在后世看来,这都是迂腐的“仁”、“孝”。
即便是被“诟病”对张居正的清算,引发张家后人许多死亡,其实万历皇帝只下旨“追赃”,并没有要杀人。
不过魏广德讲了,不想弄出太多事儿来,或者说保自己平安,还是和小皇帝讲讲如何卫军最好。
其实,嘉靖皇帝那一套很是刚烈,动不动就诛杀大臣。
用嘉靖皇帝那一套平衡朝堂,就算明知是皇帝的权术,对于大臣来说明牌你也无法可解。
这就是皇帝站着大义名分。
嘉靖皇帝如果不是动辄打杀大臣,而是万历皇帝那种降职、调任或者罢职,他的名声会好许多。
这就是魏广德在仔细研究了张居正定制的小皇帝课程后,自己加入的一点东西。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你我都要注意。”
张居正忽然正色对魏广德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事?”
魏广德问道。
“上月皇长子满月,陛下未去慈庆宫。”
张居正开口说道。
这事儿,魏广德知道,之前提过一句,不过小皇帝只是当面答应,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
“呼此事说来也是麻烦,陛下不喜,只能慢慢教导,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骨血,怎么如此薄待。”
魏广德也认可的点头,虽然是皇家事儿,可对待儿女薄情,也有违儒家思想。
“另外,前两日双林送来消息,说九月选秀女入宫,陛下对其中一个叫梦境的女子似乎格外钟爱。
后宫本不该我等干涉,可陛下年幼,我担心受不了女色所诱,再闹出事端来。”
张居正继续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给宫里递话,以后减少选秀好了。
如果缺宫女,那就补宫女,不必在陛下面前过目。
如今陛下在后宫佳丽也有十余位,再多对龙体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魏广德想想就说道。
“此事我会私下和双林说一句,你那边也要和陈矩说说,此次选秀就是他在负责。
看陛下的意思,以后选秀怕还要让他来做。”
张居正说道。
魏广德这次没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原来事儿引子在这里,冯保兴许担心陈矩给陛下选秀,为陛下选出心爱的女人,从而得宠,超过他冯保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刚才的话,也就是顺嘴一说,如果有助于陈矩上位,魏广德自然不会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魏广德眼看着位极人臣,人家陈矩自然也想进步成为内相,有些话可不好说。
从首辅值房出来,魏广德就回到自己值房处理政务。
至于张居正的话,其实就提醒的时间来说,严格说起来已经晚了。
就是他口中的这个叫“梦境”的女子,正是后世万历朝鼎鼎大名的郑贵妃。
郑氏为人机敏,再加上姿色娇艳,生性活泼,赢得了朱翊钧最佳宠爱。
郑氏欲立其子为太子而引发了长达十数年国本之争,明朝后期的门户之祸也由此而起。
此后的妖书案、梃击案、红丸案中,郑氏又成为矛盾的焦点,可以说郑氏在万历一朝的活动,引发了巨大的政治动荡。
不过此时不管是张居正还是魏广德,当然都不会意识到这些。
也只有郑氏在来年被封妃嫔时,因为“郑”姓才让魏广德有了些许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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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历史上有两个皇帝的女人是绕不开的,一个叫万贞儿,一个叫郑梦境。
而在史书上,当然不会记载她们的名字,于是在姓氏之后加上的都是同样两个字——“贵妃”。
万贞儿,山东省青州府诸城县人,明宪宗朱见深的妃嫔,荣冠后宫。
万贞儿四岁时因为父亲万贵犯了错而流放至霸州,从而被选入明朝宫庭,一开始是孝恭孙皇后的宫女。
长大后被孙太后派遣至东宫去服侍当时还是太子的朱见深,作为朱见深幼年时期的宫女。
明宪宗十八岁即位,万贞儿三十五岁,每次明宪宗来看看后宫时万氏都会随侍在侧,是明宪宗一生中最喜爱的夫人。
成化二年正月,生下明宪宗的皇长子,明宪宗大喜,特遣中使祭祀诸山川,三月封万氏为贵妃,同年十一月,皇长子因疾不幸夭折,成化十二年十月进封皇贵妃。
成化二十三年正月,万贵妃因暴疾过世,享年五十八岁,明宪宗为此辍朝七日,谥曰恭肃端慎荣靖皇贵妃,葬天寿山西南。
万贞儿是明史上第一位在世至死皆为皇贵妃的人物。
弘治初年,御史曹璘请求削去万妃的谥号,鱼台县丞徐顼则请求逮捕当时诊视纪太后的诸位医官,并逮捕万氏家属,查问纪太后过世时的真实状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孝宗表示这违反先帝的意思,拒绝了他们。
或许是因为自小家道中落的缘故,年幼的万贞儿十分懂事乖巧,深得孝恭孙皇后的喜爱。
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后,朱祁镇被瓦剌捕去,国不可一日无君,孙太后以郕王朱祁钰暂替皇帝位,立朱见深为太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万贞儿也被孙太后派去照料年仅三岁的朱见深。
从此,幼小的太子与万贞儿形影不离。
后来,朱祁钰产生了废掉朱见深,立己子为太子的念头,并付诸行动,将朱见深废为沂王,立己子朱见济为太子。
从立太子到废太子全程,只有万贞儿守在其身边照顾他,因此朱见深便对万贞儿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情。
夺门之变后,朱祁镇复辟成功,朱见深又被立为太子直到其登基,两人都是形影不离,如漆似胶。
当然,更多人关注的其实是宪宗皇帝差点绝嗣这个事儿。
无独有偶,万历朝的郑贵妃似乎也是在重走万贵妃的老路,只不过她有儿子,还差点成功了。
郑贵妃名梦境,万历九年九月,郑氏在宦官为神宗选妃时入选,万历十年三月郑氏被册封为淑嫔,万历十一年七月被册封为德妃,万历十二年七月被册封为贵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历十四年正月初五诞皇第三子朱常洵,二月被册封为皇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
万历四十八年,神宗朱翊钧病逝,遗命晋郑氏为后,朱常洛登基后勉强应允。
旨意传到礼部,礼部上疏谏止,郑氏封后一事作罢。
崇祯三年五月二十五日郑氏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谥曰“恭恪惠荣和靖皇贵妃“,十一月入葬十三陵陵区银钱山东麓的神宗朱翊钧妃坟。
《明史》记载,万、郑两贵妃,亦非有阴鸷之谋、干政夺嫡之事,徒以恃宠溺爱,遂滋谤讪。
所以,后世野史流传万、郑两贵妃因为担心皇位旁落而暗害怀孕妃嫔和皇子之事,大概率不可信。
不过,恃宠溺爱,遂滋谤讪却对皇帝言行影响巨大,特别是万历朝由盛到衰的转折点发生国本之争,导致万历皇帝对朝政不甚关心,多少也影响到他对政局的判断。
也正是在这个时间段是,努尔哈赤在统一建州女真后,又兼并海西女真和东海女真,统一了东北地区的女真各部。
终于在十多年后正式打出国号“金”,开始反叛大明。
当然,历史已经被改变,导致努尔哈赤被俘,来在李成梁身边的女真叛将阿台和阿海早已作古,李成梁也被魏广德调往缅甸坐镇。
除非万历十一年戚继光征讨建州女真,顺手杀掉觉昌安和塔克世,努尔哈赤或许还有机会尝试在戚继光身边蹦跶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魏广德就在值房收到张科送来的条子,言城里各处取暖房煤炭准备充足,房子已经有不少百姓聚集避寒,今冬京城当可安然度过。
并说兵马司和宛平、大兴二县差役前些天就出动,在村落中寻找孤寡,并送入城中暖房过冬,京畿周边百里,当不会有人因饥寒冻饿而死。
魏广德看过条子,当即就让芦布送到首辅值房去,请张居正也看一下。
上午临离开首辅值房时,他还问过一嘴。
有了张科的条子,当可让他放心。
张科任事稳重,张居正也是比较满意的。
当然,这个满意是说做事,而不对人。
若是对人,想来张居正巴不得把兵部和工部的尚书、侍郎都换一遍,换成他的人。
这样不管做什么事儿,才会如臂使指,轻松驾驭。
这也是为什么朝廷高层都要结党的原因,不结党,没有共同的利益,指挥起来就很不方便。
寒风依旧,在飘飘扬扬的雪花中,大明进入了万历十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历朝如何?
自万历初年张居正摄取相位,一边对前相高拱的遗留政策进行“清算”,一边就是推行自己心目中的改革,力推考成法,裁撤冗员、提升官员办事效率,由通过控制六科强化内阁权威。
这一系列举措后,让万历初年呈现出的是朝局安定、经济稳步发展的良好局面。
其间大行开海之举,通过海贸攫取巨额白银流入大明国内。
而在即将因为白银流入而引发剧烈通货膨胀时,魏广德及时出手,以铸币和金银调控的方式,减轻了因白银大量流入而引发的金融风险。
虽然物价不可避免的上涨,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可以说这一世的万历朝初期,比原本历史更加成功。
之后更是组建水师剿倭,获得半个吕宋及收复旧港,清剿了倭寇长期盘局的东番岛,平定了大明周边最强大的反明势力缅甸。
一系列举措,让大明国内经济高速发展之外,又不断向外释放出强大的影响力,东亚及东南亚大明的权威已经空前高涨,无人敢于冒犯。
京师,紫禁城,乾清宫。
“张诚,你看看,魏师傅这张条子是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历皇帝朱翊钧手里拿着一张内阁递上来的条子问道。
1502张鲸
“这奴才愚昧,看不是魏阁老的意思。”
张诚诚惶诚恐答道,根本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是真看不出来还是不敢说。”
朱翊钧盯着张诚,厉声问道。
张诚被皇帝一问,立时跪倒在地不敢吭声。
“滚出去。”
见此,朱翊钧也没了兴趣,大袖一挥就把他撵出了御书房。
随他而来的几个司礼监太假也跟着张诚慌忙出来,不过却不敢走远,只在殿外廊下等候。
“朕不过就封了个妃嫔,也值得魏师傅递条子进来,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屋里的万历皇帝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心里有些对魏广德不满意,因为他认为册封妃嫔是他皇帝的权利,内阁如何能干预。
虽然他知道,魏广德这条子,八成还是两位太后拾掇的。
魏广德不上,难道让病榻上的张居正上奏?
走回御书案前,万历皇帝再次拿起魏广德那张条子,盯着上面“皇长子”三个字儿,反复看了半天。
好吧,他对宫女王氏绝对看不上,姿色一般,当时也不知道是如何迷了心窍。
可关键她怀孕了,还生下皇长子。
到现在,母后连番数次找他要给王氏封号,被他一番推诿,现在让外廷也上奏了。
他明白,如果这次继续视而不见,怕是宫里那点丑事就遮不住了,魏广德应该只能以奏疏的形式公开上奏,逼他给宫女王氏一个名分。
找冯保商量,肯定不行,他就是母后安插在他身边的人。
找张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这个人貌似也比较忠厚老实,做事一板一眼,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陈矩,他就是和魏师傅穿一条裤子的
一时间,万历皇帝朱翊钧忽然感觉好像自己身边怎么就没个自己人。
本来他以为魏师傅会帮他的,没想到还是扛不住母后的要求,上书请他给王氏封号。
魏师傅都这样,就算叫来陈矩,他肯定也会劝他听太后的话,给王氏一个名分。
烦。
现在的万历皇帝是真的烦,由不得他不想到祖父嘉靖皇帝身上,幼年被从安陆接到京城,就因为是走大明门入宫还是走东华门入宫,就敢和当时的内阁首辅杨廷和怼上。
一句“遗诏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就坚决不按照内阁和礼部制定的方案走东华门入宫,居文华殿。
他也好想像祖父一样硬杠一次母后和内阁,至于条子上写的“皇长子”,他打心底是不认的。
即便这俩月,魏广德上课,多次给他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他听着都烦,自然是全没当一回事儿。
万历皇帝在御书房里生着闷气,乾清宫宫门外,一个太监正手捧木盘,上面放着个玉爵大步向宫门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门外內侍不敢阻拦,在他到来后还殷勤的行礼。
“张公公,您来了,这是给皇爷送来什么宝贝。”
“张公公,您请。”
“你们好好当差,有出头那天。”
那太监对几个献媚內侍吩咐道,随即就捧着木盘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走进了乾清宫。
御书房外,张诚带着几个司礼监太监站在殿外,等着里面的动静,不想却看到一个太监蹑手蹑脚走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都是大感好奇。
“张鲸,你拿的是什么?”
“张公公,这皇爷让银作局做的玉爵,今日完成,我就给送过来了。
你们这是”
张鲸站在门外,小声回答一句,随即也注意到殿门外侯立的几个太监,心中感觉有一丝不妙。
皇爷心情怕是不好,自己这会儿进去,会不会被打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在外面,滚进来。”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可还是被正在气头上的万历皇帝听到,不由得对着外面怒喊道。
也是巧,无可奈可的万历皇帝正在书房里来来回回踱步,刚巧走到靠近门口的地方,就听见张诚和张鲸的对话。
“是奴才张鲸张诚。”
两人心里都是大惊,但还是答道。
随即,张诚推门,带着张鲸走进御书房。
“奴才该死,惊扰皇爷。”
进门后,张诚就直接跪下了。
张鲸手里还捧着托盘,不过这会儿也颤颤巍巍跟着跪下。
万历皇帝没理张诚,而是看向张鲸手里的木盘,上面一个玉爵已经映入他眼帘,不由就是一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做好了?”
万历皇帝已经走到张鲸面前,伸手拿起托盘上的玉爵。
“银作局那边按照皇爷的要求,已经做出来了,请皇爷御览。”
张鲸急忙答道。
此时在万历皇帝手中的正是一件金托玉爵。
该器物由金托和玉爵两部分组成,金托盘以游龙纹装饰,托座设计为高山形结构固定玉爵足,玉爵身刻有双龙戏珠、如意云纹及“万““寿“字样,寓意“寿山福海““万寿无疆“。
金托盘上镶嵌红、绿、蓝宝石,采用玉雕、宝石镶嵌与爪镶工艺,玉爵采用新疆和田白玉制成,形似商周时期青铜爵。
玉爵的雕工堪称惊艳,爵流和爵尾的外壁各雕一正面龙,龙的前爪上各托一字,流部为“万”,尾部为“寿”,已是常人不可仰视之宝器。
仔细端详一阵,万历皇帝似乎很满意这件宝贝,嘴中不由说道:“不错,甚合朕意,起来吧。”
等张鲸欢喜的起身,万历皇帝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张诚,这才又说道:“今日就到这里,那些奏疏明日再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遵旨。”
张诚答应一声,这才起身,缓缓退出屋去。
万历皇帝拿着玉爵回到御书案后,还在反复把玩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还站在门口的张鲸。
好像忘记让他走了,万历皇帝心说道。
于是放下玉爵笑问道:“你叫张鲸,张宏的干儿子?”
太监里那点事儿,皇帝其实也知道。
万历皇帝也就是记得好像见过此人,跟在张宏身后的。
张宏是个老实人,和冯保不是一路。
念及此,万历皇帝心里忽然一动,不是冯保、陈矩的人就好,正好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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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鲸,你知道王氏宫女的事儿吧。”
万历皇帝开口,就见到张鲸还喜笑颜开的脸一下子就严肃起来,马上低下头不敢吭声。
皇长子都出声了,虽然养在慈庆宫里,可内廷早就传开,甚至朝堂上知道的人也很多。
开玩笑,这可是皇长子,能不知道吗。
只不过,知道的人也都知道,这个皇长子不受皇帝喜欢。
现在皇帝问话于他,张鲸只是后悔不该现在过来,早点晚点也好啊。
不过这一刻,皇帝问起,他也不敢不吱声,只能嗫嚅着说道:“是,奴才知道。”
“太后要朕给那宫女名分,如今内阁也是这个意思,你觉得朕该怎么做?”
下一刻,万历皇帝忽然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奴才不知。”
张鲸听到皇帝的话,尿都快吓出来了。
这话是太监能接的吗?
老祖宗要是知道了,怕不是直接打死他,然后拖出去喂狗。
太监因为下面挨了一刀的原故,本就存在尿频尿急的情况,张鲸已经感觉下面很是湿润了。
“废物,你也不敢说。”
万历皇帝不满的说了句,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就想听听旁人的意见。
只不过他能知道,自己身边的人,不是慈庆宫那边的,就是和外朝有千丝万缕联系,这就让他不放心了。
他要的是心里只有他这个皇帝,而不是有太后和内阁。
张鲸从嘉靖二十六年进入宫中为宦官,列于太监张宏名下,在宫里已经三十年了,早就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里的环境,他当然知道。
皇帝嘴里说出了太后和内阁,先不说皇帝心意,最起码他对这两方是有不满的。
于是,只在瞬间,张鲸就大抵看懂了皇帝的想法,他要找完全值得信任的人。
再想想皇帝身边的人,不是太后安插就是和内阁关系匪浅,自己干爹倒是老实,可也太老实,所以只是熬资历,慢慢升上来。
其实,张宏已经是宫里太监中运气好的了。
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办法从內侍成为太监,最后老了干不动了,就送去中官屯老死。
皇帝确实为他说话,为他出谋划策的人。
一个念头出现在张鲸脑海里,只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不行,因为他是真没什么学问。
和其他靠近皇帝的太监内书堂出身,大多学识渊博不同,张鲸就是靠察言观色,溜须拍马,加之能任事才被张宏留在身边的。
没学问不要紧,只要能把握皇帝的心理就成,顺着皇帝心意说话,就能得到皇帝的宠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张鲸这些年在宫里得出的体会,不是面对皇帝,而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用这招,就会被视为自己人加以重用。
念及此,张鲸忽然血气上涌,忍不住开口说道:“皇爷是皇帝,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必要顾忌太后和内阁。”
“你说什么?”
万历皇帝正生着闷气,忽然听到张鲸说话,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奴才说皇爷才是我大明的皇帝,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必要顾忌太后和内阁的意见。”
张鲸壮着胆子又说了一遍。
“可是,他们不断逼迫朕,那朕又该如何?”
万历皇帝其实一开始就不想听他们的唠叨,不过反反复复他也觉得烦躁,这才有屈服的念头。
想着左右不过封个妃嫔而已,毕竟给自己生了个儿子,虽然不喜,可明显宫里和外朝不这么看,他们可是高兴的很,因为王朝有继承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这里,张鲸已经完全明白万历皇帝此时的心态,那就是不想听他们的,但又怕他们继续唠叨,所以陷入两难。
其实,简单说皇帝已经屈服了,只不过过不了内心的坎,等着找台阶。
直接就承认下来,感觉脸面挂不住。
宫里的情况,皇后还得宠,另外最近皇帝又宠信上一个新入宫的妃嫔,想到这里,张鲸急忙媚笑:“皇爷,大可不必心忧。
心烦了,就去后宫走走,散散心就好了。
至于王宫人那事,皇爷大可遂了他们心意,也免得他们时常打搅皇爷心情。”
听到去后宫转转,万历皇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俏丽的面容,那个叫梦境的女子。
不同于坤宁宫里那位,也是他喜欢的,可王喜姐身为皇后,很多时候都要端着,保持皇后仪表。
倒是郑淑嫔身份地位,在他面前很随意,给万历皇帝完全不同的感觉。
当然,宫里还有许多佳丽,可都因为他皇帝的身份,平时都是规规矩矩的,反倒让他不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现在也没心思考虑王宫人的事儿了,直接抬腿就往外走。
“皇爷.”
张鲸又一次出声,毕竟皇帝没有接他的话。
“你跟着我来。”
万历皇帝觉得张鲸这个奴才还行,敢为他考虑,说的话都说到他心里去了,身边好像就缺这样的人,于是就有了留他在身边伺候的心思。
张鲸听到皇帝叫他,心中大喜,急忙跟在皇帝身后出了乾清宫。
正在内阁办差,再次获得内阁主宰大权的魏广德也在忙着处理其他事儿,丝毫不知道宫里的情况。
此时,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正在他值房里,汇报来自草原的情报。
“你是说黄台吉又在营帐里抱怨俺答汗不该归顺朝廷,做顺义王?”
通过不断渗透,锦衣卫的密探现在已经能够在黄台吉和三娘子身边出入,探听到许多机密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黄台吉继承父位后,经常埋怨其父亲不该与明朝议和,似有再挑事端之意。”
刘守有开口说道。
“三娘子劝住了他?”
魏广德继续追问道。
“三娘子说‘天朝所以待我者甚厚,岁通贡市,坐享全利,而无后忧。孰与夫冒矢石,出万死,幸不可知掠获也’。
黄台吉这才似乎打消了挑衅的念头,但是那边也不能确定。”
刘守有补充道。
“让草原那边加强监视黄台吉手下那些将领,特别是好战的那些人,如果真有人怂恿黄台吉,找到人,想法子料理了。”
魏广德开口说道。
对草原,大明内阁其实多少有些投鼠忌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说怕打不赢,而是朝廷已经在草原上投入太多,如果真因为一些事儿前功尽弃,魏广德也觉得可惜。
1503树要倒了
就比如针对黄台吉的挑衅,魏广德可不能命令边军拿起刀枪直接干回去。
不能真刀真枪打一场,那就只能私底下做事儿,把好战份子料理了。
黄台吉做事不够果断,有些优柔寡断,正是可以利用的点。
三娘子帮忙游说,再把煽动的亲信将领弄死,没人在他面前说,想来黄台吉最多心里想想,却不敢付诸实施。
刘守有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抱拳说道:“卑职明白了,下去就安排此事。”
草原上还想南下掠夺的首领有吗?
当然有,其实还不少,只不过绝大部分人已经习惯了通过和大明贸易获得他们需要的物资。
只要确定那些和黄台吉走得近的人,加强监视就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要悄悄弄死人,还是不太容易,得好好斟酌筹划一番。
正在这时,门外芦布忽然进来,走到魏广德耳边小声嘀咕道:“老爷,游七来了。”
“他来做什么?”
游七是张居正府上大管家,这个时候他不在府里伺候张居正,来内阁倒是奇了怪了。
“在外面?”
魏广德又问道。
芦布点头,小声说了就句,“是。”
“让他进来。”
对着芦布说完,魏广德又对刘守有说道:“今日先说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草原那边,切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给那边足够的支持,尽量避免和黄台吉爆发战争是第一要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事到临头,魏广德还是只能尽可能避免战争。
“是,魏阁老,卑职就先出去了。”
刘守有猜测可能内阁有其他大事要办,马上识趣的告辞。
魏广德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不过走在门口,刘守有和游七还是不可避免的碰见。
刘守有见到游七,急忙拱手行礼,而身为首辅家仆的游七竟只是微微点点头就算回礼。
魏广德这会儿正看着门口,把一切都看在眼中。
锦衣卫指挥使为明代锦衣卫最高长官,正三品,由皇帝亲信武官担任,直接对皇帝负责,其职能涵盖侍卫仪仗、缉捕刑狱、管理诏狱及军匠事务等。
因为是武将中最接近皇帝的武官,所以说是第一武将也毫不为过。
可就是这样的人,居然在游七眼中视如蝼蚁,而且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办,这魏广德对游七生出不满情绪。
刘守有出了屋子离开,而魏广德脸上已经挂满笑容对游七说道:“游管家,不知你来内阁是为了何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懒得问游七怎么进来的,有张居正的牌子,除了后宫,应该没地方可以拦住他。
在魏广德面前,游七就收敛多了,这也是之前魏广德没有意识到这些身边人在外趾高气昂的缘故。
“魏阁老,我家老爷有份奏疏让我递送进来,亲自交到阁老手中。”
游七躬身行礼后答道,同时拿出一份奏疏双手递给了芦布。
芦布急忙双手接过,游七不是给他的,是看在上面魏阁老的面子才会如此做。
接过后不敢停留,马上恭送到魏广德手里。
“叔大兄的身体如何?此番将养都半个月了,不知道有否好转?”
魏广德接过奏疏,随口就问起张居正身体情况。
“老爷身体已经大好,应该很快就能回内阁办差。
他也记挂着朝中繁事杂多,这段时间都有劳魏阁老和其他两位阁老支应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游七此时完全没有在外面的嚣张跋扈,非常恭敬的在魏广德面前应答。
“都是分内事儿,你回去告诉叔大兄,好好养病才是正事,朝中我们会料理着,有大事儿也会知会他一声,共同商量。”
魏广德边说边打开张居正的奏疏看了眼,心里有些惊讶,但面上却不显。
奏疏内容不多,但却很长,其中详细说了他的思考,这就是“农商并重”的思想。
其实张居正和传统士人看法类似,多少还是更看重农业生产的,毕竟是朝廷稳定的基石。
不过这篇奏疏里的核心思想却一改以前的态度,反对传统的“重农轻商”观念,认为应该农商并重,并提出“省征发,以厚农而资商;轻关市,以厚商而利农”的主张。
因此他也反对随意增加商税,侵犯商人利益,言当下朝廷财政愈发宽裕,就不要再增加赋税了。
“嘶”
魏广德这些年来做的最多的就是为朝廷增加了数项财源,比如牙行换帖银,海关关税,这都是真金白银流入户部和内廷的。
农商并重自然没有问题,可反对增加商税,这多少就和魏广德的想法相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穿了,魏广德最近就在琢磨矿税的问题。
大明正式开采的矿场不多,而缅甸那边矿场开采数量越来越大,虽然能满足国内一些需求,但仍远远不够。
缅甸矿产,多满足南方耗用,而北方因为交通的原因,其实并不方便,所以在北方开矿,特别是煤矿、铁矿都在魏广德最近的考虑范围内。
开矿,首先要保证的就是朝廷的税收,然后才是满足社会生产的需要。
有了税收,朝廷的反对声才容易抵消,最起码有了回击的理由,可以增加财政收入。
魏广德不太明白张居正到底要表达什么,是支持大力发展商贸还是想见好就收,开始逐渐限制现有的商贸规模。
想到二月张居正曾上奏,请求免除隆庆二年后至万历七年间各省积欠,似乎也是在向地方上示好的意思。
不过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思考太多,游七还在下面站着。
看完后,魏广德抬头看着游七道:“知道了,一会儿我就安排人字节送到司礼监去。”
“那就多谢魏阁老,在下这就告辞,府里老爷还等着回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游七急忙又躬身说道。
“回去告诉叔大兄,内阁这边我们会处理好,让他不须挂念,好好将养身体,早日回来办差。
芦布,送游管家出去。”
魏广德让芦布送人走后,他又才打开奏疏仔细看起来。
不是张居正的字迹,看着像张老二张嗣修的笔锋。
“他拿笔都不稳了?”
一个念头出现在魏广德脑海里,看着奏疏最后的印记,是张居正的印章而不是签字。
“哎”
魏广德只是长长叹口气,这棵替他遮风挡雨的大树怕是要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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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的病情来的很凶猛,去年不过就是咳嗽,据说偶尔头晕,太医开了几个房子调理。
至于结果,其实一开始魏广德还以为不错,因为张居正并没有因此就耽误在内阁的差事儿。
不过出了正月以后,张居正的身体状况就急转直下,二月以后进入内阁就断断续续,三月后几乎就很少过来,到现在四月里,魏广德已经有一个来月没见到人了。
礼部和翰林院都传来消息,张居正三个儿子都已经在衙门里请假,在家里伺奉老父亲,可见张居正病情的凶险。
魏广德是三月初去过一次,那是他请假在家三日后过去的,那时候看着虽然有些憔悴,但病情还不甚凶猛,坐在床边还和魏广德说了不少话。
魏广德想到这点,暂时就无心面前的奏疏,手指轻敲桌案。
张居正死后多久开始被清算的,好像有一段时间,应该是搞倒冯保以后吧。
想到冯保,魏广德不由眉头直皱。
这个人今年因为张居正的庇护,已经开始擅权,私底下干起严世番曾经的买卖,谁给钱多就安插谁的官职。
只不过张居正掌握着吏部,魏广德不便多言,都是听之任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实际上,朝野反对张居正的人不少,憎恶冯保的人则更多。
魏广德不清楚当时到底局势是如何发展的,但是冯保应该是倒台,然后百官就开始疯狂弹劾张居正,历数其罪行,据说那时候万历皇帝才说长这么的大都被张居正给骗了。
加之一些关于张居正和太后的传言被御史爆出,让万历皇帝暴怒,差点开棺戮尸。
冯保不能留,他在宫里宫外都太过霸道,说不定还想踩在他头上。
倒是张居正那边,到时候怎么拉一把是个问题,现在张居正都已经开始向地方官员低头,为他们求免积欠,想来应该会有后手。
想到这里,魏广德看向已经空置多时的首辅值房,他应该还会推出一个稳重之人吧。
魏广德心里这么想着,把张居正奏疏拿起放在一边,并没有专门安排人送到司礼监去的意思。
这份奏疏该怎么票拟,魏广德心里没底,还是让张四维、申时行他们议议再定。
散衙前,魏广德召来张四维、申时行,传阅首辅奏疏时,他就在仔细观察张四维的反应,看他是否早就知情。
不过从其反应来看,似乎也是不知道的。
等待申时行看完后,魏广德才问道:“首辅病重,依旧关心国事,他这份奏疏二位看该如何票拟为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首辅提出农商并重,虽然今年朝廷确实在鼓励工商,但终究和国朝根本有误,是不是有些不妥。
还有禁止随意增加商税,税者,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朝廷虽增加如换帖银等商税,但却承担各地学堂经费,皆为孩童启蒙。
如此税不加,这天下孩童不就如过去,一辈子过得浑浑噩噩,难道这样就好了?”
申时行先发言,不管是鼓励工商发展还是限制,都应该是内阁处理的事务。
如今张居正病榻之上还在上奏此事,给申时行的感觉就是有些贪婪权势了。
而且一边说鼓励工商,而另一边又要保护工商免遭苛捐杂税,先是置以农为本的大明朝于何地,又更是表现出对现在内阁的不放心,不信任。
还有加税,朝廷加税都是目的性明确的,岂可因他一句话就不做了。
申时行反对张居正的奏疏,也就有情可原了。
其实魏广德看到后,心里多少也有些不舒服。
申时行只是对张居正的建议很是不满,而张四维看到的和魏广德类似,从奏疏里看出张居正现在的身体状况,自然也想到他如此上疏的用意,似有讨好江南官员之意。
这些年,大明朝主要的赋税增加就是从商人头上征收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限制继续增加商人们的税收,可不就是在讨好他们,解他们后顾之忧。
放在平时,张四维肯定会支持这本奏疏的,而现在,他依旧选择支持。
因为他张家,就是经商世家,限制朝廷继续向商人征税,对他家里是有好处的。
看了眼魏广德,张四维开口说道:“首辅病中还在关心朝政,可见对此事重视。
至于汝默认为此奏有违国本,却是言过其实。
就是这几年时间,朝廷多次调整赋税,通过清丈田亩,已经大大减轻百姓承担的赋税,足以可见首辅大人对以农为本国策的重视。
倒是近些年朝廷不断增加的商税数额,多少有些与民争利的嫌疑。
须知收取商税,明着是向富有的商人征收,但这些税最后都是要分摊到商品价格上的,最终还是百姓承担这部份商税。
首辅大人反对随意增加商税,侵犯商人利益,其实也是在为百姓发声,绝非要让百姓愚昧。”
张四维还是为张居正说话,反驳申时行之言。
申时行没有反驳,而是目光看向魏广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惯例,现在两位阁臣意见相左,那就看首辅和次辅怎么说。
首辅不在,自然就是魏广德说了算。
要说张居正的意见对不对,其实魏广德觉得大体上是顺应历史潮流的,鼓励工商发展之余兼顾赋税,不让官府对商人横征暴敛。
魏广德懂张居正的担心,现在商贸繁华是好事儿,可就怕官员会把精力盯着商人们的钱包。
不过,魏广德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张居正提议到底对还是不对,而是设身处地理解了万历元年张居正清算高拱的那些做法。
是的,高拱的政策,大部分其实还是对的,至少魏广德这么认为。
可张居正取代高拱后,依旧把这些政策大部分废除。
而其中有用的,一两年后改头换面又拿出来用,不过已经变成张首辅的政令。
这就是划清界限,张居正把自己和高拱分割开。
毕竟,高拱应该说是被贬出的京城。
而现在魏广德呢,如果不知道张居正会被万历皇帝清算的话,他似乎就没必要做什么,继续按照现在的制度做下去就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他恰恰知道万历皇帝会在不久后开始对张居正的清算行动,差点逼死张家人。
对的,在不同局势下就会变成错的,之前魏广德以为是张居正小题大作,多此一举的行为,现在他才理解,其中其实有深刻的政治智慧在里面。
1504切割
不是简单的清算,而是分割政治遗产。
或许,传说的万历皇帝清算张居正,推翻了他的所有改革成果也是扯淡。
那不过是万历皇帝为接手张居正的政治遗产而进行的分割,把不要的去掉,要的也要改头换面变成自己的。
那自己该怎么做,还用说吗?
想到这里,魏广德开口说道:“农商并重,正如汝默所说,有违国朝历来以农为本之国策,断不可行。
至于严禁想商人肆意加税,这个是有朝廷大人们商议着来的,不可能无故增加商税,首辅大人应该是多虑了。”
魏广德这话一出,申时行只是微微点头,而张四维眉头立时皱起。
他已经知道魏广德在做什么,他已经在为后张居正时代做准备了,要切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子维,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就这么票拟了,首辅奏疏似有不妥,须斟酌采纳。”
魏广德开口,基本就给张居正这份奏疏定了调子,“不准”。
即便现在张居正还在,没死,魏广德已经不重视他的意见了。
之后的事儿,张四维果断放手,不再维护张居正。
毕竟魏广德的位置高他一位,不管怎么说都说不过魏广德去,他的意见现在就代表内阁,而不是病榻上的首辅张居正。
等魏广德走出紫禁城宫门,上轿前忽然站住,对身后随从吩咐道:“拿我帖子去请兵部张侍郎,工部江尚书,刑部魏侍郎还有都察院劳御史今晚来府上一叙。”
魏广德吩咐完,这才弯腰钻进轿子。
随即轿夫抬起轿子,大步向魏府行去。
而得了命令的随从则一撩长衫前摆,大步朝着兵部跑去。
就在魏广德进入府邸的时候,紫禁城内司礼监里,冯保被太监急急忙忙叫回这里,张诚恭敬的把一份奏疏递到他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冯公公,这是内阁刚刚送来的奏疏,是首辅张阁老所上。”
张诚今日在司礼监值班,收到内阁专门送过来的奏疏自然第一时间查看。
不过只是片刻功夫,他就惊出一身冷汗。
张居正不过在家养病月余,内阁似乎就有不买他张居正账的意思了,直接说他的奏疏不妥,需要斟酌。
好吧,这是张诚想不到的。
这是要出大事儿。
这是张诚第一个念头,魏阁老忍不住了,看张首辅病重,打算倒张?
所以赶紧的,把冯保叫回来,这么大的事儿,还是让冯保处置最为稳妥,到时候有事儿也不会怪到他头上,他可不敢随便处置。
“哦,首辅大人的奏疏,我看看。”
冯保自然没意识到什么,还以为是因为张居正久未上奏,今日收到,所以张诚就让他来处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传话那时候,张诚可不会泄露奏疏和票拟的内容,还是让冯保自己看好了。
冯保接过奏疏,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看起来。
他也好奇病中的张居正会上奏说什么事儿,要是可以,他这里就直接准了。
只是,他轻松的表情在打开奏疏那一刻就变得凝重起来,因为他已经看到奏疏里夹得票拟。
“不妥.需斟酌”
冯保看到这里,就已经意识到什么,一向和气的内阁似乎有变。
如果有变,冯保瞬间就想到魏广德头上。
现在能搞出事儿来的,也只有这位次辅大人了。
很快,板着脸的冯保就看完张居正的奏疏,不过他并没有说话,而是收起奏疏放入袖中,就大步走出了司礼监。
一边的张诚只是看着他离开,猜测他这是去慈庆宫见太后去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右无人,张诚忍不住朝房门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以为有了太后的宠信就自以为是,张首辅失势,看你这个皇爷的大伴还能威风多久。”
张诚可不是冯保的干儿子,大家算是同辈儿,只不过冯保更加权雄势大,他是斗不过他的。
现在宫里真正能够和冯保扳手腕的,也只有张宏一人。
不过这位是个不争不抢的老实人,也正是因为这份老实,所以他才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而没人背后对他捅刀子。
如果冯保倒了,大抵是张宏上位,他张诚,还有陈矩,大概率是争不过他的。
冯保不止在外朝,在内廷里也是仗着皇帝和太后的势,霸道惯了。
张宏是好脾气,才没有和他爆发冲突。
这或许也是张宏的智慧所在,争不过就不争。
张诚可不认为太后在这事儿上能做什么,李太后从两年前开始就已经还政于皇爷,司礼监的奏疏都是往乾清宫送,而不是过去那样先送到太后那里,过目后才送给皇帝御览批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居正要倒台,冯保也怕要跟着倒霉吧。
张诚在心里想着,再想想其他能够和他争的,貌似就一个陈矩。
陈矩有次辅魏广德做外应,好像惹不起。
惹不起就交好。
瞬间,张诚心里打定主意,于是对着外面喊道:“小顺子,快进来。”
门外侍立的內侍急急忙忙进屋,站在张诚面前规规矩矩站好等候吩咐。
“去,通知厨房那边整一桌好酒好菜,一会儿杂家要请客。”
张诚开口吩咐道。
“是,干爷爷,我这就去传话。”
小顺子答应一声,马上就往外跑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诚看了眼小顺子,轻轻摇头。
人老实,不过就是太老实了。
要是机灵点的,一定会先恭喜他,别管知不知道为什么,肯定是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蹦。
在宫里的太监,可不会随随便便请客喝酒的。
张诚这会儿也起身,迈步就向御用监走,那边是陈矩的地盘,过去走动走动,兴许以后有用的到的地方。
而此时慈庆宫门里,冯保皱着眉往外走,那些向他行礼的太监宫女他都是充耳不闻。
当他走出慈庆宫,外面宫道上洒扫的几个內侍,一会儿一个说要出恭,一会儿说是肚子疼,很快就离开了几个,让带队的小头目直皱眉。
什么情况心知肚明,还是装糊涂才能活得久。
小头目吩咐剩下的內侍抓紧时间干活,他也佯装不知四处检查,发现没扫干净,马上就对一个内似飞起一脚,再骂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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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树梢时分,正阳门箭楼的琉璃鸱吻正衔着半轮秋月。
棋盘街两侧的官署灯笼次第亮起,将六部衙门的青砖照得如同浸了桐油。
五城兵马司的梆子声穿过胡同,惊起礼部衙门檐角蹲着的铜铃风铎,叮当声混着打更人的沙哑嗓子:“戌时一更,关门关窗,防火防盗。“
魏府书房里,此时已经被数盏蜡烛照的灯火通明,几人围坐在茶几旁小声的说话。
“都知道首辅大人在家养病已经一个多月了,今日让你们来就是给你们透个消息,张江陵这次怕是有些凶险。”
魏广德叫人来,自然是有目的的。
先透个风出去,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怎会如此严重?”
张科一惊,急忙问道。
兵部谭纶现在也是病得利害,已经仨月没到兵部,魏广德也打算这几日就把张科兵部尚书候选人的事儿报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这算是他和慈宁宫的一个交易。
本来魏广德是不想过多干涉后宫之事,为皇长子发声,他只会潜移默化去做,但绝对不会直接给皇帝明说,这会得罪已经越来越有主见的小皇帝敏感的神经。
不过太后那边暗示了,于是一场交换也就顺理成章。
张科为兵部尚书继任者,魏广德冒着得罪一次皇帝的风险给王宫女说话站台。
“或许,这就是命。”
魏广德只是低低回了一句,随即继续说道:“今日他给宫里上了一份奏疏,咳咳,不是遗奏.”
见到几人意味不明的目光看过来,急忙解释道,“就是对治国方略的一些见解.”
魏广德把张居正奏疏的内容直接背了出来,他记忆好,做这事儿小菜一碟。
“农商并重,这是好事儿,禁止搜刮商人,也没有错,听说下面已经有人变着法儿的向从商人身上收钱。
首辅老成持重,此时提出这点,倒是很好。”
劳堪开口称赞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给否了。”
劳堪话音落下,魏广德就接话道。
“啊”这次不止是张科、劳堪,江治和魏时亮也都是齐齐惊呼一声。
“为何?”
劳堪胆子更大,直接就问道,语气中颇有点质问之意。
“不为何,只是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要做的,不须他来建议。”
魏广德淡淡开口,随即环视众人,这才继续说道:“拿到那份奏疏时我才想到,万历元年时,张江陵废除了高新郑一些列政令,而数年后这些政令又大多变着法的恢复了。
我不想搞那么复杂,顾虑农商一直都是我在做的事儿,至于禁止向商人收取苛捐杂税,这本身就是渎职行为,是犯罪。”
魏广德的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建议是好,但不能是张居正提出,而得是他这边的人拿出来,在他正式接任首辅之后。
暂摄首辅之权,还不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室内几人听到魏广德的话后,尽皆沉默。
他们懂了,魏广德执政初期,也会和张居正是一样,先把前任的一些事儿推翻,然后再起炉灶。
虽然看上去多此一举,但是
不对。
很快,江治就意识到其中的问题,盯着魏广德问道:“善贷,你是觉得张江陵怕是会.”
没说完,但语气很是低沉。
“他考成法得罪满朝官吏,清丈田亩和关闭书院又得罪士林,怕不是那么容易过关的。”
魏广德点点头,轻声说道。
“那要让我等该如何做?”
江治没有说出落井下石的话,其实不管是魏广德还是他们这伙人中其他人,对张居正还是比较推崇的,特别是魏广德,言谈中虽都是说“张江陵”,但很多时候两人互动很是默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引导,我猜测一旦真到那时候,肯定有御史率先开炮试探。”
说到这里,魏广德看向劳堪,然后继续说道:“我们就按兵不动。
不过如果事态进一步发酵,倒张声势渐大,我们就转移他们的目标,让他们去弹劾冯保。
冯保这些年得罪人也很多,之前是张居正护着他,而他却不知收敛。
虽然和我一样出自裕袛,但终究不是一路人,他比我还自私且不择手段。”
魏广德自认为虽然有借用权势达到一些目的,但严格说起来属于无伤大雅。
因为大家其实都在这么做,只是冯保后面做的那些生意,就太不应该了。
他不缺钱,单是缅甸矿产每年就能收到不少进项,还有内廷里上下其手,按说早就赚的盆满钵满。
但他依然嫌不够,还悄悄运作官员头上的乌纱,多少犯了忌讳。
最起码,魏广德不认为该这么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是花钱运作的乌纱,那人到任第一件事儿,怕就是盘算该怎么回本而不是该做什么事儿提升政绩。
“这个容易,只需要放出风声,冯保本就和张江陵是一伙儿的,他会保住张江陵的身后名就够了。
那些不满张江陵的人,一定会把矛头对准冯保。”
魏时亮笑道,脸上尽是轻松表情。
他已经预见到了,一旦张居正死了,魏广德成为内阁首辅,他离刑部尚书也就不远了。
简单算算就能明白,一下子掌控这么多重要衙门,好像是回到二十年前嘉靖朝时一样,众正盈朝的局面。
别觉得刑部不重要,尚书那也是九卿之一,属于朝廷里最有发言权的一伙人,说句位高权重丝毫不为过。
“咚咚咚。”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众人不约而同看过去。
“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出声道。
房门推开,张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老爷。”
张吉呼唤一声。
“进来吧,什么事儿?”
对这个从小跟着自己混的发小,魏广德还是很宽容的。
不过今儿回到府里,张吉就被魏广德抓到书房审问了半天。
好吧,从游七身上,他看到了他们这些阁老家人的影子,为此自然严审张吉,在外面是否也和那游七一样目中无人。
结果不言而喻,虽然平时没什么,可现在时机很是敏感关键,魏广德可不想因此落人口实,败了名声。
当然,他不会真的就发落张吉,不过警告还是少不了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就是有了今日之事,张吉没敢第一时间进来,因为房中人都不一般,可都是赣省文曲星。
张吉得了准话,这才迈步进屋,走到魏广德身边地上一张条子,附耳在其耳边低语道:“宫里陈公公的条子,应该是闭锁后让人丢出来的。”
1505没有消息
皇宫里的大太监,宫门闭锁后要想出来也是不可能,除非有太后或者皇帝旨意。
但是他们会在宫墙外一些地方留下人手,可以借助这些保持和宫外的联系,传递个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魏广德接过条子,张吉就识趣的退出去。
魏广德打开条子看了一眼,低头思索片刻,大致明白了什么意思。
“李太后没有为他说话,奏疏从慈宁宫拿出来后送到乾清宫,现在还不知道陛下如何批示。”
陈矩现在只在司礼监挂职,他有自己的衙门,平常都不去那边,除非有大事儿需要他们这些大太监商量,所以对张居正奏疏的事儿完全不知道情况。
不过他不知情,却有人有心给他传递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有他宫里的眼线把看到的情况报给他,基本就把事儿捋清楚了。
外朝在皇帝未亲政前都知道,朝廷被三驾马车驾驭,那就是后宫李太后、内廷冯保和外朝张居正。
他们三人关系特殊,李太后借助他们稳定内外廷局势,保证皇权不旁落。
不过自从万历皇帝大婚后,李太后就已经很少管朝廷的事儿,插手也是后宫。
不过这本就是她这个太后的权利之一,虽然没有皇后在后宫的权利大,但地位更尊贵,皇后也是不敢和她对抗的。
这个铁三角显然已经破了,李太后不再管事儿,连张居正的事儿都不管,那冯保呢?
这就是魏广德现在想到的,或许冯保的地位真没看上去那么稳当。
而其他人也都知道,这条子是宫里传出来的,他们也不奇怪。
做到内阁阁臣的位置上,宫里要是没点消息渠道才是怪了。
只不过他们都不说话,因为现在最关键就是看皇帝怎么对待这份奏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内阁的票拟,终究只是意见,不代表皇帝会照办,是有可能写出其他批红的。
“太后那边态度明了了,就看明日陛下那边的消息,怎么批红。”
终于,还是魏广德开口说道。
“善贷,还有个事儿,明日怕是冯保还会找你,说不得和你大吵一架。”
劳堪忽然说道。
“嗯,我有准备。”
这次魏广德明显是背刺张居正,在他奏疏里作梗,以冯保和张居正的关系,说不得还真会来内阁找他闹事儿。
不过此时的魏广德基本上已经认定张居正无法病愈,他开始准备接手大明朝廷这个摊子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张居正又不会把他遗留下来的政治遗产交给他,可能会是给张四维,也可能是张居正举荐的新的入阁人选。
所以,他完全没必要延续张居正的执政风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冯保还有点头脑的话,这个时候就该夹起尾巴做人才对,赶紧收敛起来。”
魏广德淡淡开口道。
“张吉。”
说完话,魏广德对着门外喊道。
“老爷。”
房门打开,张吉走进来。
“这几天盯着首辅大人府邸,我要知道谁去见了他。”
“是。”
魏广德吩咐完就挥挥手,张吉答应一声就又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善贷,要不要我们也去看望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治开口问道,都是同殿为臣,同僚病重去看望也是理所应当。
“现在去有些太刻意,等外面传出首辅病情的消息,再和衙门里的人一起过去,这样就不那么刻意。”
其实有了今日插曲,魏广德过些日子也会和张四维、申时行一起去趟张府,看望下张居正的身体情况。
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反对他的奏疏,他相信张居正能理解。
当然,接不接受,那就是张居正的事儿了。
合作多年,魏广德并不想最后闹掰,特别是之前他和张居正之间还有那层关系。
这次去见张居正,他也会明示不会忘记当年答应维护张家的约定。
送走几人,已经是三更天,因为大家又把各自手里的关系理了理。
接手首辅的权利,吏部和户部这两个强力部门怎么拿下,这很关键。
算盘打的最响的自然就是魏时亮,过去他只盯着刑部尚书的官职,现在他的眼睛已经看向这两个部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户部和吏部,魏广德不会轻易放手,肯定要放合人坐在那个位置的。
自己,好像也有机会。
不管哪个位置,反正他不挑。
最次,就是刑部尚书,其实他也满足了。
第二日,魏广德进入内阁办差,不过却没见到宫里发还张居正的奏疏。
魏广德不动声色,按照惯例处置各地送来的奏疏。
一上午的时间,也没见到冯保来找。
魏广德不由得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万历皇帝那里难道把张居正奏疏留中了。
让芦布出去打探消息,他依旧在值房里看奏疏,写票拟。
“老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多时,芦布从外面进来,在他身边小声呼唤道。
“说,打探到什么消息?”
魏广德没抬头,继续翻看奏疏。
“巳时中,冯公公出了宫,说是奉旨去首辅府邸看望。”
芦布小声在魏广德耳边说道。
“哦,我知道了,出去吧,有消息再来告诉我。”
魏广德语气淡淡,等芦布走出值房后,魏广德才伸手轻拍额头。
他只想着万历皇帝对张居正的恨意,却貌似疏忽了时间。
此时的万历皇帝,怕是还不知道有些事儿,所以对张居正还是很信任的。
只有在官员弹劾张居正时,牵扯出张府里的一些情况,才会让小皇帝有被欺骗的感觉,然后产生浓浓的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估摸着昨天的奏疏,小皇帝怕是没怎么上心,他更关注的是张居正身体的情况。
毕竟这些年甩手掌柜做习惯了,反正内阁权利虽大,却被他和张居正分别把持着,皇权稳当的很。
现在张居正病情不明,皇帝应该不会急于表态。
“有些成熟了,知道不轻易表态就是对的。”
魏广德可不认为那种做事毛糙,动不动就要分是非黑白的做法正确。
实际上,坐在皇帝位置上,更多考虑还是平衡。
看起来,自己这个学生是学到了,帝王心术已经开始实际运用。
“呵呵.”
魏广德只是一阵轻笑,也不以为意,他的做法张居正应该懂,所以冯保那边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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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万历皇帝安排冯保去见张居正,魏广德丝毫不慌,反而感觉有些欣慰。
虽然,小皇帝遇到疑难不是第一个想到自己。
可想想这东西自己已经给出了意见,再来询问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而在魏广德坐在内阁处理公务的时候,冯保已经坐到了张居正的床榻前。
不过此时看到的张居正,让他都有些不甘相认了。
比之前明显消瘦下来的脸庞,让颧骨看起来老高。
不仅如此,此时的张居正皮肤也是蜡黄,那曾经冠绝京官的美髯也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黯淡,完全没有了往昔冯保记忆中像貌堂堂的样子。
“怎滴病的如此厉害,太医怎么说的,治不了趁早换人。”
冯保当即对陪同进来的张家两位公子说道。
“冯公公,太医说父亲是这些年操劳太厉害,伤了元气,只能静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吏部清吏司主事张敬修躬身道。
对冯保,张家一向交好,所以自然不会因为他是宦官就有所轻视。
何况,对方还是代表皇帝来看望父亲的。
“那如何补元气,需要什么,回头列个单子给我,我去宫里找,宫里找不到,我就让人去外面找寻,总要给叔大找回来治病良药。”
他这次奉旨出宫,出来前去了太后那里。
两位太后虽然不大关心国家大事儿,都已经交给皇帝和内阁处理,可对于张居正的感情还是有的。
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对当初辅佐小皇帝的感激。
万历皇帝冲龄继位,本就是皇权最势微的时刻,如果有人起了坏心思,她们可真是挡都挡不住。
好在先帝找的顾命大臣,也就是高拱最不靠谱,有轻视陛下嫌疑,而其他的几个都还好。
特别是张居正和魏广德,都算是裕袛出来的人,在他们看来都是真正的自己人,放心。
而他们也没有负先帝所托,这些年在皇帝幼小时把偌大一个帝国支撑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仅撑住了,还做的非常好。
这些年大明官军南征北战,扬威域外,前年小皇帝大婚,周边有名有姓的藩王都来了。
他们对万历皇帝之恭敬,两位太后也是看在眼里。
更别说还有万里之外的欧罗巴使臣主动前来恭贺,送上许多有意思的玩意儿。
而在内政上,张魏二人在内阁也做得好。
别的她们不懂,但知道一点,那就是朝廷已经从自嘉靖朝起一直没有解决的亏空弥补了。
这两年,朝廷的财政已经恢复,收入超过支出,总算是有了结余。
其实不管是谁,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看到的不管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其实都是拿钱摆平。
所以,两位太后已经明白,所谓治理天下,说到底就是搞钱。
有钱,就能稳定地方,遇灾救灾。
有钱,官军就有战力,可以为大明驱逐外敌,扬威海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大事儿?
好像,没了。
因此,张魏内阁,两人还是很放心的。
两人相互协作,相互牵制,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组合。
所以,这次冯保过来说这事儿,两人自然也下了命令,那就是想方设法救治张居正,朝廷现在还真少不了他张阁老。
“补元气,最好莫过于人参、黄芪、枸杞、淫羊藿,其中人参自然最好,父亲也吃了,可惜说是亏得太厉害,只能一点点、慢慢恢复。”
张敬修小声答道,好像生怕吵醒榻上的父亲一般。
“人参,找善贷啊,他府里上好的人参不少,需要多少年的,给我单子,我找他要去。”
冯保马上起身说道。
“冯公公,府里现在用的都是魏府送来的上等人参,甚至还有一株八百年人参,可太医也说了,这不也不能大补,父亲身体太虚荣,只能慢慢补。
那株八百年的人参就是关键时候救命用,调进药汤里反而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敬修把这段时间从太医那里听来的话又说了一遍,一句话,不是药材问题,而是张居正身体的原因。
早年张居正身体不错,所以小毛病都不明显,完全看不出来。
这一病倒,所有病症集中爆发,如山崩地裂般。
除了调理,是真没其他办法可想。
像张居正这种,如果大补,反而是催命药,会直接要了他的老命。
“那叔大什么时候能醒?”
冯保不是不通世事的人,张敬修的话有理有据,又是太医说的。
虽说都讲他们的药方不靠谱,可药理知识却是实实在在的。
没点真本身,考不进太医院。
“父亲已经昏睡一会儿,应该很快会醒。
这段时间都这样,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冯保就坐在那里听着张敬修所言,记住,回宫还要告诉太后和皇帝。
同时,冯保看到榻上的张居正,也知道魏广德坐上首辅宝座不会太久。
张居正,是真的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如果这样的身体还继续坐在内阁首辅位置上,传出去只会更加败坏他的名声。
“魏阁老之前来过府上吗?”
冯保忽然问道。
“魏阁老在父亲病倒后就来过,是三月初的事儿,当时父亲把阁务托付给他和张阁老、申阁老,这一个月倒是不曾来看过。
想来也是公务繁忙,没有时间过来。”
张敬修马上答道。
冯保这会儿也估摸着味道来了,魏广德虽然不确定张居正的病情,但看到奏疏,估计有所猜测。
只是猜的有点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拱取代李春芳、张居正取代高拱,都做了什么事儿,冯保心里明镜似的。
“咳咳.”
正待这是,榻上张居正忽然嘴巴张开,咳嗽声传来。
张敬修急忙上前,轻轻扶起张居正,而旁边的张家老二张嗣修端着盆盂上前。
“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后,张居正吐出一口浓痰飘在水上,浑黄浓痰上似有斑斑血痕。
冯保看得出来,两兄弟已经很是熟练的服侍张居正,这段时间应该都是如此,所以才会配合默契。
张居正吐了痰,也看到了一旁的冯保,就想要起身,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是不妥。
不过冯保当然不会让他起来,急忙伸手按住,从张敬修手里接过张居正,把他扶回床上躺着,嘴里还不停埋怨道:“都病成这样也不和我吱个声,这次若不是皇爷和太后叫我过来看看你,我都不知道。
1506信长令
你说你,为什么就不早点和我说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冯保要知道张居正病成这样,之前他就会在万历皇帝面前批魏广德一顿了。
不管怎么说,虽然他和魏广德关系还不错,至少表面是这样,但他更清楚他在外朝的依靠其实还是张居正。
亲疏远近,冯保心里清楚的很。
魏广德在宫里有陈矩做内应,虽然他只排在四、五位上,但这个位置却也很好的保护了他。
至少冯保就不好打压陈矩,有魏广德的面子,也有他这个位置。
若是后面那几个联合陈矩和他对抗,也是麻烦的很。
别看冯保是大伴,在皇帝和太后那里都有面子,但是冯保心里清楚得很,他们都是主子的奴才。
有用就留,没用就会毫不犹豫赶走。
就算有情,至多就是安排个好点的归处,比如南京,或者赏赐点东西。
所以,冯保对内廷其他几个大太监时刻防备着,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拉拢,尝试过,但效果不大,自己的位置在那里,就是众矢之的。
和张居正聊了几句病情,表达了自己,还有宫里的关心,冯保就把他上奏那份奏疏,内阁的票拟和张居正说了说。
也不知道是张居正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因为脸色的原因,反正看不出来张居正有什么惊讶的表情,而就是那个样子。
“既既然那就这.这样吧,现.现在的.内阁还是能够做好的”
张居正说话明显中气不足,短短十来个字儿,就说了半天才说完,结结巴巴的。
冯保在心里叹气,知道这个奥援怕是不成了,还得另外物色才好。
“那现在的内阁,需不需要进行一些调整?”
冯保附在张居正耳边小声问道。
他的意思,自然是内阁有魏广德和申时行,而张四维只有一人。
好在,魏广德上位,张四维也会成为次辅,不过还是少了张嘴,所以当初魏广德拉申时行入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这时候的张居正嘴巴微张却没有说话,似是假寐般。
就在冯保有些不耐时,他才睁开眼睛,再次嘴巴微动说道:“暂时不用。”
冯保想做什么,他心里清楚。
要说没有安排也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魏广德发愁江西没什么人才出来,其实这个烦恼张居正也有。
江西、湖广科举厉害是真的,不过随着大明经济发展,浙江、南直隶也在快速追上。
特别是浙江,本就是钟灵顶秀之地,文采斐然,这些年科举已经超过江西。
江西科举,在明初和中期非常厉害,那是因为江西有社学传统,明太祖的统一战争,更多是在湖广、江浙一带爆发,那里受创最重。
所以江西考生一开始就表现出很强的科举实力,再有乡情之下相互托庇,可不就多次出现江西人把持内阁的局面。
不过明朝中期以后,江南江北、浙江经济高速发展,有了物资支持,两地考生也是奋起直追,已经大大超过江西举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明一朝,进士人数最多的就是浙江,其次南直隶,之后才是江西,可见这两地后劲之大。
张居正早就知道浙江的厉害,而他也善于合纵连横,拉拢晋绅之外,自然也不会放过江浙进士。
浙江,不少人就托庇在他羽翼之下。
不过这种关系,他在或许还有用,可之后呢?
都是成年人,他可不认为这些人真的就能信任。
只不过一番比较后,张居正还是更信任魏广德,至少他没整过人。
冯保想的,自然是用他张居正的人,然后他去施恩拉拢。
这种事儿,他在还有用,可他现在的样子,冯保不仅不会成功,还会坏事儿。
张居正做事非常有条理,早已经布下多条线。
冯保担心,他又何尝不知,所以他现在也在权衡该推荐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这个举荐之恩,他不会轻易交出去,至少自己还不是必死的情况下,就更不会轻易使出去。
冯保是午时中才急匆匆回宫,把张府里看到的情况向两位太后和皇帝仔细说了一遍。
他当然不会说别的,只说张阁老现在病的很厉害,有些危险。
至于小皇帝关心的,张居正给了答案,相信现在的内阁决议。
自然,那份奏疏万历皇帝按照内阁票拟没有同意,只不过也没有驳回,而是选择留中。
这也是魏广德教的,让他看嘉靖皇帝的处理办法,拿不准的就先留下来,再看看。
最近万历皇帝都在看他爷爷从进北京城到最后死在乾清宫里,所有批阅的奏疏。
什么奏疏批红,那些奏疏驳回,还有那些留中的,都让他好好琢磨当时嘉靖皇帝的心思。
琢磨透了,帝王心术也就大成。
不过万历皇帝现在琢磨出来什么,魏广德就不得而知了,得通过皇帝的言行来判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里的消息,自然瞒不过魏广德。
在冯保急匆匆回宫,特别是在向慈宁宫小跑的时候,魏广德就知道了。
冯保如此表现,魏广德自然猜到更多东西。
不过,此时他关注的倭国也发现巨大变化。
“狩猎武田.他下令处死武田家所有人?”
魏广德有些震惊,按照倭国传统,只要臣服,一般都不会赶尽杀绝。
可这次显然不同,织田信长下达信长令,诛杀武田全族。
“是的,武田家胜赖、信胜父子被诛杀,不过有消息说德川家康与一部分织田重臣难以接受信长的命令,隐匿了武田遗臣。”
刘守有说道,“织田信长这次的做法,不仅表现出他对武田家的恨,更可能因此引发倭国大名集体恐惧。”
“恐惧有什么用,现在优势在他,要钱有钱,要兵有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倭国还有能抗衡他的势力吗?”
魏广德不屑说道。
虽然言辞似乎不重视,但他多少还是明白刘守有话里的意思。
倭国的规矩坏了,说不得织田信长要遭反噬。
魏广德看着情报,为了达到目的,织田信长还放火烧了惠林寺,据说因为隐藏武田遗臣。
寺庙在倭国实力也很大,织田信长不惜得罪寺庙。
魏广德轻轻摇头,不过脸上很快浮现出笑容。
这样的倭国之主,似乎对于大明来说不是坏事儿。
说不好,明军立足倭国,那些大名会主动联合明军对抗织田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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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云,派去倭国的密探,能不能接触到倭国地方上的大名?”
魏广德忽然问道。
“阁老的意思是”
刘守有没有完全理解魏广德这么做目的,急忙问道。
“打探那些倭国地方诸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魏广德直接说道。
之前他以为倭国人会很团结,可是现在织田信长破坏了倭国交战的规矩,对武田氏斩尽杀绝,想来就算是已经归附织田家族的大名也会心怀忐忑。
必须搞清楚这点,或许就是大明可以利用的点,攻破倭国这个堡垒。
一些人,会在内战的时候是一个态度,可一旦有外敌入侵,就会摒弃前嫌又精诚团结起来共赴国难。
魏广德必须搞清楚倭国大明是不是这样的人,若是,那这条情报对大明来说毫无价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若不是,那大明就有了可以利用的条件,拉拢倭国不甘心坐以待毙的大名,联合反抗织田氏。
最后,挟此功劳要求分疆裂土,如同吕宋一样,逐步蚕食倭国。
用这样的办法,可以让大明以最小的代价在倭国站住脚跟,进而找机会完成对倭国的完全控制。
如果一开始,大明就以外敌入侵的方式闯入倭国,难保不引发上千万倭国百姓拼死抵抗。
耗费巨大代价,绝对不是大明需要的。
最小的成本,获得需要的矿场,才是魏广德的目标。
至于后世国人最想做的,魏广德表示他不会这么干。
上千万劳动力,继续让他发光发热不香吗?
“魏阁老,你的意思是,希望他们能够对织田信长不满,以此让他们继续内战,削弱倭国的实力?”
刘守有只理解到魏广德部份意思,所有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于是开口询问道。
“让他们内斗,怕是也会和武田家一样,一个个被织田信长剿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要的是平衡,织田信长灭不了其他大名,他们联合起来对抗他。
但是也不能灭掉织田信长,双方实力对比最好是织田信长略强,压着反抗的大名打,我们才好从中渔利。
包括我们和他们结盟的方式,介入倭国内战,帮他们干掉织田信长。
而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承认左渡金山和石见银山急附近土地划归我大明。
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至少满足我们的基本要求。”
魏广德只能详细解释道。
具体做到哪一步,现在无法确定,只能一步步来。
现在都不知道倭国大名在面对明军时会如何选择,所谓拉拢大名共抗织田信长不过是一厢情愿。
“让你的手下,尽可能接近那些大名,还有他们手下的重臣,了解他们的思想,这才是最重要的情报。”
魏广德说道。
“卑职明白了,马上向倭国传话,让他们尽可能刺探这些人的真实意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魏阁老,倭国国王那里,是否也要有所动作?”
刘守有又说道。
在大明,肯定是不会承认所谓那什么天皇称呼的,所以官方只会称其为国王。
只不过或许大明官员习惯了中国传统,总以为周边都和大明一样,权利最大的就是国王。
所以,在和倭国接触时,经常把倭国的将军,或者幕府误认为是其国王。
当然,现在的大明不会犯这样低级错误。
刘守有已经把倭国情况查探明白,知道倭国国王更像是失势的周王,在势力强大的诸侯面前什么都不是,王命根本出不了王都。
不过,无论如何国王也始终是国王,需不需要争取他的支持,在刘守有看来,似乎就很具有意义。
大义啊。
之前刘守有没想到织田信长屠杀武田家族可能会动摇他在倭国大名心中的地位,但现在不同。
只要在倭国传播织田信长嗜杀的谣言,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怕是都会怕他,进而因为恐惧而想反对他,杀死他,避免自己被他杀死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么,倭国国王会不会也担心?
虽然之前织田信长对倭国国王很是恭敬,但人都是会变得,特别是王图霸业即将完成的时候。
就算织田信长没有对倭国国王这个位置取而代之的心思,也可以让大家相信他就是有这个心思。
制造谣言,传播谣言,他们锦衣卫在行。
他有没有不要紧,只要大家相信他有,他就是有百张千张嘴也说不清楚。
倭国国王虽然失势,但是在倭国民间还是很有威望的。
传说中神之子,连姓氏都没有。
如果倭国国王也担心织田信长,能够求救大明,那大明出兵倭国是不是更具备道义和法理上的理由?
刘守有这么想,魏广德这会儿脑袋里也因为刘守有的话想到了倭国国王。
不过不是很确定,所以魏广德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
“传播织田信长要取而代之的谣言,让倭国国王担心其篡位,拾掇他向我大明求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守有马上说道。
“我记得之前的情报说,织田信长一直都是支持倭国国王的,虽然他才是掌握权力的人,有点狭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
魏广德缓慢开口道,同时脑海里也在飞速思考推演倭国之后的局势。
“可曹丞相的后人,终究还是反了。”
刘守有却马上说了句,随即又补充道:“《三国演义》已经流传到了倭国,据说很多大名都有看过。
我这边想办法查查,倭国国王是否也看,若是看了最好,若是没看过,我就弄一本过去。”
“呵呵呵”
魏广德听完,当即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点点头,说道:“不错,你的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去做吧,如果能弄到倭国国王的求援书信,我大明出兵倭国就再无半点阻碍。”
中国的名著,其实随着中国商人四处贸易,早就流传开来。
毕竟在船上动辄数月的生活,没有书看日子就更难打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国演义》、《西游记》这类书籍,早早的就随着商人出现在藩国权贵的案头。
据记载,倭国最早提及《三国演义》的记载,出现在江户时代初期,也就是1604年的日本儒学学者林罗山在《罗山先生诗集》中。
而林罗山看书的时间,必然早于这个时间,也就是万历三十二年以前。
1507倭国变局前夕
而且他们看到的书,肯定是从中国流出的印刷版。
因为倭国最早刊印的《三国演义》,是1692年出版了京都湖南文山的翻译本《通俗三国志》。
其实,倭国上层人士大多能够使用汉语和汉字熟练交流和书写,所以国内这个时期大量书籍也随着商人流向倭国。
这点,魏广德并不清楚。
毕竟,他能够指导下面人主要进行哪些方面的贸易,禁止哪些方面的交易,却不可能面面俱到。
而且,只要不涉及技术的书籍,单就是文学著作,魏广德也真没有理由拒绝交流。
其实就算魏广德真禁止向倭国出售书籍,那只会提高书籍出售的价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奇货可居,朝廷禁止的交易,不仅不会真正断绝交易,反而会给奸商走私提价创造条件。
大明的书籍,在倭国价格可是价比黄金。
“现在和倭国的联系,大概是多长时间?”
魏广德忽然问道。
眼看着出兵在即,对倭国国内情报的需求可就变得急切起来,过去那种一年都收不到三次消息的环境,肯定不行。
“魏阁老,我们利用商船和水师巡海船只,现在大约每两个月就可以传递一次消息。”
刘守有其实对倭国情况的传递已经很满意,都赶上草原那边了。
当然,草原那边有紧急消息可以随时传递出来,而倭国那边则稍微麻烦些。
不过就算如此,锦衣卫已经打通了倭国和朝鲜那边的传递途径,过去他们利用琉球国进入倭国。
现在逐步站稳脚跟后,又发现还是朝鲜的交通位置更好,所以许多情报都是通过海路传递到釜山,然后走陆路传递到一个叫仁川的小渔村,用那里的渔船送到大明辽东。
最后一步,则是用胶东半岛东海水师的蜈蚣船,快速传递到天津上岸抵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条路线如果加急,从情报发出到锦衣卫收知,前后可以控制在二十天左右,是最快捷的传递通道。
“最好建立稳定的传递通道,一月一递最好。”
尽管传递时间从半年压缩到两月,但魏广德依旧觉得太慢。
“卑职明白,回去就安排增加传递次数。”
刘守有不会说他们已经掌握了更快的方式,那只会让魏广德这些官老爷不断加码,反正先答应,又不是做不到。
信不信,只要他说二十多天就可以把倭国情报传递回来,魏广德不仅不会满意,还会要求在半月来完成情报传递。
现在魏阁老的要求做到了,其他就和他关系不大了。
这也是刘守有这些年来为官的心得,绝对不能把锦衣卫底牌尽出,让上面人清楚,先说困难,然后顺利完成,才能给自己加分。
等刘守有告辞离开后,魏广德马上写了张条子,把倭国近期可能生变的猜测写上,也把他和刘守有之间考虑的事儿也简单说了下,然后就是装进信封封好,还在封口盖上自己的私人印章。
他阁老的关防,在这样的字条上使用太不恭敬,魏广德当然不会使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芦布。”
对着门外喊了声。
很快,芦布的身影就出现在值房门口。
“拿着这个送到宫门外交给我府里的人,让他们马上送到兵部交给张侍郎。”
魏广德把信封递过去,重要的东西都是用自家人传递,而不是让内阁派出行人送出去。
主要这里面涉及到军机,而如果随随便便交给阁内官员传递,难保传出一些流言。
有些人,为了显示自己地位的重要,就算什么也不知道,编也会编一些东西出来。
芦布接过信封,快步离去,而经此一事,魏广德也暂时没心思看奏疏,思索着倭国后面的变局。
魏广德心里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此事怕不会这么简单就成功。
“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嘴里不断念叨着这三个人名,魏广德不清楚这些人具体怎么上位,特别是织田信长怎么死的,丰臣秀吉又是如何成功上位。
诛杀武田家族看似是小事一件,可打破了倭国千百年来形成的传统,影响力不可谓不小。
他刚才和刘守有商量的那些,都是基于织田信长还在,掌握着倭国权利的前提下有效。
可如果在此期间倭国生变,那这些计划可就全废了。
魏广德轻轻摇头,不过此时也没其他法子,大明控制不了。
魏广德现在就是在下一盘棋,事关大明和倭国的大棋。
赢了,大明的版图就会完成对倭国的吞并,以后的事儿也就不会发生。
那什么天皇,大明的版图里怎么可能还会有他们的存在。
那什么计划提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大明最早出兵倭国的时间就是今年年底前,最迟是明年岁末。
现在正是太平洋风季,此时出兵倭国,很容易重蹈蒙元覆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实际上,如果此时出兵,或许才是最优选择,以为那些大名,怕都是惶惶不可终日,也最容易刺激到他们。
魏广德那里知道,此时一场阵地织田信长的阴谋也正在倭国酝酿。
一位织田信长一直信任的将官,此时正因为面临被剥夺身份的危机,以及多方面的因素,正在暗中策划杀死织田信长的阴谋。
他太了解织田信长,在织田大军对毛利和长宗我部两个大名“最后一战”后,除了荒凉的岛津家外,就剩下关系并不亲密,甚至随时可以刀兵相向的上衫家和北条氏。
而这两家和织田信长的关系也是时而联盟,时而分裂,就如长宗我部一样,曾经也是织田信长的盟友,但面对更大的利益,依旧会选择放弃和织田信长的联盟关系,准备刀兵相见。
只不过,倭国中部最好的土地,大部分都已经被织田信长和他亲密盟友控制,剩下的小鱼小虾不是在东国就是本岛以外的岛屿,势力大多很难发展起来。
这种情况下,不被信任的将领,很可能面临着类似武田家一样的结局,被清洗。
抱着这样担心的,其实还包括德川家康等有实力的,又和织田信长联盟的盟友们,自然也包括京都的那位“神”。
因为诛杀武田家的一道命令,织田信长或许自己都想不到,此时的他已经被倭国大部分有实力的大名从心底里防备起来,都巴不得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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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二公案头,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务需要讨论。”
内阁,魏广德值房里,内阁三位阁老坐下,随意闲聊着。
“没有。”
张四维短期茶盏说了句,简短意赅。
申时行笑道:“这两年这天下倒是太平了,还风调雨顺,除了地方上奏请陛下躬安,也就是汇报地方上的收成一类的,倒是无甚大事。”
“这样其实也挺好,无甚大事,大家就坐下来随便聊聊天。
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也是天下人所想之事,若是长久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魏广德当即笑道。
这段时间案头上的奏疏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但是真正的国家大事儿,那是一件也没有。
无事,自然意味着内阁不用给谁擦屁股处理首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明的内阁,其实就是个裱糊匠,那里坏了,一张纸贴上去,看上去修好了,也就是了,反正等上几年再破了洞,那就再糊一张上去就好了。
“倒是昨日从张公府上回来,我感触颇多。
张公一心为公,没想到一下子病成这样,魏公、子维兄也要注意保重身体啊。”
申时行这时候开口说道。
“哎我也没想到,才月余不见,叔大兄就变成那个样子。”
魏广德也是长叹一声,感慨一句。
昨日散衙,在这里聚会的三人就一起离开了内阁,连袂前往张居正府邸看望。
人倒是见到了,可也让他们大吃一惊。
以往他们印象里那个衣袖飘飘的美髯公不见了,病榻上只有个看上去垂死的老头子。
要知道,张居正现在才五十多岁,六十岁都还没到。
想想严嵩、徐阶,哪个不是活到七老八十的人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偏偏张居正看样子,要先挺不住了,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和七十岁的人差不多,已经是一副寞样。
魏广德说完话的时候,眼角余光就瞟到张四维嘴角很隐蔽的一扬,只是笑容没有浮现就已经被他强行压住。
“张公也是为国事操劳过甚才会如此,魏公,申公平日里也是要注意休息才是。”
张四维这才说话道。
“前两年清丈的时候,叔大和汝默你们都是连轴转,没有片刻休息吧。”
魏广德看向申时行说道。
“那两年确实很辛苦,不过我还年轻,倒是能挺住。”
说起来,申时行那时候比张居正还累,不仅要在内阁协助张居正处理各方公务,时不时还要出去,实地处置一些事情。
“呵呵,你还年轻,这话在这里说可不合适。”
没想到,申时行话音刚落,张四维就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一开始,申时行还没反应过来,不过片刻后,看到魏广德那张脸,申时行才想到,他貌似比魏广德还大三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内阁里,魏次辅才是最年轻的人。
当然,人家虽然年轻,可在申时行面前,他还是得喊声前辈,因为人家可比他早入仕途。
能占一手的,也只有张四维是嘉靖三十二年的进士,比魏广德早一届。
但人家命好,一开始就受到嘉靖皇帝的器重,之后入裕袛更是成为隆庆朝的宠臣,到现在,以次辅身份稳稳压他一头,也是所谓“帝师”里影响力仅此于张居正的存在。
这个真没法比,张居正占了太多的优势,更是在最关键的时候魏广德上面只有个皇帝,而张居正却还有个好老师给他在前方披荆斩棘,铺好道路。
至于张四维,是三人里最大的,比张居正小几岁,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昨日回到府上,我也想了很多。”
魏广德没接这个话茬儿,而是伸手拿起茶盏,一手托着底座,一手盖碗轻轻拨动茶水,随即轻啜一口。
不过,整个过程中,下面的不管是张四维还是申时行都没有动作,都是齐齐看向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这就是魏广德现在养出来的气,以他现在的情况,也确实如此。
张居正病倒,朝堂上话语权已经算是落到他手上了,一举一动都会被周围同僚各种解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日太医也说了,叔大兄是操劳所致,身体没有得到修养。
我回去就在想,我们内阁处理事务驳杂,不比六部或者其他衙门,事务单一。
所以,若是阁臣的作息时间,是否也应该和其他同僚有所差别。
比如内阁点卯时辰,是否可以推迟到辰时中或者辰时末?
毕竟,各衙门有紧急公务,都有值班官员处置。
就算拿不定,只需向堂官报备,等候决定即可。
可我等,不仅要卯时中就到内阁,就算散衙后,朝中有事,也是随叫随到,及时处理各项事务。
有时候我就在想,还不如呆在礼部,天天晚上都可以和同僚一起出去喝酒听曲儿逍遥自在。”
明朝官员的作息,都是朱元璋定下的规矩。
早上上班是卯时,也就是凌晨五点,因为那个时候老朱就要上早朝。
纵使官员千般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准时参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后面的皇帝一个比一个懒,早朝也是三天打鱼两天嗮网,于是各衙门现在已经是卯时完成点卯,也就是凌晨七点前抵达衙门就不算迟到。
只要皇帝没有早朝,这样的方式已经持续了很久。
魏广德说内阁点卯的时间推迟到辰时中,那就是和后世上班时间类似了,早上八点作为上班时间。
如果是辰时末,就是推迟到九点上班。
好吧,朝九晚五,魏广德倒是真的很期待这样的生活。
“另外,我等是否还可以上奏,比如三个月就请求修养三五日,避免像首辅那样,病倒了才能休息。”
内阁外的其他衙门,请假休息只要报到堂官那里就可以批复,不需要上奏。
当然,都是短期的假条,长期的比如回乡啥的,耽误时间长的还是要上奏皇帝批准。
魏广德起个头,申时行没什么,倒是张四维很有兴趣。
好吧,当初张四维就是个贪耍的性子。
被高拱提拔,之后又是张居正提携后,张四维已经多年没有纵情山水,好好休息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魏广德提出给阁臣更多的休息时间,张四维自然感兴趣。
“若是能每季休息几日,对于恢复精力也是有好处的。
魏公,不如完善一下,上奏此事。
毕竟,我们如此也是为了更好的给朝廷出力,可不是贪图享乐。”
1508后张居正时代的安排
张四维开口说道。
对面申时行只是微微张嘴,不过最后什么都没说。
“子维也赞成?”
魏广德看向张四维笑问道。
“我不比首辅大人小多少,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也是怕了。”
张四维苦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到张居正现在的样子,谁见了都怕。
魏广德其实第一眼也被吓住了,都快没个人形了。
于是,魏广德看向申时行问道:“汝默以为如何?”
申时行其实想说反对的话来着,可看魏广德的意思,貌似他和张四维在这件事儿上已经达成一致意见。
好吧,就算他反对,内阁决议也是二比一,反对无效。
既然反对不了,何必说其他的你?
念及此,申时行脸上浮现出勉强的笑容说道:‘自然也是无异议,魏公大可拟定奏疏,我等签字附名即可。’
“好,既然大家都不反对,我这两天就把奏疏拟好,若无异议大家就一起联名奏上去。”
魏广德笑道。
说完这话,魏广德又对着外面喊道:“芦布,什么时辰了?”
“回老爷,快到酉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芦布进门,躬身答道。
“好,知道了,下去吧。”
魏广德叫芦布下去,这才说道:“还是到了酉时我们再走,免得有御史弹劾我们早退。”
“呵呵.”
张四维和申时行都发出爽朗的笑声。
明朝官员的上班时间就是卯时到酉时,也就是早上五点开始到下午五点,十二个小时。
当然,实际情况是皇帝不早朝,卯时不过到衙门,也不算迟到。
至于酉时,自然就是下午五点到七点这个时间段,进入这个时间就可以随时下班。
当然,前提是手里的公务处理妥当,特别是有大事儿的时候,绝对没有拖到明天再处理的情况。
随后几日,张居正病重的消息逐渐从内阁传开。
是的,这个时候能进张府的人不多,除了至交好友绝无其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位阁老在内阁公开谈论了张居正的病情,自然也被内阁里办公的中书听到,进而传开。
首辅病重,其实不比皇帝病重,没什么好保密的。
只要内阁还在运转,朝廷就不会出问题。
少了谁,天也塌不下来。
不过消息传开后,这些天向魏府投拜帖的官员倒是多了不少。
其实不止魏府,张四维府上也收到不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居正病退,魏广德上首辅已经是板上钉钉,张四维也会水涨船高成为大明朝的次辅。
这个跟年龄无关,就是资历,进入内阁的先后顺序决定的。
“老爷,张尚书下了帖子,说晚上想过府一叙。”
魏府大门前,魏广德下了轿子,进入府门,张吉已经凑到他身边小声对他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尚书”
魏广德只是一愣,随即就明白张吉话里说的人是谁了。
张学颜,现在的户部尚书,掌握着大明朝的钱袋子。
除他以外,京城也没有了姓张的尚书。
“请他晚上过来吧。”
魏广德低声吩咐一句。
张学颜来自己这里,目的不言自明,张居正不行了,而他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可都是张居正的功劳。
而张学颜和张四维之间,关系并不亲密,甚至存在隔阂。
如果他不向魏广德投诚,那等魏广德正是成为内阁首辅,户部尚书这个位置是肯定要换人的。
好吧,其实就算他交了投名状,怕是也难以被魏广德一下子接受,可能也会换一个衙门继续做尚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实话,这个时候魏广德是有些不好安排张学颜的,因为魏广德早就有考虑。
张学颜算能吏,做过辽东巡抚,最适合他的差事儿就是户部和兵部。
可兵部魏广德属意让张科接手,替代谭纶掌印,张学颜是没机会的。
特别是很快大明朝就要再次对外用兵的关键时期,兵部肯定,也必须是张科接替,才能保证内阁对外命令的发布。
至于户部谁来管理,魏广德有意是让劳堪去接手户部,暂时先放弃都察院左都御史这个位置。
有陈炌在都察院,其实也是江西人在掌控,这里放上两个人,多少有点浪费人力。
虽然陈炌因为位置特殊,平时少有和他们走动。
魏广德当然想掌握户部和吏部,只是想法很好,可如此操作,怕是宫里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真要让魏广德把六部都控制起来,那权势多大?
当初老严怕是都没这么风光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魏广德是必须让出六部至少三个位置出来的。
只是一开始,魏广德没料到这么快,即便预感到张居正不行了,可才两个月不到形势就大变。
现在张学颜主动来访,似有投靠之意,倒是一下子让魏广德心思活泛起来。
收拢他,让他继续在户部做下去,你意思自然是他魏广德没有染指户部。
至于劳堪,让他去吏部做个侍郎,准备接手王国光的差事儿。
吏部的重要性,可丝毫不比其他衙门,掌握着官员的官帽子。
尚书位置虽然重要,可侍郎的权利也一点不小。
现在的吏部,尚书王国光,张居正的铁杆支持者,侍郎余有丁、许国,貌似和张居正关系也很深。
魏广德甚至怀疑,这两人中有一个可能就是张居正临终前会举荐的阁臣人选。
因为他们都出自翰林,有资格冲击内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特别是余有丁,魏广德对这个人都感觉棘手。
余有丁字丙仲,号同麓,浙江鄞县高桥镇岐山村人,据说是南宋名臣余天锡之后,嘉靖四十一年探花。
当年那一届,状元申时行、榜眼王锡爵。
有这层关系在,魏广德就算想针对他,都要考虑对申时行的影响。
至于那个王锡爵,魏广德倒是打算等张居正死了,就召他回朝。
王锡爵是苏州太仓人,据说和徐阁老关系不错,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和张居正处不来,直接回乡养病去了。
到时候,魏广德给王锡爵好处,也可以示好他们。
“收服张学颜,然后把魏时亮安排去户部做个侍郎,劳堪去吏部左侍郎,召回王锡爵去礼部做侍郎.”
魏广德心里盘算着口袋里的人和必须拿住的官职,走进了魏府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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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甫在刑部侍郎位置上已经有五年了,之前考察也为优。
如今户部出缺,我看了合适的人。
他自嘉靖三十八年中进士以后,历任中书舍人,擢兵科给事中,后进户科给事中,之后因功升职,先后担任南京大理丞和刑部侍郎。
虽然刑部是他最近七八年主要的衙门,可早年也是在户科做过,对户部的公务也是很了解的。
特别是在户科时,因为上奏内外事,颇受先帝其中”
内阁魏广德值房,申时末,魏广德召集内阁两位阁老议事,说到户部近日上奏侍郎调南京出缺,需要增补一位户部侍郎的事儿。
说起户部侍郎人选,魏广德直接就把刑部侍郎魏时亮提了出来。
他早年在兵部、户部都做过,虽然是六科,只有审核之权,但对公文却非常熟悉。
至于当年魏时亮立功,则是因为他在隆庆年间出使过朝鲜,朝鲜王北面听诏,使者西面,时亮争之,乃南面宣诏。
此事传回国内,隆庆皇帝赞赏其不辱使命,后又参辽东事,故而擢太仆少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在户科时,还曾参与李春芳主持宗室禄米制度的修改,资历还是挺丰富的。
魏广德此时就一桩桩一件件在内阁里摆出来,那目的不言自明,就是要魏时亮从刑部转户部去。
虽然都是侍郎,看似平调,但刑部那是户部能比的。
当然,这些也是魏广德私底下见过魏时亮,得到他应允后,他才和张学颜提出来的。
魏时亮想做二品大员,做一部尚书,以前以为只能坐镇刑部,毕竟这个衙门重要性在六部里真不算高,争抢的人不多。
可魏广德既然给他争取到户部的机会,他当然也不会放弃,总要尝试一把。
终究张居正快不行了,魏广德即将成为首辅,他说不好还真能仿效张学颜,以后成为户部之首。
而且,这户部的奏请也不是直接送到他这里,而是给的申时行。
申时行并不清楚魏广德的安排,可提出来后,魏广德只是稍后便提出举荐人选来。
申时行不傻,虽然疑惑,但也明白魏广德是早有准备。
自然不等张四维开口,就先表态道:“魏公所言有理,工甫转迁户部侍郎倒也合适,张尚书早年也是户科出身,也把户部管理的井井有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申时行这么说,其实也是在硬捧魏时亮上位了。
魏广德之所以属意魏时亮进户部,确实因为他是手里有户部工作经验惟一的一个人的缘故。
至于资格,当然是没法和张学颜相比,魏时亮终究一直在京为官,张学颜可是出巡辽东,那是军政财权一把抓的人物,那是京官那点资历能比的。
不过张学颜回京城就能做到户部尚书,而魏时亮只是被魏广德安排担任张学颜的助手,侍郎,这个差事儿倒也是干得好,不会出问题的。
张四维眨眨眼,知道魏广德举荐,再有申时行附议,内阁票拟上魏时亮肯定要记载第一的位置上。
户部请求增补侍郎,他事先不知情,但也想举荐自己手底下的人进户部。
那可是户部啊。
可是魏广德的态度看来,貌似这就是个萝卜坑,人家早就计划好了。
张学颜,看样子已经投到魏广德那边去了。
张四维现在也只能这么猜测,这个人本就是因为投张居正所好而被重用,担任户部尚书一职。
而这两年,他在户部尚书职位上干的也好,深得张居正信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没想到,张居正还没死,这张学颜就已经急不可耐转投他人门下。
尽管失了先机,张四维还是举荐了一个人,这也是规矩,内阁票拟举荐人一般都不会只推出一个,而是会报两人以上给宫里选择。
若是宫里不满意,就会让九卿进行会推。
若还不满意,那就是朝会上商量,朝中重臣都可以参与举荐。
潜规则之一,自然是排在前面的人,表示更被朝廷看重,或者说外朝掌权者看重。
毫无疑问,魏时亮就在内阁举荐人选中排在第一位。
若是皇帝对魏广德没有其他想法,那顺利通过几乎板上钉钉。
首辅,不能干预户部这样的实权部门,那权利就很难得到施展,这也是内外朝之间的一个默契。
六部衙门,最重要的就是户部和吏部,这也当初魏广德和张居正分果果,这俩个衙门他从不去触碰的原因。
走出内阁的时候,魏广德脸上笑容灿烂。
户部那边搞定,下一步就是等吏部的机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吏部尚书王国光,算是张居正的死党,而且他是山西人,和杨博、王崇古等人关系颇深。
换句话说,王国光会卖张居正的账,也会卖张四维的账,但绝对不会卖他魏广德的账。
所以,要想让劳堪进吏部,唯一的法子就是扳倒王国光,换人替换。
做为交换,让劳堪进入吏部,负责重要的司局。
当然,还有个办法,那就让江治改迁吏部。
不过江治的履历,终究还是差点,而且工部这个衙门也紧要,和兵部牵扯很深,只能是备用办法。
安排人担任工部侍郎,让江治改迁,这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名义上放弃工部,掌握吏部,都是一换一。
虽然此时还没有齐浙楚党出现,但以乡土为纽带的派系,其实早就出现。
不过这些人最后联合起来,或者说正式被人冠以党派,还是东林党出现以后。
就在他走到轿子前,随从已经打起轿帘准备进去的时候,广场外一群锦衣校尉护卫着一人急匆匆小跑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远远看到魏广德的轿子,脚上就是加快了几分,直接冲了过来。
这里是宫门,他们倒也是不敢大喊大叫,担心冲撞了宫门。
不过魏广德正要入轿,就被随从提醒了。
“老爷,锦衣卫的人过来了,像是奔着咱们这里来的。”
随从不担心这些锦衣卫要对自家老爷做什么,反而知道老爷现在还可以在部分范围内使唤锦衣卫做事儿。
说到底,除了京城的密探谍报,其他的消息,魏广德需要都可以传递给他。
不过,魏广德使唤锦衣卫,更多还是外国事,并不会让他们把国内的情报传递给他。
除非收到地方上灾报,魏广德会暗中差遣锦衣卫核实。
让地方官员查实,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朝廷对于地方上受灾,会根据灾情做出减免赋税、拨出钱粮赈济等办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509堕马
小灾报大灾,大灾往天大上报,已经是地方官员的惯用伎俩。
反正是老天爷的锅儿,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拿到朝廷的赈济,就可以把这些好处自己分掉一大半充盈口袋。
所以,除了正常核查流程,魏广德私底下越发信任让锦衣卫去核对一下情况。
而且因为锦衣卫消息传递快捷,所谓救灾如救火,他就不会把宝贵的时间耗在这上面。
这些,宫里自然清楚,也是大开绿灯。
内廷其实更信任宦官,也更信任锦衣卫,这种信任甚至超过了文官。
而魏广德得到随从提醒,自然停下动作,就站在轿前看了过去,果然是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快步而来。
这个时候才来,显然是有大事儿,不能耽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不定,就算他前脚刚走,后脚就会被追回来。
“魏阁老,有紧急密报送来。”
果然,刘守有到了魏广德面前,当即小声说道。
“这边说话。”
魏广德一直旁边宫墙,两个人就走了过去,而在刘守有身后带来的锦衣卫,已经站在周围,隔绝其他人靠近。
靠近墙边,刘守有从怀里摸出一张信笺,双手递了过来。
魏广德接过快速看了眼,随即脸色微变。
“怎么会这样?确认是意外吗?”
快速追问下,刘守有脸色有些难看。
他才收到关于此事的第一份情报,那里清楚内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阁老,虽然说蒙古人号称长在马背上,可发生堕马的情况,其实也不罕见,每年总要发生几次。
只是这次,大成台吉堕马,运气不好,命没保住。”
刘守有只能说道。
堕马,其实就是从马上摔下来,这种情况一般结果都是非死即残,只有少许运气好的人才会情商。
当然,这种程度的堕马,往往都是马儿没跑动的情况下失手摔下来。
即便到了后世,奥运马术运动员失手坠马致死都不罕见,往往也是防不胜防。
而这次刘守有口中堕马而死的大成台吉,其实还有个名字,那就是把汉那吉。
俺答汗在死前,把自己的部落交给了把汉那吉,并且把板升周围的土地都给了他,而之后他对外自称就成了大成台吉。
台吉是历史上蒙古、维吾尔、哈萨克、藏等族贵族的尊称,源自汉语“太子“的音译。
最初为大蒙古国时期皇子专称,后扩展为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后裔的通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6世纪起,卫拉特蒙古非黄金家族的封建主开始使用该称号,逐渐演变为一般贵族称谓。
清代将其列为蒙古爵位体系组成部分,分四等对应一至四品官职,规定世袭制度和封地属民。
一般来说,台吉前面有称谓的,表示其等级,也可以判断出其封地大小和属民多少,如札萨克台吉,就拥有封地和属民。
此外还有闲散台吉,仅有属民,实际上就是一般的部族首领。
把汉那吉从祖父手里获得了部落和土地,自称台吉其实也没毛病,而且他也是孛儿只斤家族成员、
所以,新顺义王辛爱黄台吉也没有对此说什么。
只是大成台吉摔马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却影响到大明在草原的布局。
现在的大成台吉,留下家中妻子和庞大的势力,显然会成为草原上各路王公贵族争夺的目标。
“按照蒙古的传统,会怎么瓜分他手上的那些势力?”
魏广德皱眉,最后还是开口向刘守有咨询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成台吉有子女,但死的突然,魏广德可不相信他已经做好了布置。
这样,大成台吉的部落和土地,很可能来不及分配给他的儿子,就会按照蒙古传统进行分配。
“这个要看大成比吉,一般会再婚,而大成台吉的财产就会成为嫁妆被人收入囊中。”
刘守有倒是清楚蒙古的传统,急忙说道。
“他的儿子分不到什么?”
魏广德有些惊讶问道。
“按照蒙古传统就是如此,如果要分配,也是后面成年后的事儿。
或许有,或许没有。”
刘守有小声答道。
“绝对不能让这股劲旅落入顺义王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马上说道。
“这,魏阁老,此事”
刘守有迟疑着说道,这道命令不好执行。
草原上谁不眼红俺答汗留给把汉那吉的财富,现在怕是各路台吉都在动手,打算抢夺这块蛋糕。
“差人马上去把张四维、申时行叫回内阁议事,快点。”
这个班没法下了,魏广德吩咐一句,转身就朝着宫门走去。
“是。”
在魏广德身后,刘守有躬身道。
回到值房,芦布刚刚完成打扫,看见老爷回来,赶紧又去烧水泡茶。
这种去而复返的情况很少,肯定是有事儿,必须尽快处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多时,刘守有进来,魏广德挥手让他先坐到一边。
又是小半个时辰后,张四维和申时行也都纷纷到来,魏广德这才把锦衣卫的情报递给两人看了。
“大成台吉意外堕马而死,朝廷在草原的布局出现重大变化。
之前因为有忠顺夫人,还有大成台吉从旁协助,我大明在草原上影响力自然有保证。
可现在人死了,在草原上真正心向大明的,就剩下忠顺夫人,按照草原传统.”
魏广德把情况又大致讲了下,重点就是草原上那狗屁的继承制度。
“不能让她守寡吗?”
申时行开口,对着刘守有就问道。
刘守有愣了愣,摇头,说道:“好像没这样的先例,至少我没看到过这样的记录。”
“关系到板升城,还有数千精锐骑兵,这可是草原上一股很强的实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也是紧皱眉头,只说了句。
“忠顺夫人的儿子多大了?”
忽然,魏广德开口问道。
“忠顺夫人之子叫不他失礼,隆庆二年生人,现今十三岁了。”
刘守有急忙说道。
“啪。”
魏广德不由得一拍额头,随即就是叹气。
张四维、申时行和刘守有一开始都没明白过来,但是不多时却都想到魏广德的想法。
不过也是,大成比吉二十多岁了,不他失礼才十三岁,怎么看怎么不可能娶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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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广德的想法,张四维和申时行都觉得荒唐,自然都没说话。
看样子,他自己都已经想到了。
只不过,刘守有却是眨眨眼,忽然说道:“魏阁老,说不好还真行,只要说服大成比吉就行。”
听到刘守有居然说出这话来,张四维心里就是不满。
你平时恭惟魏广德也就算了,这样的事儿也是能随便胡扯的吗?
大成比吉快三十岁的女人,而不他失礼才十三岁,这可不是三十多岁的忠顺夫人嫁给六十多岁的黄台吉。
果然,鹰犬都靠不住。
以前还因为刘守有读过书就对他高看一眼,没想到也是个只知道媚上的货色。
同时,心里不满之外,张四维也注意到申时行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悦。
“嘿嘿,这刘守有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心情一阵舒坦,他能猜出来,申时行应该和他一样的想法,都是对刘守有的不耻感到愤怒。
这里是内阁,可不是他的北镇抚司,可以随便乱说话。
魏广德本来都要放弃了,可听到刘守有这么说,他倒是没有张四维、申时行那样的心情,而是不解的看向他,等待下文。
刘守有只看到魏广德好奇的目光,没注意到张四维、申时行两人的反应,于是继续说道:“其实,在蒙古这样的先例好像也是有的。”
“谁?”
听到刘守有这么说,魏广德不自觉就追问道。
同时,刘守有的话,也吸引到张四维、申时行的注意力,两人也都不约而同专注起来。
“三位阁老,不知你们是否知道满都海?”
刘守有没有直接说出答案,却报了个人名出来,还是一个比较陌生的,一听就知道可能是草原人的名字。
张四维、申时行都一脸茫然,申时行就算了,他是南方人,对草原的故事知之甚少,可是连张四维这个山西人,本就住在靠近草原地方的人都如此,可见这个人貌似有些古老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都海,满都海”
他们茫然,可魏广德却好像记起在哪里貌似看到过这个词,不觉低头回忆起来。
猛然间,魏广德抬头道:“满都海是俺答汗的祖母?”
“对。”
刘守有回答很是干脆,不过随即他就又说道:“魏阁老可知道满都海嫁给达延汗是什么情况?”
听到刘守有的问话,魏广德摇摇头,他是在查看俺答汗资料的是还看到过满都海这个名字,但是对于那段历史,说实话,对他毫无用处。
都死了好些年了,还有什么用?
活着,才有价值。
此时,刘守有也注意到张四维、申时行都是不解的目光看着他,就知道不能继续卖关子,得赶紧说正事。
“咳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轻咳两声,刘守有就开始讲述百年前草原的情况。
“成化十一年,哈尔古楚克都古楞特穆尔鸿台吉之孙,阿寨台吉第三子满都鲁继大汗位。
任命孛罗忽为右翼济农,癿加思兰为太师,为了恢复大汗权威,兴兵攻打土默特部多郭朗和翁牛特部毛里孩等权臣势力。
后受鸿郭赉、亦思马因等奸臣的挑拨,与孛罗忽济农失和,成化十五年被杀死.”
刘守有直接从成化年间草原满都鲁汗开始讲起,满都海,张四维和申时行不知道,但满都鲁他们倒是知道。
于是,也没有打断刘守有的讲述,都安静听着。
刘守有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快就说道满都海。
“满都海生于正统十二年蒙古汪古部,其父是绰罗拜铁木耳丞相,汪古部贵族不仅是世袭贵族,还世代与黄金家族通婚,在元朝享有殊荣。
据说满都海自幼聪慧,从小被父亲视若掌上明珠,不仅教她学文习武,还经常讲解蒙古族兴衰史”
“讲重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守有还在那里口沫横飞,魏广德忽然开口打断道。
“咳,是。”
刘守有急忙继续往下说。
“满都鲁被乜克力部的族弟亦思马因联合脱罗干等人杀死,由于满都鲁汗没有子嗣,因此汗位空悬,亦思马因太师则对汗位虎视眈眈。
此时,黄金家族仅存的嫡裔巴图蒙克孤苦伶仃,父亲被杀,母亲被抢,体弱多病,无人照顾,直到五六岁时被辗转送给了其曾叔祖母——满都海抚养,生活才迎来了转机。
满都海寡居期间,蒙古科尔沁部的乌纳博罗特王曾向她求婚,欲娶之为妻,遭到拒绝。”
“巴图蒙克是谁?”
这次打断刘守有话的换成张四维,听到是黄金家族嫡系后裔,由不得他不重视。
不过这次刘守有还没回答,魏广德已经先说出答案了。
“他就是达延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这巴图蒙克就是达延汗,是草原上仅存的拥有黄金家族血脉的人。
为避免权力和部众落入非成吉思汗后裔手中,满都海表示愿为实现蒙古的统一而牺牲一切。
于是在明成化十六年,33岁的满都海毅然决定嫁给年仅7岁的巴图蒙克,并扶巴图蒙克登上大汗位,嗣后两人育有七子一女。”
刘守有终于把最重要的信息说了出来,33岁的满都海嫁给7岁的巴图蒙克,可比二十多岁的大成比吉嫁给十三岁的不他失礼还要悬殊。
按照这个先例,貌似魏广德刚才所想也不是不可以成为现实。
让忠顺夫人兼并把汉那吉留下的这支劲旅,可要比被其他人吞并强太多了。
特别是现在草原上的大汗黄台吉,虽然他不可能收了侄儿媳妇儿,却可以让他儿子做这个事儿。
到那时候,忠顺夫人和顺义王之间的平衡必然被打破,对大明施展策略可就增大难度了。
“既然有先例”
魏广德刚开头,没想到张四维忽然插话道:“魏公,如此壮大忠顺夫人的实力,若是尾大不掉,又该如何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的提醒其实也是有道理的,虽然现在忠顺夫人对大明比较忠诚,可若是实力大到可以统御蒙古诸部,这份忠诚会不会随之变淡?
魏广德不说话了,思索片刻才道:“可若是板升被旁人所得,忠顺夫人在蒙古的话语权必然减弱,对我大明就是现实的威胁。
一个未来可能的威胁,和现实威胁相比,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为好。”
听到魏广德这么说,张四维果断闭嘴。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难题解决才是正事。
“若真要执行,还是只能授权宣大总督郑洛临机专断,若是等朝廷的命令,怕是延误机会。”
1510攘外必先安内
申时行这时候开口道。
锦衣卫传递消息,打辅助可以,直接干预草原,还是只能朝廷认命的总督、巡抚才能办到,因为他们有兵权,可以调动边镇兵马,直接干预草原。
三人其实都想到了黄台吉必然是想收回把汉那吉这支劲旅的,肯定会强行安排自己的儿子迎娶大成比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明要让大成比吉嫁给不他失礼,必须给予草原足够的压力才能做到。
短期看,似乎为了此事,大明要冒着和黄台吉闹翻的风险,可是中长期看对大明确实有利的。
一旦达成目的,黄台吉就没办法在草原上压制忠顺夫人,因此就只能参考忠顺夫人的意见,和大明维持和平。
“芦布。”
魏广德对着门外喊了声,很快芦布就进来躬身听命。
“马上去兵部请张侍郎来一下,说要要紧事商议。”
魏广德吩咐道。
“是,老爷。”
芦布答应一声,马上出去叫人跑腿。
“如今谭尚书已经不能理事了,我有意让张科出任兵部尚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两年兵部的事务,他打理的倒还不错,没有出过岔子。”
魏广德等人出去后,又对张四维、申时行说道。
申时行对此自然没意见,张四维想想也没有拒绝。
兵部他是插不上手的,张首辅在那会儿都不插手,自己何必与他争。
而且,眼看着兵部就有大行动要开展,现在不管安排谁坐上那个位置,其实多多少少都担着风险。
赢了还好,输了可就万死莫辞。
大明虽然强大,可别忘记蒙元时期不也如此,但最后都是铩羽而归。
可见兵事,绝对不是比实力就行的,太多不确定性,他张四维就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礼部那边,是不是也该知会一声。”
申时行这时候开口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爆出内阁授意兵部做这个事儿,礼部是最有可能反对的衙门。
毕竟,他们职责所在,倒是都察院的御史,可能还没那么反对激烈。
即便有,那也是个别人。
“礼部那边,明日再打招呼。”
魏广德想想,不愿意节外生枝。
如果是黄台吉的事儿,涉及到顺义王,自然需要礼部。
因为最后册封啥的都需要礼部配合。
而是关于不他失礼和大成比吉的婚姻,不需要礼部去凑热闹,叫他们来商议个什么劲。
“还有一个,那就是忠顺夫人那里,她会不会愿意成全此事,也是未知。”
申时行又提醒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忠顺夫人的意见自然重要,可我想她不会那么傻。
忠顺夫人只有不他失礼一个儿子,必然会想要壮大他的实力,这才能让他立足草原。
板升城,这股实力绝对不弱。
有了这支劲旅,还有俺答汗留给他的部落,还有忠顺夫人的万户,不他失礼以后在草原上就算不能成为大汗,可话语权也绝对不会弱。”
魏广德虽然也不知道忠顺夫人的态度,但忠顺夫人应该能想到利益得失。
魏广德提出来的解决办法,其实本质上就是站在忠顺夫人角度考虑的。
如果忠顺夫人不满,那只能说魏广德自己做了恶人,有点狗咬吕洞宾的意思了。
何况,朝廷的决议,必然也是根据草原局势变化来的。
虽然朝廷会想方设法推动此事,但绝对不能强行推动,只是宣大必须有所准备。
一旦忠顺夫人要求,宣大就必须及时给予支援,避免被黄台吉所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宣大西北三百里就是板升,大军出动七八日即可抵达。
只要忠顺夫人能拖到官军到达板升,后续全部由忠顺夫人决定。”
魏广德算是摆明态度,他要板升城出事儿后,郑洛果断出兵干预,力挺三娘子。
没办法,后世对三娘子的评价很高,认为他对于化解蒙汉对立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也是万历年间大明和蒙古维持和平的重要功臣。
虽然魏广德还是抱着警惕,但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
原本历史上,三娘子几乎靠着一己之力维持着大明和草原之间的和平。
朝廷不仅没有出力,有时候甚至是反作用,让她委曲求全。
当然,这些魏广德并不清楚。
此时的大明和那时候可不同,至少边军敢纵横草原,不管是骑营还是车营,平时都有脱离长城三五十里巡逻草原的动作。
而魏广德,也从未把草原放在眼中,他的关注点只有海外,构筑大明的势力范围版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能够守住这块版图,百年后至少还有足够的回旋余地。
其实,别看地球是圆的,可欧洲人到东亚只有两条海路,那就是马六甲海峡和吕宋。
马六甲海峡扼守西部要冲,而吕宋群岛则是东部枢纽,风帆时代从东到西只能是走赤道航线。
当初如果直接把西班牙人赶下大海,大明看似获得了吕宋,但也从事实上和美洲金银失之交臂。
因为西班牙人不可能有其他海路抵达东亚进行贸易,和夷人的交易就会被葡萄牙人垄断。
这对大明绝对不是利好。
很快,张科就急匆匆走进值房。
他在回府路上被内阁行人拦下,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儿,可这个时间找他,事儿自然不会小。
为此,他还吩咐随从马上召回兵部各司郎中、主事,在兵部待命。
现在除了值班官吏,大部分人都已经散衙回家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抓紧时间摇人,晚了钻进那种地方,就更不好找人了。
张科到来,魏广德直接把锦衣卫急报给他看了,也把他们商议的结果和张科说了。
“进卿,你也看看,此事是否还有疏漏。”
等全部说完,魏广德才对张科说道。
叫他来,其实就是查缺补漏,魏广德想不到漏洞,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想不到。
虽然内阁有三个臭皮匠,可这种事儿还是集思广益好。
张科听完皱眉想了想,最后才说道:“看似万无一失,可把控却是极难,特别是板升,若是宣大军真的介入,后果难料。”
想到即将发动的海外计划,魏广德一咬牙说道:“若是黄台吉不满,宰了他,扶持不他失礼上位。
攘外必先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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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科听完魏广德的计划,皱眉想了想,最后才说道:“看似万无一失,可把控却是极难,特别是板升,若是宣大军真的介入,后果难料。”
想到即将发动的海外计划,魏广德一咬牙说道:“若是黄台吉不满,宰了他,扶持不他失礼上位。
攘外必先安内。”
听到魏广德输出这话,张四维和申时行都是微微一愣,这措辞很严厉,几乎是等同于说为了扶持不他失礼上位,魏广德不惜打破这么多年和蒙古之间的和平。
值得吗?
“我不瞒诸公,兵部很快就会对倭国动手,此事是当初我与叔大兄一起,早就计划好的。
如果蒙古之事拖延到岁末,必然影响到朝廷对倭国的行动。
这绝对不行。
兵部为此准备多年,水师和锦衣卫也做了诸多准备,绝对不允许因草原的事儿,而影响朝廷大计。
如果,不能快刀斩乱麻平息草原这场纷争,最糟糕的结果就是在朝廷出兵前夕,草原上会为此打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话间,魏广德的视线已经看向北方。
此刻的蒙古草原上,把汉那吉的噩耗已经传开,还在归化城的三娘子也已经知道了消息。
虽然现在蒙古诸事都是黄台吉这位新袭顺义王掌控,但因为朝廷把互市的决定权交给了忠顺夫人,各家部落要想顺利进行互市,获得部落所需货物,全要仰仗忠顺夫人鼻息,所以各部族台吉对忠顺夫人是丝毫不比大汗黄台吉差一点。
而且,蒙古诸事,因为黄台吉年老体衰,精力不济,很多时候也需要忠顺夫人帮忙出谋画策,实际上权利过半是落在忠顺夫人手里。
这就让黄台吉的儿子们对此感到忧心忡忡。
是的,他们很担忧,担心忠顺夫人进一步增长在草原上的威望,在黄台吉之后,会扶持他和俺答汗的儿子不他失礼上位。
其中,黄台吉的长子扯力克就是其中最担心的一个。
所以,此时的忠顺夫人看似在草原上权利极大,但也是处处遭到掣肘。
而且,扯力克也多次背着忠顺夫人,在黄台吉面前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于是,黄台吉在成为大汗后不久,就开始把属于大汗的精锐万户转交给扯力克带领,而让忠顺夫人无法染指。
草原上,终究是实力为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强大的武力,就拥有强大的影响力,也才拥有权威。
黄台吉当初只是从俺答汗手里拿到三个万户,其中只有一个精锐万户,其他都是比较杂的部落。
而扯力克不仅从黄台吉手里获得了那个精锐万户,还从王廷拿到一支精锐万户,加上其他部族,已经拥兵四万人。
而忠顺夫人手里,除了当初俺答汗给她留下的一个万户,就是不他失礼继承的一个部族,虽然部族不小,也能凑出一个万户,可如此做部落里就剩不下什么男丁了。
所以,其实只有一个半万户的兵力。
但是有板升城的把汉那吉支持,他那里有一个万户,再有其他几个部族的支持,所以也能勉强和扯力克在兵力上接近。
但是把汉那吉坠马身亡的消息传来,三娘子还是慌了。
少了一个万户的支持,大成比吉那里会如何选择也是难题。
一个女人,拖曳着把汉那吉的幼子,必然成为草原上各部首领觊觎的对象。
特别是扯力克,若是他迎娶大成比吉,不仅会打破现在的平衡,还会大大增长扯力克的实力。
“额吉,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远处草原上,数匹战马飞驰,最前面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冲着三娘子大声喊道。
三娘子看着儿子,脸上也浮现出慈祥的笑容,忍不住冲他挥挥手。
不他失礼的部落就定居在归化城附近,所以她时常出城来到儿子这里。
孩子还太小,虽然领了自己的部落,可终归还得他来操心部落里的事务。
儿子马术精湛,现在也开始练习箭术,以后也会成为草原上一个响当当的英雄。
这是三娘子的想法,也是她对儿子的期待。
“还是太小了,还得额娘给你遮风挡雨。”
三娘子看着纵马奔去的儿子,心里想着。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三娘子回头看去,是归化城方向的信使。
很快,信使到了近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夫人,刚刚收到消息,扯力克打算向大成比吉求婚。”
信使的汇报让三娘子脸色大惊,她最担心的就是扯力克强娶大成比吉,到时候黄台吉必然是站在儿子一边的。
毕竟,娶了大成比吉,就等于拥有了板升城和把汉那吉的遗众。
只是稍稍思考,三娘子就做出决定。
“你马上回归化城,命令扯布、土骨赤率精兵两千前往板升城,先围住那里,不准其他部族首领进城。”
给了信物,信使领命而去。
三娘子已经在考虑如何收服归化城,壮大自身实力,或者说也是在为儿子考虑,壮大他的实力。
不他失礼是不可能从黄台吉手里得到什么的,只有俺答汗给他的部落,但这不行。
想了想,还是只能把席位寄托在大明头上,只有得到朝廷的支持,她才能有效控制草原。
明廷对她的期待,三娘子当然知道,那就是维持朝廷和蒙古之间的和平。
这当然是她乐意见到的,现在的蒙古已经没有了逐鹿中原的实力,这些年北地寒冷,冻死牛羊无数,也大大限制了蒙古实力的发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蒙古,需要从大明获得一些粮食补充。
她和其他蒙古首领不同的就在这里,其他人以为蒙古没有的东西,他们可以像过去那样南下抢掠。
而三娘子不这么认为,大明军队战力有所提升,而蒙古则还在原地踏步,甚至有所退化。
这种情况下,大明只要龟缩起来,坚壁清野,就能让蒙古毫无办法,最终因为冻饿而实力大损。
三娘子当然不是真正的,完全倒向大明,只是她不得不如此做,为了整个蒙古的生存。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和许多蒙古有实力台吉之间闹得很不愉快,他们在外都说她嚣张跋扈,却完全不体谅她的良苦用心。
当下的蒙古,不依靠大明,能活下去吗?
那帮人,只知道幻想祖先的荣光,还想着能再次饮马长江,也不想想,蒙古人崛起就那么一次,而在此以前是什么情况,任谁都能踩上一脚。
很快,三娘子走进部落,在大帐里坐下,拿出纸笔就给大明宣大总督写信。
1511板升城外
有些事儿,还是得先禀报,看大明的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反正,她的兵马已经去了板升城,至少得把那些觊觎大成比吉的部族首领挡在城外。
只是她不知道,他派兵去板升城的消息很快就在归化城中传开,然后恰台吉得到就是大怒。
恰台吉本名萨尔玛尼,是阿勒坦汗的义子。
恰台吉既为阿勒坦汗义子,又是阿勒坦汗直属部众的首领,领有阿勒坦汗的部众2000人。
他长期为阿勒坦汗的事业奔波,多次作为阿勒坦汗的使臣往来于土默特万户与明地之间,交涉处理双方事宜。
隆庆五年,被明廷授予“百户”之职,后升“千户”,是阿勒坦汗非常信任的近臣。
阿勒坦汗去世后,土默特万户的重大事项也需要征得恰台吉的同意后才能够顺利实施,可见影响力也是不小。
恰台吉知道忠顺夫人派兵去了板升城,他当然就想到这是她箱套吞并把汉那吉的遗部。
板升城是谁的,那是阿勒坦汗留给把汉那吉一支的财产,怎么可以被人抢夺。
于是,恰台吉也没有沟通,直接带兵也赶去了板升城,欲要阻止忠顺夫人的兵马进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京城内阁,魏广德解释了必须尽快平息蒙古事件后,张四维和申时行都沉默了。
张科只是担心宣大军一个不好,就真破坏了大明和蒙古的关系。
可既然魏广德已经下定决心,必须维持蒙古的平衡,甚至不惜以武力威胁,那兵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兵部连夜派人知会郑洛,让他早做准备。”
听到张科的话,魏广德点点头,又看向刘守有道:“尽快查探草原的情况,一旦各方争夺板升城归属,要即刻把情报送到宣大。”
这里面,其实最难把握的就是一个度。
大明态度要坚决,逼迫蒙古就范,但魏广德也真不想因此就刀兵相见,毕竟计划好了的,都多少年了。
一个不慎,可能全盘皆输,所有投入都做了无用功。
“现在我需要你们一个态度,谁支持,谁反对?”
魏广德看向张四维、申时行,沉默是不行的,必须拿给他们表明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申时行还是最先表态,说道:“我支持魏阁老的意见,尽快平息草原事态,避免影响朝廷在海外的布置。”
张四维看了眼申时行,盘算着反对会有什么结果。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真正能阻止魏广德的,只有张居正。
可他现在倒在病榻上,根本不可能阻止。
“我不反对。”
张四维开口说道。
不反对,但不代表支持,其实就是弃权,反正他不会说出支持的话。
“那就这样定下来,进卿,回兵部后,马上向辽东、蓟镇、延绥等九边十三镇行文,让他们督促兵马严加戒备。
命宣大军随时准备出动,介入板升城之争,辽东、蓟镇、延绥随时准备出兵策应.”
魏广德开始发号施令,单单出动宣大军,怕是不能对蒙古形成巨大压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边镇完全动起来,向蒙古施压,黄台吉就得考虑考虑内乱的情况下,大明要是出兵北伐,他到底能不能承受,他这个汗位到底还想不想坐稳。
大明出兵,其实更多还是向黄台吉施压。
真正交手的,怕还是得指望忠顺夫人麾下的兵马。
毕竟是属于蒙古内斗,和大明无关。
就在张科要出去的时候,魏广德忽然又叫住他说道:“宣大那边可以私底下和忠顺夫人联系,用战马换取武备,包括少量铠甲。”
大明对蒙古施行武器禁运,一般是不允许武器流入蒙古的,特别是铠甲。
为了加强忠顺夫人的实力,魏广德表示可以支援少量铠甲。
别觉得那东西没用,古代战场上,有无着甲对战争影响力极大。
李成梁率领的明军,第一次遭遇缅甸成建制的藤甲兵,都不得不败退。
因为除了火炮,鸟铳发射的弹丸对藤甲威胁有限,让大明官军战力大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冷兵器时代,一支军队的着甲率,是衡量战力的重要因素。
“善贷.”
张科皱眉,直接拉着魏广德到一边小声说道:“如此优待忠顺夫人,可一旦她借机坐大,羽翼丰满后,未必还会如现今般恭顺朝廷。”
“我知道,但现在草原上想她这样的明白人太少了。
从锦衣卫发回的情报看,不少蒙古首领还幻想着如蒙元般入主中原。
现在朝廷需要她稳住蒙古,等待前期那些投入产生效果。”
魏广德解释道。
看到魏广德明白轻重,也考虑过,张科自然不在多言,点点头,转身走了值房。
等人都离开以后,魏广德也没回去,而是让芦布掌灯,自己在书案前开始写奏疏。
把今日之事详细写成奏疏,收拾好这才交给芦布,吩咐道:“你亲自送到司礼监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吩咐完,这才起身,背着手走出值房。
耽搁了这么久,太阳已经西斜,也就是酉时末了。
归化城和板升城,都位于土默特平原上,两地相距百余里。
三娘子派出的扯布、土骨赤率领的兵马和恰台吉带领的人马一前一后离开归化城,当天肯定是凑不到一块的。
但是到了第二天上午,两队人马就出现在板升城外二十余里的地方。
扯布和土骨赤发现恰台吉的人马跟在他们后面,自然勒马停了下来。
于是,两队蒙古骑兵在草原上开始了对峙。
“扯布,恰台吉是不是想去板升城?”
土骨赤很是怀疑的说道。
“不管是不是,把人拦下来,不准他们接近板升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扯布开口说道。
说完话,扯布和土骨赤就催马到了前面,对着恰台吉喊道:“恰台吉,你不在归化城呆着,来这里作甚?”
“扯布,你们又为什么来到这里?”
恰台吉不屑的回答一句。
“我们奉夫人的命令,封锁板升城四周,禁止任何人进入板升城。”
扯布答道。
听到对方承认是三娘子命令他们包围板升城,恰台吉心里就有底了。
三娘子肯定是看中板升城,所以才会如此。
于是,恰台吉笑道:“那我非要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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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升城外,扯布和恰台吉的对话很快就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孩儿们”
忽然恰台吉一抬右臂高声喊道。
“随我进城。”
“哬”
随即就是震天的呼喝声。
他手下这些兵马,常年跟在他身后,对于恰台吉的习惯自然了如指掌。
别看只是两句随便的话语,可他身后不少士兵脸上已经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他们纷纷高举着刀弓,大声欢呼。
对面的反应,让扯布和土骨赤都是脸色微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他们知道,这场架是非打不可了。
而且,数千人的群架,刀枪无眼,很可能是要死人的。
到那个时候,事儿可就闹大了。
但是,他们终究是忠顺夫人的手下,老大汗之前把他们交给三娘子时就说过,让他们一切都听夫人的,也要保护好夫人。
看着对面人群在恰台吉带领下开始往前涌,扯布不得不抬手。
不需要语言,瞬间身后就响起一阵金戈碰撞之声。
扯布和土骨赤带领的人马,可都是蒙古精锐,许多人甚至已经达到王庭卫队的水平。
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成为大汗身边的万户,随大汗出行。
当然,对面恰台吉的人马,其实也和他们一样,都是蒙古军队中的绝对精锐。
“拦住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扯布大喊一声,随即带着人马直直撞了过去。
很快,草原上就传来杂乱的呼喊声。
一群人,相互谩骂着驱马冲撞,终于有逼急的人,向对面挥刀,虽然是刀背,可对面也马上挥刀格挡。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比较克制,毕竟都是大汗账下的兵马,可当混乱开始后,就不受控制了。
一些人担心刀剑无眼,于是果断扔掉武器,猛地从马背上飞起扑住对方,一起摔下马去,然后就开始在地面上厮打起来。
许多人开始有样学样,毕竟虽然功夫都在马上,可步下也不差。
在马上对敌有些束手束脚,可下马后厮打,好像就没那么多限制了。
没看到已经有人被对手按翻在地,骑在身上随意殴打。
越来越多人开始效仿,于是很快,在这片大草原上,马儿在一边悠闲的吃草,而在马儿身后,无数人在地方翻滚。
而这会儿恰台吉也不好受,他已经被扯布拖下马,在土骨赤的帮助下被扯布直接骑在身上,一拳拳招呼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是有身份的将官,一般的士卒还真不敢往他们这里凑,可不就让恰台吉吃了大亏。
逐渐,“战场”上一对一单挑,也不知道这是一场战争还是一场群架。
随着越来越多单挑胜负分出,似乎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惊叫一声,“你怎么把人打死了。”
“轰”
听到有人被打死,瞬间逐渐平息的场面开始变得草躁动起来。
扯布已经从恰台吉身上起来,要赶过去看看情况,尽快平息事态。
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幺蛾子。
草原上不同部族之间市场因为争夺草场发生冲突,但那一般规模都不大。
同一部族里,也就是这样的群架,虽然有人被打伤,但大部分时候都只是鼻青脸肿,很少会失手杀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显然是有人失手了。
就在扯布赶过去的似乎,恰台吉也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被扯布和土骨赤针对,让他吃了不小的亏,心中正在忿恨。
他可是俺答汗的干儿子,在土默特也是一等一的大人物,绝对不是扯布这样的将领。
被扯布按在地方摩擦,他早就心有不满,挨打的时候,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会儿他也是强压着愤怒的心情,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跟在扯布后面向事发地赶去,他要看看什么情况。
很快,他们赶到近前,一个士卒有些惊慌的站在那里,地上躺着一个人,已经是一动不动。
而周围的士兵,则按照来时的方向,开始自觉的站队,南北对峙。
扯布已经趴下,伸手放在地上那人的脖子处摸了摸,入手一阵冰凉。
死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上的人,看装束,不是自己手下,而旁边站着的人才是。
“怎么样?”
土骨赤也赶过来,问道。
“死了。”
扯布说了句。
听到自己的人被对方打死,甭管是不是失手,这一刻恰台吉已经忍不住了。
“呛啷。”
恰台吉抽出身挎的弯刀,毫无犹豫就朝着那个不知所措的士兵身上劈去。
“啊”
一声惨叫发出,那士兵胸口被劈了一刀,伤口裂开,大股鲜血涌出,眼看是不能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边动静,也惊动扯布和土骨赤,两人赫然后退几步,也顺势拔出身上的弯刀。
“哗啦啦”
几乎就在瞬间,两边的士卒前面的已经纷纷拔出随身佩戴的武器,而后面的在四散开来,嘴里不断发出各种呼啸声。
原本还在四周悠闲吃草的马儿似乎听到主人召唤般,纷纷抬头,随即看准方向奔去。
只是片刻功夫,两边的队伍就变化成中间步卒对峙,两翼骑兵压阵的阵型。
这已经是标准的交战队形了,虽然蒙古人习惯骑兵战术,可不代表他们不会步战。
作为大汗身边的护卫,这一刻也把他们强大的军事素养表现的淋漓尽致。
“恰台吉,继续下去,只会都受到大汗责罚。
我们是封夫人的命令行事,你可是收到大汗的命令?”
扯布脸色不善对着恰台吉吼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失手打死人,草原上是有规矩的,杀人者给对方丰厚赔偿。
可现在,恰台吉含怒杀人,可就不是这么简单能了结的。
先前的失手是个意外,而现在他们要恰台吉给出交代,不然他们无法给身后的手下一个交代。
恰台吉只是瞬间情绪失控,此时已经逐渐冷静下来。
可听到扯布用忠顺夫人压他,恰台吉的脾气也上来了,大声说道:“我要去板升城,谁还拦得住我。”
“特么的,今天非给你个教训不可。”
扯布已经提刀冲了过去,照着恰台吉脖子直接劈下去。
恰台吉马上挥刀格挡,随即两人就打到一起。
土骨赤来不及喊话,两边士卒见此也纷纷上前,很快局面再次混乱。
不同于先前,大家都只是打架,这次动用了兵器,相互劈砍,而两翼骑兵也开始动起来,纷纷向外拉出一个弧度增加冲刺距离,希望提高马速,形成更强的冲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512冲突
两边距离太近,此时骑在马上根本发挥不出骑兵的优势。
“住手,都住手。”
土骨赤大声呼喊,可是眼见没什么效果。
他只能牙一咬,直接扑向恰台吉,准备擒贼擒王。
抓住他,才能平息眼下的乱局。
如果是不同部族,打杀也就打杀了。
可都是大汗麾下,死伤惨重了,回去没法交代。
草原上其他部族,察哈尔、多伦、鄂尔多斯、喀尔喀、永谢那些部族也只会看他们土默特部族的笑话。
土默特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族,可大草原不是他们一家的,还有许多部族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部族都是孛儿只斤家族的后裔,从达延汗起,这些部族的首领都是他的孩子们在统领。
俺答汗,只是达延汗第三子巴尔斯博罗特的儿子,按照达延汗当初的分配,领土默特和鄂尔多斯两部。
这也是俺答汗能够威慑草原,成为大汗原因。
其中鄂尔多斯是达延汗的本部,巴尔斯博罗特就是达延汗的守灶人,继承了鄂尔多斯部和大汗之位。
拼杀已经开始,恰台吉已经防着再次被扯布和土骨赤围攻,所以看到土骨赤攻来果断后退。
拉开距离,土骨赤看短时间无法制服恰台吉,马上高喊道:“恰台吉,难道你非要闹成现在的样子,你看看,儿郎们打成这样,回去怎么交代。”
土骨赤的话,终于惊醒了还处于愤怒中的恰台吉。
看着周围乱糟糟的战场,他知道继续下去,死伤不知道会有多惨重。
“各自约束人马,其他的回头再说。”
恰台吉这次听劝了,果断回身招呼手下后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扯布和土骨赤也开始整队后退,双方拉开距离。
只是,经过这短暂的交战,双方又有数人惨死刀下。
两只兵马隔着十数里安营扎寨,不过依旧保持着戒备,两边人马心里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
虽然两边都死了数人,可他们的亲朋好友还在军中,自然影响可能就是数十上百人。
扯布一边派人探查四周,防备有人趁机进入板升城,另一边也把这里的情况向忠顺夫人报告。
人命关天,他们不可能隐瞒的了这么大的事儿,早晚也会传到大汗和夫人耳中。
而此时,忠顺夫人派出的信使已经到了柴沟堡外,凭借着忠顺夫人的关防,被守关明军放进城里。
守关将领从信使手里接过书信,已经查验过关防,当即也不敢怠慢。
虽说是夷人,可也是朝廷封的一品夫人,这信也是给总督大人的,马上就安排人直接送往宣府。
郑洛在接到忠顺夫人书信后也是一脸凝重,他能看出此事不会简单,怕是会闹出大乱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这里,魏广德早就打过招呼,稳住草原就是大功一件。
于是郑洛第一时间就向京城禀报此事,顺带把忠顺夫人的书信也和奏疏一并带上。
只不过,奏疏发出去半天后,来自京城兵部的信使就给他送来一封绝密文书。
随着信使抵达的,还有魏广德亲笔书信。
郑洛在总督行辕里,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兵部的文书,而是先看了魏广德的书信。
京城那边的消息,郑洛已经知道。
当然,那是指张居正身体的消息,他在京城也安排了人手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