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7强大倭国 平行空间来客
('1527强大倭国
做为堂堂的蒙古左翼三大部之一的科尔沁为什么早早的倒向建州女真?
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科尔沁曾经是蒙古成吉思汗帐下最强战力之一,其部族核心力量体现在怯薛军中。
成吉思汗通过选拔哈萨尔后裔子弟组建了精锐的“怯薛”护卫军,其中“科尔沁”作为特定兵种名称,负责护卫汗权,其成员被称为“豁儿臣”,即箭筒士,主要负责弓箭战术训练与实战。
元太祖成吉思汗把二弟合撒儿分封在今额尔古纳河、海拉尔河流域呼伦贝尔大草原、外兴安岭一带的广袤土地,成为“东道诸王”之一。
合撒儿为兀勒都赤,负责斡耳朵大汗营帐的警卫和警戒的重任。
“科尔沁”由军事机构的名称逐渐演变成合撒儿后裔所属各部的泛称,形成了科尔沁部。
不过科尔沁的位置实在太突出,在三方势力的交界处,各方间征战不休。
特别是在女真部族开始和明朝貌合神离,多次发生冲突后,科尔沁开始和女真各部接触,为他们提供战马,增强其军事实力,自己也赚得盆满钵满,自然就成为大明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仅如此,科尔沁此时还拥有较强的军事动员力,能够快速拉出一支数千人的骑兵部队纵横草原。
若是时间充足,则可以动员上万人参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故而,从万历朝开始,科尔沁或者说土蛮部,就一直是辽东明军的大敌,李成梁数次讨伐草原,针对的其实就是科尔沁。
在李成梁部连续攻打下,科尔沁部实力飞快下降。
这个时期,整个辽东地区,李成梁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不管是蒙古还是女真,在李成梁私兵面前,几无一战之力。
也是因为被李成梁连番打击,科尔沁实力大损之后,为了部族生存,其部选择投靠建州女真。
而之后就是近百年时间里,爱新觉罗家族“独宠”科尔沁部女子,通过联姻的方式,保住了科尔沁。
在满清建立后,将蒙古划分为四十九部,科尔沁为其中翘楚。
历史,此时似乎不过是在重演而已。
只不过打击土蛮部的将领,已经从李成梁变成了戚继光,努尔哈赤也没有变成奴儿,还在他长辈面前做乖宝宝。
但是,大明最终还是把目标锁定在科尔沁头上。
戚继光现在的任务,就是在大草原上找到科尔沁的营地,包围,剿灭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内阁里,魏广德已经把要锦衣卫办的事儿详细给刘守有进行了交待。
“这次科举风波,锦衣卫做得很好,提前一日把消息传到京城,让我事前有了准备。
不过,平息这场风波,除了朝廷要进行一些政令调整外,也需要锦衣卫出手,将那些带头闹事的,好好教训一番.”
魏广德还在交代,刘守有在下方垂着头听着魏广德的命令。
等魏广德话说完了,刘守有才抬头,讨好的笑道:“阁老请放下,末将这就下去安排,保证让那些人闭嘴。”
锦衣卫的手段,魏广德相信,于是点点头。
就在准备寒暄几句,就打发刘守有离开的时候,刘守有又拿出一张纸条递上来,嘴里说道:“魏阁老,这是倭国最新消息,中午刚送到我手上的。”
“哦,那我看看。”
听到是倭国的消息,魏广德面容一肃,伸手接过翻看起来。
只不过,入眼,魏广德眉头就是紧皱。
“明智光秀在山崎战败后被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都密谋造反,还成功了,怎么这么快就被人给剿了,难道事先就没有详细周密的计划的吗?
“根据那边传过来情报,此次明智光秀战败被杀,应该属实,只是其中也有很多蹊跷”
刘守有还在开口说道,魏广德已经出声打断道,“等等,我琢磨琢磨.
这羽柴秀吉不是带兵在高松城打毛利家吗?他怎么会忽然回到京都,还带兵击败明智光秀?”
魏广德觉得不可思议,前面和毛利家打仗,然后带兵回去,毛利家不知道尾随追击的吗?
“高松城已经被羽柴秀吉攻占了,据说城主自杀以换取织田军不杀百姓的承诺。”
刘守有小声提醒道,其实情报里有提及,或许不惹眼,魏广德没注意到。
他更关注的还是结果,那就是羽柴秀吉带兵剿了明智光秀,前后不过12天时间,好像织田家就将叛逆伏诛。
“毛利家的地盘就是石见地区吧,还中国大返还,呵呵,果然是中国之地。”
魏广德被提醒,这才仔细看了情报后面部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能寺之变时,羽柴秀吉带兵围攻高松城,本来是等待明智光秀军支援,好一鼓作气拿下高松。
不过,事变发生前,刚好高松城主选择投降,而明智光秀写给毛利家的密信,也就是要毛利家不要投降,他已经在本能寺杀死织田信长,不日就会带兵去高松城。
届时两家里应外合,直接歼灭羽柴秀吉的大军。
好吧,密信落到羽柴秀吉手里,也就是在事变后两天,羽柴秀吉就已经知道了京都发生的事儿。
于是,几天时间里,羽柴秀吉布置了掩护部队,开始了所谓的“中国大返还”,趁着毛利家还不知道原由,脱离战场,杀回京都和明智光秀决战。
山崎一战,明智光秀战败,逃亡途中落单被村民击杀,人头送到织田大营换了赏钱。
“没想到,这场叛乱,如此轻易就被平息。
织田信长之后,谁可谓新的织田家主?”
魏广德又看了遍情报,前后都未提到接替织田信长的人选,于是好奇问道。
“这个,可能织田家还没有商议出来,应该会召集织田氏族人和主要家臣一起推举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织田信忠已经死了,他是织田信长一直推崇的接班人。”
刘守有开口道。
“还以为明智光秀能够搅乱倭国的局势,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
魏广德用满是可惜的口吻说了句。
“魏阁老,此事其实也给我们一点提示。”
刘守有这时候忽然插话道。
“哦,什么提示?”
魏广德好奇问道。
“倭国太小,几天时间,羽柴秀吉就能带着兵马从中国返回关西。
我专门看过倭国地图,发现其不管从最北边的北海道还是南边的九州岛,到达中国地区所需时间,急行军的话不过半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中九州、四国两岛,过海就到中国地区,而北海道需要经过关东和关西,也就是半个月时间。”
1527强大倭国
刘守有说道。
“北海道有兵吗?不是应该主要集中在东北和关东地区。”
魏广德开口道。
北海道那地方,地方是算大,可人口少。
别说古代,到了后世也是如此,也就是靠旅游和捕鱼为主的地方,能够有多少人口。
而这个时代,没有人口就没有兵源,没有兵源就什么都不是。
不管在那里,都是拳头说话的。
“是是是,魏阁老说的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是不是该提醒兵部,制定韬略的时候,要充分考虑到东北、关东和九州、四国的位置,可能在官军登陆石见地区后几日内,就会有倭国大名出兵支援。
毕竟,咱们属于外来者,就和当初蒙元一样。”
刘守有说道。
“你是说,那些大名会在官军登陆倭国后,同仇敌忾,出兵抵抗?”
魏广德微微点着头,说了句。
其实,他已经被刘守有的话说服了,倭国太小,一旦让倭国大名知道是中国对他们出兵,很可能会抱团抵抗,而暂时放弃敌视的态度。
何况,此时倭国也就那么几股势力了。
只要能放下成见,倭国的战争动员能力还是很可观的。
在蒙元第一次攻打倭国后,当时的北条幕府就集结大量人力物力,到蒙古人曾经登陆过的博多湾开工,修建出长达20多公里的全新石垒。
要知道,那可是在九州岛而不是在本州,人口资源皆逊色的区域完成的这项工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那一战,也提高了倭国的武器装备水平。
当时倭国基层武士只有劣质武器,根本无法和蒙元武器抗衡。
不过,他们利用干燥揉制后的藤蔓,将胶接的竹片和木片都一圈圈缠绕起来,制作出蒙古角弓的东瀛山寨版——重藤弓。
据使后来用这种弓参加对蒙古战斗的武士评价,这种武器的威力已不弱于比蒙古人手中的强大复合弓。
在双方的交战过程中,蒙古军队的团战优势明显,倭国武士无法在短时间内掌握优异的群战技巧,难以同强大蒙帝军队进行正面对抗。
为了消解对方集团进攻的强大威力,北条幕府才决定兴建的这条石垒。
因为这条石垒在蒙元第二次进攻倭国的战争中发挥了效果,所以一早这些情报就被锦衣卫密探收集起来。
不过,因为大明对九州没有兴趣,自然之后就不再关注了。
大明的眼睛,始终是盯在矿山上,而不是去占什么土地的。
“这份情报,你亲自送到兵部,告诉张科这个事儿,提醒他不可掉以轻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开口说道。
“是,末将回去就先去兵部,把话带过去。”
刘守有急忙笑道。
“一千五百万人口,呵呵,确实值得重视。”
魏广德开口说道。
“是啊,我们锦衣卫分析的结果,倭国可以动员的兵力近百万,如果不管不顾,全力召集男丁的话,应该可以召集三百万大军。”
刘守有也说道。
过去,他对倭国也是不怎么关注的,可锦衣卫发回倭国人口信息后就把他吓了一跳。
人是真的多。
大明周边诸国,人口过千万,怕也只有这个区区弹丸之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是朝鲜,国土也算庞大,但人口也不过八九百万左右。
“不至于,除非他们真想亡国灭种。”
魏广德轻笑道。
大明不打算完全占据倭国,不过是部分地区而已。
倭国一旦察觉大明意图,自然不会发动倾国之战。
毕竟,他们也要活下去。
不过若真打到这种程度,大明还真的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稳住战线。
大明此次计划出兵六万,极限是十万。
要是扛不住,那就只能退守朝鲜,再寻机会。
别觉得这个兵马很多,实际上战兵也就四成,剩下六成是卫所兵,也就是能承担辎兵的任务,用后世的分法就是野战部队和后勤部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事儿,早先魏广德和张科商议的时候就提到过。
至于明军登陆就一路平推的想法,那只能说想多了。
打仗,哪有那么简单的。
因为内战频繁的原因,倭国此时的战争动员能力怕是冠绝世界,是能最快完成征兵的国家。
至于大明,还是洗洗睡吧。
调兵先调银子,已经是大明兵马调动的潜规则。
没有银钱开路,兵马都出不了府。
没有几个卫所的兵会在没拿到钱的时候,就随着将官去打仗。
魏广德不是没想过整肃官场,进行反贪反腐,毕竟他还可以调动锦衣卫。
这样,让大明士卒能真正拿到全饷,成为真正的战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锦衣卫和文官集团是天然的对立,很难想象文官集团能够把锦衣卫拉下水。
但思考半天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句话,贪官太多,真要全部抓起来,逐出官场,那只会是自毁长城。
因为太多了,抓不完,替补上来的还是继续贪。
只能说,科举制度执行到现在,根子上出了问题。
不是科举本身的弊端,而是社会、科学的进步,八股文已经不可能适应未来的世界。
只能是推翻科举选官制度,才可能有根本上的改变。
不过,现在时机不成熟。
魏广德也不确定他是否能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他能做的,就是引入西方的科学,之后逐渐把其中的知识在公学里传给学生。
他们才是国家的未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了,九州岛津家现在还在逼迫琉球国吗?”
魏广德忽然察觉,最近两年,似乎关于琉球的消息,锦衣卫上报越来越少。
“琉球,没有,这一年来,岛津家对琉球还是平和,并没有之前咄咄逼人的气势。
据密探分析,应该是岛津家在九州岛渗透,想要彻底掌控九州岛,继而向四国和本州扩张做准备。
毕竟,之前织田信长给他们的压力太大,只有扩张势力才有可能和他们抗衡。
最起码,赢得转圜的空间。”
刘守有报告道。
“朝鲜和琉球,两边都不要放松。”
魏广德最后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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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京城,依旧如往昔般,街市商业繁华,人流如梭,酒楼茶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片盛世祥和的景象。
而在大草原上,气氛则有些诡异。
在王庭大帐上,前两天解决板升城冲突的聚会自然没有丝毫结果。
在会上,忠顺夫人和恰台吉互相指责对方先动手,在没有其他旁证的情况下,自然已经很难分辨出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已经成了无头公案。
而且,双方都亮明了态度,忠顺夫人来板升城,是为她儿子不他失礼求婚大成比吉来的。
这点,三娘子一开始就把态度摆了出来。
倒是恰台吉这里,在三娘子追问恰台吉来板升城的原由时,还有些吞吞吐吐。
毕竟,他不能也说是来提亲的。
在他身后,扯力克就是奔着这事儿来的,他要是说自己也是来提亲,怕是无形中就会得罪黄台吉和扯力克父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连得罪两人大汗,恰台吉是没有那么蠢的。
到第三天,阿力哥已经没法代表大成比吉了,因为要面对的是大汗一家两方的提亲。
是的,聚在王庭的部落首领、台吉越来越多,在许多人看来,这就是大汗两口子争权夺利的结果。
忠顺夫人想帮自己儿子笼络实力,而大汗黄台吉也是这个目的,双方互不相让,才有了这次的冲突。
而恰台吉这个倒楣蛋,就是黄台吉派过来打前站的。
对此,一开始恰台吉吞吞吐吐解释不清楚来板升城的原由,也就有了完美的解答。
总不能说是大汗派他来拦截忠顺夫人的兵马吧,那不是把这两口子往兵戎相见的地步推。
好吧,骂名让恰台吉背了。
到这会儿,大家反倒有些同情这位倒霉蛋。
只不过此时王庭汗帐里,气氛则有些剑拔弩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黄台吉、扯力克站在左边,下首还有恰台吉等一众拥泵,声势浩大。
而右边,三娘子和少数几个部落首领站在一起。
郑洛则是稳住上首中间位置,冷眼旁观当下的情况。
看得出来,黄台吉站着汗位,声势最大。
三娘子虽然得到大明许诺的诸多好处,可依旧显得势单力薄。
不过这也好理解,毕竟是女流。
在大明,像三娘子这样的巾帼其实都难有出头之日,更别说尊崇武力的草原了。
而在大帐中间,大成比吉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她身后只有阿力哥。
海哥儿留在板升城里,并没有带到这里来。
“大成比吉,你到底怎么想的,是愿意嫁给扯力克还是不他失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板升城的事儿,皆是因为我那个侄子不幸离世而引起的,不管是为了海哥儿还是板升城,你还是尽快做出选择为好。
避免,之前的流血事件继续发生。”
黄台吉看着大成比吉,开口追问道。
三娘子也出声柔柔说道:“大成比吉,如果愿意嫁给不他失礼,我一定会护住你们母子周全的。”
三娘子也出声道,也是在提醒大成比吉,她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
“呵呵,顺义王,忠顺夫人,你们都不用催促。
此事关系到大成比吉后半生,肯定要好好思考的。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郑洛开口道。
看似风轻云淡,似乎和他全然没有关系,但他掌心里也是捏着一把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刻才是最关键的。
大成比吉进来后,并没有表露心迹,到底是选择三娘子还是黄台吉。
见此,郑洛心里多少猜出点什么,那是要待价而沽,或者说要根据当下的局势审时度势的表现。
他给出的承诺,或者说大明的承诺,只是给三娘子这边增加了一丝砝码,但似乎还没有达到左右天平的地步。
难道真的要强娶不成?
板升城的位置很重要,若是亲大明的势力控制,就可以牵制归化城里的黄台吉。
虽然大明明确支持大成比吉嫁给不他失礼,可眼下的局面,显然在大明不直接下场的前提下,势力更大的还是黄台吉一边。
虽然大成比吉早就想好待价而沽,但也必然选择更加强大一方的势力加入才好。
如此,大成比吉进来后,除了向黄台吉、三娘子和郑洛行礼外,就一言不发。
不过,她心里其实也在飞速盘算着各方势力的对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大成比吉已经从三人语气里听出渐感不耐的情绪。
她知道,必须尽快做出选择了。
而汉人的想法不同,其实蒙古人打心底是看不起汉人的,毕竟二百多年前,团结在成吉思汗帐下的草原汉子,可是打下了江南花花世界的。
不仅如此,他们的战马还踏遍了欧雅大陆,兵锋直抵多瑙河流域。
虽然现在蒙古本部和大明的实力对比明显势微,但心中依旧还对祖先的成绩充满骄傲。
而在草原的西方,还有蒙古黄金家族后裔统治的国家存在。
其实,大成比吉更愿意选择扯力克,因为这样会让她和儿子得到大汗的庇护。
不过,她也清楚,扯力克娶她,更多就是为了大成台吉留下来的遗产。
一旦嫁给扯力克,海哥儿很难得到大成台吉留下来的遗产。
而不管怎么说,大明和三娘子都表达出给海哥儿部落的承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在大草原上,只要有自己的部落,就不会寄人篱下,被迫投靠其他台吉过活。
所以,即便眼前三娘子实力不如黄台吉,但为了孩子,大成比吉终于还是下定决心,选择了三娘子一边。
其实,对于大明承诺继续给他们保底供应各类物资,才不是让她做出决定的最主要因素。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大成比吉此时终于安心,看了眼黄台吉和扯力克,从他们眼中,能感觉到那团炽热,几乎要把她烧化似的。
再看看三娘子和郑洛,似乎就没有那么急切,虽然郑洛眼底,似有神光闪动。
她不知道,此时郑洛已经在考虑若是大成比吉的选择不能和了魏阁老的愿,他是不是要武力逼迫大成比吉重新做出选择。
脸,不要也罢。
但必须要完成京城魏阁老的命令。
“我选择嫁给不他失礼。”
终于,帐篷里再次响起大成比吉的声音,只是话音落下后,三娘子脸上异彩连连,惊喜是怎么也压制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反观黄台吉和扯力克,此时脸色都是比黑炭还要黑上几分。
1528最后选择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预料到,大成比吉居然在他面前,胆敢不选择扯力克而是选择毛都没长齐的不他失礼。
而郑洛此时脸色就好看多了,欣喜之情只是一闪而逝,最重要的是,有了大成比吉的选择,他后面的事儿就好做多了,而且顺理成章。
有大义在手,就算真和黄台吉发生冲突,他也是占理的。
“好,既然夫人已经做出选择,本官自当禀明陛下,为这场婚礼赐予祝福。”
不等黄台吉说话,郑洛已经抢先发话,还把万历皇帝搬出来。
黄台吉虽然心中愤怒,但听到郑洛的话,还是强压下心中不满,看了眼几予动手的儿子,开口再次逼问道:“大成比吉,你可是想好了再回答。”
“顺义王,刚才夫人的选择,你没有听清楚吗?
本官可是听得清楚,她选择嫁给不他失礼,接受忠顺夫人的求婚请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郑洛马上说话道。
这个时候如果是三娘子讲话,说不得大帐里又会变得唇枪舌剑,把大好局面搅合了。
还是得他这个中间人发话,最为合适。
“郑总督,本王当然听到了,只是要确认一下,刚才大成比吉的话,是否出自真心,或者是受了旁人的威逼。
毕竟,这是在大草原上,有本王在此,就不准任何人擅起刀兵。”
黄台吉还想争取下,本想强硬回击,可毕竟六十多岁的人,在草原蹉跎数十年,身体各种问题也是不少,所以虽然很硬气,但声音却显得有些气息不足。
听到大成比吉耳中,多少有点胆怯大明的意思在里面。
当然,实际上这都是幻觉,不过是因为黄台吉身体的原因。
他已经不能带兵驰骋草原了,和暮年的俺答汗类似,已经熄了过去许多心思。
只不过他深知,板升城的势力他是必须给儿子争取的,否则万一自己有个好歹,扯力克怕是会压不住三娘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看现在他在,还能稳压三娘子一头,可若是他不在了,他那些兄弟们会如何对待扯力克。
打铁还需自身硬,只有给扯力克更多部落,让他更强大,才能继续统治大草原。
“大成比吉,你可想好了再回答。”
到这个时候,黄台吉也不等郑洛答话,就抢先逼问道。
这次,他说话的眼睛里闪出狠厉之色,就是想从气势上逼迫大成比吉妥协。
区区女流,黄台吉还真不信吓不住他。
板升城外,他现在可有五六万兵马,三娘子和板升城里的人加起来还不到两万,而明军也就是两万多三万人不到。
若是愿意,他还可以发王令,从周围召集更多的兵马前来。
“我”
这次,黄台吉狠厉之色真吓到大成比吉了,犹豫开口后,却有些不知所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汗王,刚才大成比吉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咱们草原上可不兴持强凌弱,各位台吉说是不是?”
三娘子开口,话不止说给黄台吉,更是对他身后那些部落首领、台吉们说的。
那意思大家都懂,今天若是可以未必大成比吉就范,那明日呢?
会不会哪天就换成他们,让他们交出各自的部落,壮大扯力克的实力?
三娘子话音落下,就算站在黄台吉身后的人也都纷纷窃窃私语,小声嘀咕起来。
“好了,还是本督来说吧。”
郑洛起身,对着大成比吉温和说道:“夫人,刚才你选择嫁给不他失礼,是否出自真心。
若有人逼迫你,现在可以说。
若是真心,不愿意改变先前的话,那就点点头即可。”
听到郑洛的话,大成比吉已经不想再思考,只想尽快结束当下的环境,忙不迭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诸位首领,大家可曾看清楚。
大成台吉一向与我大明交好,今知其遭遇意外,恐担心其家人受人欺凌,朝廷命本官来此。
本官也按照草原上的习俗,允许大成比吉改嫁,只是婚嫁自由,如今大成比吉既然已经选择了不他失礼,那本官自当维护这段姻缘.”
郑洛说话,大部分部落首领、台吉都默不作声。
好吧,这也是收买人心吧,把大明包装成光明磊落的形象。
一番话说完,郑洛才看向面色不善的黄台吉道:‘汗王,如今板升城事情已了,是否应该让各部归去。
等婚礼日期定下,诸位再聚板升城庆贺。’
黄台吉没说话,但还是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很快,众人纷纷告辞,离开王庭大帐。
三娘子的队伍是和大成比吉一起走的,此时只比她小十岁的大成比吉,马上就要成为她的儿媳妇,自然算一家人,她自然要护住大成比吉的周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放心,回去你就让阿力哥挑选部族。
昨日,郑总督已经给我递了信,板升城东南百里有个安石堡,是大明早年在草原兴建的一处镇堡。
虽已经放弃多年,但城墙主体还算好,只需要一番修缮就可以入住。
郑总督的意思,到时候让海尔哥带着他的部族进驻安石堡。
修城的人力,我会想办法招募一些,总督大人也会提供一些帮助,帮助海哥儿尽快把城堡建好。
到时候他就在宣府和板升城之间,两边都可以照应他的周全。
以后大明支援板升城的物资,也会走那里经过,可保海哥儿的部众不会受苦。”
“多谢夫人,我代海哥儿感谢夫人大恩。”
三娘子直接把大成比吉一行人送回板升城,商定明日她率军进城,这才回返大营。
而郑洛最后离开,并没有三娘子、大成比吉一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这会儿大明表现出超然物外,并没有和哪一方有勾结的样子。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大明打的算盘,那就是扶持三娘子对抗汗王。
其实,这也是这么多部落首领、台吉齐聚汗王帐下的缘故。
虽然不得不有求于大明,但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人,更愿意支持族人。
倒是很唾弃三娘子及她身边那些人,认为是蒙奸,对不起祖先。
不过此间事了,众人自然都不愿意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
万一汗王和王妃再大打出手,他们是参与还是不参与。
于是乎,大局一定后,各家就纷纷招呼收拾物资,准备连夜走。
黄台吉在人都走后,扯力克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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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我们应该是被他们耍了。
之前大成比吉和三娘子、明狗就暗中勾结了,这次是故意给我们父子难看的。”
王庭汗帐里,扯力克对首坐上的父亲黄台吉说道。
黄台吉已经很是苍老了,就算他迎娶了三娘子,也只是在当天洞房,之后两人就再未同房过。
六十多岁的人了,就算有心,也是无力。
看了眼四十岁的儿子,黄台吉叹口气说道:“知道又如何?难道真要让蒙古健儿的血洒满草原你才开心。”
“父王.”
扯力克一听就急了,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黄台吉已经抬手,摆了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几日你就按兵不动,问起来,就说要随我去归化城。”
黄台吉开口对扯力克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在他心里也是很有些怨言的,不是对旁人,而是他的老父亲俺答汗。
居然把板升城直接送给把汉那吉那个小崽子。
虽然是他三弟的孩子,可那又如何,黄台吉觉得就该把这里给他才对。
把汉那吉那里,最多给他一个部落,几千人的部落就够对得起自己的兄弟了。
“这段时间里,你就派手下,大肆拉拢板升城的牧民,把他们吸引到你的部族去。
虽然不能直接翻脸,但是,尽可能拉拢下面的族人,削弱他们的实力也是好的。
此消彼长,你的实力也壮大了。
如果能挖空城里的人,就算留下一个板升空城,又有什么意义。”
黄台吉继续说道。
草原上,争夺的从来不是牧场,而是人口。
有人口,就有源源不断的兵源,什么样的牧场抢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父王,那我的部族.是不是也迁移到归化城附近?”
听到黄台吉给他出的主意,扯力克马上又问道。
“迁一部分过来,就在板升城周围,吸引他们的牧民投靠。”
之前,黄台吉是想把板升城整个拿过来,所以并没有在底下做手脚。
现在不同了,板升城眼看不保,那就不能让三娘子顺心。
说到底,虽然和三娘子成婚,但不过是同床异梦,甚至现在这床他都懒得爬了。
自己的王印,无论如何不能落到她手里,不然自己儿子的汗位怕都不保。
而回到明军大营的郑洛,在营门口就勒住战马,回身对身后跟着的麻贵说道:“立即派出哨骑,全天监视黄台吉兵马的动向。
多派出去一些人,我担心他们还要搞小动作。”
之前心里没底,郑洛和三娘子私底下动作不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由此也可以看出,在草原上,他们即便联合起来,实力也是不如黄台吉的。
终究是草原上的大汗,在蒙古人心目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现在尘埃落定,但郑洛依旧不敢开香槟庆祝,行百里者半九十,就怕最后关头出点事儿,前面的一切作为都前功尽弃。
“是。”
麻贵答应一声,随即吩咐亲兵传令。
半个时辰后,十多支马队就冲出明军大营,向着北面蒙古营寨而去。
而此时的郑洛,已经回到自己的营帐里。
“大军在此驻扎三日,等黄台吉那边准备离开,我们再走。”
郑洛继续吩咐道。
“末将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麻贵急忙点头,“此时会安排妥当,目前营中粮草,足够支持大军五日所需,还有忠顺夫人送来的一批牛羊。
就算黄台吉赖在板升城不走,我们也能和他耗下去,大不了让大同和宣府往这里运粮。”
郑洛摇摇头,苦笑道:“我们这次出来,已经收获满满,没必要节外生枝。
大军长期驻留塞外,也不安全。
我给京城写信,问问辽东的情况,不行就让戚元敬带兵过来。”
说到这里,郑洛拿出笔墨,铺上信纸就开始给京城兵部上奏。
自然,把他们这一路的艰辛都诉诸笔端,然后把目前为止的收获也详细叙述,到最后写出担忧,问及辽东军情。
写完信,郑洛就叫来身边亲兵,派出他们往京城送信。
不过此时,魏广德既没有接到辽东战报,也等不到郑洛的文书,因为他刚刚收到消息,张居正病情大好。
“消息可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看着芦布问道。
“老爷,消息是今天忽然从张府传出来的,就是隔壁那边的书办亲口说的。”
芦布不敢隐瞒,马上答道。
“之前病成那样,怎么可能忽然见好?”
魏广德其实依旧不可置信,不过很快收拾好情绪,对芦布说道:“你注意打听消息,另外出宫门一趟,让给府里传话,好好查查此事,就让张吉选跟上好人参送过去。”
外面的传言,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魏广德不觉得有假。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传出这要的消息,那只能说张居正的病怕是真有起色。
也是,一堆“补药”灌进去
想到这里,魏广德忽然心里一惊。
“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到魏广德没有继续说话,芦布急忙躬身答应,马上就小跑了出去。
此时,张居正身体渐好的消息,也开始在六部五寺等官署里飞速传播。
魏广德压抑着心情,继续处理今日分过来的奏疏。
到用午膳的时候,芦布神神秘秘递给他一张纸条。
“老爷,这是张管家送到宫门口来的,小人可没敢看。”
“哦,好。”
魏广德点点头,放下筷子伸手接过。
他还说怎么刚才没见到芦布的人影,想来是跑宫门那边去了。
等看过纸条,纸条折的很有规律,某些地方还有淡淡的木炭印记。
这是需要保密的纸条,才会用到这种魏家内部很机密消息的保密方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不能让人不敢打开来看,但经手人拆没拆过纸条却是可以辨别出来的。
和芦布所说无错,他没拆开纸条看过,上面木炭印记吻合。
当然,这些魏广德是不会说的,魏府也只有他和张吉才知道私底下定的一些暗记。
“唉。”
打开纸条,魏广德只浏览一遍,不由得叹口气。
纸条里的内容,自然是刚才他去张府的见闻。
张居正身体看上去确实大好,据接待他的游七所说,张阁老昨日下午身体就恢复明显,经过一晚的休息,今日早上已经可以自己用饭了。
甚至,张吉还在院子里看到由张懋修搀扶的长相在园子里活动手脚。
1529太师
毕竟躺床上两三个月了,现在走路有些颤巍巍的,需要有人搀扶,但身体大好确定无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还记录了游七现在的态度,之前张居正病倒后,游七见到他就变得客气起来。
不过今日再见,游七又恢复了往日的倨傲之色。
是的,游七不是傻子,知道他依仗的是什么。
张居正病重的时候,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所以游七很是收敛了一阵子。
不过昨日下午张居正身体开始明显好转,最初张府上下还怕得要命,以为是相爷回光返照。
只是这样的情况持续到晚上,再到今早晨,据太医诊断确实是大好,这才敢对外放出风声。
好吧,依靠又回来了,游七可不就又抖起来了。
看到这里,魏广德心情复杂,他一时也分不出这是好还是坏。
而此时在内廷里,冯保已经疯跑进慈庆宫,把好消息报告给两位太后。
好吧,冯保也不知道昨天张居正身体渐好的消息,也是这会儿才听到张府派来的人递出来的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位太后在一起聊闲磕,听到冯保报告的消息,倒是满脸惊喜之色。
“一会儿你回乾清宫和皇帝说一声,张首辅劳苦功高,为朝廷殚精竭虑,理应当赏。
妹妹,你看该赏些什么为好?”
陈太后这时候看向李太后问道。
“这事儿让冯保去做,挑些好东西送过去。
对了,张相在万历八年晋少傅兼太子太傅,去岁晋太傅左柱国,今年该如何晋?
现在是太傅兼左柱国、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
李太后想想就说道。
“也只剩下太师了。”
陈太后道,“前两年晋升太快了,到现在,还真是升无可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两年朝廷明显有了起色,所以皇帝高兴,才不断加官进爵,这也是常理。”
李太后道,“只是现在就升太师,以后”
“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人刚从鬼门关前走一遭,总得给点像样的赏赐才好。”
陈太后说道。
“也只能先如此了,冯保,听到了吗?”
李太后接话道,随即对冯保问道。
“奴才知道了,马上回乾清宫禀明皇爷。”
冯保急忙说道。
“下去吧。”
随即,李太后就挥挥手,让他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冯保起身告退,缓缓倒退着出了大殿,这才转身向宫外奔去。
在冯保人影消失后,不管是陈太后还是李太后,脸上的欣喜神情几乎同时都是一收。
后面,两人都没了聊天的兴致,随便说上几句,就各怀心事分开。
李太后直接告辞回慈庆宫,没人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随后两日,魏广德依旧在内阁兢兢业业处理各方送来的奏疏,不过张府那边的消息,还是不断传入他耳朵里。
张居正身体已经明显好转,昨日已经可以见外客。
好吧,如果说之前的传言大家还都是半信半疑。
可当张居正在府上终于见人后,首辅身体大好的消息算是坐实了,是真的看好了。
“辽东急报,戚继光率部大破泰宁卫,现在已经挥师北上寻找土蛮部的晦气去了。”
今日兵部过来的是张科,作为掌部,他其实完全可以安排其他人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他选择亲自过来。
无他,这几日魏府都是闭门谢客,魏广德要没有召集他们这群人。
其实,大家都想要和他见面,说说接下来该做什么。
毕竟,都以为张居正要不行了,谁知道这又好起来,之前的一些布置,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
“哦,呵呵,先打打泰宁部也好,膈应人的玩意儿。”
魏广德接过文书,乐呵呵说道。
翻看完辽东战报,魏广德才问道:“草原那边呢?郑总督有消息递回来吗?”
魏广德似乎没有察觉到张科专门来此的用意,继续做自己的事儿。
“暂时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这都出塞不短的时间,估计是路途太远,所以快马也需要奔波数日才能把文书送到京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科答道。
正在这时,芦布手里捧着一张纸进来,冲张科微微行礼后,这才走到书案前,将那张纸铺好说道:“老爷,宫里的旨意,已经经过中书科那边润色,你看看,是不是签了送到司礼监去。”
魏广德伸手拿起那份草拟的旨意,旨意是他拟的,很是直白,不过这种封赏旨意要求辞藻华丽,如此自然不妥。
交给中书润色后,效果就不同了。
魏广德仔细看过,思考后又修改其中两处,这才说道:“拿去张四维那边,让他看看,若是可行,马上抄录了送司礼监。”
“是。”
拿起修改过的草稿,芦布转身快步出了值房。
“这是什么旨意?”
张科好奇道。
“加封张首辅太师的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笑道,只是眼神中一丝寒芒一闪而逝。
“这,加封太师后,张首辅可就升无可升了。”
此时的张居正,是真的已经位极人臣,不管是品级还是官阶、散阶等,都已经到了最顶级。
太师,三公之首。
散阶是特进光禄大夫,也是散阶之首。
而左柱国,也是勋阶中最高级的,再往上,已经没有了。
可以说,这道旨意以下,张居正后面该怎么封赏
“是啊,升无可升了。”
魏广德悠悠说道,看向张科,“你说,他会如何选择?”
“善贷,你的意思是宫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科眼睛瞪大,看向魏广德,嘴里喃喃道。
魏广德没说话,他不知道张居正在封为太师后是怎么选择的,到底是欣然接受还是什么。
不管了,这道旨意下去后,魏广德已经可以想到,张居正要拖着病体入宫谢恩,说不得就要跟着回内阁办差了。
皇家的赏赐,最怕的其实就是这种荣耀到极点的封赏。
升无可升,那接下来又该如何?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那之后呢.
魏广德看着张科,再次张嘴说道:“现在,什么话都别说,只管安心做事就好。
等这次草原事了,再有辽东大捷的战报,我就上奏保你出任兵部尚书一职,子理兄也该回乡颐养天年了。”
张科微微点头,随即拱拱手,转身就出了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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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离开值房后,魏广德也无心工作,静静的梳理了自己现在的官职。
别说,污七八糟的官职还是一大堆,太子太保、太子少师,建极殿大学士,特进荣禄大夫、正治上卿,礼部尚书。
明朝中枢有三公三孤,分别是太师、太傅、太保和少师、少傅、少保,虽然是虚职,但地位尊崇。
特别是太师这个职位,在魏广德记忆里,貌似只有李善长才获得过。
大明有很多人获封太师,但绝大部分都是勋臣,以文官获此官职,仅有李善长一人。
当然,现在要加上张居正。
李善长,那可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人,不过此时魏广德脑海里冒出来的却是“胡惟庸案”。
就算是李善长,最后也是因为卷入此案,最后落个被斩的下场。
微微扭头,魏广德看向后宫,他的视线似乎已经穿墙而过,看到了慈宁宫和慈庆宫。
他不知道,两位太后知不知道这些,这个太师的加封,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好在他现在的官位距离张居正差的还不是一星半点,别看一个首辅一个次辅,但人家的散阶和勋阶都是一品,而魏广德还是二品。
他能穿正一品的朝服,那是因为太保、少师的身份,大学士的殿阁上也还有继续抬升的高度。
特别是如果他晋级首辅,建极殿大学士必然会升级为中极殿大学士。
好吧,这也是首辅的牌面,肯定是最尊贵的殿阁称号。
内阁里的动静,自然很快就传到宫外,传入张府。
同时,消息也飞速在六部五寺等衙门里传播开来。
这可是太师啊,大明的第二位文官太师。
李善长是在洪武三年获封太师,洪武二十四年赐死。
而最近的一位太师,则是前成国公朱希忠,在嘉靖四十二年封太师。
许多人,只感觉张居正得到的皇恩浩荡,但也有极少数非常敏感的官员,私下里有些担心这位为国操劳一生的肱骨未来的命运。
真的是荣耀加身后,封无可封之下,接下来会不会鸟尽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张居正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张嗣修搀扶下在花园里散心,随着出门走走,张居正心情也舒畅多了。
人躺在病榻上,精气神始终还是恢复不过来的。
而出门走动,活动活动手脚,对这样的病人来说,会加快恢复速度。
“老爷,大喜了。”
就在他们走了一段路累了,小厮端来凳子,让张居正坐下休息的时候,游七带着姚旷就走进了花园。
见到张居正当面,当即欢喜的说道。
“呵呵,什么喜事?”
张居正颔下美髯已经又精心打理过,虽然不似年初那般,但比之前些天干枯的样子已经是焕然一新。
“宫里传出消息,内阁草拟了封老爷为当朝太师的旨意,现在旨意已经送到司礼监等待批红,应该是这两日就会发出来了。”
游七忙不迭献媚说道。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旁边的姚旷也是急忙行礼道喜。
张居正听到他这刚大病初愈,宫里就要封他为当朝太师,还略微有些惊诧,旁边的张嗣修也跟着出声附和道:“爹,你这又加官进爵了,是好事儿。
看看当下朝堂上,还有谁敢对我们张家说三道四的。”
这俩月,张居正卧病不起,府外各种传言可没少过,而且都不是什么好话。
甚至,一些之前靠着张家起复的官员,背地里也没少说这些风凉话。
概因为张居正在床上一躺就是两个月,难免不让人怀疑其是否还有机会出来。
现在好了,爹的身体刚有起色,宫里就给了封赏,可见老爹在宫里脸面还是有的。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就在这时,周围伺候的小厮和丫鬟这会儿也齐齐跪下给张居正道喜。
“呃,好,好,府里下人都发两月赏钱。”
张居正也回过神来,虽然脸上浮现出笑容,但仔细观察却能看到有那么一丝勉强,似乎是在强颜欢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老爷”
听到发赏钱,周围的下人又是齐齐感谢。
“思永,扶我回房,另外叫你的兄弟们都过来。”
张居正对张嗣修发话道。
“好。”
张嗣修急忙派了两个小厮去请大哥和三弟过来,他则扶着张居正往卧房走去。
等张敬修、张懋修赶来进屋,还没有向自家老爹贺喜,就察觉到屋里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封太师的消息,冯公公那里有消息传递过来吗?”
张居正靠在躺椅上,身上还搭着被子,其实这会儿天气很热,一般人是完全不需要的。
可是,张居正身子骨还没有恢复,直接躺着担心伤了身子,所以还是搭了床薄棉被。
不过在张敬修进屋来后,张居正还是迫不及待问出这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切还是因为,张敬修是长子,是要继承家业的人,也是这段时间里张家对外联络的人。
“父亲,冯公公那边没有消息传来。”
张敬修脸上的笑容消失,虽然还不明就里,可他也觉察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说最先知道消息的应该是冯保才对,以他和自家的关系,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家才是。
可是,张府却没有收到冯保那边递过来的消息。
其实,冯保一开始也和绝大部分人一样,都以为是两位太后看重张太岳,所以要给他加封太师。
只不过,当他赶到乾清宫里,把太后那边的意思告诉万历皇帝以后,小皇帝少见的踌躇了片刻才点头。
去司礼监的时候,冯保才琢磨出一点味道来。
万历皇帝应该是没有想这个时候就封张居正太师的,毕竟张居正虽然对大明朝廷劳苦功高,可最近仨月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而是一直在家养病。
虽然朝局稳定,这其中不止是魏广德等人维持的功劳,也有前些年张居正改革之功,特别是近一年多来朝廷财政的丰盈,张居正居功至伟。
但是别忘记了,这两年给张居正的封赏也是没少过,可以说这些封赏已经酬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次张居正病愈归来,朝廷就算示好,送些珍贵滋补药材即可,也更实用,真没必要封太师。
可是,太后还是决定给他太师头衔。
想到这里,冯保都已经不敢继续往下去想了。
自然,他也不会给张府传递消息,而是一板一眼按照规矩办事。
把条子送到内阁拟旨,司礼监准备批红报六科,登记后派人传旨就是了。
1530辞官
“父亲,会不会是消息误传?”
张懋修这时候忽然问道。
“三弟,应该不会的。
此事是内阁里传出来的,如果这样的消息都能误传”
张嗣修没有继续说下去,虽然张居正两个多月没去内阁上值,可早就安排好人盯着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非常机密的消息,或许如果张四维不悄悄知会他们,张府就不会知道,但拟旨这样的信息肯定是不会弄错的。
毕竟,旨意又不是密旨,最后都是要公开发出来的。
“父亲,难道这道旨意不善?”
张敬修这时候终于开口,小声问道。
此时屋里只有他们兄弟三人,还有就是年迈的老父亲。
卧房外的下人都被赶到院子里,卧房周围已经空出来了。
“接了这道旨意,老夫就封无可封了,算是走到尽头。”
张居正倒是看的淡薄,很是平淡的开口说道。
三人都知道封无可封是什么意思,自己父亲现在是真真的位极人臣,不可能有人能超越。
可是如此,若继续在朝为官,再做出点功绩来又该如何?
三人到这时才理解到这道旨意内含的深意,几乎是把张家逼到绝路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一月前善贷来府上时,就和我提过,让我以身体不适为理由,提出自己不适合继续担任首辅之位,请求致仕回乡.
唉,看起来,他是对的。
老夫现在的位置太高,木秀于林,已经让宫里贵人不放心了。”
张居正用低沉的语气说道,话语中还带着一丝沙哑。
本来这次病愈,他还想继续为国家工作两年,现今推行的改革基本已经落实,眼看着就是开花结果,收获的季节了。
他清丈田亩,那过瘾被豪强勋戚霸占的田赋收上来,增加了国库的收入。
搞“一条鞭法”,同时摊丁入亩,直接把复杂繁琐的税赋合并成一条银子征收,极大地提高了财政效率。
他搞“考成法”,用量化考核逼着官员干活,谁懈怠就滚蛋。
结果就是国库充盈、边军有饷,老百姓负担也轻了,换句话说,他几乎让一个半死不活的帝国,重新焕发了生机。
可是现在,或许他做的事太多了,已经让宫里贵人隐隐有了某些担心,真的打算鸟尽弓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父亲,陛下怎么能这样.”
“住嘴。”
张懋修正待出声抱怨,就被张敬修喝止住。
张居正一次看了三个儿子,视线最后还是落在张敬修身上。
“老大说的是对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那些话不要再提。”
张居正此时有些疲惫的说道,随即话头一转继续道:“这次叫你们过来,就是老夫准备接旨后进宫谢恩,同时递上致仕的折子。
老了,我还想活着回到老家去,也算是落叶归根。
而你们,我希望到时候也向宫里讨个恩典,随我一起回江陵去,等上三五年再谋求复出。”
听到父亲叫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也离开,三人都是低头不语。
“之所以叫你们三人,也是因为你们是科举的进士,不似允修是萌恩典做的官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居正继续说道。
他有四子一女,老大张敬修和老三张懋修都是万历八年的进士,特别是张懋修,还是万历八年的状元。
当然,他这个状元,多少是朝中大臣们看在他的颜面上,故意往上抬的。
而万历皇帝当时也真服张居正,所以直接给他状元头衔。
此时私底下没少被人议论,倒是老二张嗣修万历五年的进士,应该是实打实考出来的。
当然,张家三子学识上也没问题,不过科举这事儿,真不是有实力就一定能考出来的。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最终还不是没考过乡试、会试这一关。
这三个算得上读书种子,那家里老四就差点,虽然也是饱读学士教导,可终究贪玩,最后没有走科举,而是和严世番一样以父功恩荫尚宝司丞。
这样得来的官身,张居正当然是看不上的,可终究是自己的孩子。
这次离开,他就打算让张家走个干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四那里,一句话的事儿,本就是靠他得的官儿,但是这三个儿子,都是辛苦科举获得的官职,让他们走,难免心中不满,这才叫来,把情况和他们说个清楚。
“父亲,我们离开,就真的能避开那些人?”
张嗣修迟疑着问道。
张居正这一套改革动作,得罪了太多既得利益集团。
文官集团、地方豪强、勋贵权臣,几乎人人心里骂他。
只是人家不敢说,因为背后有皇帝,少年天子给他撑腰。
这就留下一个伏笔,你活着的时候,别人忍;可你一旦倒下,所有仇全会一股脑算到你头上。
这些,张家人未必不知,只是此时张居正还在,自然不必担忧。
“回去以后低调做事,兴许可以避过去。
京城里,有双林、善贷在,应该能帮我们一把,不会让这些人胡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居正其实底气也有些不足,当初很豪情的说出“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可真到时候,多少心里还是有担心。
“父亲,魏阁老或许能帮忙护一护,可冯公公那里,怕是未必有用。”
张嗣修忽然道。
魏广德和张居正的政见时和时分,属于那种站的拢走得开的角色,而冯保可不同。
“真到那时候,就看陛下的心意了。”
张居正摇头道,“双林会如何,我们管不到,但善贷当初和我有过承诺。
最多可能遭点罪,但绝对不会太重。
除非,陛下有心处置,那是谁也挡不住的。
当初严家大案,徐阁老最终只处斩严世番而没有处置严嵩,其实就是先帝没有此心。
否则,严嵩就算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到了先帝薨逝,隆庆帝时期再想找严嵩踪迹,却已经不能了。
那都是魏广德把人藏起来了,不让徐阁老找”
说到这里,张居正自觉失言,立时闭嘴。
“父亲,严嵩还活着?”
张敬修忽然问道。
“没了,隆庆四年就没了,此事不要再提。”
张居正开口道。
“我愿意随父亲回乡,我这就写请辞奏疏。”
张敬修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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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时间就过去两日,封张居正太师的奏疏也走完了全部流程,终于是要发出去了。
魏广德一大早坐着大轿抵达宫门的时候,正巧就碰到宫里派出去的传旨太监。
“魏阁老。”
传旨太监见到魏广德走进宫门,急忙肃立行礼,连带着他身后捧着圣旨的內侍也都是站立在那里。
可那明黄的缎子,魏广德那里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急忙主动让出主道来,示意他们先行。
这传旨太监应该是冯保安排的,魏广德不可能熟悉宫里所有太监,只是看着眼熟,却叫不出名字来。
叫不出来,那就不叫了。
让出位置,让传旨太监先走。
若非如此,魏广德只需要点点头,直接走过去就是了。
沿着宫道往里走,路上遇到的宫人见到一身绯袍的官员,纷纷避在宫道两侧,微微点头以示尊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宫里的这群宫人,也只有贵人身边的太监,出入才有排面,而这些內侍,其实和外面民间百姓一样,都是社会最底层,只是在宫里出卖劳动力勉强糊口而已。
甚至,或许还不如外面那些人。
因为这些年大明各行各业都很繁荣,有技术在身的,根本不愁生意。
就算没有本事,只有一身力气的,也能通过打工赚到足够生活的银子。
老百姓最怕的徭役,现在也被折银,有官府就近招募社会闲散杂员做工,民间倒是因此还安定下来了。
他们每日就只需要按照自己的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可是,国朝的事儿,哪有这么轻松。
说起来,内阁的差事儿,其实也是挺杂的,有时候还不如百姓的日子过得清闲。
就在魏广德即将走进会极门,过去不远就到内阁的时候,身后有急促脚步声响起。
在宫里,走这么快的人可不多见,大太监看到那都是要呵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眼,眉头不由微皱。
来人他认识,兵部侍郎梁梦龙,显然这是要往内阁去的。
兴许是看到他的背影,所以脚下步伐就迈得快了些,急匆匆向他追来。
“魏阁老。”
走近了,梁梦龙才放缓脚步,拱手向他行礼。
其实梁梦龙可比魏广德大,不过官职在这里摆着。
魏广德的年龄,别看也四十了,可周围的官员,比他年轻的还真不多,大多都是一把年纪的白胡子老头。
“可有草原上有消息传回来了?”
魏广德开口就问道。
“昨晚收到消息,今早就送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梁梦龙很平静说道。
“看来是好消息,板升城的归属定下了?”
魏广德笑问道。
“不他失礼会迎娶大成比吉,而把汉那吉的儿子海哥儿会带着部众去安石堡,那里距离板升城百余里,距离宣府边墙约二百里,算是两者之间的位置。
他们控制那里,以后朝廷和板升城,以及归化城的联系会更加安全。”
梁梦龙开口简单把今日的事儿说了出来,说着就要从袖子里拿出郑洛的奏疏。
“走吧,去内阁再看,也歇歇脚。”
魏广德笑着就伸手,请梁梦龙和他一起走。
很快,在魏广德值房里,就传出他爽朗的笑声。
魏广德已经看过郑洛的奏疏,知道和他的想法差别不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管怎么说,当初魏广德定下让大成比吉交给不他失礼的时候,朝中嘲笑声可不小。
无他,不他失礼太小,毛都没长齐就要娶妻。
而且,其中多少还乱了辈份。
不他失礼是俺答汗幼子,而大成比吉是俺答汗的孙媳妇,就算蒙古人不知“礼”为何物,可辈分和年龄差别在那里,可没有人会觉得魏阁老的计策能够成功。
好吧,现在消息传回来,蒙古人自己的选择,大明并没有做什么。
朝廷是真的没做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儿,郑洛也只是参与调解而已。
“芦布,请张阁老和申阁老过来。”
笑过后,魏广德对着门外喊道。
就在魏广德把消息想内阁其他两位阁臣传递的时候,兵部那边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各衙门里的京官很快就都知道了。
虽然其中详情或许不清楚,但大概是怎么个事儿却是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如禽兽,这种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谁说不是。”
“蒙元入主中原多年,却连最基本廉耻都未学到,真真是.”
从众多官员口中传出来的话,都是充满对蒙古习俗的轻视,殊不知其实这不过是蒙古人为了生存而传承下来的习俗,从蒙古大汗都要遵从、继承的转房婚就能看出。
汉人看不惯,可这事儿在蒙古人眼里却是天经地义,本该如此。
随同这条消息传播的,其实还有一条,那就是宫里的传旨太监已经去张府了,张首辅封太师的旨意已经下发。
不过官员们这个时候更愿意讨论蒙古的婚姻习俗,对早就传开的,张居正升官的消息,都不怎么关心。
也就只有礼部和少数官员觉得不妥,毕竟张居正虽然这次病倒遭了老罪,可终究是无功不受禄,不该给封赏的。
如果觉得张居正辛苦,赏赐些宝物就行了,哪有这么升官的,现在三衔都封到顶了,以后怎么办?
不过这事儿是宫里贵人主导的,其他人,就算内阁阁臣都不好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管是魏广德还是张四维,亦或者申时行,这时候要是出来反对,闹不好就被传出嫉贤妒能,看不得首辅劳苦功高受赏。
而此时的张府也是中门大开,一副喜气洋洋的。
已经有內侍先行一步知会了张家,还从姚旷手里接到五个银宝,这可把小内似乐坏了。
五两银子,他在宫里干一年,拿到的月例银子也没这么多的。
张家各处都有下人洒扫,还准备好接旨的香炉案几,而张家人也都在沐浴更衣,换上簇新朝服。
只要张家几个当家人才知道,这边接旨后,张居正就要去宫里谢恩,随后就是递交请辞奏疏。
官儿做到这个份上,张居正已经不敢继续留在京城了。
在他眼里,这或许就是宫里给的某种暗示。
而在内阁,魏广德送走梁梦龙后,和张四维、申时行闲聊两句,大家就告辞回各自值房处理奏疏。
当然,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531消息
魏广德已经书写了一道奏疏,几人都看过后,附上郑洛的奏疏,差人送往乾清宫。
这事儿,终究上不得台面,阁臣送过去,有失体统。
因为这次大明没有和蒙古撕破脸,就维持住了大明在蒙古的影响力,直接削弱了顺义王可以掌控的力量,这是一次没有硝烟的战争,而结果是大明赢了。
甚至在张四维、申时行心里,还种下了一颗种子,那就是蒙古大汗或许也是外强中干,他并没有实力敢对大明采取行动。
要知道,草原民族饮马中原,前提就是倾尽全力。
而现在蒙古内部意见明显分裂,只要大明坚定支持三娘子,蒙古内部就很难统一思想。
不能统一思想,必然就无法倾尽全力。
有了三娘子这个蒙奸的帮助,大明在面对顺义王提出来的一些过线要求的时候,似乎也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而不必如早前那般思来想去难以决断。
就在魏广德沉浸入如山的案牍之中时,芦布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值房门口,随后走到魏广德书案前,小声唤道:‘老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事?”
魏广德正在书写票拟,手中毛笔不停,头也不抬问道。
“张阁老.张首辅带着四个儿子进宫了。”
芦布这才小声说道。
“今天旨意发下去了,张阁老入宫谢恩也是对的。”
其实这些谢恩的事儿,不一定非要亲自来,特别是对张居正这样久病初愈的人来说。
写一份谢恩的奏疏,派个儿子送进宫里来就可以了。
魏广德这时候已经完成票拟,放下笔,坐在那里没有动。
刚写好的票拟,还得稍微等等,干了才能夹在奏疏里,不然字就会被弄花了。
污了奏疏,大小也是个过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亲自来了,还带着四个儿子。”
魏广德这时候才喃喃道。
“是啊,听看到的人说张阁老看样子身体已经恢复了,只是比之前瘦削了许多,可能还需要一段日子养养才能恢复。”
芦布以为魏广德刚才没听仔细,急忙又说道。
“你去打听消息,看看他进宫里到底说了什么?”
魏广德能看出宫里这次的升官暗藏玄机,张居正应该也是能看出来的。
想到之前他在病榻前和张居正的对话,当时他听进去了,但却没下定决心,应该还是放不下吧。
不知道接了这份旨意后,他是否依旧坚持。
芦布出去打探消息去了,魏广德也没有批阅奏疏的心思,就坐在那里发呆。
而此时的慈宁宫里,上面坐着陈太后和李太后,万历皇帝这会儿也只能站在一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会儿,李太后就正在劝说首辅张居正。
“元辅啊,我看着你身体已经病愈,不如就先休息一段时间将养身体即可,没必要致仕回乡吧。”
“是啊,张师傅,你就先在府里再歇上一阵子,内阁事务还有魏师傅在看着。
等你身体将养好了再回来。”
万历皇帝这会儿还没有对张居正有成见,还是很尊敬他这个张师傅的,自然是真心舍不得他走。
再说,朝中事务,他已经习惯了张居正给他把关,做事才安心。
虽然这段时间魏广德处理政务也没出问题,可终究张居正还在那里,做事心里踏实。
“太后,陛下,臣这一病,虽然现在有所好转,可太医也说了,已经累不得,也就是说不能再为朝廷出力了。
这次病情凶险,差点都回不去了,所以老臣才斗胆请太后、陛下开恩,让臣荣归故里。
自从嘉靖三十六年回京城,臣只在几年前匆匆回乡安葬父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朝中诸事已入正轨,也不需要老臣操心了。
臣历经三朝,承蒙先帝”
张居正本来只是躬身诉说,说到此处终于还是忍不住跪倒。
“如今陛下亲政,臣已看出陛下有明君之姿,上有圣天子在堂,下有诸公辅佐,我大明江山”
张居正摆到在那里,轻声诉说着。
这个职位,他是真不敢再坐了,皇帝亲政,本来在万历八年就该还政皇帝。
但因为朝廷改革正在推动,在李太后默许下,依旧维持老样子。
而在他病倒的这三个月里,张居正知道的就是内阁小事自行票拟送司礼监,大事都要知会乾清宫,其实已经把大权交还宫中。
他这次回来的话,又该如何做?
他其实没有选择,这或许也是太后要给他封太师的缘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这时候急流勇退,宫里念着他的好,就算外官有想法,宫里也不会答应。
“皇帝,元辅这份奏疏你先收着。”
陈太后这时候终于开口对万历皇帝说道,随即又看向跪倒在地的张居正,示意让身边大太监过去把他扶起来,这才继续说道:“元辅,你请辞之事暂罢,你回去再好好想想。
皇帝亲政时间尚短,确实也需要你在朝中坐镇,就算不能每日去内阁,只要你还在,外朝的事儿,我们也才能放心。”
张居正这时候终于点头,这才在內侍搀扶下出了慈宁宫。
不过所谓暂罢,其实张居正明白,宫中已经是点头,只不过他这个位置要致仕,在没有犯错被勒令致仕的前提下,一般都要先后上三道奏疏才会批红。
这也是全君臣的颜面。
只不过后面两次,他就不必亲自来了,上奏疏即可。
这次来,其实还是因为加封太师的关系,这恩典太重了。
出了慈宁宫,张居正就有儿子们扶着往宫外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走到会极门的时候,张居正忽然站住,指指内阁的方向说道:“去内阁一趟,有些事儿也要安排下。”
内阁里,他有些人需要重新安置,还有要和魏广德通个气。
“知道了,你出去吧。”
此时魏广德值房里,他已经听到慈宁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挥手让芦布出去。
魏广德不知道张居正主动请辞最后能不能改动一点历史,只要他不是直接回内阁上班,表达出坚决离开的态度,真到那时候,宫里多少也会留几分颜面吧。
不管这么说,在风雨飘摇的时候,是张居正为他们撑起了这片天。
“老爷。”
只是很快,芦布又跑回值房。
还没等他问话,芦布就已经开口道:“首辅,张首辅来内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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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大兄,见你身子康复,善贷心中也是不甚欢喜。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们在神仙楼畅饮一番如何?”
内阁魏广德值房里,魏广德把张居正迎进来坐下,就热情的说道。
“酒宴就免了,老夫虽然有所康复,但这次大病一场也是伤了身子,太医也说了,酒肉这些,这段时间都要禁,不能在用了。”
张居正苦笑道,“以后这朝政,还是得善贷处理了,我这还得回府养病。”
“叔大兄放心,如今你身子大好,应该也能处理一些事务,至少事关重大之事,也可以帮着参谋参谋。
正好,刚兵部送来消息,宣大郑总督上奏,草原乱局已经平息”
魏广德就把梁梦龙送来奏疏的大致内容交待一遍,张居正听后微微点头。
“此事处理就很好,如果我在内阁,也就是如此办理,或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道这里,张居正略微迟疑后才说道:“或许还会为了维持和顺义王的关系,劝说三娘子息事宁人。”
这话,张居正倒是说的真话,并无半分虚假。
其实张居正这两日也知道了这事儿,还对魏广德的处置稍有不满。
这次过来,本就是为着此事来事来的。
在他眼中,只要维持住和蒙古的关系,稍待时日,蒙古实力被削弱后,还不是被大明搓圆搓扁随意蹂躏。
现今的形式,如此强硬支持三娘子,实在有些不妥。
可既然兵部说魏广德的策略奏效,顺义王先一步屈服,张居正就不得不调整自己过去的思路,那就是或许他也是高看了蒙古的实力。
顺义王和他手下那些草原骑兵,或许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你们先去我的值房,收拾下府里的东西。”
张居正这时候对跟进来的几个儿子吩咐一声,让他们去取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父亲。”
四人都是应承着,向魏广德拱拱手后才出了值房。
“叔大兄,收拾东西为何?
如今身子大好,相信很快就会调理好,重回内阁当差才是。”
魏广德出声道。
张居正这时候看着魏广德,片刻后才苦笑着诉说道:“实不相瞒,善贷,我已经听从你的建议,今日入宫既是谢恩,也是递交致仕奏疏。”
张居正可不相信魏广德真不知道他入宫的目的,不过有些事儿,还真就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既然如此,好吧,那就自己亲口说出来就是了。
“为何,当时是看叔大兄病重,善贷才有此建议。
如今已然大好,自是不需要如此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急忙说道。
“这场大病,差点要了老命。
太医也说了,不好好调理,我这条命怕是休矣。
都说落叶归根,我还想要回到家乡,亲眼看看生我养我之地,再在父亲坟前结庐而居,了结当年未尽之孝道。”
其实张居正没有把实话全告诉魏广德,那就是二月那次病倒,并非毫无征兆,而是他早已经觉得身体不适。
也幸好这两年朝中大事儿不多,于是他才找来太医调理。
不过一把脉后,就说他的病怕是有些凶险。
之后断断续续的请假在家休息,也是因为太医在给他试药,寻找如何调理的方子。
这其中,还有就是知道自己身体情况后,张首辅的心气泄了。
原来的时空里,张首辅二月不过“偶感风寒”休息两日,之后就回到内阁继续办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持续到六月,因为完美处理了这次蒙古内乱,也就是朝廷劝说三娘子罢战。
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大成比吉嫁给了扯力克而不是不他失礼。
张居正因为处理这次外藩纠纷,宫里太后依旧是加封他为太师,然后
然后就是他在两日后突然病倒,七日后一命呜呼。
即便在后世也说,身体健康的人,如果病倒,往往都是大病,不死也要脱层皮那种。
这种情况,其实古代就有,那都是老祖宗不断总结出来的。
那种病怏怏的人,身体小毛病不断,往往还活的长久,因为知道怎么做多自己身体好,一直将养着。
反倒是那些看着身体好的人,一旦病倒就如同山崩地裂,就算是杏林国手也是难以挽回。
不过,其实这些人在身体发病前,往往还是都有征兆的,只是有没有被重视。
这次,张居正就是稍微上了心,然后没死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是因为朝中无事,又有魏广德这个和他理念类似之人盯着,他能放下内阁国事,安心在府中调养身体。
“宫里,把我的请辞奏疏留中了。
等上三五日,我会上第二份折子,直到宫中批红为止。”
张居正继续小声说道。
他说这话,其实也是告诉魏广德,他这个位置不坐了,让他安心。
虽然张居正其实不是很看重这个位置,所谓枪打出头鸟,其实魏广德一直认为有张居正这个头铁的在前面顶着,对他来说更好。
只是,当张居正去留已定时,他也是绝对不能退缩的。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到这个位置,魏广德知道绝对是没有退缩的道理,否则自己怕是马上就要崩盘。
“叔大兄不必如此”
魏广德还要再“劝说”几句,张居正已经摆手说道:“善贷,到这个时候,你我心里其实都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况,你看的比我还明白,我也是这次得了太师封赏后才想明白其中道理。
我,是不得不离开了,哎.”
轻叹一声,张居正接着说道:“此次我会带着家中四子一起离开京城回江陵,我肯定是不会回京了,不过家中孩子们还年轻。
等上三五年,如果朝局稳定,我希望你能够重新启用他们。
这几年,我那边的事儿,也还要善贷多多照拂一二。”
“叔大兄已经准备好后手了?”
魏广德忽然问道。
“我辞官后,会奏请原礼部尚书潘晟接替内阁职位。”
张居正也不隐瞒,开口说道。
明朝重臣致仕,皇帝一般都会给官员一个面子,启用他保举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面,有拉扯后辈的,比如谋个官职,或者举荐他人接替自己的位置等等。
其中原因很多,说不清道不明,其实本质上就是皇帝给的一个恩典,以示对其的尊重。
张居正要把家中子弟带走,自然就不会给后辈保举什么官职,那就只能是举荐阁臣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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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老成持重,就是未必能如叔大兄之愿,你小看子维了。”
魏广德只是笑笑,说了句。
这些年,尽是在内阁玩弄一些权术,包括很多时候和张居正斗智斗勇,为江西官员争夺一些职位,魏广德看的已经很清楚了。
张居正或许以为他提携了张四维,他走后,张四维不会对他如何,可却忽视了张四维对张居正举荐之人的提防。
张居正能坐稳首辅的位置,不仅是他能力的原因,还有宫里太后的信任,和他那个好盟友的关系。
这个好盟友,自然就是冯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是连接前朝和后宫的纽带,张四维能不眼馋。
不过冯保当初和高拱有嫌隙,而张四维最初就是被高拱看好的人。
世人大多记得爱屋及乌这个成语,其实还有句成语叫做殃及池鱼。
高拱死了,冯保很开心,可他是个太监,是绝对不会就此放下成见的。
张四维,这个曾经被高拱推崇的官员,就被冯保不喜。
这些年来,张四维不是没有讨好过冯保,但是效果极差。
冯保还是习惯和张居正合作,甚至和魏广德联合,却都不正眼看他一下。
所有和高拱有粘连的,都是冯保不喜欢的。
其实古代刑罚的“连坐”,还是很有道理的。
普通百姓或许会觉得连坐之刑是牵连无辜,但其实古往今来许多受罚之人,或多或少都会牵扯到家人,比如后世的政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些人,必然是对朝廷,或者对政敌不满的。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冯保很明白这点,所以防患于未然的办法,就是把所有和高拱有染的人都摁住,不让他们冒头,才能保证自己不会遭遇到当初一切的“报复”。
张四维,要不是张居正看重,多次在冯保面前保他,现在的张四维怕早就被打发到什么穷山恶水做官儿去了。
甚至,罢官去职也是有可能的。
魏广德自是感觉张居正未必真正控制住了张四维,毕竟当初御史台的事儿,魏广德记忆犹新。
“你和双林一样,都高看他了。”
张居正却是笑道,不过笑过之后,他脸上疲态尽显。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言其他,只是说起当初裕袛之事,权当做聊天吧。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其他的都改变不了什么。
等张家张敬修等人回来后,张居正也起身告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拿东西是假,和魏广德谈话是真,和值房几个人说话也是真,不过那是让张敬修代劳。
毕竟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年差事儿,这个时候自然好聚好散。
要钱财的,就给钱财,想要出人头地的,张家也能尽力满足。
在张居正没有卸任前,这些人和事儿还能安排,比如转六部做个吏员,只要离开内阁,就不会有人再针对他们。
终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无用。
魏广德只是把张居正送出值房,张居正还去张四维和申时行那里闲坐片刻,这才告辞离开内阁出宫。
他以后,是再也不会再踏足宫门了。
“走了?走了好啊”
当芦布过来报信,说张居正已经出来宫门后,魏广德只是感慨一句。
让有功之人能得善终,魏广德觉得自己为张家做的够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要如上一世,张居正死后两年张府被抄,长子被逼自尽,那也太显得薄情寡义了。
而此时草原上,三娘子已经率部进入板升城,大成比吉也接受了三娘子代儿子送上的定亲彩礼,算是把事儿定下。
黄台吉带着扯力克直接回了归化城,虽然心中不满,布置下人手拉拢把汉那吉的遗部,但效果并不太好。
毕竟,这都是三娘子早就安排手下人做过的了。
当初,三娘子可是按照最坏的打算进行的布置,该拉拢的,早就暗中联络过,扯力克的人再去,能见效才怪了。
也是因此,扯力克那边虽然许下种种承诺,但是收效甚微。
甚至,他以为的所谓承诺,其实还不如之前三娘子派人递过去的橄榄枝。
毕竟,扯力克只是王子,能给出的报酬太少了,远不及三娘子这个掌握着朝贡大权的首领。
黄台吉回了归化城,郑洛也率部南行,随行的还有阿力哥带着的千多部众。
这是他之前的部族,把汉那吉给他的,这次就是前往安石堡,准备先进驻那里,把城池修整一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庭和大成台吉这两部分部族,可能是最早脱离游牧生活,接受汉人那种依靠城池生活的蒙古部落了。
当然,虽然不会如同原先那样辛苦,但依靠城池生活,对物资的要求也极大。
如果没有和大明的商业贸易,这种生活方式简直就是灾难。
毕竟草场固定,就代表着可能因为缺乏足够牧草,能够饲养的牛羊马匹数量有限。
游牧自然不怕,可以大量繁殖家畜,只要顺着丰美水草在草原上流动即可。
“以后,你们除了在附近放牧外,可以多养战马,兵部那边会给够马银。
除此外,还可以多多收集其他部族的羊毛,张家口那里的草原商会也会敞开收购你们供应的羊毛.”
回去路上,郑洛和阿力哥交流,自然给他出主意。
三娘子一支在蒙古,说实话,郑洛不放心。
这种情况下,还是多培养一支忠于大明的部族就很重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海哥儿进入安石堡,把这里发展成第二个板升城也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板升城距离宣府边墙三百里,而安石堡不过二百里,更近,和大明的联系也会更紧密。
“我们一定会为朝廷收集所需各类商品”
阿力哥自然是完全答应下来,靠近大明边墙,需要的时候也能得到各种支持,自然再好不过。
其实牧民也需要羊毛御寒,可经过纺织的毛呢,御寒性能似乎更好。
现在许多部族都会带着大量羊毛前往张家口马市进行交易,用羊毛换取毛呢。
只不过,马市有名额限制,权利在三娘子手里。
如果能够做个中间商,似乎对海哥儿也是有利的,可以让他加深和其他部族的联系。
大明要战马,那安石堡完全可以多养些战马交易给大明,换取各类物资,特别是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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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谕,晋建极殿大学士魏广德为中极殿大学士,晋武英殿大学士张四维为建极殿大学士,晋文渊阁大学士申时行为武英殿大学士,钦此。”
内阁中庭,乾清宫传旨太监用尖锐的嗓音传达了大明皇帝陛下最新的命令。
魏广德,成为内阁中地位最高的阁臣,并成为四殿两阁学士中身份最尊贵的中极殿大学士,事实上的首辅。
“臣魏广德接旨。”
“臣张四维接旨。”
“臣申时行接旨。”
内阁三人的回答在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略有些杂乱,但几乎都是同时回答,倒也算整齐。
内阁所有人同时晋级,这其实也是比较少见的,可以看出万历皇帝急于稳定内阁局势,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提高他们的地位。
接旨后,传旨太监并没有离开,而是对首辅魏广德说道:“魏阁老,陛下口谕,内阁即刻拟旨,招原礼部尚书潘晟回朝,以原职升武英殿大学士,入阁办差。”
潘晟资格很老,比申时行资深很多,所以虽然是第一次内阁,但万历皇帝或许考虑到是其老师举荐的原故,直接就和申时行等同,授予了武英殿大学士,而不是一般人入阁需要经历的东阁或者文渊阁大学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算是一步到位了。
“臣接旨。”
魏广德微微躬身,答应道。
此时时间已经进入七月,经过近一个月的拉扯,乾清宫终于在今日同意了张居正致仕的奏疏。
奏疏已经送到司礼监批红,而万历皇帝给内阁阁臣升官的旨意就先到了,同时传来的,就是尊重张居正的举荐,同意召回潘晟入阁。
把传旨太监送出内阁,魏广德和张四维、申时行也先来到魏广德值房。
这里,此时已经成为本届内阁的首辅值房。
实际上,半个时辰前,他们三人都通过各自的渠道,知道了张居正被同意致仕的消息。
“子维,招潘阁老的旨意就你来草拟吧,我们一起完成,尽快发出。”
魏广德开口吩咐道。
“好,那就我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微微点头,就在这里的书案后取过纸笔,略做思考就草拟一份旨意。
魏广德只是在一边盯着张四维的眼睛,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魏广德没有从中看出什么来。
不过也正是因此,让魏广德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大部分朝臣的眼中,张四维就是张居正的接班人,就好像当初张居正被视为徐阶接班人一样,是这个派系的领头人。
按说,张居正临走时请求内阁补人,应该是给张四维提供助力才是。
按理,张四维心里应该偷着乐才对。
可惜没有,魏广德没有看到张四维这样的表现。
草拟的旨意很快完成,魏广德和申时行看过后到很满意。
于是,一字不改,直接原稿送往司礼监批红发布。
下午,由万历皇帝御笔亲批的,恩准张居正致仕还乡并一路由各驿站提供便利的圣旨送到内阁。
这就是走个过场,旨意需经内阁发出,司礼监誊抄用印,最后六科核准后发出才算有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帝的御笔,只要没有大的疏漏,自然都不会修改或者驳回,于是这道旨意在第二日上午就送到了张府。
而此时的张府,上上下下早已经做好准备。
就在张居正第一次入宫谢恩,请求致仕开始,张居正就已经让他们做好准备。
他的主动退出,也保全了府里一干下人。
这些人,以往可没少借助首辅府邸的威势,在大明各地作威作福。
顺天府和各地府县按压下来的卷宗,都不知道摞起来能有多高。
此时,随着张居正的离开,这些卷宗实际上也算被彻底封存难见天日。
三日后,经过乾清宫同意,内阁三位阁臣同时放假,前往京城朝阳门外十里长亭送别张居正。
张居正府邸虽然在外城,但是按制他需要在宫门外向皇宫谢恩,然后离开。
于是,出府后先入内城去皇宫,之后走朝阳门出城,前往通州张家湾码头上船南下。
长亭里,内阁三人,还有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等朝中重臣都在今日上午请假,前来相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居正执政这十年时间,可谓政绩斐然,大明朝堂上上下下为此受益良多。
当然,官员们的家族,可能受到不小的损失,但他的所作所为无愧于朝廷。
这点,也是京官们所公认的。
毕竟户部财政肉眼可见的改善,已经说明了一切。
往年岁末京官发俸禄和赏赐,户部都要四处借银支用,但是这两年已经不用了,太仓常年存银百万两,虽然还没有达到封存老库的二百万两,但是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太仓就有存银老库存在了。
不多时,远处城门方向就过来一支车队,前后有大车十余辆。
这当然不是张居正的全部家当,实际上大部分财物要么发卖,要么早就送到通州那边,只等这边人到,就可以开船南下。
一大群人走出长亭立于道边,车队过来后很自然就停下了。
车队第二辆车上,车帘掀开,张敬修的身影最先出现,下人搬来马凳,张敬修立于车旁,扶着张居正缓慢的下了马车。
“叔大兄。”
“张阁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官员们簇拥过来,纷纷和他开始说话叙旧。
闹腾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让人送上酒水,众人都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善贷、子维、汝默,朝中大事就托付给你们了。”
终于还是要离开了,不知是因为知道之后诸人再难相见,还是心中有千般不舍,张居正此时双眼含泪对魏广德他们说道。
之后,张居正又对着前来送行的官员深深一揖,起身后长袖在脸上快速拂过,回头看了眼早已不见的城墙,毅然踩上马凳,回到马车上。
下人收起马凳,车队缓缓启动。
“魏叔保重,我就先走了。”
张敬修对魏广德也是深鞠一躬,说了句。
“照顾好你父亲,你们这一路车马劳顿,要注意安排好时间。”
魏广德嘱咐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叔放心,侄儿晓得。”
张敬修直接跳上马车,又向其他人拱手行礼。
众人看着车队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三三两两相互告辞,各自上了各自的轿子回城。
官员们大多已经坐轿离开,魏广德算是走的比较晚的,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入眼就看见还在他身后的申时行,还有他身边的余有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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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默、丙仲,走吧,他们已经走远了。”
魏广德笑着对两人说道。
“好,一起。”
申时行笑着接话道。
“你们都是一榜的同年吧,丙仲,你应该还是那一年的探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边走边笑着说道。
“是啊,十多年了,有时候想起,仿佛还在昨日。”
余有丁笑着附和道。
魏广德是知道的,申时行和余有丁私底下联系不少,毕竟当初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探花。
至于榜眼,好像是王锡爵。
不过在万历六年,因为“夺情之争”,王锡爵辞了官职回乡省亲去了。
说实话,当初要张居正回乡守孝的人,未必是他的敌人,就比如这王锡爵,其实也是为了他好。
王锡爵是苏州府太仓人,和徐阶算是邻居,两人关系不错。
据魏广德所知,王锡爵回乡后,还跑到华亭去见过徐阶,或许也是希望说动徐阶给张居正写信,让他回家丁忧。
徐阶有没有写信给张居正,魏广德就记不得了,但是反正张居正是没有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匆匆回乡也只是安葬父亲,耽搁了小半年时间。
但是显然,张居正在这次事件中德性确实有亏。
三人随意闲聊,往轿子那边走,魏广德忽然想到一事,随即就对余有丁说道:“明年大比,礼部要做好准备。
今年因为科举那件事儿,耽搁了不少时间,而岁尾朝廷可能还有大动作,我希望最好不要出现推迟科举的事来。
对了,和兵部那边接洽情况如何?”
“魏阁老,你交代下来后,礼部就和兵部多次商议过了,他们对各省考生都已经做好路线布置。
南方沿海考生会坐船北上,从海路直达上岸.”
魏广德把当初那事儿交代给兵部和吏部处置后,后面就没在管。
反正现在各地还在进行院试,准备乡试,时间还早。
不过,魏广德其实最担心的还是岁尾大军自松江府和山东出海进攻倭国,这帮考生的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方考生,对于报复倭国应该是最能接受的,毕竟当初倭乱他们是亲身体会的。
而北方和内陆省份的举子会作何反应,现下可不好判断。
站在轿旁,魏广德听了余有丁对科举的安排,还算满意。
至少,余有丁张口闭口都是按照魏阁老的指示做事,态度是没的说。
“科举是抡才大典,国之大事,做好了,与国有益,朝廷也不会吝啬赏赐。”
魏广德看了眼余有丁,笑着说了句。
感觉到了,申时行带着余有丁在这里等着,就是想要让他好自己交流,目的不言而喻。
魏广德对此倒是乐于接受,余有丁终究是朝廷预备的储相,能力出众,只要这次不犯大错,殿试之后肯定是要封赏一番的。
至于入阁,短期内肯定没可能。
因为内阁等潘晟到来,又恢复到四人,没有补人的必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是这么想,因为他没有料到有些事会发生的如此快速。
就在张居正离京三日后,都察院浙江道试御史雷士桢就上奏弹劾内阁阁臣潘晟“结党营私”,指控其在两次出任礼部尚书时多次干预各省乡试,利用科举讨好各地士绅为其张目。
第二日,礼科给事中王继光、御史郭惟贤再次上奏,指控潘晟“结党营私”,请求将其罢免。
入夜,魏府书房里,张吉躬身站在他面前。
“按你这么说,这事儿只是张四维在指使,没有冯保的参与?”
魏广德开口问道。
随着张居正致仕,京城官场暗流涌动。
据魏府查知,似乎张居正举荐之人选,和冯保之间发生了龃龉。
冯保希望张居正另外推荐人入阁,而不是推荐潘晟。
只是,张居正这次没有听从冯保的意思,坚持了自己的判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居正为什么推荐潘晟,二人之间的关系,说实话,魏广德也很好奇。
要知道,原本是在张居正死后,张党才四分五裂。
一部分人倒向冯保,一部分人则倒向张四维、申时行。
可现在什么情况,张居正虽然身体眼看着不好,可人还在,只是回乡,旗下人马就分崩离析,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是的,人走茶凉,在张居正辞官后,一系列依附于他,期望获得其赏识而升官的官员们已经把赌注收回,各自寻找新的靠山下注。
这茶凉的速度,怕是张居正自己都没有想到。
其实魏广德之前已经注意到冯保和张四维的小动作,吏部侍郎王篆,负责官员考核大权的重臣,就选择倒向冯保。
按照张吉所说,王篆在张居正确定致仕,不再继续留朝为官后就倒向冯保,不仅交出和张居正等人的往来密件,还附赠“南海明珠一斗“。
显然,这就是他主动递给冯保的“投名状“。
“还有其他消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轻轻摇头,又问道。
“今晚礼部尚书徐学谟去了张府。”
张吉又小声说道。
“徐学谟去见张四维?”
魏广德眉头一皱,他是礼部尚书,如果说之前御史指控潘晟“结党营私”还可以说是风闻奏事的话,那徐学谟如果掺和进去,怕就未必自是嘴上说说,说不得潘晟在任上留下什么首尾被人逮住了。
“呵呵,哈哈哈.”
魏广德先是轻笑,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为了一个入阁的机会,大家都忍不住了。”
魏广德轻声说道,“实在想不到,连徐学谟也会掺和进来。”
“看来,冯保希望叔大举荐王篆,只不过他没答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徐学谟也想入阁,为此不惜联合张四维一起扳倒潘晟。”
魏广德大致理清楚情况了,只不过张居正或许以为他编织的权利网在潘晟入阁后还能维持两年吧。
所以,并不是事先召回潘晟,而是自己先离开。
“太自负了。”
魏广德又评价道。
“临清那边还有消息传来,是刚送到半个时辰的消息,张阁老的座船停靠临清,还在城中寻找名医上船为阁老诊病。”
张吉又小声说道。
“哦?”
魏广德闻言点点头,总算知道张居正离京为何如此匆忙,都等不及潘晟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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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居正在临清靠岸,还进城找郎中,魏广德心里多少有了猜测。
“张吉,你马上去找赵太医,问清楚他的病情。
还有,问问有哪些人去找过他,了解这些事儿。”
说完,魏广德盯着张吉,等待他的回答。
“我明白了,老爷,这就去问个清楚。”
张吉急忙答应道。
之前打探张居正的病情,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探查,只能拐弯抹角打探。
现在张居正离开了,那些给他看过病的太医也就没了护持。
魏广德要打探前任首辅的病情,张吉想不到赵太医要拒绝的理由。
张吉已经走了,虽然京城已经入夜,内外城都施行夜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那只是对普通人,对于京城权贵那都不算事儿。
魏广德是真没想到,张居正留下的势力如此不经事,居然这么快就分崩离析。
这对魏广德来说,其实不算好事儿,因为水被搅浑了。
以前朝中大致就三股势力,一是张居正为首的一群人,二就是他和身后的人,还有就是清流。
清流很利害,但是只要不做出天怒人怨的大事儿,一般都是置身事外。
别看成天弹劾这,怒骂那的,也就那么回事儿。
攻击性上,远不如他和张居正,那是真的在争权夺利。
不争不行,身后一群人看着。
不争,人心就散了。
现在张居正人走了,可手下一分为二,分别以王篆和张四维为首。
他们现在正是凝聚人心的时候,怕是争起来会远超当初他和张居正时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篆赌的是入阁,而张四维的目标应该是顶下自己成为首辅。
想到这里,魏广德忍不住双手放在扶手上,低头看了眼自己屁股下的椅子。
“这个位置就那样,可还真就有无数人惦记着。”
说完话,魏广德自己就先笑起来。
“余有丁”
忽然,魏广德脑海里浮现出这个人来。
那日申时行和他一起留到最后,三人也聊了些话,想来不止余有丁有想法,申时行怕也希望把这个探花郎拉入内阁吧。
至于自己这里,翰林院里就没个老乡,就算魏广德想使力都难。
好在自己还年轻,还能在朝十来年,只希望到时候能有人上来接班,不至于让自己这一系因为人才凋零而没落。
约摸过去两个时辰后,张吉才气喘吁吁回到书房里。
“老爷,问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吉进门先把门关好,这才快步走到魏广德身边,小声禀报道。
“什么情况?”
魏广德开口问道。
“据太医所说,张大人伤了根本,全靠汤药吊命。”
张吉说出来的话吓了魏广德一跳,这话可透着凶险。
“具体点。”
魏广德马上催促道。
“按赵太医的话,汤药吊着,可保张大人回到家乡,至于能活多久,看天意。”
张吉继续说道。
魏广德已经坐直身子,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就是说没可能好?”
“好不了,早前张大人滋补的药材吃得太多了,透支了生机,神仙难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就是靠那口气撑着,一泻,也就差不多了。”
张吉低声说道,“所以他才这么着急离京,就怕半道上出事儿。”
“我知道了,其他呢?”
魏广德微微点头,他其实也猜到原因。
古人对客死异乡看得比较严重,总觉得魂魄会找不到回家乡的路,成为孤魂野鬼。
所以,人到暮年都想着落叶归根。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这首诗,道尽了多少游子一生的漂泊与牵挂。
无论一个人在外面的世界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官至何位,富甲一方,当生命走向终点,心中最执着的念想,往往不是功名利禄,而是那两个字“回家”。
客死他乡,对于中国人而言,不仅仅是地理位置上的遗憾,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悲凉。
魂魄的安放,血脉的归宗,是最深层、最古老的民俗信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魂归故里,方得安宁。
故乡,是灵魂出发的地方,也是灵魂最熟悉的坐标。
人们坚信,只有回到家乡的土地上,逝者的魂魄才能找到归途,得到安宁,免于成为异乡的“孤魂野鬼”。
这种观念认为,漂泊在外的魂魄是孤苦无依的,无法得到后人的祭祀与香火,是一种极大的凄凉。
归入祖坟,延续香火。
祖坟,不仅仅是埋葬先人的地方,更是一个家族血脉相连的“根”。
能够葬入祖坟,意味着正式回归家族的序列,与列祖列宗团聚,共同庇佑后世子孙。
这是一种对血脉的认同,也是对家族传承的责任。
客死他乡,则意味着从这条血脉链条上“断裂”了。
这份归乡的执念,也是对后世的交代,亲情的延续,不仅便于祭扫,维系亲情,也是根的教育。
将归宿定在家乡,本身就是对后辈一次无言的教诲,无论你飞得多高、走得多远,都不要忘记你的根在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根”的意识,是中华文化得以绵延不绝的重要原因。
它教会孩子们何为“本”,何为“源”。
这是一种哲学层面的回归,是“天人合一”思想的终极体现,即与天地的和解,自然的循环。
张居正怕自己死在京城,所以选择在最后时刻赶回老家。
魏广德不自觉望向南方,嘴里念叨道:“叔大,你是真的放下了。”
在死亡和国家面前,张居正终究放弃了国家,放下了这个心心念念大半生的大明。
“据赵太医所说,确实有几人前几日找过他了解张阁老病情,有礼部侍郎王篆.”
随后,张吉小声报出几个名字。
魏广德只是微微皱眉,水有点混,不止有冯保那边的人,还有张四维,甚至徐学谟、许国等人这些所谓的清流也在。
“哈哈.”
魏广德不由得大笑起来,自己倒是成了循规蹈矩的好学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个都在下面算计,而自己还以“不争为争”约束自己。
申时行,他应该是盯上次辅的位置了,都有能耐。
“你准备帖子,明日送到礼部侍郎余有丁府上,请他明晚来府上赴宴。”
魏广德对张吉吩咐一声,就抬抬手,让他下去。
余有丁算是他准备的后手,如果张居正举荐的潘晟真的出了问题,王篆肯定是不能入阁的,否则他和冯保之间怎么合作?
1534冤案
“嘶”
猛然间,魏广德倒吸一口凉气,他忽然记起好似很快,冯保就要倒霉了。
不管是万历皇帝采取的行动,还是张四维对冯保的反击,反正这位很快就会失势。
这种情况下,自己何必还给冯保留面子,张四维应该也不会让冯保如意才是,肯定会百般阻挠才对。
让张四维去冲冯保,自己作壁上观就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同出裕袛的关系,魏广德还真不好在冯保倒霉的事儿上横插一脚,传出去也会有损他魏阁老的名声。
第二日魏广德进入内阁办差,路上遇到申时行。
“汝默今晚可有约?”
闲聊两句,魏广德就问道。
“善贷这是今晚请客?”
申时行笑道。
还未进入内阁,又是随意闲聊,所以也都不讲什么官职大小。
其实,大明的文官私底下都是如此。
真正时刻摆着官威,背后只会被人嗤笑。
说穿了,大家其实都是进士,不过是革命分工不同罢了。
“不过是私宴罢了,召集朝中一些能臣干吏,大家联络下感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叔大离开了,以后朝中事务我们还得精诚协作,大家都交流交流不是坏事儿。”
魏广德笑笑说道。
“好,晚上我会准时过来。”
申时行笑道。
随后,两人一同走进会极门,向着内阁走去。
“老爷,今天又有三分弹劾潘大人的奏疏,分别是都察院”
魏广德刚走到自己值房门前,芦布已经快步迎上来,殷勤的推开门,同时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魏广德闻言豁然停下脚步,看了眼芦布,这才缓缓迈步,走近自己值房。
“奏疏已经放在你案头上了,上面三本就是。”
芦布侍立在门边,又小声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去忙吧。”
魏广德摆摆手,对芦布吩咐完,自己这才走到书案后。
每天来此,书案上都会堆满一摞奏疏,是昨日下午到今早通政使司那边接收到的各地奏疏,分门别类送进来的。
拿起奏疏上面的一份翻开一看,随即魏广德就记住奏疏人的名字。
放在一边后,魏广德逐一看过另两份奏疏,并牢牢记住他们的名字。
张四维可真舍得下本钱,这才几天,他就急不可耐抛出六个科道的人来弹劾潘晟,这是生怕张居正的门人都投到潘晟门下,影响到他以后。
等芦布端上来茶水,魏广德这才坐下,端起茶水轻啜两口,对芦布吩咐道:“查一下送到张阁老那边的奏疏,都有些什么,把目录拿过来我看看。”
现在魏广德可不会轻视张四维,这动作频频,显然早有计划了。
对魏广德而言,拉一派打一派,他现在是首辅,站着大义的位置。
不需要所有阁臣都心向着他,他自己都不敢这么干,如果想安稳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坐稳内阁首辅的位置还是很简单,就如同那高坐御座上那位一样。
挑出最激进的人作为对手,拉拢其他人打击他。
可以说,但凡入阁之人,都不会没有点想法,要的就是维持平衡。
魏广德可以居中,一边让张四维蹦跶,另一边扶持申时行和他斗。
而他,只要保持住对六部的控制,就没人能翻天。
这也是当年嘉靖皇帝驭下的手段,一开始捧张璁打击杨廷和,之后捧严嵩成为百官的敌人,都是故意制造对手,让他们斗去。
斗来斗去,你方唱罢我登场,最后不还是需要他魏首辅拍板。
六部,实权部门,这才是争夺权力的主战场。
内阁是嘴仗,六部才是真正的权力斗争。
就在魏广德收拾好心情,开始处理案上奏疏时,芦布又进入值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爷,刑部曾尚书来了,有要事求见。”
魏广德听说是曾省吾来见他,马上放下手里奏疏起身就迎了出去,嘴上还说道:“快请他进来。”
很快,魏广德就引着曾省吾进入值房。
“三省,你晋了刑部尚书,可有些日子没来我值房了。”
魏广德乐呵呵招呼道。
“首辅大人公务繁忙,无事我哪敢随便往这里来。”
曾省吾笑道。
“你来了就好,本来我还打算写条子请你晚上到府上喝酒的。”
魏广德乐呵呵说道。
“喝酒之时馒来,你还是先看看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话时,曾省吾脸上笑容尽去,从袖中摸出一份卷宗,压低声音说道:“有人在我刑部击鼓喊冤,事儿不小,是桩成年旧案,不过却关系到皇亲国戚。”
“嗯?”
魏广德也是笑容尽散,马上接过卷宗就看起来,随即眉头就皱起。
“陈年旧案呐。”
魏广德已经快速看完卷宗,嘴里念叨一句。
事儿,确实牵扯到皇亲,不过其实已经是过去式了。
明宪宗的母亲是一位姓周的妃子,她的父亲叫做周能,两个弟弟叫做周寿和周彧,他们分别封为庆云候和长宁伯,赏赐了很多的田产。
在明宪宗好明孝宗时期,兄弟俩非常张狂,在民间总是欺压百姓,明宪宗对这两个舅舅也算厚待没有处置。
周寿死后,他的儿子周瑛同常嚣张跋扈,因为惹是生非,明世宗多次处罚他。
为了减轻国库的负担,明世宗决定取消外戚爵位,所以周瑛死后,周世臣不能在继承爵位,在朝中只担任那俸禄的锦衣卫指挥使,所以他的家族逐渐没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世臣的妻子去世后,他没钱再娶妻,所以他和丫鬟荷花生活在一起,此外家里还有一位叫做王奎的仆人。
在隆庆六年九月,京城正在举行明穆宗葬礼的时候,竟然有一群亡命之徒闯进了周世臣的家中抢劫。
周世臣被杀了,荷花躲在暗处,等待强盗离开,她和王奎被吓坏了,只能哆哆嗦嗦不知所措。
此时,周世臣被劫杀的消息传到锦衣卫百户张国维的耳朵里,赶紧带兵前去周世臣的家里。
周家有个邻居叫做卢锦,他本来是要肉钱的,听到官府带兵抓人了,就赶紧躲到了床下。
张国维派人搜查找到卢锦,认为他和荷花串通谋害周世臣,在严刑拷打一下,王奎认罪,只有荷花和卢锦喊冤,不愿意承认罪名。
因为没有有力的证据,刑部着急了,荷花他们三人被折磨的不轻,只好认罪,在万历四年被凌迟处死。
“这卷宗如何得来?”
魏广德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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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卷宗如何得来?”
魏广德开口问道。
万历四年的案子,如今又有卷宗递上来,魏广德自然要问个明白。
“昨日午间有盲女街头卖唱,正巧有我刑部主事吴迁等数人路过听闻,觉得事态严重,立即将其带回衙门询问。
下午就派人捉拿朱国能等一干人犯,经过审问,他们已经招认隆庆六年入室抢劫,杀害锦衣卫指挥周世臣之罪。”
曾省吾叹口气说道,“那盲女就是被朱国能等人控制,被强迫四处卖唱赚钱给他们的,也是在朱国能等人酒后失言,才知道此事。
可惜,荷花、卢锦人已经冤死。”
魏广德看了眼曾省吾,只能说他这次处理事件还算麻利,没有闹得满城风雨,朝廷官府才姗姗来迟进行处置。
至少,魏广德昨日就没有听到消息。
也是,民间百姓的案子,对于京城的各家官员府邸来说,那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继续翻看之前的卷宗,见里面记录,面色就是微变。
“时先帝梓宫就山陵,内外戒严,指挥张国维奉兵令司游微,而信地内盗我国戚,惧且受谴,驰往求盗不得,则至王奎室中,见荷花持金絮泣.”
“张国维该死。”
魏广德已经明白,这是锦衣卫张国维担心皇帝发丧期间发生如此恶性事件而闹得人心惶惶,于是构陷出来的案子。
再翻到后面,看到记录“时署刑部侍郎翁大立是其言,第心恨大逆,且先入语,遂欲速磔之,立唆他署郎吏成狱”
“翁大立,南京兵部尚书.”
魏广德已经明了,这个案子是时任刑部侍郎翁大立所判,最后荷花等三人被屈打成招,凌迟处死。
魏广德没见过这个奏疏,不确定是张居正还是张四维那边批的,亦或者因为是刑部定下的案子,所以直接让中书代签。
不过到这个时候,事儿肯定不能捂盖子,曾省吾来内阁,其实已经亮明了刑部的态度。
“芦布,速去请张阁老和申阁老过来。”
魏广德对着门外喊完话,就对着曾省吾说道:“此事骇人听闻,当严查办案官吏,翁免职,张下狱严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会儿,等他们来了,通报此事。
我们再进宫里将此事告之陛下,涉及皇亲国戚,免不了被骂几句。
不过无大碍,此事终究是翁大立那厮的祸,你又是刚去刑部一年,当无大碍。”
魏广德话是这么说,不过也在考虑其他事儿。
这年头“天人感应”的说法大行其道,张居正刚走,就冒出此等冤案,魏广德觉得似乎可以大加利用。
想想不管是高拱还是张居正,上台第一件事儿就是先否决前任的一些做法。
翻案,借助这个案子处理一些陈年旧案,似乎正是个合适的由头。
一些张居正一意孤行推动的,他不支持的政令,正好借助此事翻过来。
而他支持,被张居正给否了的意见,似乎正好借这个机会再提起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那这第一把火就借助此事烧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心里想到。
不多时,张、申二人都急匆匆赶来。
芦布过去的时候就说出了大事儿,刑部曾尚书在首辅值房里,所以两人都不敢怠慢,放下手里差事儿就赶来了。
“你们看看吧。”
等两人坐下,不等芦布端茶递水,魏广德已经把手里的卷宗递到张四维手里。
等张四维看过最新的案件审理卷宗,就直接递给了对面坐着的申时行,自己又翻看之前的老卷宗。
等申时行也大致了解案情后,魏广德才对曾省吾说道:“三省,说说情况吧。
此时骇人听闻,刑部需及时审结此案,务必办成铁案。
所有涉及到的官员,朝廷绝不姑息,当严办。
不过,通过此事也可看到,前些年虽然经过考察,整肃,但尸位素餐之人依旧横行于官场,并未禁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甚至,他们还一次牟利,通过快速审结冤假错案完成考成之法,实在可恶。
我欲以此事为警,请陛下诏令六部严查历年卷宗,纠正偏失之过。”
魏广德话音落下,张四维和曾省吾脸色都微变。
他们已经从魏广德话里听出来,这就是借着这件事儿重新清理朝堂。
说实话,没有这事儿,魏广德还真不好动手调整一些官位子。
现在有了理由,自然要不身后一些人提拔到关键岗位上。
就算尚书欠妥,至少也得是左侍郎这样的二把手位置上。
大明官场上,特别是六部,二、三把手其实和一把手的尚书差不多的权利,只是缺少个名义而已。
侍郎和尚书因为政见不合发生争执那是常有的事儿,一些是确实涉及各自利益,一些则是为了标榜自己清高,对一些不合理的事儿“仗义执言”。
张四维在脑海里快速盘算利益得失,如果按照魏广德的打算,对官场进行一番调整,其实,好像,似乎,对他是有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是次辅,正好借助这个机会和首辅大人进行谈判,利益互换的方式,自己也提拔一批身边人上位。
神不知鬼不觉,大家还都以为是魏广德“新官上任三把火”。
好吧,张居正当初和魏广德商量的模式,张四维觉得自己也可以照搬过来,和魏广德进行这样的合作。
至于顶替他,自然得谨慎,小不忍则乱大谋。
先依附于他,暗中积蓄力量。
一旦魏广德犯错,就一击绝杀彻底将他赶出朝堂。
想到年底之事,如果官军按照预期计划成功占领倭国的金山银山,到时候海量的金银运回朝中,自然是他魏广德大功一件。
可若是战事拖沓,久战不绝,那可就是他首辅大人的失误了。
正好借机弹劾他和兵部那帮人,自己上位,彻底掌控兵部。
对于工部,张四维并没有什么野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衙门,油水确实很足,但是他张家缺银子吗?
不缺。
而工部不仅油水丰厚,还有就是风险也很大。
虽然这几年还好,他可不会忘记前些年黄河、长江不断示警,都是六百里往京城送急报,请求调派更多人手治水救灾。
一旦洪水决堤,那工部官员就首当其冲成为百官发泄的对象。
“首辅言之有理,通过此案,确实暴露出诸多弊端,朝廷应及时调整政令,避免这样的悲剧再发生。
1535翻案
而已经发生的,应让都察院参与重新核查。”
张四维开口说道。
这种大案,实际上都不是刑部一个衙门做出的判罚,但凡涉及到死罪,一般会经过大理寺进行裁判,还会有都察院进行监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主要的责任,当然还是刑部承担。
毕竟掌管天下刑狱,出了事儿不找你找谁。
曾省吾已经反应过来了,魏广德想借助此事对朝廷进行一次调整。
不过他只是微微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心里清楚,历任内阁换届,似乎都是如此,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就算没有这事儿,最多就是朝廷大轮换的时间推迟到明年。
但该来的,总归要来。
而申时行那里,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虽然有小心思,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依附魏广德的意见。
最起码,他并不反感魏广德的一些判断和决策,虽然有时候会有些迟疑,有不同看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诸公都认可,那我们就拿着这份卷宗入宫面圣吧。
此事非同小可,我们一起去,也可让陛下放心把前朝之事托予我等手中。”
魏广德开口又说道。
于是,几人纷纷起身,跟着魏广德大步走出值房,向乾清宫而去。
乾清宫里,万历皇帝已经在处理司礼监送批的奏疏,见到内阁三人齐齐到来,自然不会拖延,当即宣召。
等看完曾省吾上奏刑部查获大案后,更是怒不可遏。
虽然他爷爷嘉靖皇帝那辈儿是分宗的,但往上推到宪宗爷儿那阵,他们还是一家。
宪宗生母的兄弟,那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说起来他也得认。
如果说不是皇亲的皇亲,那也只能是弘治和正德这两位皇帝的外戚,严格说起来没有血缘关系。
“魏师傅,内阁如何决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历皇帝开口询问道。
“启禀陛下,刑部认为当严查此案,内阁认为较为妥当,且因关系重大,宜从重从快处置此事,避免引起京中非议。
内阁认为,今日下午就召集大理寺、都察院并三司会审,务必查清此案细节,还天下一个公道。
若女婢荷花、平民卢锦等人系冤案,则应为其昭雪,涉事官员严办。”
魏广德开口说道,“等三司会审有了结果,朝中六部再自查自纠,对前些年所有事务重新进行核查.”
魏广德把刚才在内阁所说的话,大致又重复一遍,只是提及这是四人的一致意见,之后才退回班内。
万历皇帝微微点头,开口说道:“此事涉及皇亲,内廷会派人随堂听审。
魏师傅,朝廷处理的结果,由你直接向朕禀报。
其他,就按你先前所说做吧。”
皇帝要给出的就是个态度,其实皇亲多了去了,但是这种事儿还真是少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了乾清宫回到内阁,魏广德马上就写条子召集大理寺卿和都察院,让他们马上去刑部调阅卷宗,下午就开堂审案,再把案子过一遍。
这也是防微杜渐,避免再落人口实。
同时,魏广德又让人传话,让在京六部五寺衙门都派人旁听,各家勋贵府和锦衣卫也派人参与其中。
此时,当年旧案发了的消息,也已经从刑部传出,也是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当初那三人可是被凌迟,算是最残忍的刑罚,却不想是三条无辜生命,是冤案。
下午刑部大堂开审时,堂外也是站了乌泱泱的一众百姓前来听审。
至于已经是锦衣卫千户的张国维,上午刚送进南镇抚司大牢,下午就被提出,送到刑部大堂一起接受审问。
毕竟,当时在场之人就属他官职最高,自然要承担失职之责。
其实刑部已经过堂,把事儿都查清楚了,人证物证其实都已经有了,包括作案凶器,都已经从案犯家中搜出。
有仵作比对后,确认为杀死周世臣的凶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古代,也是有验伤并记录在案的,包括伤口形状,长度、宽度和深度,都是判断凶器的依据。
所以问出凶器,再和原来的卷宗中记录核对,就能知道对错。
下午散衙前,三司会审的结果其实就已经出来了,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马上送到内阁。
魏广德也没去过问,内廷派出去听审的是张鲸,他已经把整个案子审理过程绘声绘色说给万历皇帝了,现在只等刑部把新的审案卷宗送来,就可以结案。
到了晚上,魏广德在府中宴请众人,包括自己这边的人,还有申时行和余有丁、甚至还叫上许国。
等宴会结束后,已经进入户部的魏时亮单独留下来小声和魏广德说了这事儿。
“翁大立手里可有你什么东西?”
魏广德开口问道。
“绝无,只是我当初从南京调任京城时,他多有帮助。
今日有人来找我请托此事,希望能网开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时亮说道。
“谁?他应该还不知道此事,是在京城的好友所为了。”
魏广德摇摇头,随即正色道,“此事推了吧,就说你已经离开刑部,不清楚具体情况。
翁大立所为,不仅是犯了众怒。
下午刑部庭审当场你应该知道,堂外群情汹涌。
这翁大立,肯定是要被查办的。”
这种请托,多半就是为了寻一个较轻的处置办法,比如申敕或者记过。
不过,翁大立被调往南京,其实就是已经失势,不过是为了让他体面的致仕而已。
等上两年,就该滚蛋了。
不过,此案翻过来,当然就不会再等那两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接罢免在魏广德看来,就已经算是朝廷网开一面,给了体面了。
按说,以张国维的供状,还有参与审理此案狱吏所说,刑讯逼供那都是翁侍郎指使的。
有刑部主事、狱吏审问高手反对,还被其训斥,可见其当时也是利欲熏心了。
“下午,陈炌已经派人去南京。”
魏广德给魏时亮提供了一个消息,这其实就是查办翁大立的前兆。
都察院去南京,当面询问翁大立情况,之后据实回禀。
这个回禀,如果直接认罪,或许处罚会轻些,若是继续顽抗,那肯定就是要重罚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知道此事已成定局,魏时亮果断的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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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广德在魏时亮告辞离开后就摇摇头,其实如果翁大立在朝中关系够硬,或者身处朝廷中枢的话,或许还真有机会躲过去。
说白了,这样的冤案,翻与不翻,全在掌权者一念之间。
或者说,是万历皇帝、他和其他两位阁臣及九卿决定的。
当翁大立和他们没有利害关系时,自然会选择秉公办理此案。
可若是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也会尝试保一下。
只要不是皇帝坚持,一般还是可以成功的。
这也就是后世一些案子,要翻过来是千难万难,那就是人家关系还在,还在拼命保人的原故。
翁大立不是魏广德的人,曾省吾要秉公执法,魏广德顺水推舟,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这也是明摆着的案子,为什么下午三司会审的结果没有提交到内阁的原因。
还是有些翁大立的关系在帮忙活动,希望最后给他定下的罪责轻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卷宗里,可是要对相关责任人有处理意见的,内阁票拟就是对此的态度。
认可,自然无事,认为过轻或者过重,票拟里都会提及。
这个态度,自然也会影响皇帝的判断。
等所有客人都离开了,魏广德叫来张吉,询问今晚国府求见的都有哪些人。
等看过名录,魏广德摇摇头。
其中有两三个人应该就是翁大立的说客,虽然他人不在京城,可关系还在,自然有人帮忙。
而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这些人背后应该还有很深的瓜葛。
不过这次处置翁大立的核心目的并不是反腐,所以魏广德并没有顺藤摸瓜查下去的意思。
第二天魏广德进入内阁,依旧没有看到三司递交上来的审理卷宗。
魏广德也能猜出来,应该是在对张国维和翁大立的处置意见上出现了分歧。
这份三司会审的出来的卷宗,其实也算是给案子最后处理定出一个调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轻了重了,如果上面的人不满意,那么这次参与审案的人,都会在上层眼里带上负面影响。
他们不仅需要应付各方发动的说情,还要琢磨高层的态度。
魏广德身边许多走得近的人,昨晚即便很晚才回府,但依旧有人等在那里打听消息。
魏广德在值房里处理了两份奏疏,就无心继续,叫来芦布,吩咐道:“去打听下,昨日三司会审的结果。”
昨天他可是和魏时亮说过,虽然没有把他的态度亮明,但应该已经透露了不少东西。
他还以为那些人昨晚上就会把处置结果商量出来,没想到却出现了偏差。
因为魏广德很严肃的拒绝,还要求魏时亮不要掺和此事,把魏时亮也吓到了。
魏广德什么时候表现过这样的态度来,所以昨晚回去后,魏时亮府邸确实有人等候,但他没敢见面,直接推掉了。
这也是三司的人最后没有连夜商量出方案后,一直拖到今日上午在刑部再次碰头。
“很不妙,三位阁老那边都没有表态,不过都不好说话。”
“是啊,我找同僚打听了,结果回来面都没见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不.严办?此事也拖不得,曾尚书还等着结果。”
参与问案的三司官员聚在刑部一间值房里小声议论,他们也意识到可能有些严重,只是还下不了决心。
因为,那些关系,有的是不能不做出回应的那种,有些则是已经收了钱财。
对案犯的处理,自然是凌迟,这没什么好商议的,不过对于锦衣卫千户张国维,还有一位兵部尚书,是真的很难议处。
“不行就罚张国维杖刑,杖五十徒二年,毕竟是锦衣卫的人。
至于翁老大人,嘶.罚俸一,不两年吧。”
终于,有人提出自以为已经很重的处罚。
毕竟,这说起来是失职,当时大家都以为无辜受害人是杀人劫财的奸夫淫妇。
一方是死了的平民百姓,而另一方是当朝二品大员,罚俸,已经很丢人了好不好。
而且经此事后,翁大立可以说仕途尽毁,虽然他本身已经没有进步空间,但在民间声望肯定是没了,士林中也少不了指摘。
事件曝光不过一日,据说京城里就有茶楼说书先生以这个故事进行改编成话本,大肆宣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不会太轻了?”
刑部和魏时亮熟悉的人想到昨晚连魏侍郎面都没见到,还有自家尚书大人的义愤填膺,迟疑着说道。
“已经很重了,再重,朝廷也有失体面。
特别是现在魏首辅刚刚晋升,想来也不希望外面传出有损朝廷声誉的事儿来。”
“我觉得判张国维徒刑,翁尚书罚俸,也差不多到位了。”
“可是,曾尚书那里.”
“把我们商量的结果报上去,看曾大人怎么说,把我们的顾虑也说一说,他会理解的。”
“嗯,我看可行。”
于是,三司官员在一番商量后,做出了自以为正确的判罚。
朱国臣等案犯凌迟,张国维杖五十徒两年,翁大立罚俸两年的结果,就送到曾省吾的案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曾省吾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处置失职官员,翁大立和他不熟,就算熟也绝对不会达到可以徇私枉法的程度。
不过,三人的意见,特别是担心影响朝廷声誉的想法,却听进了张四维的耳中。
魏广德有意借此事大动干戈,让六部清查积年旧案,其实就是想借题发挥把事儿做大,方便他安排自己人担任朝中重要官职。
曾省吾看出来了,但并没有表达自己的态度。
他其实很反对这种上位后就清除异己的做法,他觉得只要担任了职位,只要不犯错或者表现出不称职,就不该轻易调换。
只不过人微言轻,他虽然是刑部尚书,但不说刑部在朝堂上话语权本就偏弱,他的身份也很尴尬。
张居正在时,他倒是很受信任。
可现在张居正不在了,他很难得到魏广德的信任,或者说放手重用。
他,终究融不入赣党圈子。
此时他考虑的不是处罚轻重的问题,而是魏广德想往大了搞,想直接罢免翁大立的方式,开启这次的朝廷官员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似乎,不该如此。
于是,曾省吾压抑住很愤怒的情绪,重新把卷宗最后的处置意见又看了一遍,终于还是点头。
如果魏广德坚持,那就让他来吧,刑部不出这个头。
古时候官官相护,大抵也就是因为官员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名义上却是为了所谓朝廷的威望。
1536私心
魏广德是在下午才看到这份卷宗,看到三司主审的签字,还有刑部的印章。
对这个处理结果,魏广德很有意见。
曾省吾显然没有按照他的意思来做,因为刑部报上来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结果。
而既然知道,还往上报,那就值得玩味儿了。
魏广德昨日可是在曾省吾面前表达了处置意见的,就是想影响卷宗最后的判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瞬间,魏广德就动了改迁曾省吾的念头。
刑部尚书已经到头了,改迁,那就只能找个由头,打发他去南京打理一部事务。
虽然看上去是平调,但绝对是降级,所以还得找到曾省吾失察的理由才能操作此事。
魏广德一拍额头,自言自语道:“刑部虽然不重要,可还真少不得人。”
早先处理这种事儿,都是魏时亮在操作,魏广德只需要把结果告诉他就可以了。
现在魏时亮调户部,去给张学颜打下手,刑部大堂上还就真没人可用。
现在,就算不打算掌控一部,魏广德也要安插个侍郎在里面,方便他做事。
不然,六部上的条子,都不能让他满意,这首辅做起来就太憋屈了。
魏广德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心思,脑壳里已经寻思着该怎么安插六部的人,已达到他能掌控六部如臂使指,又不给人指摘的理由。
让出一些尚书位置,不能全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侍郎位置得立住了,才有在部堂上的发言权。
还在回乡路上的张居正,怎么也没想到,他留在京城的,想要做他这边和魏广德之间润滑油的曾省吾,此时在魏广德心里已经彻底失势,被打上了不可信任的标记。
虽然,曾省吾和魏广德算是老友,但也仅限于此。
魏广德不会动他,但也不敢再随便用他。
既然已经不信任曾省吾,那他的想法,魏广德也很快就想明白了。
“呵呵.”
魏广德对此只是一阵轻笑,昨日上午他去乾清宫的时候,可是把这个案子给万历皇帝分析的很透彻。
再有这是万历四年发生的惨事,小皇帝心里肯定就像插了根刺一样。
他以为这份卷宗拿出来,自己只能要么妥协,要么修改判词加重处罚,那样会让朝中百官自危而惧怕疏远自己。
魏广德铺好纸,提笔开始票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并没有说加重对翁大立、张国维的处罚,而是叹息冤死荷花等人所受凌迟酷刑。
凌迟极刑,即割肉离骨,断肢体,然后割断咽喉,民间俗称剐刑。
其实在古籍中,多不写凌迟,而是用磔刑。
作为一种极刑令人闻风丧胆,其残忍程度令人发指,受刑者需经历割肉离骨、断肢裂体之痛,最终才被割断咽喉,结束这生不如死的折磨。
魏广德刻意放大凌迟的痛苦,自然就是唤醒万历皇帝心中那点正义感。
让无辜之人惨死,怎么能这么轻飘飘就带过去。
不过到最后,魏广德思虑良久,还是写道:“磔刑太过残忍,请陛下准许,非证据确凿之残忍凶犯不得适用此刑。
此刑罚实在有伤天和,窃以为少用不用为宜。”
魏广德写完票拟,又反复检查两遍才算满意。
“芦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着门外喊道,等人进来后就吩咐道:“交给宫中內侍,直接送乾清宫,不必走司礼监。”
算不得正式奏疏,只是提前给皇帝知会消息,所以直接递到御前就行了。
接下来,就是赌万历皇帝的反应了。
果然,案件卷宗递上去半个时辰后,乾清宫就有內侍前来召唤。
等魏广德走进乾清宫,还只是站在大殿门前,外面侍立的小內侍就给魏广德打着眼色。
显然,他是要向他传递什么信息。
魏广德其实并不奇怪,只是微微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就是宫里有人的好处,这个內侍当然不是冯保的人,而是安插在乾清宫的内应,由他时刻把皇帝身边发生的事儿告诉他,就是个眼线。
关于这点,陈矩是没有瞒着魏广德的,也是怕关键时候出问题。
毕竟,现在魏广德可不是等闲,已经是当朝首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不止乾清宫,就算是内阁,也有陈矩的儿子、孙子。
虽然指挥不动这些內侍,但正常的要求,还是都能办到的。
包括这次递卷宗来乾清宫,就是找的陈矩的干儿子来做这个事儿。
只是在门前停留的片刻,看似是在等人进去通传,魏广德已经听到里面万历皇帝的咆哮。
“尸位素餐、不知廉耻.”
等到魏广德被传召进殿后,万历皇帝虽然没有直接破口大骂,但也充分表达出了对是三司结论的否定。
“魏师傅,你说说,翁大立,直接导致三位无辜之人惨死,还是受尽凌迟酷刑,居然只是简简单单罚俸了事,天理何在.”
曾省吾之前也没想太多,所以在第一份卷宗出来的时候,他就审问过所有参与办案官吏,包括当初因为反对翁大立一意孤行而被排斥的吏狱。
他们自然不会给翁大立说好话,也不用可以抹黑,直接实话实说就是,也足够所有看过卷宗的人明白,这件冤案其实源头在张国维,但最重要的推手却是翁大立。
本来刑部侍郎应该是理性断案,可翁大立却直接选择用屈打成招的方式快速处理此案,即便遭到同僚反对依旧一意孤行,罪责难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朕已经批了,从严从重。
朕不信任刑部、大理寺的人,此案由内阁组织三司重新商议处置。”
说完,万历皇帝挥挥衣袖,张鲸就从御书案上拿起那份卷宗,双手递给魏广德。
魏广德接旨后出了乾清宫,这才打开看了眼,和他想到一样,皇帝的意思很明确,翁大立不配为官,而张国维这个锦衣卫就别回来了。
“不准回京,那就发配戍边,没有期限那种。”
魏广德心里嘀咕一句,觉得这好像比杀他还严重。
虽然不死,可边境苦寒,够让这位养尊处优惯了的官老爷好好喝一壶的了。
“让他去辽东好了,那里够苦,有钱也没处使。”
魏广德心里有了计较,回到内阁,先把张四维、申时行召来相商,之后才是召集三司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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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万历皇帝的批复,魏广德接下来要做的就简单了。
把情况和张四维、申时行一说,把皇帝御笔拿给他们看过,两人自然都不反对。
而同时,内阁派出去的行人已经到了刑部,请曾省吾及参与此案审理的官员到来,这才把皇帝的意思添油加醋一说。
曾省吾在看过皇帝御笔亲批后,只能在心里无奈叹息。
他是知道阁臣对皇帝影响的,只是没想到魏广德终于还是办到了,借助此酷刑引起皇帝的忿怒。
特别是御笔最后也有对凌迟酷刑适用进行了限制,和魏广德提议一样,非人证物证俱全的铁案,罪大恶极之人不得用。
至于其他三人,脸色各有不同,不过到这个时候,他们也算是明白了。
“那张国维判戍边,遇赦不赦,翁尚书.”
当场,大理寺官员就提及对二人的处罚,只不过到了翁大立这里,多少还是有些顾忌,毕竟是朝廷二品大员,因为渎职应该如何处置,这个话真说不出口。
这是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儿,这次对渎职官员施以严惩,那以后呢,万一落到自己或者亲朋好友身上,又该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刃剑,绝对双刃剑。
“陛下御批有从严,不知对这样渎职官员,《大明律》中是如何定下的。”
魏广德也不会说,大家都在打太极,不过他可以步步紧逼。
“轻者杖刑,重则斩监候。”
这个,其实很好理解,罪行太大可以直至死罪。
曾省吾看不下去了,叹口气说道:“好了,我建议对翁大立罢职为民,夺禄除名。”
这在对犯官的处置条例中,算是中上的处罚,再往上那就是入罪徒刑,甚至流放戍边。
其实,一开始曾省吾想的是罢免,但眼睛看到万历皇帝的从重处罚,于是加上夺禄除名,算是收回翁大立的官身,而不仅仅是丢官,那是连科举身份都没有保住。
听到曾省吾的意见,比自己还略微激进,魏广德双眼微眯,但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看向张四维和申时行,心里琢磨曾省吾的盘算。
其实这时候曾省吾还真没盘算什么,而是他对这事儿确实深恶痛绝,刑部本来应该是问案的关键衙门,不仅没有想方设法查清案情,反而助纣为虐屈打成招,简直让他不能忍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重处翁大立,给其他人一个标杆,让他们知道违法的代价,对于整肃吏治是有好处的。
最怕的就是标杆被不断降低,最后把刑事案件变成纪律问题,内部处理,比如朝廷里惯用的申敕等不痛不痒的处罚,那以后官场只会越来越腐败。
没有严刑峻法制约,官员们真的什么都敢做。
“会不会太重?”
说话的是申时行,他可是知道魏广德只说到罢官,这丢官身,多少超了点。
“陛下御批从重,没有流放,甚至.已经不算重了。”
曾省吾马上解释道,最后叹息一句,“终究是翁大人导致无辜百姓冤死,人命关天,《大明律》对此早有规定。”
其实如果是低品级的官员,入刑流放,甚至杀头都可以,不过翁大立是朝廷二品大员,刑不上士大夫的观点影响下,最终还是没有让人往罪人这个方向整。
《唐律疏议》、《大明律》等法典中,都充分体现了\'\'\'\'\'\'\'\'人命至重\'\'\'\'\'\'\'\'的伦理观念。
中国传统以“天人合一”、“天人感应”为基础的“人命关天”理念,具有一定的封建迷信色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古代贯彻“人命关天”理念的死刑复奏、录囚与秋冬行刑等制度,也受制于君主专制体制。
虽然当初核准死罪也是万历皇帝批的,可终究是受了翁大立的蒙蔽。
万历皇帝最初的气就是这里,下面官员敢如此大胆,甚至已经敢欺君。
这在万历皇帝受到的教育里,欺君是罪大恶极的行为,如同把皇帝玩弄于鼓掌,这对于刚亲政的他来说,是万不能接受的。
也就是张居正对于“仁君”的教育,让他没有动杀心,否则怕是御批直接就判了二人死刑。
不过自此之后,万历朝对死刑的适用就更加严谨起来,轻易不会批准死刑。
“就如此吧,早点昭告天下,也免得最后民怨沸腾再出手。”
魏广德终于还是说话了,他不说,其他人都不说,大家都入泥塑般傻愣愣等在这里,也真是没意思。
“可行,自昨日后,听闻晚间消息就已经传遍全城,百姓对朝廷不满之人广之。
甚至如狱吏所言,翁大人实在是百死难辞其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也说出真话,这不是简单的失职,实际上就是炮制冤案,还自我标榜为民除害,以冤死之人为自己晋身之阶。
他们说翁大立是失职、渎职,其实已经是为他开脱了。
这种人,其实比杀人者还可恶。
申时行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大理寺、都察院的人见此,也都只能附和,随着张四维的话说如此处置“合适”。
“回去,尽快把正式奏疏递上来,内阁票拟后送呈乾清宫,陛下还等着呢。”
魏广德开口说道。
在送曾省吾出去的时候,魏广德还对他说道:“三省,此时你盯着点,今日务必递上来。”
“是。”
曾省吾答应一声,带着其他三人出了内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奏疏上来,我们内阁也应上奏请罪。”
魏广德回头对张四维和申时行说道,当初刑部的文书,内阁票拟肯定是通过的,并未严谨审核案件,多少也担上了责任。
这,就是所谓的领导责任。
爱惜羽毛的人,或者说翁大立如果实力再强点,来个死不认罪,只要瞒着御座上那位,其实还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活的说成死的,指鹿为马。
到时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都没有错,都是对的。
可惜,翁大立没那么大的脸面。
张四维若有深意的看了魏广德一眼,没多话,只是微微点头,申时行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都不是笨人,这本请罪奏疏里会加入什么私料,其他他们也能猜到。
其实前面的都不重要,魏广德看重的还是这份请罪奏疏,直接开始六部自查,并因此开始对官员进行调整。
“织田家这就安稳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值房,此时他正翻看刘守有送来关于倭国新的情报。
1537三个月
在山崎一战中,羽柴秀吉击败明智关秀后,平息了这次叛乱。
他本以为羽柴秀吉会乘机争夺家主之位,把织田氏改姓羽柴,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明智关秀身死后,织田家几位掌权者很快就坐下来,在青州城开会商议织田的继承问题。
会议的结果是羽柴秀吉在得到丹羽长秀、池田恒兴支持的情况下压制了柴田胜家成为织田家实际的掌权人。
羽柴秀吉在清洲会议上得到多数织田族人与家臣支持,拥立尚在襁褓的织田信忠长男三法师,即元服后的织田秀信继任织田氏家督。
魏广德的问话,让刘守有很是尴尬。
魏广德可是给锦衣卫下了任务,那就是想方设法挑拨离间,让织田家内斗起来。
可惜,从倭国传来的情报看,挑拨并没有见到成效。
现在选出了新的掌权者,确定了家督,短时间内就不可能发生内斗,即便都知道三法师还在襁褓中,其实在羽柴秀吉面前就是个吉祥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大明这边,却没时间等织田家后续可能发生的分裂了。
今明两年,官军入倭已经板上钉钉。
“挑选精锐秘密潜入倭国,刺杀羽柴秀吉。”
魏广德忽然开口对刘守有下令道,“如果能嫁祸给织田信雄或者柴田胜家最好,现在也只能擒贼先擒王,希望能够让织田家再次内斗。”
“是,下官这就安排。”
派出刺客,秘密刺杀羽柴秀吉,是现在唯一可以打乱织田家稳定的办法。
如果他死了,柴田胜家必然再次夺权,而原本支持羽柴秀吉的人也必然反击。
时间已经悄然逼近八月,距离大明出兵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等刘守有走后,魏广德马上让人请来张科,询问兵部这段时间的布置。
不多时,张科就进入首辅值房,随后芦布守在门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次北路大军从蓟镇调步营、马营一部及威海卫为主力,调集德州卫等卫所为辅。
南路大军以金山卫、镇海卫及南海水师陆师为主力,调江浙等地卫所为辅,共计动员六万三千人。
如今各部都已抵达沿海,正在熟悉舟船.”
张科开始讲述兵部近半年所做准备,其实就在七月初,最后一个卫所才以演练的名义调动到沿海,随水师船队出入大洋熟悉水性,剔除那些晕船的官兵。
毕竟这次出海,数日在海上,对于坐船敏感的人来说,无疑是要他们的命。
兵部为了这次东征,也是煞费苦心。
大明四大卫所就出动了三个,在兵部看来算是精锐尽出。
明代四大卫是明初在加强海疆防御的战略背景下建立的军事建制,由天津卫、威海卫、金山卫、镇海卫组成。
明初既在北方边境设置卫所应对蒙古势力,同时为防御倭寇侵袭,在沿海地区按五千六百人为卫的编制设立四大卫所,隶属都司管辖。
天津卫筑城于永乐二年,明成祖朱棣赐名并设天津三卫,威海卫同年筑城,由徐辉祖督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山卫建于洪武十九年,卫城周长十二里三百步,辖宝山至乍浦海防。
镇海卫筑城于洪武二十年,现存遗址周长873丈,设四门及水门,保留女墙1660垛,为四卫中保存最完整的卫城。
四卫最北自然是天津卫,最南则是福建的镇海卫,也是因为是直面东海,最容易遭受倭寇袭扰。
“火器调拨和操练呢?”
魏广德继续说道,“倭国情报你应该知道,倭寇军中有大量铁炮,就是我们的鸟铳。
大军登陆,必然爆发大战,需尽快以火器击散敌军。
而我大明各卫所,近年大多未有参战记录,实战能力堪忧。
反观倭国,貌似战事就没停止过,都是老兵悍卒,对阵经验丰富。
这就只能让士卒更勤加苦练火器之法,方能在战阵中击败敌军。”
“兵部已经把大量火药及南北兵库火器调往登州和松江供大军习练,应能按计划投入作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科急忙补充道。
训练的作用,其实戚继光早就说的明白,整军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还是要大量火药让士卒熟练。
好吧,其实就是砸银子练兵,火药这东西,是真的精贵。
“善贷,是否让锦衣卫在倭国之人也悄悄采购倭国本就不多的硝石,秘密隐藏起来。”
张科忽然提出一个想法,对魏广德说道。
“抢倭国硝石”
这个计策有点,说釜底抽薪其实算不上,倭国本就硝石少,所以价格极高。
倭国这些年打仗,全靠从夷人手里高价采购硝石,也能少量买到点火药成品。
不过打仗,消耗的很快。
按照锦衣卫之前的情报,倭国各大名手里其实库存不多,仅能支撑两三场大战的消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往往在战前就会一掷千金,大肆购买火药所需材料,主要就是硝石临时调配。
其实,火药若是保存不好,确实会受潮影响使用,何况还是在倭国。
“官军携带的火药,也要注意防潮保存。”
魏广德想到这里,马上提醒张科道。
“这个,兵部已经想到。
别忘了,水师常年出海,其保存火药的办法都是行之有效的。”
张科笑道。
这年头没有封装子弹,所以火器使用掣肘太多,如果说嘉靖朝还对火器不十分了解,那到现在,万历朝,大明兵部对火器那是十分熟悉了。
没有火药的火器,烧火棍子都不如。
“倭国地图绘制完成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又问道。
锦衣卫大致描绘了倭国全图,还派人对石见等地进行了精心测绘。
“职方司已经完成测绘,还对重点区域进行了规划。
官军一旦站住脚,就会驱使倭人为我筑城,这些早就已经定下方略。”
大明要长期驻军石见,自然只能筑城稳固防线。
倒是左渡岛比较好防御,只要东海水师驻泊即可,比石见地区控制还安全。
“练兵之事,一月一报,让辽东派将领去山东督军操练。”
魏广德最后只下了这么一道命令,现在大明有实战经验且丰富的,也就只有戚继光率领的辽东军。
只有松江府不用,有南海水师在,这些俞大猷都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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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广德这边和张科刚说完事儿,外面芦布又拿着一份奏疏急匆匆敲门进来。
“怎么如此没规矩,本官正和张大人说事儿。”
魏广德没好脸色看了眼芦布,呵斥道。
不过说完话,魏广德也注意到芦布貌似脸色也不大好,有些强颜欢笑的认错赔不是。
“好了好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魏广德摆摆手,先冲张科笑笑,这才看着芦布问道。
“老爷,这是徐学谟徐尚书上的奏疏,那边让送到这里。”
说这话,芦布把奏疏双手捧到魏广德身前。
“礼部,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手上动作不慢,接过来直接就打开看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只是一眼,魏广德脸色就更变得精采无比。
他此时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怎么,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由礼部尚书上这道奏疏,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善贷,出什么事儿了?”
见魏广德面色如此变化,张科好奇问道。
“你看看吧,徐尚书亲自上场,弹劾他的老上司了。”
魏广德苦笑道,之后更是压低声音小声提了句,“叔大想用潘晟维持朝局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嗯?”
张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过还是伸手接过魏广德递过来的奏疏看了眼。
弹劾奏疏,徐学谟上奏弹劾潘晟的奏疏,和雷士桢等科道弹劾的理由一模一样,“结党营私”,这是要把潘晟往死里整。
虽然大家都知道存在党派,但是绝对不会有人承认结党,这是朝廷大忌,朱元璋、朱棣都因此曾经大开杀戒,严禁朝廷勾结成党。
如果说科道御史是疯狗,话最多信一半,那徐学谟的弹劾可就有分量多了,何况他还和潘晟在礼部共事过,他的弹劾杀伤力十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况还是礼部尚书,半个阁臣,对皇帝的影响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他们这是.”
张科只是张嘴说了这么句,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这事儿,当初如果叔大留京,等到潘晟到了再走,或许他们就不敢造次了。
可偏偏他的身体扛不住了,只能匆匆赶回江陵去,可不就给人逮住机会,乘着人没到往死里弹劾。”
魏广德叹气道。
“那这事儿,我们要不要保一保他?”
张科小声问道。
“你和潘大人有旧?”
魏广德狐疑道。
“没有,你不是说张江陵推荐潘大人入阁,就是为了稳定局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之前改革章程过于刚猛,需要潘大人这种在士林影响力巨大而又做事温和的人调和一二。
何况,潘大人,似乎也是支持、理解张江陵决策的。”
张科小声答道。
“是啊,当初潘大人确实不反对,包括禁书院,他虽然有意见,但也没有坚决反对此策。
这或许就是他看着潘大人的缘故,而且还想让他继续维持那些改革措施,即便收回一些,大抵框架不会动。”
魏广德轻笑道,“可是,他想不到别人也盯着这个阁臣的位置啊。”
“不让潘晟入阁,那一旦下面反弹,那就得大人出面维持那些措施了。”
张科小声提醒道。
魏广德看了眼张科,只是笑笑,显然对此并不放在眼里。
实际上,下面那帮人因为利益受损,在张居正离开朝堂后肯定要反攻倒算的。
不过,张居正能压住他们,凭什么就认为他魏广德压不住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况,魏广德还可以带着他们发财。
魏广德自认为对付这些人的手段多的很,没必要往死里磕。
利益交换,改革措施是朝廷的基础,肯定不能动摇。
但,用其他利益补偿他们不就行了。
身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张居正相当清楚为政之道在于“张弛有度”。
为了保证改革的顺利进行,他不得不采取了打击反对改革的官吏、禁毁天下书院等强力手段。
但是这些手段必然会制造出各种矛盾,所以他去世后必须要有一个态度温和的接班人来缓和这些矛盾,只有这样改革才能持续下去。
潘晟,就是张居正选中能调和矛盾的人。
而潘晟当初离开朝堂,根本原因就是张居正不愿意那时候让他入阁。
现在,张居正临死前举荐他,应该是可以抵消掉潘晟心中怨气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当初魏广德几个老乡钻到一块,他就这么分析过。
“潘晟到京的话,可能会把这潭水搅的更浑。
有张四维、冯保两伙人争抢他留下来的实力,就已经鸡飞狗跳了。”
魏广德笑着表达了他的态度,他也不希望潘晟到京。
朝廷这几届礼部尚书都比较执拗,很不好打交道。
所以,朝廷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礼部尚书入阁的事儿了。
“如果,他们还是一股势力,拧成一股绳,我还真没底能都过。
可现在不是了,呵呵,其实我也担心他来了,会把那些摇摆的人都拉拢过去。
现在这样四分五裂是最好的,而张江陵看中的人不能到京,那他下面的徒子徒孙各自寻找靠山也不算另投门下。”
张科听魏广德这么说,一下子就想到包括张学颜等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些人已经投过来,但还有更多的人没有明确态度,或许就是在等张居正举荐的潘晟到京,然后汇聚到他门下。
“如果他们办成了,潘晟倒台,那下一个人就是吏部王国光。”
魏广德又点出一个人名,他应该就是在等潘晟。
“那你打算如何票拟?”
张科晃晃手里的奏疏,问道。
“不票拟,直接送陛下处,让他来断。”
魏广德笑道。
本来弹劾阁臣的奏疏,内阁避嫌都不会票拟,只是潘晟虽然被举荐入阁,但终究没走完全部程序,现在不过是被皇帝召回。
“看他们斗,我们不要管。”
魏广德开口说出自己的打算,张科也只是微微点头,没有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说雷士桢等人的弹劾只是开胃菜,当传出礼部尚书徐学谟也弹劾潘晟“结党”以后,据说吏部尚书王国光直接冲进礼部大堂,和徐学谟在值房里爆发激烈争吵。
曾经也是众正盈朝的“张党”,此刻几乎已经土崩瓦解,只剩下王国光一人支撑门面。
连礼部都反对张居正举荐后,次日一早,魏广德又听说给事中张鼎思、王继光、孙玮、牛惟炳以及都察院御史魏允贞等七、八人再次上奏弹劾潘晟。
1538弹劾冯保
已经有十多份奏疏反对潘晟入阁,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老爷,张鲸和张四维此时就在广和楼听戏,进的一个包厢。”
魏府书房里,张吉小声汇报刚收到的消息。
“张鲸.”
魏广德略微吃惊,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张四维就已经选好内廷的人了。
这几次觐见皇帝,魏广德都注意到万历皇帝身边那个尖嘴猴腮的随侍太监,据说把皇帝伺候的很好,很得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是冯保,他在万历皇帝面前,或许更多的还是从小就养出来的威势,毕竟一直承担着照顾和教育皇子的重任。
现在的冯保,已经不跟在皇帝身边伺候了,更多时间都是在处理司礼监和宫中贵人吩咐下来的差事儿。
“这事儿,还真有点麻烦。”
魏广德可不会认为就是个小太监,成不了什么风浪。
掀起风浪的太监太多了,前有王振,后又魏忠贤。
大明朝的太监,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有时候是真能够欺骗皇帝,玩弄皇权的。
张四维选的这个宫里的合作对象,是真选的好。
太监贪财,张四维家里刚好就不缺这东西,可不就一拍即合。
“盯着他们就行了,别的不要多管。”
魏广德开口吩咐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老爷,张四维会不会联合张鲸对老爷不利?”
一个次辅,如果真勾接皇帝身边的太监,自家的首辅老爷还真有点悬。
张吉已经不是崩山堡里读书不成的穷小子了,这些年在京城,已经见惯了官员的潮起潮落。
官员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们的下人。
张吉想要过得好,那就得自家老爷过得好。
所以,魏广德不担心张四维和张鲸的勾接,张吉担心啊。
“他们的目标是冯保。”
魏广德看了眼张吉,笑着对他解释道,“张鲸虽然取代不了冯保,可却可以借机上位。
只有把张鲸的地位稳固了,张四维才能图老爷我屁股下面的椅子。”
“呵呵,那张太监也是想多了,冯公公跟着皇帝二十年,也不是白做的,那这么容易就被他扳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吉笑道。
“呵呵.”
魏广德只是笑笑,也没再解释。
冯保,大概率会被张鲸扳倒,到底用什么法子,魏广德不知道。
估计是利用小皇帝对冯保的不满吧,那些年冯保做事也太严厉了,动不动就告到李太后那里,让万历皇帝挨了几次训。
小皇帝对冯保的不满,怕是超过对张居正的不爽才是。
“让人准备热水,老爷要沐浴。”
魏广德对张吉吩咐道,“明日办差,又要面对一堆弹劾奏疏,他们不烦我看着都烦。”
“老爷,京城这些事儿,那正赶来的潘大人知道吗?”
张吉说了这话,马上就出门安排人去了,不过魏广德也寻思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晟现在应该是搭着官船上京了,在运河上,怕是不容易接到消息。
不过,等他在张家湾码头上了岸,应该就知道京城这边的动静了。
他会怎么选择?
魏广德想了想,还是无法确定。
他很轻易入阁了,所以很难理解这种想要入阁,为入阁等待十数年的人的心态。
“皇帝应该是有些不满的,也不知道潘大人会如何选。”
魏广德轻轻摇头。
从这段时间皇帝对弹劾奏疏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全部留中,并未表态。
几年前,刘台等人弹劾张居正的时候,万历皇帝可是旗帜鲜明站在首辅一边。
不仅对他们施以杖刑,还罢官免职撵回老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年时间,好像一切都有了变化。
魏广德继续按部就班每日入阁办差,也差人打探张家湾码头的消息,看潘晟什么时候上岸。
没几日,消息就传来,潘晟到了通州。
不过,他并没有进京城,而是住进了驿站。
两日后,潘晟请辞奏疏就出现在他面前。
“果然不是傻子,拧得清这池水的浑浊。”
魏广德看了奏疏,马上叫来芦布,让他马上送司礼监去。
潘晟当然不是上疏反驳弹劾,而是直接以老迈,无力为国分忧作为理由请辞。
其实像潘晟这种被弹劾的官员,就算到了京城,皇帝也下旨让他入阁办差,可他也没法去啊,总得等弹劾奏疏查清楚了才能上班。
如果是在职官员被弹劾,都得第一时间放下手头工作自己回家闭门谢客,等待朝廷的查核,这叫避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次潘晟的奏疏,乾清宫里处理就很快,或许冯保也不希望潘晟来京,他希望靠着王篆拉拢更多的张党成员。
何况,最近他还让王篆去尝试拉拢王国光,现在张居正不在京城了,王国光这个吏部尚书也坐的不稳当,摇摇欲坠的样子。
至于说什么,魏广德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就是说他在六部刮起的自查自纠的风气,其实就是等着六部上疏自陈过失去的。
过失往上一报,魏广德肯定就会开始动手进行人事调整。
其实这话也不错,魏广德还就是这么打的算盘。
六部里但凡有点实权的,这会儿都在找靠山,试图在这次事件中浑水摸鱼。
毕竟,现在看来,此事上能拍板的,也就是内阁三位阁臣。
而晚上广和楼里,台上戏子正咿咿呀呀的唱曲,二楼包房里,张鲸递给张四维一张纸条,小声说道:“烦劳张相安排御史,就以此事弹劾冯保即可。”
张四维接过来看了眼,字迹有些潦草,也不知是谁所写,不过事儿看明白了。
“永宁长公主的事儿,陛下知道后是什么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是安排人弹劾冯保,没有十足把握,一把的科道还真没人敢接这个差事儿。
“陛下很愤怒,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发作。”
张鲸小声答道。
他长期在万历皇帝身边,对皇帝的心情自然摸得很准。
别看长公主的事儿,万历皇帝除了惋惜,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其实早就恨死了冯保。
关键是万历皇帝还是狠不下心来处置,因为他也不知道母亲李太后那里是个什么态度。
别他前脚要处置冯保,后脚母后出来阻止。
“好了,就算弹劾冯保不成,也必然在陛下那里留下好印象。”
张鲸只是小声说了句,张四维就会意的点点头,说服那帮疯狗的理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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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万历皇帝脾气性格的,必然只有他的身边人。
张鲸现在给张四维出主意,让他安排科道言官弹劾冯保滥权,操控永宁长公主婚事对他发难,其实是经过他精心谋画的结果。
永宁长公主朱尧媖是明穆宗朱载坖第四女,母孝定太后李氏,明神宗朱翊钧同母妹。
就在今年1月,万历皇帝封胞妹为永宁长公主,并为之选驸马,由司礼监太监冯保负责。
冯保在收受贿赂后选择京城中一位身患痨病的富家子弟梁邦瑞,时任首辅张居正极力赞同,李太后也被他们蒙在鼓里。
婚礼当日,梁邦瑞竟鼻血不止,沾湿礼服,几乎不能完成仪式,而太监们竟还坚称是挂红吉兆。
梁邦瑞在结婚后又遭到太监、宫女屡次勒索,且被打骂,3月成婚不到两个月便告身亡,永宁公主竟终生不识闺房之事。
此事发生在5月份,当时也曾轰动京城。
不过事后,朝堂上并没有闹出风波,因为宫里自始至终都很沉默,并没有传出要追究冯保责任的消息。
永宁公主的母兄都没有为此出头,朝堂上那些官员们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这样的事儿如果换个身份,放到民间,也是民不举官不究的案子。
女方是可以用骗婚的理由告官,不过大多还是民间私底下自行协商解决,很少会由官员判案的。
李太后那边什么情况,魏广德还真不知道。
毕竟那里是李太后的宫禁,就算是陈矩,也只能是安插几个小黄门在那边,太后身边要想安排人实在太难,那都是慈宁宫总管太监的手下。
乾清宫里能安插人手,还是因为陈矩以前做过随侍太监,跟在皇帝身边,所以当时就已经把人派在宫里伺候着。
“陛下真的对冯保不满?”
张四维心中依旧有一丝担心,不过却见到张鲸轻松笑道:“我虽然不知道太后那里是怎么回事儿,但皇儿爷那里,绝对是对他不满的。
不过,我看能看出来,皇爷对那冯保多少还有些顾忌。”
张四维闻言,也是微微点头。
其实,皇帝对于家里一个奴才,不该如此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惜,冯保从小就照顾皇帝衣食起居,又奉懿旨一直教导皇帝,对万历皇帝来说,冯保也是他半个老师。
何况,冯保也会借势。
很多时候不是自己出面教导,而是利用李太后对皇帝施加惩罚。
所以时间长了,万历皇帝心里已经多少对冯保产生了畏惧。
这个畏惧不是怕这个奴才,而是怕他身后的母后李太后。
这事儿,朝堂大员们心里多少有数。
也是因为皇帝真正怕的是太后,所以大家都不好说什么。
“不过,我觉得,虽然李太后没有明说,想来心里对冯保也是极为不满的。”
张鲸又补了一句,毕竟害了自己闺女一生幸福,李太后不恨才怪。
只不过,张鲸也闹不明白为什么事儿发后,太后和皇帝都没有公开处置冯保,甚至都没有传出慈宁宫对冯保的什么不好言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丢两个卒子,试探下宫里的反应?”
张四维明白了,张鲸还有这个目的。
不知道冯保到底怎么哄的李太后,还是李太后强压不满,反正只要上奏弹劾,多少都有机会看出他们的心意。
皇帝会不会顺势处置冯保,太后会不会为他说话,或者落井下石,都未可知。
“呵呵,刚刚罢免了潘晟,马上再弹倒冯保,张阁老,你以为后面朝堂会如何?”
张鲸继续说道。
“呵呵,公公高见。”
张四维用有点谄媚的笑容对张鲸恭维道,“那潘晟的折子,陛下那里怎么批的?”
可以说,这个计划如果成功,那他张四维就成为朝中唯一可以接收张居正政治遗产的人。
就算消息传到江陵张居正耳中,这个时候他要是不傻,也知道该怎么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晟垮了,冯保倒了,他在朝堂上的布置可谓全都没了。
“潘晟的奏疏,冯保已经送进乾清宫,皇爷还没有批红。
不过,我听到冯公公可是一个劲说这个潘晟的不好,说他在礼部任上为了入阁就开始结党。
他的做为,连徐学谟这个礼部尚书都看不过去了,都上奏弹劾。”
张鲸笑道。
听到冯保那边还在帮他们助攻潘晟,张四维脸上笑容更盛,仿佛已经预见到明后两日宫里应该就会传旨让潘晟从那里来回那里去。
说起来潘晟也很够倒霉的,六十多的人了,接旨入阁,高高兴兴从浙江跑到北京,却听到朝堂上弹劾他的消息。
再分析了朝堂势力布局,果断认怂,连心心念念的内阁大学士的位置都不敢要了。
可见这个人谨慎到什么程度,明哲保身已经被他看的明白。
而此时京城劳堪府邸大门外,此时门外几个家丁手持火把灯笼,送一行人出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任之,回吧,不用送了。”
魏广德大着舌头对劳堪说道。
“你喝多了,我送你上轿再回去,看着点路。”
今日劳堪设宴,招待和他关系好的官员,魏广德自然也在其中。
就在魏广德快要上轿的时候,劳堪又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善贷,大家都觉得这个张四维不简单,你可要放在心上。”
魏广德止住脚步,就站在大轿前,回头看了眼劳堪,忽然一笑。
看到他的笑容,劳堪忽然心里泛起一丝惊诧,这不是醉酒后那种肆意无法控制的笑容。
“你们的提醒我自然知道,而且早有准备,这话就不要传出去了。”
魏广德只是用极小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的这句话,若不是劳堪就在他身边,几乎都听不清他说的什么,还以为是醉酒后的呢喃。
看着魏广德重新弯腰钻进轿子,轿夫抬起大轿向远处行去,劳堪才回过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早有计较,又不想让人知道。”
劳堪心里念叨一句,随即摇摇头往回走。
府里还有几个喝醉的,都要安排着一个个送出来。
其实他也醉的厉害,迈过府门门槛的时候,还伸手扶了把家丁,这才没被绊倒。
轿子穿街过巷,不过一刻种就来到魏府门前。
劳堪这次回京做官,自然是长久打算,所以在内城南熏坊里买的宅子,和魏府离得不远,这也方便他们喝酒说事儿。
就算皇帝要上朝,这里出发也会更近。
1539阴招
其实,张居正虽然府邸在外城,但是在内城也有一处宅子,只是院子不大,是供他应付朔望朝会准备的居所,一个月都难得住上三两天。
很快,府门打开,有长随扶着醉醺醺的魏广德进入府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吉也在得到消息后,急匆匆赶来,从长随手里接过魏广德,扶着他往后院走,同时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老爷,今晚广和楼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
“哦。”
魏广德脚步微微顿了下,然后继续往后院走去。
进了后院,魏广德对迎上来的丫鬟婆子吩咐道:“准备热水,老爷要沐浴。”
之后,他才带着张吉到了后院小书房里。
“说说吧,查探到什么消息?”
此时,魏广德已经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的对面前的张吉问道。
“张相和张公公在合谋弹劾冯保,以永宁公主那件事儿为由头,也是试探宫里对冯保的态度。”
张吉这时候弯腰,俯身在魏广德耳边小声说道。
“消息可准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眉头一皱,心里觉得这招其实有效果的,只是他不能用。
因为他和冯保还维持着表面的和气,并没有撕破脸。
倒是张四维动手,就合情合理了,朝中谁不知道两个人关系不睦。
“绝对准确。
知道张鲸爱听戏,我就让人在广和楼几个包间里布下暗桩,只要他们包下包间,就派人在里面蹲守偷听。”
张吉有些得意的说道。
“呵呵,当初你拿下这广和楼,没想到歪打正着,居然成了他们商讨机密的地方。”
魏广德笑道,也夸奖了一句。
走在大街上,魏广德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街边的商店铺子,有那些不是自家的,或者自家没参股的。
反正,魏府也继承了以往阁臣的衣钵,在京城开起当铺,做起了大明帝国银行家的业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发展帝国经济,魏广德可是拿出不少钱财给那些需要资金的商人提供周转。
如果要说他现在的金融生意和后世的银行相比还欠缺什么,那就是没有吸纳储蓄的权利。
既然是典当,有人做生意赚钱,也有人做生意亏钱,然后生意就被抵账抵给魏府,成了魏府产业。
这些变动,只要魏家不拿出契约,外面的人都不会知道,最多以为东家换了掌柜的。
“这个主意是张鲸提出来的,让长相去找御史。”
张吉小声说道。
“哈哈,让他们胡斯好了,我们就别插手他们的家务事了。”
魏广德笑笑,随即盯着张吉小声问道:“平阳府那边安排的人手,如今是什么情况?”
“平阳府?”
听到魏广德的问话,张吉愣了下,显然久不曾提及,都有些遗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也没继续说下去,就是等着张吉反应过来。
果然,片刻后,张吉才想起之前布下的那条暗线。
好吧,那是派过去搜集张家贪腐证据的眼线,像这样的人家,要是不干点为非作歹,再倚强凌弱的坏事,那都对不起长相入阁为臣的身份。
“已经进入府中了,这两年都没有联络过。”
张吉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小声回道。
“听说张老太爷咳得厉害,子维可是四处寻找止咳药材。”
魏广德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让张吉更弄不明白了。
“阿芙蓉有止咳特效,送点过去,少许加在香料里。”
魏广德平淡的语气吩咐完,就挥挥手让张吉下去。
张吉还有些没搞明白,这个时候还没有毒品的说法,阿芙蓉是止咳药材没错,但魏阁老让加入少许在张家老太爷的香料里,这是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做好事儿不留名?
等张吉出去后,魏广德脸上醉态消失,虽然面色依旧有醉酒后的潮红,但眼神清澈,哪有醉酒的样子。
“有时候,要拉一个官员下马,未必就必须找到他的痛处弹劾他。”
魏广德嘴里喃喃低语,“张江陵可以夺情,你张四维有这个脸吗?”
微微偏头,魏广德看到旁边书案上放的几本小册子,黄色书皮上赫然写着《病榻遗言》四个大字。
魏广德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抬了抬,但最终还是放下,没有伸手去取。
只不过,他脑海里不由得想到那年和高拱说完话后,高拱离开前留给他的那个诡异笑容。
魏广德忽然不自觉打个寒战,高拱是真的够狠,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人弄死了。
那可不是普通人。
再看看那册子,魏广德脸上尽是苦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病榻遗言》有四卷,据传说为高拱临终前所做,书中记述张居正勾结冯保阴夺首辅之位的经过,将张居正描述为阴险刻毒的人物,大骂张居正“又做师婆又做鬼,吹笛捏眼打鼓弄琵琶”。
此书出现在京城时间已经不短,据说至少已经一月有余,显然是张居正离京后才刊印的。
而最近,这书在四九城风传,想来宫里也应该收到消息了。
毕竟,冯保这个时候还控制着东厂,虽然没有担任厂督,但他当初在东厂肯定也有自己安插的档头做眼线。
这书到底是不是高拱所作,怕是不好查清楚。
毕竟,张居正树敌较多,或许有人冒充也未知。
但是魏广德觉得这书,八成还真就是高新郑所作,自己被张居正、冯保摆了一道,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写书,等自己死后,在张居正失势时刊印出来,打击张居正的声誉,他是做得出来的。
别看万历六年他和张居正见面的时候,似乎已经和好。
魏广德可不认为,两人之间的恩怨就真的和解了,不过是为了借张居正之手,要一个身后名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高拱死了,可实际上魏广德心里对他的不满依旧没有化解。
当初还是一伙儿的,这老小子就算计着绝自己入阁通道,就算没有得逞,但恩怨其实已经结上了。
不过没等自己想办法弄他,张居正就已经把他解决。
至于手段,高拱的手段也未必光明磊落,一样下三滥。
其实,大家都差不多,不然也爬不到这个位置上来。
“老爷,水热了。”
“知道了。”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魏广德随口答了一句。
起身,缓缓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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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宿醉过后,第二天一大早,魏广德起来后又生龙活虎起来。
洗漱过后,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这才又擦拭了下微微出汗的身子,穿好衣服出来吃早饭。
“老爷,江陵出事儿了,张阁老死了。”
就在魏广德拿起筷子还没吃饭,张吉急匆匆进来,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
魏广德一愣,放下筷子问道。
“五天前,昨晚人就到了京城,只是城门关闭,没法入城。
今儿一早,城门打开就进府报信了。”
张吉依旧小声回道。
“知道了,让他好好休息,给笔赏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湖广到京城,五天时间,那几乎就是一路疾行没敢耽搁半分。
魏广德可不会坑手下人,只要尽了力,那赏钱都不会少,所以手下也才能一心一意给他办事儿。
“是,老爷。”
张吉急忙答应。
“这事儿就此打住,那边还是盯一下,人,不急着撤回来。”
魏广德又说道。
说完,魏广德拿起筷子开始吃今日的早餐,不过心中也在盘算。
江陵会往武昌府报信,再由那里递到京城。
大致上,今明两日,就该有消息送到礼部。
毕竟曾经是首辅,朝廷还要着礼部准备祭品,派官祭奠的。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潘晟的奏疏,万历皇帝应该会拖两天就批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要稳住。”
魏广德迈步走出府邸的时候,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其实内阁,或者官员最重要的工作,不是做出什么成绩来,而是不能出疏漏,惹出大祸。
现在朝中因为张居正致仕留下来的权利真空,已经分裂成至少三股势力,虽然其中一股还未成形,但官场风雨欲来的态势已然形成。
他这个首辅能做的,那就是稳住朝廷局势,避免因为那些人的争斗出现混乱。
当魏广德走进内阁,迈步进入自己值房的时候,一切似乎没有变化,和昨日般。
“今天的奏疏,有什么特殊,需要早点处理的吗?”
魏广德对芦布问道。
送进值房的奏疏,都要经芦布的手,他自然会对奏疏大致浏览一遍,然后按照轻重缓急依次放好。
所以要说对这些奏疏的了解,芦布肯定是第一人选。
“都是平常的奏疏,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弹劾潘大人的奏疏今天送来三份,别的值房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芦布躬身答道。
“好。”
魏广德点点头,迈步走到书案后,坐下,只是看了眼堆成小山般的奏疏,他还真没多大的兴趣去翻阅。
想到当初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翻看这些向皇帝汇报情况的奏疏,他还有种手掌天下权的感觉。
现在看多了,看腻了,也就那么回事儿,真提不起精神来。
当芦布把茶水端上来后,魏广德也回过神来,终于伸手拿起面上的奏疏翻看起来。
接连几份奏疏,都是地方上向皇帝请安的奏疏,说到自己治下今年风调雨顺,应该又是一个丰收年。
魏广德看到这里,脸上也不自觉带出一抹笑容。
其实,虽然接受过十多年唯物主义教育,可人都能穿到这里来,他心中多少已经很质疑那套东西了。
而今,自己甫一上任,要是就传出各地灾害不断的传闻,多少对他这个新任首辅有影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不信,有的人命就是这样,上台前和上台后,各方面都截然不同。
张居正最初主事那些年,朝廷各地灾祸不断,特别是黄河水患,连着好些年,大抵持续到万历六年后才逐渐消停点。
不过那口锅张居正还不一定背,因为从隆庆年开始就年年大小不同的水患,一直延续着。
好吧,之后几年,黄河忽然就温顺起来,各地水灾旱灾似乎也暂停了。
虽然局部还有灾害,但地方布政使司就能解决,上奏后调剂府库就能赈灾,不需要朝廷劳师动众。
至少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魏广德是不希望看到哪里又发生重大灾祸的。
忽然,魏广德耳朵微微一动。
夙来习武,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听力还是很敏锐的。
外面有脚步声急促向这边过来,魏广德还是能听个真切。
不自觉抬头,一眼就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值房门外,随即就听到余有丁的声音传来。
“快去通报首辅,湖广急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余大人。”
芦布答应一声,急忙匆匆进入房中禀报。
“请他进来。”
魏广德已经起身,对进来的芦布吩咐道。
“首辅大人,湖广急报。”
余有丁进来,急忙躬身对魏广德说道。
虽然心中早就有底,可魏广德还是假装一无所知般,脸上略带惊讶的出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张阁老于几日前,没了。”
余有丁也马上就回答道。
“什么?叔大兄.”
魏广德伸出去接奏疏的手微微顿住,之后才继续伸出拿住那份奏疏,打开来快速翻看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礼部也是刚刚接到消息,部堂大人就命我来内阁报信。”
余有丁继续说道。
“坐。”
魏广德虚指旁边的椅子,说了句,随即又对后面跟进来的芦布吩咐道:“速去请张阁老和申阁老过来。”
芦布答应一声,放下茶盏就转身跑出值房。
他也听到了,是湖广传来张居正的死讯,自然不敢耽搁。
芦布最先去了张四维的值房,说首辅大人请张阁老去他值房。
张四维还不知道消息,不过魏广德急招,也知道肯定是出事儿了,于是随口就问了句什么事儿。
这次芦布没有隐瞒,就算说不知道,片刻后张四维也会从魏广德那里得到消息。
于是,芦布很诚实的答道:“礼部余侍郎来了,说接到湖广消息,原首辅张阁老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如何,没人知道,但他随后就脚步飞快赶往魏广德值房。
而芦布,则快步去请申时行。
当然,随着他的话,张居正死了的消息也飞速在内阁里传播,很快就已经传开。
而此时京城六部,张居正的死讯也像插上翅膀一样飞速传播着。
毕竟,就在两个月前,这位大人还是大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在朝堂大事上依旧可以说一不二。
1540死讯
别看他那段时间在家休息,可朝中大事儿,只要他递张条子到魏广德那里,内阁的决定就得参考下他的意见。
当然,六部中反应最为激烈的还是吏部,王国光听到消息后失声痛哭。
王国光可以说是朝中张居正的紧密追随者,他出身山西,却和次辅张四维关系不睦。
其实,虽然张居正一手把张四维拉进内阁,张四维平时也表现出对张居正的恭敬,但实际上两人的关系私底下早就有了裂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终归家大业大,很多时候他的考虑都是为张家,而不是以阁臣的身份为国考虑。
这点,是张居正对他不喜的重要原因。
在其位不谋其事,如何能让张居正放心把权利交给他。
这也是最后时刻,张居正举荐潘晟的缘故。
而王国光不同,张居正当政时,张四维虽然名为阁老,实则无权,做什么事儿都要受到张、魏制约。
王国光虽然不是阁臣,但是贵为吏部尚书,执掌一部实权在握。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张居正在内阁首辅位置上稳如泰山,不止是内廷有人鼎力支持,在朝堂上,特别是六部,更是得到王国光和张学颜的辅佐,让他的政令能够上传下达,得到及时执行。
这两个人,其实对于张居正改革的帮助才是最大的。
只不过王国光更加耿直,而张学颜或许因长期外派地方,所以更懂得审时度势。
在眼看到张居正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果断跳船寻求自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王国光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寻找新的靠山,依旧按照张居正的吩咐做事。
其实,他这样的性格在很早前就已经显露出来,也让他的官途比张居正坎坷得多。
王国光字汝观,山西南阳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比张居正早三年入仕的“前辈”。
王国光科举名次不好,所以被外派地方,从知县干起维护地方安宁,被认为是能臣。
王国光和张居正的交往,始于他调任兵部考功司主事时。
此时的张居正,还是翰林院里一名无权无职的小翰林,王国光不仅能干事,诗词歌赋也是不错,和张居正一见如故。
这时正是严嵩当道时,国家政事大坏,王国光见多了严党的蝇营狗苟,秉性刚直的王国光,多次与之冲突,常遭到叱责。
后来张居正曾写信劝他,要他“引而不发,不可强争”。
到严嵩倒台时,王国光官升至户部左侍郎,隆庆四年时,五十八岁的王国光终被扶正,成为了大明朝的户部尚书。
这背后,张居正没少使力,否则他也不可能完成从主事到尚书的跃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说,没有张居正就没有他这个王尚书,自然对张居正的政令是坚决执行,而在张居正和张四维之间生隙后,也是果断站在张居正一边而反对他那个同乡。
如今,他这个有知遇之恩的老友病故,王国光自然是悲痛欲绝。
而在魏广德值房里,先问了今日可有其他要务。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没有。
于是魏广德就安排道:“丙仲回礼部,准备奏疏,请赐祭品和谥号。
内阁既然今日无大事,那就乾清宫走一遭,向陛下禀报这个消息。”
余有丁自无不可,马上就起身告辞,回礼部准备。
魏广德等余有丁走后,这才带着张四维、申时行出了内阁往乾清宫走去。
此时乾清宫里,万历皇帝正在大发脾气,一本小册子被丢到地上,嘴里大骂:“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其他伺候的小內侍这会儿都噤若寒蝉般缩在墙角,只有张鲸一脸谄媚的捡起地上书册劝说道:“皇爷息怒,既然高拱那厮胡言乱语,咱就不看他的妖书就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滚下去。”
万历皇帝对周围其他太监、內侍吼道,等人出去后,他才盯着张鲸问道:“这书在京里流传多久了?”
“听说有一个多月了吧,都是读书人私下传播,东厂、锦衣卫也是近日才发觉,搜寻送进来。”
张鲸依旧谄笑着回答道。
或许是看惯了他这幅样子,万历皇帝倒也没生气,只是随口问道:“书里说的,你觉得真或者假?”
“皇爷,这内臣哪里知道。”
这次,张鲸收起那副笑容,诚惶诚恐的答道,“不过,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小臣想不到高新郑乱说的理由。
宫里宫外,小臣也常听人议论,说张相和冯公公关系很好,一人主内,一人主外,就把天下治理好.”
忽然间,张鲸见到万历皇帝脸色大变,果断闭嘴不再言语。
刚才张鲸的话,实实在在刺激到万历皇帝本就有些脆弱的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觉得都做了多年皇帝,内心应该很强大才是。
可别忘记,万历皇帝和寻常人不同,他是“残疾人”。
自小他就知道自己和常人不同,他是个瘸子,虽然他努力保持皇帝仪态,但也做不到如常人般坐立行。
这样的人,往往都对外界极为敏感。
再想到书册里诽谤张师傅和李太后之间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万历皇帝心中的愤怒就更盛了。
心中反复念着冯保、张居正的名字,却不敢想到母亲。
按照高拱所说,张居正在裕袛时就和冯保勾接,借此联络上李太后,简直让他无法继续看下去。
正在这时,殿外忽有內侍奏报,内阁三位阁老殿外求见。
“收拾一下,请魏师傅他们进来。”
万历皇帝还是在极短的时间里收拾好心情,对张鲸吩咐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杂乱的御书案被张鲸快速收拾干净,这才疾步过去打开殿门,对外面的內侍说道:“请阁老进宫觐见。”
不多时,魏广德、张四维等三人进入大殿,行礼后起身,万历皇帝就问起来意。
内阁阁臣齐齐到来,肯定是有事儿。
不过万历皇帝这会儿还在猜测是不是因为他留中了潘晟的奏疏,他们三位阁臣来问情况的。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潘晟会成为他们的同僚。
本来在看到科道都说潘晟“结党营私”时,他还是不信的,可徐学谟的奏疏让他对此产生怀疑。
而潘晟人到了通州,却上疏请辞,这让皇帝内心就更怀疑了。
刚才气愤之下还未想到该如何处置此事,现在看到内阁三人都来了,难免就想到他,于是之前的愤怒重新在心底燃起。
那就让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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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爱卿来此,可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乾清宫里,万历皇帝高坐御座,开口询问道。
“托陛下鸿福,近年来风调雨顺,四海升平,出事儿的奏疏没见到,倒是各地官府都恭请陛下圣安,也好把福分传播开来,让百姓的日子能过得更好。”
魏广德上前一步,回答道。
听着这话,万历皇帝小脸一红,只能“呵呵”干笑两声。
他以为三位阁老来此肯定有事儿,他先问了,魏师傅就会直接说哪里出了事儿,该如何处置。
没想到,魏广德居然说天下太平,地方上都上奏的请安奏疏。
那你们来这里干嘛?
“只是.”
万历皇帝还没来得及说话,魏广德语气忽然低沉说了句,似欲言又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师傅,出什么事儿了,你倒是说啊。”
万历皇帝知道肯定是出事儿了,于是催促道。
应该不是出了天大的国事儿,否则魏广德也不会如此。
“是陛下,今日湖广刚刚发来急报,五日前,张阁老去了。”
“张张师傅去了?”
魏广德话音落下,万历皇帝就颤声问道。
“请陛下节哀,张相已经去了。
礼部来报后,我已经让他们准备一应物事。
张阁老为官三十载,兢兢业业殚精竭虑,如今离世,朝廷应该为其风光大葬以示其功绩。”
魏广德边说,边把礼部送来的公文抄本双手递了过去。
张鲸急忙上前两步,从魏广德手里接过奏疏,然后回到皇帝身边,双手奉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此时万历皇帝似乎丢了精气神一般,身体有些发软的靠在御座椅上,并没有伸手去接。
没人知道此时皇帝到底在想什么,曾经的张居正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小皇帝肩上。
那时候满朝文武大臣都是对张居正歌功颂德,吹捧其改革措施挽救了大明王朝。
对此,小皇帝也有自己的看法,那就是这话没错。
魏广德的教育,让他很早就想明白了,治国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财政,只有财政充裕,朝廷才能做事,能够平息边患,能够化解民怨、安靖地方。
这样,王朝统治才能长治久安。
元朝的灭亡,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后期因为治水和平叛进行的加税,让本来只是黄河流域民变,快速演变到江南地区。
张居正推行的清丈田亩和摊丁入亩,以及伴随而来的一条鞭法,重塑了大明王朝的税制,让朝廷能够获得更多的财富。
这其中既有收回本该收归朝廷的赋税,也有通过重新划分朝廷和地方分税比例而增加的财政收入,对王朝延续绝对是有利的。
而且,万历皇帝还知道,其中一些诸如摊丁入亩、调整赋税分配的建议,其实是魏广德提出来。
地方官员拿走太多税银,然后他们再用这笔收入向上官行贿,为自己升迁铺路,最终也损坏了吏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顿吏治,先提高官吏收入,再压缩其灰色收入,再用考成法选拔能臣干吏,这比直接推动都察院严查官员贪腐,抓典型案例震慑贪腐行为其实更好。
如今成效出来了,太仓银子堆积近百万两,这就是功绩,可这个时候推动此改革的张师傅去走了。
即便先前因为那些事儿,让万历皇帝心里对张居正产生的不快,此刻也烟消云散。
都死了,还计较什么?
“陛下,节哀。”
下面的魏广德回头和张四维、申时行对视一眼,于是三人齐齐躬身喊道。
“嗯。”
一声轻呼,万历皇帝似乎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伸手接过张鲸手里那份奏疏。
没人注意到,这会儿张鲸脸色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现在可就有变数了,张居正刚死,以他在万历皇帝心目中的地位,难保皇帝不会念着他的好而善待潘晟,说不定就让他继续入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是这样,那他和张四维的谋划,可就失败了。
念及此,后退的张鲸往下面看了眼,此时张四维低眉顺目,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像张鲸这种,只会耍小聪明,以对皇帝的了解设计谋划他人,其实早晚都是会被人察觉的。
或许当时万历皇帝想不明白,但事后只要稍微一琢磨,就会发觉有些东西出现时间太巧合。
魏广德不喜欢耍这种小聪明,而是更多选择顺势而为,以利诱之。
就算过后心中起疑,但念及利益,也会认为是自己当时的选择。
如果利益足够巨大,还会在发觉后依旧坚持。
没人能阻挡利益,这也是人类社会一切活动的根源,大家其实都是在追求获得更多分配利益的资格而奋斗。
“魏师傅,朕心里很难受。”
终于,当万历皇帝看完湖广奏文后,对魏广德开口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陛下,叔大兄已经去了,想来他也不希望陛下如此。”
说着话,魏广德看向万历皇帝道:“只要陛下能励精图治,治理好大明,想来叔大兄就会含笑九泉了。
他这一生,可没有真正教过弟子,他把全部心血都用在教导陛下身上。”
万历皇帝盯着魏广德良久,这才挥手对张四维、张鲸等人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张阁老,申阁老,内阁的事儿还麻烦二位,朕想和魏师傅聊聊。
另外,内阁并礼部商议祭祀之事,完了报上来。”
等屋里几人都离开后,万历皇帝走下御座,伸手拉着魏广德到一边凳子上坐下。
“魏师傅,记得朕第一次见你,还是在王府花园里,当时朕和父王在一起,你和张师傅.”
魏广德和张居正见到万历皇帝,那是已经是嘉靖末期,其实二人都已经在朝中安排了差事儿,只是在休沐日会往裕王府一行。
也就是那时候,裕王把教导王子文事交给了张居正,武事则让魏广德负责,于是两人就成了三岁稚童的先生。
那时候张居正并没有教导小皇帝什么,倒是魏广德在其四岁时就带他在王府花园里骑马,还让王府工匠制作了小号短弓作为玩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到了隆庆朝,张居正和小皇帝的接触就变多了,之后更是负责编撰了万历皇帝学习教材。
两人不断述说记忆中裕袛时的趣事儿,那时候裕王还只是王爷,魏广德每次休沐去裕王府,和裕王说半天话后,总要接小皇帝在花园里游玩儿一阵,用他的话来说小孩子不必拘着,就是该玩的年纪。
这也成为小皇帝年幼时享受孩童乐趣的原因,或许因为魏广德也是如此对待自己孩子,所以也影响到裕王。
1541刺杀失败
只不过,魏广德还是敏感的察觉到,小皇帝似乎总是若有若无说起他们进入王府后花园的经过,需要通传,然后在內侍带领下才能见到王爷等等。
而离开时,也有內侍陪同一起出了后院,才能独自离开。
魏广德一开始并没有明白为什么,直到回忆一个多时辰,说道隆庆四年魏广德回乡丁忧才算结束了这次回忆。
这也是小皇帝童趣的结束,在隆庆六年,朱翊钧登基为帝后,自然再也没有过上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出了乾清宫,魏广德缓缓迈步往内阁走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只不过,想到张居正刚死,对于长期把他当做依靠的万历皇帝,或许真的就只是回忆过往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没有继续多想,不自觉也加快了脚步。
而在乾清宫里,刚才还满脸悲痛的万历皇帝已经擦了一把脸,尽把那悲痛表情抹去。
此时他盯着殿门,似是能看穿那道木门,看到外面的人物似的。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许怀疑,毕竟时间太久,他也有些记不清了。
可有魏广德的话印证,万历皇帝最初的怀疑已然尽去。
魏师傅和张师傅那时候一个月就能去王府两三次,每次到后院都需要通传才能见到父王。
至于留在后院,除了魏师傅那会儿接到他,在府中前后院骑马,张师傅什么时候在后院逗留过。
这高拱实在可恶,死了居然还要编造谣言诬陷张师傅,还要毁了母后名誉。
万历皇帝此时再杀高拱几次的心都有了。
张鲸已经奏报了,厂卫开始出动,收缴市面上所有的《病榻遗言》,只不过那些已经买走的,抄录的,就实在没办法,总不能挨家挨户搜查收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鲸这个狗奴才也是,差点误导朕。”
此时,万历皇帝嘴里小声骂道,他是恨张鲸那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差点就把他也糊弄了。
就王府当时的门禁,张居正怎么可能跑到王府后院做哪些污秽之事。
至于隆庆朝,那就更不可能,母后那时候已经入宫,张居正倒是可以自由进出乾清宫,但是去后宫,还是省省吧,根本就没那可能。
“难道是他故意的,想以此报复张师傅,借朕之手”
终于,万历皇帝想到了原由。
到这个时候,万历皇帝也不能确定那书册子到底是那些人所写,还是真由高拱所做。
魏广德早前分析过张居正改革的政策,把其中利益得失都给万历皇帝讲的明明白白。
士绅无疑是改革最终的受害者,他们要付出更多的钱财缴纳税银。
特别是考成法一出,官员如果想要晋升,无疑就必须逼着他们足额缴纳当期税银,否则就会影响自己的仕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此前,这些士绅给地方官送一些银子,往往就能拖欠大部分税银,等待皇帝恩旨减免赋税时,这笔欠税就一笔勾销了。
张居正得罪了多少士绅家族,简直无法细数,只能说天下士绅苦张久矣。
“那朕又该如何做,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呢.”
小皇帝嘴里喃喃低语,再次陷入沉思。
而魏广德,刚回到内阁,就看见值房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不是刘守有还能是谁。
“刘指挥,让你久等了。”
魏广德过去,很是和煦的说道。
“不敢,首辅大人是为国事操劳,末将等等也是应该的。”
刘守有急忙躬身道。
魏广德笑笑,随即对旁边侍立的芦布说道:“以后有大人到来,若我不在,也先请入房中休息,万不可让人在外面等,没个规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老爷,小的知道错了。”
芦布急忙躬身认错。
“刘大人,里面请。”
随即魏广德伸手虚引,带着刘守有进了值房。
等二人坐下,芦布送上茶水,魏广德才笑道:“今日是带来什么消息?”
“下官差事儿又没办好,特来请罪。”
刘守有急忙站起身来,对魏广德说道。
“什么事儿没做好?”
魏广德狐疑道。
“大人让下官挑选好手去倭国刺杀羽柴秀吉,今日收到消息,刺杀任务失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羽柴秀吉身边已经布置重兵保护,很难再下手刺杀,故来请罪。”
刘守有低头说道。
“失败了”
魏广德只是低声念叨一句,随即就无奈的摇摇头。
其实,但凡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大多有气运护体。
或许,这就是命。
至于织田信长被刺杀就死了,那只能说他没有统一倭国的命。
当然,其实这个说法很勉强,但是往往刺杀不死的人,最后都能成就一番大事儿。
“呵呵,失败就失败吧,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旋即,魏广德就对刘守有笑道,“就算失败了,可他也在周边布置下重兵,可见他也意识到危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由此,他也不可能不考虑是谁下的手,只会对反对他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柴田胜家。”
刘守有急忙接话道。
“对,柴田胜家加以提防,而且说不定会因为怀疑而激怒对方。
不管怎么说,此事绝对不会那么容易结束,说不得两边很快就会开始较量,进而引发战争。
对了,你的人失手,不会暴露锦衣卫的存在吧?”
魏广德淡淡问道。
“首辅大人高见,今日送回情报里就有说道,秀吉怀疑是柴田胜家派出的刺客,也派人监视德川家等其他几家,现在那边关系也很微妙。
虽然手下人失手,但都逃了回来,没有被抓住首尾。”
刘守有急忙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好。”
魏广德点头说道:“下月兵部会召集将领,推演东征计划,依仗的,可都是你锦衣卫的情报。
到时候你也去兵部参加,看看是否有疏漏。”
“是,谢首辅大人提携。”
刘守有急忙说道。
“你本就是朝中地位超然的武将,参加这种会议也是应该的。”
魏广德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不用站着。
“你对左渡进山,还有石见银山的情况了解多少?是否有禀报到宫里?”
魏广德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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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左渡进山,还有石见银山的情况了解多少?是否有禀报到宫里?”
魏广德开口问道。
之前,工部曾经挑选一批老练的矿工,由兵部护送到佐渡岛和石见地区进行秘密探矿,期间在倭国的锦衣卫密探也进行了协助。
所以,对于京官们口中的金山银山,锦衣卫其实是比较了解的,特别是石见银山,那里的十余个矿洞已经开发,没有锦衣卫疏通关系,这些经验丰富的矿工也是进不去的。
“佐渡岛的勘探情况,下官知道的不多,只是听说那里矿藏似乎分布全岛,有些分散。
他们在岛上出来查看过已经开采的矿洞,另外还发现了几个可能的矿洞。
不过从这些匠人的口气,矿藏应该非常大。
至于石见地区,矿藏数量更多。
这些,锦衣卫在送回这些匠人后,就已经上奏了宫里,也是左证金山银山确实存在。”
刘守有低声把情况说了下,终归是皇家的鹰犬,有任何发现都不能欺骗皇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我就是问问,毕竟最后一刻,还需要陛下下旨,大军才能东征。
锦衣卫之前做了那么多工作,才算没有白费。”
魏广德笑着回答道。
其实这俩月,两位太后还政于皇帝的迹象已经越来越明显,据陈矩那里得到的消息,两位太后已经不怎么看前朝的奏疏了,都是让送到乾清宫去批阅。
虽然冯保过去禀报,太后也会耐心听着,但最近几次都没有表达自己的态度,而是让冯保去乾清宫。
所以,出兵倭国这事儿,实际上是落到万历皇帝和他头上。
至于万历皇帝那里,虽然一开始表现的跃跃欲试,可是越到临近出兵日期,特别是兵部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皇帝的态度却似乎有些犹豫起来。
一开始的兴奋,那是听到金山银山的存在,想到可以彻底缓解大明朝廷财政困窘而表现出来的。
可到了真要出兵的时候变得谨慎,那是因为毕竟是战争,先不说输赢难料,就是打起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大明将士埋骨他乡。
“对于倭国国内的局势,你近期整理一份出来,递交内阁、兵部,还有宫里。”
魏广德忽然看着刘守有,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越是临近年底,不止是万历皇帝产生了动摇,兵部也有官员担心东征一旦失败,兵部要承担的巨大压力。
倭寇,说实话,就算是现在,大明朝堂依旧谈倭色变。
毕竟当初,可是搅乱了江南半壁江山的一伙人。
现在朝堂要出兵攻打倭寇老巢,面对更多的,穷凶极恶的倭寇,打赢的难度可想而知。
何况,还有蒙元两次东征的失败教训在前。
“末将明白了。”
刘守有躬身答道。
之后,刘守有告辞离开,魏广德这才休息片刻,开始安下心来处理那堆奏疏。
张居正死了的消息,此时已经传遍官场,众人从最初的不信到礼部确认,这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下午,礼部尚书徐学谟带着余有丁等侍郎再次来到内阁,商量张居正谥号等问题。
乾清宫已经下旨,让内阁主持此事,议定后报乾清宫圣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朝文官谥号以“文”字开头,由二字组成,是朝廷对去世大臣的官方评价,其中“文正”被视为最高等级谥号,获得者极少且需皇帝最终核定,体现了儒家道德与政治地位的结合。
明朝文官谥号均为二字,首字固定为“文”,次字依据道德、功绩等拟定。
虽无官方等级制度,但实际存在隐含排序。
文正是最高等级,象征“道德博闻、靖共其位”之意。
次为文贞,在宋仁宗前为最高谥,后因避宋仁宗名讳改“文正”,明代仍保留。
其他依次有文成、文忠、文端、文定、文简、文懿、文肃、文毅、文宪、文庄、文敬、文裕、文节、文义、文靖、文穆,次第降低。
这就是文官十八谥号的具体名称与排序,在《大明会典》中有明确注释。
“以张阁老为朝廷所做功绩,礼部认为可以在文正、文成和文忠中进行选择。”
徐学谟在内阁值房直接提出三个张居正适合的谥号,独跳过文贞,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魏征就是文贞,所以这个谥号大多是给都察院御史,以表彰他们敢于范言直谏,张居正明显是不适合使用文贞这个谥号的。
徐学谟说完就坐下,等待内阁议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没说话,看向其他人。
其实谥号这个东西,对于曾经首辅来说,肯定都不能太次,但也绝对不是说就应该得“文正”。
大明历史上,谥号“文正”的官员并不多,仅有李东阳和谢迁二人,其他的都不是。
前面那么多首辅重臣都没得“文正”这个谥号,其实不能因此就说张居正没有获得就是皇帝对他的打压。
魏广德倒是知道,张居正的谥号其实是文忠,也就是皇帝选择了礼部上奏的谥号里最差的那个。
毫无疑问,这是皇帝对张居正多少心里有些不满的反应,但这个文忠的谥号,也绝对不低。
久久见没人说话,魏广德就知道,这是礼部的态度了。
于是,他开口说道:“礼部商议的意思,就是报三个谥号请陛下圣裁,有没有其他意见?比如更加看重给张阁老哪个谥号更合适?”
魏广德向徐学谟追问道。
“首辅大人,礼部上午商议是,大家对文成其实比较看重,认为以张阁老为朝廷鞠躬尽瘁的功绩,赠文成比较合适。”
他没有说给文正规格有点偏高了,至于谢迁、李东阳为什么能得到“文正”这个谥号,不好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其实赠与谥号,很多时候并非严格按照官员功绩定下来,还有当时政治环境的因素,以及皇帝的态度。
魏广德看向礼部另外两位侍郎,询问他们的态度。
于是,两人先后起身,也都是类似的看法,赞成赠张居正“文成”的谥号。
余有丁也这么说,那基本上就说明礼部是比较客观的看待张居正的功绩,认为二等谥号已经足以褒奖张居正为朝廷所做贡献。
不过,魏广德也不会马上拍板,而是看向张四维和申时行。
“二公如何看?”
魏广德开口问道。
申时行首先表态道:“礼部所言,汝默也比较认可,文成较为合适。”
1542文忠
毕竟是礼部公议的结果,内阁一般也不会打礼部的脸,都会选择附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到张四维这里,态度和申时行也相似。
“我亦认可汝默所言,礼部所提谥号较为合适。
不过此事毕竟关系前首辅盖棺定论,所以我建议不妨召集九卿再商议后,把结果上奏乾清宫。
虽然陛下早有旨意,可这么大的事儿,还是九卿商议后再报上去比较合适。”
“子维所言有理。
虽然陛下让内阁并礼部商议,但邀九卿一起商量更为合适。”
魏广德点点头,随即对礼部诸人笑道:“大家不妨休息片刻,内阁马上派人去请九卿前来。”
徐学谟和余有丁等人对视一眼后,都纷纷点头。
于是,内阁很快派出数人前往六部和都察院及太常寺等衙门召集九卿。
不到半个时辰,人员到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礼部草拟的奏疏又在诸人手中传递。
余有丁作为礼部代表,也把上午礼部商议的结果向他们详细说了一遍。
整个一个下午,就因为张居正谥号的议论过去,最后的结果,九卿自然不会有人对礼部所提建议有异议。
这也是过了个名录,如果报到乾清宫后,万历皇帝依旧不顾前朝的看法,不选“文成”而是给了“文忠”的谥号,那也和内阁关系不大。
在魏广德看来,如果只是内阁并礼部提出这个奏议,万历皇帝最终没有选择“文成”,极有可能在外界传出皇帝对首辅或者礼部尚书不满的流言。
这对于刚刚登上首辅之位的魏广德来说,自然是个大麻烦。
若是大家觉得皇帝对他不满,那作为首辅的他,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到时候下面的人,可不就会对他阳奉阴违。
魏广德不可能把满朝大臣都拉拢到自己羽翼之下,那是取死之道。
只要能在关键议题上,得到更多的支持,顺利通过就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持朝政,算了吧,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儿。
又没想过要造反,自己当皇帝,做那么多有什么意思。
是以在散衙前,正式奏疏就直接在内阁送进了司礼监。
正事办完,大家三三两两告辞离开,值房里最后剩下的也就是江治、张科、张学颜和陈炌,算是魏广德在九卿里安排的人手。
九卿占据四席,还是有权利的四位,已经足够分量了。
“善贷,你觉得陛下会给张江陵什么谥号?”
陈炌本来不算这个圈子的人,不过毕竟是老乡,有时候私底下见面也多,算半个圈中人。
今日没急着离开,而是等到最后,其实就是想看看魏广德对后宫的影响程度。
到这个时候,陈炌这个不党不群的人,也不得不考虑下站队问题。
张四维、冯保他们下面那些小动作,作为都察院御史头头的他要是都不知道,那就太失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人听到陈炌直言相问,也都打起精神看过来。
“大家不是都觉得‘文成’这个谥号不错吗,怎么还有此一问。”
魏广德笑道。
“旨意是内阁并礼部商议,但是你却把我们都叫来一起,不得不让人想到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陈炌看着魏广德笑道,眼中更是精光一闪。
只能说能靠自己爬到左都御史位置上的人,看人看物都有独到的地方。
从召集九卿商议,陈炌就看出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魏广德对礼部的商议结果是有异议的,只是不好说出口而已。
魏广德下意识四下看看,屋里已经没人,而芦布则是在门外候着。
几人见他的反应,自然知道陈炌猜测没错,于是也都好奇起来。
张学颜就在想,难道皇帝是要给张居正“文正”的谥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这个念头,张科、江治也在考虑。
“文忠”。
终于,魏广德口中吐出两个字,几人闻言脸色都是微变。
礼部给出三个选择,“文正”、“文成”和“文忠”,最低级的就是这个“文忠”。
他们之前都往好的方面去想了,那想的陛下最有可能定下来的谥号,居然是礼部给出的最差选择。
此事非同小可,足以说明张居正在万历皇帝心目中的地位,远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好,两人的关系似不是大家以前看到的那么亲密。
没人说话,都在等待他的下文。
魏广德笑笑,总不能说上辈子万历皇帝定下的就是“文忠”吧。
不过,这个时候,魏广德还是得有自己的一番说辞才行。
“其实,礼部的结论是合适的,赠文正太过,文成最合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开口就先肯定了礼部商议的结果。
后世许多人为张居正叫屈,认为他当得起“文正”,但实际上他们又有几人懂的这年头谥号的含金量。
谢迁和李东阳,那是特定时期才能获得的殊荣,比他们名声大,还是首辅的刘健为什么就没得到这个殊荣?
《明史》中记载:“东阳以诗文引后进,海内士皆抵掌谈文学。健若不闻,独教人治经穷理。迁仪观俊伟,秉节直亮。”
李东阳、刘健、谢迁三人同为阁臣,每个人擅长各不相同,他们共同协助明孝宗促成了“弘治中兴”的局面。
李东阳能得文正,那是他常年提携后辈,所以死后官员都念着他的好。
至于谢迁,那完全就是因为他顶撞正德皇帝,品行得到官员的认可,加之四十年宦海功绩。
说到底,赠“文正”其实是文官集体打武宗皇帝的脸。
此后,大明朝再无“文正”,至少到目前为止。
“不过他们有顾虑,担心陛因此不喜,所以也把文正放在第一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文忠,想来是礼部也有人不喜他,所以提出来过,但是大部分人都不认可,呵呵.”
魏广德笑道。
“那你怎么说陛下或许会选文忠?”
陈炌急忙问道。
“张江陵成为首辅是陛下冲龄,如今陛下亲政,自然对他忠不忠看的更透彻。
文忠看似略次于文成,但或许更合陛下心意。”
魏广德随口说道。
有句话他不敢说,那就是皇帝也以此表达对张居正的不满,有揣测帝心嫌疑。
太严格,所以学生只会在年老后回忆,而在此时,心中只有对老师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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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广德其实已经隐隐觉察到万历皇帝对张居正不满的情绪,只不过还想不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至于说是他分析了万历皇帝的态度得出的结论,那种话心里想想就好,传出去看御史要不要参他个揣测帝心,心怀叵测的佞臣。
“是这样吗?”
陈炌有点不信,只是现在的皇帝,从嘉靖皇帝开始,甚至可以往前推到正德皇帝时期开始,大明的皇帝就已经厌倦了辛苦的早朝。
没有早朝,他们这些大臣平时面见皇帝的机会都没有。
除非出了大事儿,都还得先去内阁,内阁拿不定主意,有比较紧急的事务,才会进宫求见皇帝。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才能见到皇帝一眼。
至于其他时候,就算想求见都找不到理由。
相对来说,皇帝批阅奏疏时,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会召集阁臣前去讲解、商议,见到皇帝面的机会可就多出很多。
也是因为不了解,六部、都察院的掌印都需要依靠阁臣,否则不知道皇帝的喜怒,触怒龙颜都不知道为什么,那就太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了眼其他人,都是略有所思的样子,魏广德就笑道:“今日事毕,既然大家在一起,不妨找个地方玩乐一番。”
“是极是极,平时都有各自忙不完的事儿,今日有闲,倒是可以好好处处,联络下感情。”
张学颜笑道。
于是,大家也暂时不再去想张居正谥号的事儿,反正不管他们怎么想,最后都在皇帝一念之间。
只不过下来后,他们会怎么看,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内阁递送到司礼监奏疏的内容,在散衙后很快就在烟花酒楼里传来。
这个时候,大部分京官们都在那里,和同僚、好友一起饮酒作乐。
张居正的死,只是让他们震惊了一下,毕竟都已经致仕的官员。
也就是虎老余威在,当初张居正在时是何等风光,还不是说死就死了。
今日这些地方,说什么的都有,既有惋惜的,也少不了咒骂的。
特别是那些家有田地,品级不高还没实权的京官,对张居正的埋怨是很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新政触动的就是他们的利益,他们要承担本应转嫁到佃户和平民头上的丁税。
还有考成法,让他们长期以来拖欠赋税的法子失效。
毕竟没有哪个官老爷会拿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开玩笑,除非是年老等待致仕的官员,或许会无所谓,只想乘着机会多捞一笔就回乡养老。
所以,张居正的考成法虽然不能把大明的赋税全部收上来,但大部分都能入库,只有极少量会被拖欠。
而下一任官员到任,第一件要处理的事务,就是头痛前任留下的烂摊子。
“文成,会不会太高了?”
礼部和内阁传出来的消息在他们之间传开后,众人对张居正的谥号也各有见解。
惋惜的人觉得“文成”还是很合适的,并没有人以为张居正就该得“文正”的谥号。
讨厌的人则直摇头,直言太高,“文忠”都不该在名单上,最好是“文端”,“文定”算马马虎虎,反正就认为不该给那么高的谥号。
而在这些人头上,三层的豪华包间里,魏广德带着江治、张科等人也在这里喝酒享乐,身边有美貌女姬斟酒布菜,厅中舞姬翩翩起舞,展示着柔美的身段。
一切,都似乎都显示着大明朝廷一片安宁祥和、岁月静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大明南面的菲律宾马尼拉总督府里,此时也正在举行着一场盛大的酒会。
马尼拉总督桑德召集在菲律宾主要的军政官员参加,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们刚刚在莱特湾击败了一支由倭国武士组成的海盗集团,千余人的倭寇被他们几十名士兵驾驶的战船击败。
这一战的胜利,让新任马尼拉总督桑德很是兴奋。
他到来的时候,吕宋岛已经被大明瓜分,这让他非常不满意。
不过面对不知深浅的对手,桑德暂时也不敢和明军为敌,他也急需要一场胜利巩固自己在马尼拉的地位。
“诸位,请大家一起举杯,为英勇的西班牙将士干一杯。”
桑德起身,高高举起手里的酒杯说道,琥珀色酒水荡漾,一滴滴沿着杯壁滴落在餐桌上。
“干。”
长条餐桌上坐着的军政官员纷纷起身,也是高高举起酒杯,随后在桑德的带领下一饮而尽。
“我们六十名士兵,两条战船,就击败了十余艘海盗船,这场胜利真的太痛快了。”
坐下后,负责指挥这次海战的西班牙海军上尉海德就骄傲的对周围的同僚说道,“我们只需要在船上,用大炮瞄准他们,一次齐射,一条船就沉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不过瘾,这会儿他还在餐桌上对周围人滔滔不绝讲述他带来的两条战船击败数倍于己海盗的丰功伟绩。
能不能晋升校级军官,那都得靠军功。
只有大吹特吹自己的这次战绩,才有可能给桑德留下好印象,说不好他就支持自己晋升军衔了。
“听说他们有条船还是考上了雷霆号,那些矮子还跳上船杀伤了我们几个船员?”
有人问道。
海德正说的兴高采烈,不想被人提起这事儿,他只好解释道:“嗯,是的,他们毕竟有十多条船,我们一个不注意就被他们跳舷成功。
不过那些矮子近战确实很利害,但是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被鹰炮打死打残。”
有人又疑惑的问道:“他们那么矮小,近战真的很厉害?我没去过倭国,听商人们说,他们的武力很强大。”
几个人在那里小声议论,声音传进桑德的耳朵里。
不过他并没有插入其中交流的意思,而是静静地听着。
“倭国武士应该是很厉害的,听说他们早前几十个人就能杀到明国的都城,最后明国出动几万大军才把他们剿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听那些商人说的,之后我还问过别人,都说是有这个事儿,虽然他们没亲眼见到,但许多人都知道,明国人自己也这么说。”
那边,又有军官接话道。
军人凑到一起,自然谈论的就是军事方面的事儿。
不过桑德虽然是总督,但其实是军政一手抓。
毕竟,安排总督的地方,不仅距离中枢很远,还有一定风险,需要有大员负责一应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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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事都要报告国王或者墨西哥总督府,那什么事儿都别做了。
刚才他还在和几位马尼拉的政府官员说起这里税收太低的问题,虽然物产丰富,可驻扎上千的军队,每年的消耗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单纯靠收税,他觉得收益太低了。
明国他知道,很富庶,商人们来这里做生意,很多都是对明国和倭国间的贸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前,他以为明国很强大,就在他们北面,菲律宾北部还驻扎上千明国军队,实力似乎与他们不相上下。
可是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几十个倭国武士就能横扫明国,还打到他们的首都,太不可思议了。
“哈拉罗阁下,他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桑德好奇的看向身边这位,马尼拉城防司令。
虽然西班牙把这里叫做菲律宾,但实际上这里的一切都是以马尼拉为主,所以这里的总督是马尼拉总督,这里的海陆军最高指挥官也就是马尼拉城防司令。
他们,就是西班牙在这里最高级的官员了。
“什么?”
哈拉罗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桑德问的是什么。
“我听他们说,多年前曾经几十个倭国武士就打到明国首都的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桑德只好小声问道,“你在这里多年,应该听说过这个消息吧。”
“嗯,这个还真有。
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但的确发生了,这也是明国人来到菲律宾的原因,他们的国王愤怒,派出军队四处围剿那些海盗。”
哈拉罗司令显然知道,甚至知道大明军队来到这里,其实就是因为追缴他们而来。
消息得到了确认,桑德心里顿时就有了想法。
“我在墨西哥城的时候,曾经看到过雷克尔总督早年递交的报告,希望派出六十名士兵去攻打明国。”
桑德开口说道。
“那是雷克尔喝多了吧,六十个人去打明国,呵呵”
哈拉罗显然不知道这事儿,也是,这种报告当时的马尼拉总督是自己完成的,递交到墨西哥总督府,希望能够传回国内,给西班牙国王看到并批准。
不过雷克尔显然自己不清醒,把别人也当成这样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报告别说送回西班牙,甚至在墨西哥总督府就被压了下来。
这也就是六十个西班牙士兵征服大明的计划在西班牙国家档案馆里根本找不到的原因,在他们保存的档案里,只有桑德提出的四国联合征服明国的计划,计划还得到了西班牙国王的高度重视,并对此召集西班牙重臣进行了多次商讨。
“就北边那些明国军队,那里是六十个人就能击败的。”
哈拉罗司令嘲讽的说道。
“如果,我说如果,明国的军队,或许只有这些外派的士兵有一定战力,而在国内的军队不行,几十个倭寇就能打败数千明军,你认为我们需要多少人才能击败明国?”
桑德这时会郑重的问道。
“总督阁下,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何况.”
哈拉罗看看四周的环境,苦笑说道。
“是我思虑不周了,好吧,一会儿等宴会结束,到我书房里谈。”
桑德马上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宴会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随着旁边大门的打开,军官和他们的家眷进入那边屋子,很快就有音乐奏响,不断有人牵着舞伴进入舞池里翩翩起舞。
不过桑德和哈拉罗并没有参加,而是上了楼上书房。
坐在柔然的沙发上,哈拉罗看着桑德说道:“总督大人,刚才你提出来的问题,我想过了。
听说明国很大,有上百万的军队。
当然,他们在北方有强大的敌人,就是鞑靼人,他们当初打到欧洲,就是从明国的北方出发的。”
“哦”
桑德不可思议的惊呼一声。
鞑靼人在欧洲的历史,他当然知道,征服了欧洲大大小小无数的城邦。
“有这样的对手,那么他们的精锐就不可能在国内,应该都在边境上才对。”
桑德马上就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他们最精锐的部队应该在北方抵御鞑靼人的威胁,南边军队战力不强。
至于我们北面的明军,战力还算可以,但同等数量的军队,我们也是可以击败他们的。
听商人们说,明国国内的军队,战力确实不行,只是他们的海军有些难对付,他们的海军很强大,这点总督阁下在看报告的时候应该知道。”
哈拉罗说道:“如果要进攻明国,需要调集至少一百艘主力舰才可能达成目的。”
哈拉罗当然也想建功立业,甚至因为军功获得贵族头衔。
所以,他对于桑德产生进攻明国的想法,丝毫不抵触。
好吧,但凡到了马尼拉的总督,似乎都会对北方这个富庶王国产生兴趣。
只是,他的分析才开始,还没有结束。
“要进攻明国,只有击败了他们的海军,然后从广东登陆,一路北上进攻他们的都城。
这样,明国国王应该来不及调回他们在北方的军队,就已经成为我们的俘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管是桑德还是哈拉罗,显然都没有对大明到底有多大真正去了解过,而是按照欧洲大国的标准估算的体量。
或许,在他们看来,从广东到大明的都城,快的话十几天就能抵达。
当然,一切顺利的话,八百里加急,确实有机会做到。
“如果我们联络葡萄牙人,还有倭国人,再有我们训练几千当地土著出兵,你觉得我们需要多少军队?”
桑德颇感兴趣的问道。
之所以提到和西班牙不对付的葡萄牙,还要和他们一起出兵,那是因为此时西班牙国王同时还兼任了葡萄牙国王,虽然一些葡萄牙贵族并不承认。
但不得不说,这个时期,国际公认的事实就是西班牙吞并了葡萄牙。
“四方联合吗?我想,至少需要一万人,最好两万,葡萄牙人也能出动至少五千,甚至更多的士兵,还有倭国,也需要至少六千人,土著,我们需要征集一万到两万人帮助我们运输物资.”
哈拉罗开始计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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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联合吗?我想,至少需要一万人,最好两万,葡萄牙人也能出动至少五千,甚至更多的士兵,还有倭国,也需要至少六千人,土著,我们需要征集一万到两万人帮助我们运输物资.”
哈拉罗开始计算起来。
“联合四方势力吗?”
桑德很感兴趣,不自觉摩挲着下巴说道。
“我们可以制定这样的计划,第一步是占领明国最富庶的南方沿海地区,这些地方不止是我们垂涎,就连葡萄牙人和倭国人也是如此。
而最后,这些富庶的地方好的由我们占领,其他的分给葡萄牙人和倭国人。
倭国人战力最弱,肯定是占领最贫瘠的地区。
不过,我想他们一定不会就此满足。
于是,我们就可以让他们调集更多的军队,开始第二步,对整个明国的占领。”
哈拉罗继续说道,“听说明国的国王最初就是占领了他们国家的南方,然后北上占领了更为广袤的土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时候,这些最富饶的土地,都会成为我西班牙的国土。
依托这片土地,我们马尼拉总督府成为像墨西哥总督府一样的一级行政单位也是可以期待的。”
“说的很对,我们发给国内的报告,都需要经过墨西哥总督府批准,实在太麻烦了。
如果真能说动陛下批准对明国用兵,我们甚至可以征集明国人和倭国人西进,去攻打奥斯曼。”
桑德也开始发挥想象力,他指挥着数以万计的军队从河西走廊出玉门关,经里海奇袭奥斯曼帝国腹地,东西合围攻陷君士坦丁堡。
奥斯曼土耳其是所有欧洲国家的噩梦,因为他太大了,人口也太多了。
一旦能够占领明国,利用明国庞大的人口,就可以消耗掉奥斯曼帝国的人力优势。
两个人越想越觉得可行,即便桑德知道,两万西班牙远征军,已经是西班牙此时能动用兵力的极限,但依旧觉得计划是可行的。
“我们尽快完成报告,趁着大帆船还没有出航前完成,让他们把报告带回去。”
桑德最后决定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明京城的魏广德哪知道在吕宋岛上,两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开始伏案写作,认真的制定着一份进攻大明的计划。
他此时醉眼朦胧的伸手揽着一个美婢,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和张学颜、江治等人频频碰杯。
而激起这个疯狂计划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吕宋明军击败了一支倭国海盗,他们慌不择路逃到吕宋岛南部。
而大明在吕宋北部驻留的两千明军,并没有真正威慑到西班牙人,或许是因为一路走来太顺,西班牙的殖民之旅几乎就没有遭遇过惨重的失败,这样的背景下西班牙人的野心已经无限滋长起来。
翌日,魏广德走进内阁,在值房门口就对守候在此的芦布问道:“宫里有消息吗?”
“老爷,还没有。”
芦布知道魏广德问的是什么,自然是昨天散衙前递上去的那本奏疏。
不过很可惜,不知道万历皇帝看到没有,反正没看到奏疏送回来。
魏广德面上古井无波,迈步进入值房,侧头看了眼右边的书案,上面又是一摞奏疏,堆得老高。
芦布很清楚自家老爷的习惯,急忙陪笑道:“这些奏疏都是各地上奏今年夏粮征缴的奏疏,所以我都留下来了。”
其实,这个季节,一些地方已经开始收取秋税,不过因为沿袭府县制度,各地情况都是官府收取赋税后一层层汇总上报,所以总是要比征收时间晚上两三个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在后世,这属于效率低下的表现。
可是在古代,什么都要靠人清点、传递的年代,只晚两三个月,已经算是非常有效率了。
最南边的省分,文书递送到京城,因为不是重要的军国大事,走普通驿递,都得耗时一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
这个,不是张居正推行考成法就能解决的弊端,而是因为通讯技术落后导致的。
而这样的通讯方式,全世界至少还要沿用上百年。
如果是后世人,这个时候穿越成为西班牙国王,那估计心脏病都得急出来。
从菲律宾发出的报告,落到国王手里,短则一年,多则两年都是很正常的。
如果路上再发生点意外,三五年,甚至永远都送不到马德里都不要奇怪。
而此时的乾清宫里,御书案上摊开着一本奏疏,万历皇帝已经几次拿起笔,但都又放了回去。
只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奏疏上那两个谥号来回凝视。
“文成、文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嘴巴随着眼神移动,嘴里不由自主轻声念叨着。
终于,似乎下定决心般,提笔,在奏疏右上角书写起来,红色的朱砂变成一个个文字。
这就是批红,对这份奏疏最后的判决已经完成。
“张鲸,你亲自把这份奏疏送到内阁去,交给魏师傅。”
万历皇帝有些疲惫的开口吩咐道,随即身体向后一靠,闭目养神,似乎这份奏疏耗费了他巨大的精神一般。
“是,皇爷。”
张鲸从旁边走过来,双手拿起奏疏拿到嘴边,似乎是在用嘴轻轻吹干上面的批红。
但是他的视线,却在万历皇帝刚刚批红的文字上快速浏览一遍,知道了皇帝的决定。
一转身,嘴里噙着一抹笑意,快步走出了乾清宫。
不消片刻,张鲸就在两个小內侍的前呼后拥下,走进了内阁。
虽然他现在品级还没有被皇帝提起来,但派头一点不比宫里的大太监小,在外身后都跟着两个小内似给他跑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进内阁,张鲸给身后一个小內侍一个眼色,那內侍就会意的点点头,在张鲸快步向首辅值房走去的时候,那小內侍却在一个路口没有跟上,而是拐进了另一个廊道。
“魏阁老,这是皇爷让奴才送过来的,请内阁尽快处理了。”
魏广德正在值房里翻阅奏疏,都是各省上报的粮赋,只需要写个“阅”字即可,没有什么申请的内容。
只不过看着这些奏疏,魏广德心里也把上面记录的粮赋数量默默记下来。
虽然户部最后都会详细记录并汇总送到内阁,但这是第一手资料,有时候户部整理汇总的数据,可未必有奏疏上面的多,会因为各种原因减少一些。
当然,这个损失幅度也有度,并非可以随便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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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个时候,芦布进来说宫里有人来了,魏广德自然迎了出来。
把张鲸请进值房后,那份批红的奏疏就送到魏广德手里。
魏广德翻看一看,是皇帝御笔亲批,“文忠”,历史并没有改变什么。
不过,他脸上还是恰到好处的表现出微微的惊诧,随即就应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下里就不关张鲸的事儿了,他送信的任务完成,自然还赶着回乾清宫去伺候皇帝。
送走张鲸的芦布,在往回走的时候,一个中书快步走到他身边,耳语几句。
芦布点点头,那人转身就回到前面,而芦布则直接进入值房,在魏广德面前小声说道:“老爷,刚才张公公过来的时候,他身边有个小內侍转道去了张阁老那里,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嗯。”
魏广德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是把皇帝的决定传递给张四维。
毕竟,两个人已经是盟友,这点消息,随便漏出去一点,自己掌握没用,或许张四维拿到就有其他用处。
不管怎么说,万历皇帝的批语有些出乎意料。
魏广德此时已经铺好纸开始拟旨,这次他没让旁人代劳。
书写好旨意,检查一遍就让芦布送到司礼监去,同时又给礼部下了条子,是关于皇帝最后给张居正定下谥号“文忠”,这个礼部得先知道才行。
芦布拿着草拟的旨意和奏疏出去,该登记的还得在内阁登记,又安排人往礼部递条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着这些动作的开始,张居正谥号定下来的消息不胫而走。
可以说,这成为今天传播速度最快的八卦,因为皇帝定下的谥号是礼部报上去的谥号里最差的,如何不让人震惊。
只有极少数人以为皇帝可能会选择“文正”,大部分人都认为礼部选择的“文成”其实很合适,几乎没人会想到是“文忠”。
张学颜在户部听到消息后,额头汗水不自觉就冒了出来。
不由自主想到昨日魏广德的“断言”,他知道,张居正有地方肯定恼了皇帝,才会有如此结果。
张居正对万历皇帝的教育极为严苛,这被礼部、翰林院的清流所推崇,但是正常人都知道,这样对待皇帝,皇帝小,不懂事儿还行,可少年皇帝记事儿,说不定成年后就会不满,甚至记恨。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记恨来的如此快,就在张居正还没有入土前就已经忍不住,在选择赠谥号的时候就已经暴露出来。
而且,魏广德显然早就发觉了什么,所以昨日才会做出如此判断。
“幸好我投靠的早,不然如果有御史参劾,说不定就麻烦了。”
张学颜心里这么想,而许多选择改换门庭的官员,其实内心想法如出一辙,都在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吏部尚书王国光、刑部尚书曾省吾却不这么认为,认为皇帝对待功臣理亏了。
他们不仅没有去考虑为何会如此,反而是提笔准备上奏议论此事。
都察院里,陈炌愣神的坐在位置上。
他这个位置上也算清流,之前对于严格教导皇帝他也是持支持态度的。
可是今天外面传出来的消息,让他很是惶恐。
是的,就是惶恐。
皇帝终归是长大了,很多事儿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看待。
他虽然以前并不想掺和朝堂上的事儿,但是这个时候,他犹豫了。
是否需要向魏广德靠拢,成为一个重要的选择。
他年岁其实比较大了,都察院这个位置上他干不了几年就要退位让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前,他只想干好分内之事,别的不掺和,这让他成功从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上位左都御史。
但是现在呢?
一旦他致仕,家里不成器的子孙又该依靠谁?
最终,还是要靠着江西的同僚搭把手才行,而魏广德显然就是他们的领头人。
向他示好,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儿孙。
终于,陈炌这个以往从不向谁靠拢的人,内心已经悄然改变。
他心里清楚,魏广德如果能琢磨透皇帝的念头,那他这个首辅就能坐得稳。
以他的年纪,在朝堂上再混二十年都是有可能的,有他照拂着,足以保证家里至少两代人的安稳。
当晚,魏广德在书房里看书,而魏府侧门家丁进进出出忙碌的很。
京城各方的消息潮水般传回府内,传进他的耳朵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时候是控制舆论最好的时机,下午魏广德就给许多人传递了条子,做着类似事情的还有张四维和申时行。
魏广德不能确定申时行的算盘,但张四维那里,肯定是会借着这个消息,打压他首辅的威信。
果然不出预料,传回来的消息里,各处都有人在议论皇帝的决定,有人就提到皇帝明显是驳了内阁的提议,虽然在奏疏里,也有“文忠”的选项,但显然并不在内阁首选里。
内阁应该和礼部想的一样,那就是给张居正赠“文成”的谥号才对。
陛下这个选择,是否代表他对现任首辅魏广德不满?
没人议论皇帝是否对张居正不满,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儿,否则绝对不会选择最下的谥号给张居正。
他们现在考虑的就是,这里面是否还牵扯到皇帝对首辅的态度。
当然,反对这个观点的人不少,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魏广德有所准备。
不过,大家议论的热情还是蛮高的。
就传递回来的消息,许多散衙后多是直接回家的官员,今天都打破惯例,跟着同僚走进了酒楼茶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他们已经预感到朝堂怕是要陷入一场风波里,没人不想借机上位的。
“老爷,陈御史那边送来封书信。”
魏广德看书时,张吉进来,在他面前放下一个信封,小声说道。
“嗯。”
魏广德把书页一折,放下,这才拿起书信抽出信纸看了一遍。
“下去吧,继续盯着外面风吹草动。”
魏广德吩咐完,起身就拿着陈炌的书信走到书架前,放进一个盒子里,这才继续装模作样看书。
是的,装模作样,因为他脑海里全是今日都察院十七名御史或各自,或联名上书弹劾潘晟。
这些御史不傻,不会见风是雨,直接对他出手,不过张居正举荐的人,那就不能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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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御史的奏疏,自然是不走通政使司,而是直接送入宫里,在司礼监报备后转送内阁。
是以,陈炌信中提到的奏疏,现在应该是送往司礼监,还没有转到内阁来。
今天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御史出面弹劾潘晟,显然是收到皇帝定下谥号的影响。
这帮子御史虽然头铁,但思路清醒,知道现在就是他们表现的时候了,皇帝已经表明了态度。
这次,潘晟的位置应该是不保了。
不过这人还算精明,知道明哲保身,早早就上了请辞奏疏。
就算皇帝让他离开,至少面子还是保住了。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的面子保住少许,可张居正的面子就被踩地上了。
好在,他已经死了,也不用去争这点脸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继续处理手中的奏疏,看着上面各省报上来的赋税情况。
约莫一个时辰后,芦布终于是抱着一摞奏疏进来放在书案上,小声对魏广德说道:“老爷,司礼监送来的奏疏,是都察院那边上奏弹劾潘晟潘大人的。”
“知道了,放那里。”
魏广德说了句,等芦布出去后,他才放下手里奏疏,点了点那摞奏疏,十三本。
魏广德思考片刻,还是没有优先处理这摞奏疏,而是把面前各省奏疏都看完了,时间也到了午饭时间。
“芦布。”
魏广德对外面喊道。
“老爷,有何事吩咐。”
芦布快步进屋,躬身说道。
“是不是到饭点了,老爷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说道。
芦布一听,马上答道:“那我马上准备饭菜,老爷请稍后。”
说完话,芦布就要转身出去。
“等下,这摞奏疏带走,我已经看过了,交到前面,让他们下午送司礼监去。”
魏广德指着上午处理的那些奏疏说道。
宽大的书案,因为堆积两大摞奏疏,已经被占去三分之一,加之本来就放的文房四宝,书案的空间就显得有些狭窄了。
既然已经处理了一批,那就让芦布及时拿走,好腾出空间来。
“是。”
芦布过去,把魏广德处理后的奏疏抱起,这才快步出了值房。
魏广德也没急着看那些弹劾奏疏,吃过午饭,又休息了半个时辰,这才慢慢翻看起那堆奏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慢条斯理的处理,迟迟不见内阁把那些弹劾奏疏送回来,却是把冯保等得着急了。
他还不知道有人暗中密谋弹劾他,这会儿他一门心思的想要尽快整倒潘晟,好推选自己心仪之人入阁。
一旦有人入阁,他冯公公在前朝的影响力就依然如故。
“干爷爷,要不要小的去催催?”
司礼监里,一个小太监谄笑着对冯保说道。
他是经手人,刚刚被冯保提拔进司礼监做随堂太监,其实就和内阁中书一样的职务,负责收发奏疏的。
“那是你能随便去催的地方吗?没点规矩。”
出乎意料的,冯保没有点头同意,反而呵斥了那个小太监一句。
如果是张居正在内阁做首辅,这种事儿做了也就做了,可现在不是了。
魏广德这个人,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可冯保还是知道,在小皇帝心目中,他的地位只怕不低于张居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不过这几年,朝廷里的风头都被张居正占据了,所以他才显得很低调。
可魏广德这个人,却惯会投其所好,特别是小皇帝面前。
如果说那张鲸就是靠搜罗奇技淫巧获得的帝宠,这个魏广德可丝毫不弱于他。
乾清宫里,小皇帝喜爱的,亲自收藏起来的许多小玩意儿,可都是魏广德送进去的。
他还是要保持好和魏广德的关系,至少不能弄僵,免得他把人送进内阁,却被魏广德拒绝甚至打压,那就不好了。
毕竟,王篆就算入阁,他能依靠的也就是吏部那点人脉,这可不行。
入阁了,哪怕最差的衙门,也得搞一两个控制在手里,否则这阁老位置都坐不稳当。
思考片刻,冯保起身对那太监说道:“你在这里盯着,内阁把奏疏送回来,马上叫人通知我。
我现在去慈宁宫和慈庆宫给太后请安,明白了吗?”
冯保还是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就算是内相,可也只是天家私奴,恩荣尽在贵人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现在每天都往两宫太后那里跑。
说实话,小皇帝对张居正的果决已经让他心生警惕,担心小皇帝对他也有怨恨。
这种情况下,能够破局的只有太后。
把太后伺候好了,就算小皇帝想处罚他,只要太后帮他说句话,自己就不会有什么事儿。
至于讨好皇帝,还是算了。
怕是多在他面前晃,都会让他觉得碍眼。
可惜,当初就是欺负皇帝年幼,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干出那等蠢事儿来。
那时候,看着小皇帝被太后罚,自己居然有种莫名的快感。
也是自作自受,作孽啊。
冯保心中后悔,但是脚步不慢,向着慈宁宫就快步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边的动作,自然也瞒不过张四维那屋。
张鲸底子单薄,在司礼监自然是插不上手的,可他不还有个在位的干爹张宏。
张宏现在是内廷第二人,地位仅此于冯保,自然在司礼监里有人。
都察院的奏疏,张四维是通过他安插在科道那边的人探听到的消息,甚至他们还在其中推波助澜一番。
至于司礼监,那是冯保的地盘,张宏的人能够把消息带出来,但却没法影响决策,因为权力都在冯保手里。
不过,冯保那屋里发生的事儿,却被人听了去,很快就经过几手,传到了张四维这里。
和魏广德选择一样,到这会儿,张四维也选择稳坐钓鱼台。
推波助澜可以,亲自下场还是算了。
倒是等潘晟之事尘埃落定后,就要开始布置人弹劾冯保了。
说实话,张居正的谥号之争,对于他说动那几个人上奏弹劾冯保可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冯、张二人的关系,满朝皆知。
皇帝似乎恼了张居正,自然也不会落下冯保。
这种情况下,又有次辅大人的许诺,他们不动心才怪。
现在,那几个枪手都开始在打磨自己的奏疏,让它变得更加锋利,追求一击毙命。
在张四维看来,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皇帝让潘晟滚蛋,马上就出手弹劾冯保。
1545先倒张
他想的保举其他人入阁,想屁吃,文官间的事儿,那里有他一个阉人插手的资格。
下午,魏广德在值房里花了一个多时辰看完十三份奏疏。
票拟就简单了,无非是请陛下圣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事儿,就不是他该插手的。
他现在就等张四维斗倒冯保,到时候把王篆驱逐出京,让劳堪过去接替他。
等上两年,陈炌身体不行了,劳堪的资历也就熬得差不多了,正好调回都察院做左都御史。
用劳堪制衡其他人举荐的吏部尚书正合适,最起码不会有人把吏部也划入他魏阁老门下。
有劳堪这个侍郎在,也足够安排江西这些年考出来的新科进士了。
给他们仕途铺路,更好在为朝廷服务,自然也能得到更快的晋升。
让芦布进来,把那十三份奏疏拿走,书案边还有一摞奏疏,是中午通政使司送进来的,魏广德又拿起来一本翻阅起来。
芦布没有提醒,自然这摞奏疏就是普通文书,没有值得关注的。
也是,除了发生天灾,现在大明似乎只有一件大事儿,那就是收税。
收税和官员考察挂钩,自然不会有人不要前程在其中乱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满朝上上下下还是执行张居正理清的制度,要想升官就得有好的考绩,要好的考绩就得按时完成差事儿。
其实,做基层官员要比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忙碌,因为基层会冒出各种各样不可预测的问题出来,需要他们去解决。
而京城的大人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处理各种常规问题就行了。
那些新冒出来的新鲜事儿,都先是地方上处理。
处理不了才会上交,让京城斟酌处置,所以官越大,事儿越少。
这个事儿少不是说公务少,而是需要他动脑筋亲自处理的事务少,所以才有更多的时间用在考虑勾心斗角上,如何踩着别人上位。
散衙前,魏广德照例召集了张四维和申时行简单说了说今日处理的公文,他把都察院御史弹劾潘晟的事儿也说了一遍。
这次,张四维和申时行都没说话。
也是,正常内阁阁臣都要经过九卿推举,最起码大部分人都认可,皇帝才会下旨召入,所以麻烦事儿也少了
这次是张居正举荐,皇帝也照办了,可后续问题多多,再有人从中作梗,可不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这次,想来宫里很快就会把奏疏发出来才是。
离开内阁的时候,魏广德就想到了。
第二天,魏广德入阁办差,果然在不久后,皇帝身边的太监张鲸就带着潘晟请辞奏疏过来了。
皇帝御批,“准”。
魏广德看到奏疏,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给人留了颜面,是发还潘晟的奏疏,而不是把那些弹劾奏疏发还。
魏广德接了旨意,向之前一样,亲自草拟了旨意,之后让芦布送去交给张四维。
潘晟罢黜的事儿也因此算是结束,他能够功成身退,摆脱了张居正泥潭。
散衙前,魏广德盯着暗自得意的张四维,不由脸上微笑。
现在的朝堂波谲云诡,那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他如果就此满足,魏广德反倒有些看不起他了。
是的,别觉得此时的朝堂很安稳,魏广德其实早就心生警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乱,很乱。
这就是魏广德给当前朝堂的一个定义。
随着张居正失宠的信号发出,许多人势必会在后面不断对张党之人出手。
现在,不过是一场风暴的开始。
魏广德不知道,他不经意的笑容被张四维看到,反倒是提醒了他。
是的,张四维可不会轻视魏广德,虽然现在皇帝亲政,可魏广德终归是隆庆皇帝选择的顾命大臣之一,也是朝堂上最后一位顾命大臣。
单就这一点,就能压制住他。
魏广德的笑容,看在张四维眼中,那就是似乎一切都在他算计中一样。
散衙后,张四维一言不发坐上轿子,脑海中还不断浮现魏广德刚才的笑容。
“难道自己的计划被他发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心中不断思索,寻找可能的疏漏。
他的计划,只有他和张鲸,还有他找的几个科道言官知道。
这几个人,可都是他的忠心门人。
他亲信之人,只要没有参与此事的,他都没有告诉过。
张四维有些疑神疑鬼,却始终没想到到底自己在什么地方漏了马脚。
一晚上,张四维婉拒了所有过府的客人,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思索。
同时,也没忘记派人调查那些人,看是否有人最近举止异常。
魏广德哪知道自己的笑容,给张四维这么大的压力,还不知不觉给对方一个提醒。
张四维没想明白,也只好钻进被窝休息,毕竟明日还要办差。
只不过今日张四维的老婆却感觉身边人似乎怎么都无法入睡,在被窝里翻来覆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睡到半夜,张四维猛然坐起。
他发觉疏漏在哪里了。
他收张鲸影响,以为靠着永宁公主的婚事可以搞冯保,却忽视了宫里贵人的态度。
如果李太后真以为你女儿不幸婚姻降罪冯保,他早就该倒霉了。
倒冯保,其实关键不在冯保,而是在于张居正。
只有先倒张居正,最起码把他搞成是非之人,再对冯保出手较为稳妥。
毕竟,冯保涉及的许多事务,其实都有许多证据被指向张居正。
不得不说,当初张居正为冯保在前朝做了许多事儿,也留下许多隐患。
先弹劾张居正,再由张居正身上牵扯到冯保那里,似乎更加隐蔽。
而且,一旦弹劾张居正,列出起罪状,冯保势必要出手掩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些掩饰,自然就是其涉案的证据。
最后,在把永宁公主的事儿拿出来,作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坐在床上,张四维此时感觉头脑异常清醒,把后面一系列布置都已经想好。
至于在张居正死后,还有没有必要如此?
其实,对张居正出手,是有一定利益的,那就是可以拉拢一大批对张不满的官员。
而且,对张四维来说,倒张并没有心理负担。
虽然都说他是张居正提携的人,可真正朝中旧人都该知道,其实张居正一直在压着他。
真正要提携他的是高拱,绝对不是张居正。
倒张,顺势牵出冯保,也对张鲸有利,因为这样就算事败也不会暴露出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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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罢免潘晟的诏书发出,朝堂上安静了两日,没有新的弹劾出现。
就在魏广德等待张四维出手弹劾冯保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奏疏送到他的手里,陕西道监察御史曹一夔弹劾吏部尚书王国光卖官鬻爵、结党营私。
不止如此,奏疏里还列举其中几宗罪,有涉及到内阁次辅张四维。
“曹一夔.”
魏广德对这个武冈御史印象不深,当初殿试名次算不得高。
说起来,他还是万历二年的进士,算是他魏广德的学生。
只不过,这个人和魏广德这边并不亲近,当初也只是礼节性拜访过,自然不能算门人。
需要说明的是,会试一般录取贡生三百人,而这三百人是不可能全部拜在总裁官门下的,他也照顾不过来。
所以,即便魏广德是当年的会试总裁,但是对当年许多考生,其实真没什么联系。
按说,魏广德这个时候就该写条子,让张吉遣人查探背后推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魏广德并没有这么做。
此事说起来其实很好猜,弹劾王国光,还专门找有牵涉张四维的来说事儿,只需要看看谁最后获利就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
冯保真是可以啊,居然先下手为强。
魏广德嘴角挂出淡淡的笑容,他已经猜到这些应该是冯保所为。
万历皇帝不喜张居正,自然对他也有可能坏了印象。
只不过,冯保即便知道,也必须尽快出手,干掉对他威胁最大的人,那就是张四维。
谁叫这个人现在是张居正余党里名义上呼声最高的接班人,此前是潘晟。
已经干掉了潘晟,自然要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再把张四维也驱逐出朝堂。
“芦布,马上过来。”
魏广德这才刚进值房,因为知道有弹劾奏疏,所以芦布在房门口就多说了一句。
他当时以为是张四维出手弹劾冯保的,没想到整反了,是冯保先出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了来了。”
芦布的声音在值房外响起,随后急促脚步声传来,芦布端着刚冲泡好的茶水进屋。
等把茶水放下,这才躬身道:“老爷,有何事吩咐。”
“你马上去看看张阁老和申阁老来了没有,来了就请他们过来。
如果没来,就告诉他们的书吏一声,人到了马上请他们过来。”
魏广德吩咐一句,又低头看起那份奏疏。
“是。”
芦布答应一声,退出值房叫人去了。
不多时,张四维和申时行都到了。
一大早就叫他们过来,自然是有事儿,所以两人来的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把两人请在中屋坐下,把曹一夔的奏疏递到张四维手里,笑道:“子维先看看吧。”
“好。”
张四维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奏疏今早递进司礼监,冯保知道,亲手处理的,就马上转到内阁。
不管是张宏还是张鲸,都还被蒙在鼓里。
张四维拿起奏疏翻看,马上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了。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张四维以己度人,他以为最近冯保会消停点,因为皇帝似乎已经透露出对张居正的不满。
作为和张居正关系亲密的盟友,冯保有自知之明就该懂的收敛。
其实,如果真的有眼光的话,这个时候学学潘晟,未必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别说冯保是太监,没有退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宫里大太监,年老体衰后,往往都会给自家主子要个恩典,那就是出宫由家人赡养,安享晚年。
冯保自然是有家人的,而且还都被他安置了官身,都是不错的差事儿。
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他这个内相在,家人自然不愁出路。
好在,这份弹劾奏疏是针对王国光,虽然牵扯到他似乎有徇私的嫌疑,但并未对此弹劾。
否则此时,张四维能做的就是马上放下奏疏,告个罪直接回家闭门思过,然后准备上自辩折子了。
奏疏从张四维手里很快就转到申时行那里,刚才张四维脸色的变化,他自然看在眼里。
等看到奏疏中间,终于明白张四维变脸的原故,甚至他都不禁抬头看了眼张四维,再继续低头看奏疏。
等两人都看完了,魏广德这才开口道:“今儿一早来值房就看到这个,所以才匆匆请二位来此议一议。
毕竟事关吏部天官,马虎不得。
奏疏,还得抄一份给吏部送去,让王尚书知道此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关自己,张四维这次选择闭嘴不言,说什么都不好。
于是,也只有申时行开口说道:“魏阁老,就按照惯例吧。”
这话,自然就是有司派员参与核查,对奏疏所言进行一一核对。
这里面的事儿,其实大多申时行都知道。
卖官鬻爵算不上,不过确实结党营私了。
不过这些事儿,在座三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有这种事,经不起查。
所以,曹一夔这份奏疏,其实也是算自绝于官场。
或许,他以为依靠冯保这座大靠山,他不会有事儿。
可却忘记了,此时朝堂气氛诡异,谁有敢说“包赢”的话。
申时行说完,张四维依旧不言,只是点头表达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此时其实还算幸运,奏疏里没有直接点名也要弹劾他。
由此可见,其实大明内阁阁臣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
只要御史愿意,可以长期让你在京城闲住。
至于当初为什么严嵩时,他没有回府闭门思过,写自辩。
那自然不同,这些奏疏一样送到内廷,黄锦可不会耽搁,马上就交给嘉靖皇帝。
而嘉靖皇帝可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往往是严嵩前脚刚迈进自家府门,后脚圣旨就下了。
查个屁,直接把弹劾的御史廷杖。
那会儿,嘉靖皇帝可离不开严嵩,根本就不会给他在家里休息的时间,直接就结案了。
嘉靖皇帝那是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处理起来很快。
而其他皇帝,大多没有他的果决,往往都要等有司查勘再做决定,涉事官员自然就只能回家休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就在这间值房里,魏广德让申时行票拟,又让中书抄录后送到吏部知会王国光,让他回府待参。
从首辅值房出来,张四维就一言不发回到自己屋里。
他知道,这是冯保在出手对付他,只不过没想到冯保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是这么飘。
也是,万历皇帝虽然表露出对张居正的不喜,却没有表面他对冯保的态度。
这个阉人,确实还可以再幻想一下。
张四维本来还想乘胜追击,先让人再试试张居正,看看能不能确认皇帝的想法。
1546先手后手
在这一刻,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推翻了昨晚才做出的决定,先倒张再倒冯。
冯保实在太惹人厌烦了,他没去招惹他,反倒先被人动手了。
很快,张四维就写了条子,让自己的书吏送出宫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冯,其实早就做了准备,只等时机。
现在时机虽然算不得好,但他也必须出手,否则别人都当他这个次辅是泥捏的,谁都可以来啃上一口,那只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在等着他。
传出去的条子,自然就是通知其中两个言官,这两日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奏疏递上来,他现在要真刀真枪和冯保斗一斗了。
政治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其中凶险自不必说。
但现在冯保确实占据先手优势,只不过还好,他把目标选错了。
如果直接对他出手,怕是这会儿他就有些招架不住。
毕竟,被弹劾就要回家,暂停权利。
到那个时候,他那些手下会不会畏惧冯保,还真说不定。
接下来,就看皇帝如何处置这份针对王国光的奏疏。
嗯,还有,谁适合接替吏部天官这个位置,都开始在张四维脑海里算计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益于当初万历皇帝生母李太后和张居正的支持,冯保的亲信和党羽也是被安插得遍布朝中,势力强大,虽然多是低级官员,高官很少,但这些职位大多都是肥缺。
只要做出搞倒冯保的气势,相信朝中不少官员都乐意参与其中。
倒冯,就是空出这些有丰厚油水的官职,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来人。”
念及此处,张四维忽然对外面喊道。
等书吏进来,张四维又吩咐道:“传话出去,今儿中午点萃华楼的招牌菜,要最好的酒,送到内阁来,我要宴请两位阁老。”
利用午饭时间给魏广德、申时行暗示,到时候腾出来的位置,让他们先挑。
这就是张四维拿出来的利益,自己放在最后面。
只要整倒冯保,后面再慢慢来。
很快,消息就从芦布那里传到魏广德耳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呵,知道了。”
魏广德只是淡淡笑笑,也没说其他。
现在就是那两帮人狗咬狗,在一起干掉一个后,开始胡撕。
魏广德其实没兴趣掺和这事儿,只不过他倒冯其实对他也有利。
不说和冯保私下里那些生意,冯保倒台,那些份子自然以后就不用再分给他了,就是马上开始的东征计划。
一旦成功,魏广德不敢保证冯保在的话,会不会私下里找他要干股。
年产几十万两银子的矿山,绝对会招惹起无限的贪欲。
不招惹,是他不会主动招惹。
如果张四维动手,魏广德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最后还要看张四维给出的诚意如何。
一举数得,魏广德自然很满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上首辅这个位置上,魏广德根本就不考虑去斗垮谁,只需要保证自己处理政务不出错就行。
唯一隐患,其实还是东征。
赢了,他魏阁老声望大增,可以坐稳这个位置。
输了,呸呸呸
魏广德没有继续往下想,太不吉利了。
以前的无神主义者魏广德,现在其实有时候也神神叨叨的,自家媳妇儿去寺庙他也是不阻止的。
他的存在,本就不是唯物主义能解释的通的,求神拜佛寻个心理安慰也好。
而在外界,消息传出后也是震动京城官场。
吏部官员看着自家老大黑着脸走出吏部衙门,径直回家去了,都是议论纷纷。
这一幕,自然被有心人看在眼里,随后着急忙慌的回宫禀报给冯保,让冯公公可是乐呵了好一阵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冯保亲自把奏疏送到乾清宫里,万历皇帝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很痛快就批红,让都察院核查奏疏中的内容回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吏部尚书王国光干不成了,倒台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就可以推动王篆上位,然后再以吏部尚书入阁。
他也是翰林院出身,自然是有资格入阁的,只要打通关节。
至于关节,冯保自然是盯着魏广德那里。
给魏广德打个招呼,想来他应该不会拒绝才对,左右不过安插个人罢了。
只要魏广德这里点头,不管内阁还是九卿会议上推举,王篆上位概率都很大。
中午,魏广德用过饭后回到值房休息。
不过他却第一时间让芦布往外面传话,召集张科、江治等人晚上去他那里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不过,晚上魏广德让人准备招待客人,一位不速之客却忽然来访。
“双林兄,你可有些日子没到寒舍来了。”
花厅里,魏广德把冯保迎了进来。
坐下后一番寒暄,冯保也是单刀直入主题。
“善贷,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求你帮忙来的.”
半个时辰后,魏广德送冯保出府,看到他上了马车离开,这才转身回去。
“老爷,几位大人都在你书房等候多时了。”
张吉凑上来小声说道。
“知道了,你在院子里看着,不许旁人靠近。”
魏广德说完,大步向外院书房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屋后,闲聊几句,魏广德就把冯保来意说了出来。
“呵呵,他以为他这一招是敲山震虎,既整倒王国光,也震慑了张四维,殊不知没了张江陵给他参详,尽出昏招。”
最后,魏广德做出了总结。
接着,魏广德又把张四维的暗示也都说了一遍。
“善贷,此事若是让张四维成功,怕不是除狼得虎,未必对我们有利啊。”
江治皱眉道。
魏广德利用张四维除去冯保,是驱虎吞狼,可结果呢?
在江治看来,张四维斗垮冯保,对他们未必有利。
只有让他们一直斗下去,才是最有利的局面。
“想法很好,但未必能如那位的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指指屋顶,故作高深的说道。
“嗯?你的意思是那位”
江治眉头皱的更深了。
如果之前,他或许还会怀疑,可现在他不怀疑了。
魏广德对皇帝的了解,肯定超过他们。
魏广德只是点点头,算是回答他的话。
对此,几人都不说话了。
“张四维那里,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你们不必担心。”
魏广德还是给他们吃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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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公,你怎么来了。”
在张四维府上,他亲自从侧门迎进来一个披着斗篷,全身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神秘人。
“张相,借个地儿说话。”
神秘人只是小声说了句,张四维会意,马上带着他进入府中,在一处密室里坐下。
张四维从门口亲自接过管家送来的茶水,并吩咐他就在附近看着,不许人接近这里,这才端着茶回到桌旁。
“张公公,喝茶。”
张四维把茶水放在神秘人和自己面前,这才坐下。
而到这个时候,神秘人终究揭下斗篷漏出自己的脸来,一张尖嘴猴腮的的脸,不是张鲸又是谁。
“还不是为了曹一夔奏疏来的,话说都这么久了,你那边怎么还没一点动静,反倒是让别人先出手了。”
张鲸一脸戏谑看着张四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臣在内阉面前,似乎因为和皇帝亲疏远近的关系,天然的好像就低人一等。
早前就算张居正权侵朝野,可见到冯保,其实更多还是仰仗。
张居正只能说动皇帝,可冯保确实可以劝说皇帝和太后,这是外臣天然就没办法比拟的。
此时的内阁次辅张四维在皇帝身边太监,不过六品随堂的张鲸面前,俨然也是上下级的样子。
虽然在外面,他们都是一副义正辞严“阉人不得好死”、“阉狗祸乱朝纲”,完全看不起太监的样子,私底下接触,就算没有卑躬屈膝,也是礼待有加,绝对不敢含胡让人不快。
张四维不好说他在弹劾冯保还是倒张之间摇摆,才让冯保抢了先手。
不过既然张鲸来了,肯定又是出主意的。
“子维还得向张公公请教,如今该如何做?”
张四维已经安排了人,后天就上奏,开始攻讦冯保。
不是明天,因为他还要时间观察,朝中对弹劾王国光的反应。
谁不知道,王国光就是张居正的铁杆心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通过观察大家对王国光被弹劾一事的态度,就能大致分析出此时倒张,朝中百官会站哪一头。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虽然封建王朝讲究皇权至上,可皇帝很多时候也得考虑百官的态度,不能硬和朝廷对着干。
当年的正德皇帝,就是典型代表。
朝堂上几乎没人支持他,仅有一些边关大将支持,至于结果
张鲸没马上回答,端起茶水喝了口,这才说道:“张相的安排先说说吧,我洗耳恭听。”
张鲸不直接答话,张四维也无法,也没有瞒着他的打算,直接就把准备后日上奏弹劾冯保的事儿说了出来。
“后日?”
听到张四维的话,张鲸微微皱眉。
“既然冯公公把箭头射向吏部,何不顺手推舟,将其逐出朝堂。”
张四维小声提醒道。
张鲸这才反应过来,毕竟不是内书堂出来的,没有经过翰林学士教导,其实这种人多是依仗一些小聪明做事,缺乏远见,真正遇到大事时,往往犯糊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也不是说内书堂出来的就没有弊端,实际上大明这个时期短视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几乎普遍如此,仅有寥寥数人睁眼看世界,去全盘考虑国家未来。
“嗯,倒也可以。”
张鲸马上点头,随即正色道:“既然张相已经有打算,杂家就不多言了。”
“哪儿啊,张公公有什么话就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张公公若是看出有何不对,还望及时指教。”
张四维马上说道。
“我这次来,就是看上次和你说的事儿,迟迟没见到奏疏,反倒让别人占了先手,所以过来看看。”
张鲸开口道。
“张公公,要把他拉下马可不容易,非设计周详不可,力求一击必中。
这段时间,我其实早就安排好了,他们也在不断打磨润色奏疏。
不过,我还是担心,奏疏递上去,陛下就算看出他的坏来,却念及多年感情,而不愿意动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忽然对张鲸说了句,随即眼睛就盯着他一动不动,细致观察张鲸脸上细微表情。
张鲸这趟来的怪,他可是从未来过自己这里,有事儿都是在戏园子里碰头。
那地方,虽然说人多嘴杂,可最起码被人看到,不会被人说成两人暗中勾接的话来。
不过是大家喜欢听戏,结果走到一块了,就一起看看戏罢了。
“尽快打磨好奏疏,递上来,皇爷自然会处理好。”
张鲸自己都没觉察到,他此行的目的,其实在这句话中已经暴露。
张四维在此时,也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的猜测是对的。
皇帝不仅是对张居正有怨言,对冯保更甚,甚至可能是怨恨也说不定。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聊政事儿,尽找些轻松话题聊,还约好下次戏园子听曲儿的时间。
而在魏广德送走其他人后,张吉就在魏广德耳边小声禀报了有斗篷人进入张四维府上的消息。
“斗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不由得直戳牙花子,这不明摆着不是身份敏感的官员,就是宫里的太监。
这个时候,需要隐藏行迹去张四维府上的,八成就是张鲸这个死太监了。
陈矩当初来这里,不也是这样的打扮。
“盯住了,能查到到底是何人最好。”
魏广德吩咐道。
其实只要漏了行迹,要查证很容易。
就算穿不透斗篷看清楚里面隐藏的那张脸,可马车、车夫在那里。
只要盯着他们最后进了谁家的院子,那斗篷神秘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其实,这么神神秘秘的掩饰,不过是给自己心理安慰而已,哪能真保密的了。
除非,马车是从外面雇的,车夫不是自己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这年头,坐马车出行的人,可未必敢把身家性命放到不相干的人手中。
等张吉离开以后,魏广德嘴里才喃喃道:“希望他是张宏安排的吧,否则还真是个麻烦。”
魏广德了解过张鲸,靠献媚取悦皇帝,居然被无比信任,直接留在皇帝身边。
不过,除了给万历皇帝送小玩意儿,张鲸平常看起来也不出头,没犯什么大错。
而且,张鲸背后还有他干爹张宏。
张宏这个人,魏广德还是比较了解,一是自己观察,而是陈矩介绍。
现在宫里,张宏算是正直之人,这也是他能和冯保这十年相安无事的原因。
说冯保贪财是没错,没说做些违法之事,目的就是为了敛财。
1547暗潮
不过这些事儿,不仅冯保做,外面的官员私底下也没少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如吏部官员,在官员升降外调过程中,也是上下其手。
都察院外出,也是没收捞银子。
只能说,各衙门有各衙门捞银子的道。
太监没有前朝的权利,但也想分一杯羹,于是就通过张居正赚这个银子。
要说有错,自然是有的。
但要是因此惩罚,怕是外朝更担心这些个事儿发了,牵扯到他们头上。
冯保在后世的评价,不过是失小节而全大义。
错有,但是功劳也不小。
所以,只说内廷,张宏和冯保之间,还是能亲密无间协作的。
而此时在宫里,张宏已经听到自己派出去的內侍回报说没有找到张鲸,听宫门值守太监说,张鲸一个时辰前出宫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看张鲸现在地位显赫,长时间陪伴在皇帝身边,但毕竟发迹时间很短,缺少根基。
出来皇宫,什么都没有。
现在仅有一个内城二进小院子,还是张四维送给他的产业,也是当初为了结识他送上的礼物。
所以,正常情况下,张鲸都是留在宫里休息,一般不会出宫居住。
“干爷爷,要不要我拿牌子出去找找。”
那內侍小声问道。
“不用了,宫门落锁,这时候出去是自找麻烦。
你明儿个一早过去,他回来就叫他马上来见我。”
张宏只是吩咐一声,就挥挥手让內侍出去。
张宏是正儿八经内书堂出来的,管理能力不凡,也有一定政治头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说早先对外朝漠不关心就算了,可最近外朝波谲云诡,气氛很不正常,他又哪能看不出来。
都说宫里是个大筛子,其实根本原因就是宫里贵人身边伺候的人多了,各方都想方设法安排人在那里去伺候,打探消息。
能做到大太监,自然要消息灵通。
张宏的干儿子,干孙子,还有他们下面的徒子徒孙不少,或被安排在宫里各殿伺候,或在二十四衙门办差儿。
有些有权利,有些都是虚职,但能为他打探到消息。
很不巧,张鲸在内殿和万历皇帝说的一些话,被张宏的徒子徒孙听到了一耳朵。
虽然内容不全,可复述在张宏耳朵里,很容易就前后勾连起来。
张宏其实真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干儿子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撺掇着皇爷收拾冯保。
想着那纸扎上的记录,万历皇帝担心降罪冯保,引得冯保跑到乾清宫来质问他该如何时,张鲸居然说内臣既然接旨,必不敢违抗。
张宏想到那些对话,就觉得太阳穴直突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话,对于忠心的太监自然属实,只有那些有歪心思的才会表现出不甘。
张鲸也是看透了冯保的忠心,才会以此拿捏冯保。
说实在的,冯保只要被查,肯定犯事儿。
这些年,他收受的钱财,怕都是个恐怖的数字,他就算有十张嘴都解释不了这么多钱财的合理来源。
不过冯保对皇家忠心,做人也是有骨气的,多少还有点读书人的那种文青病。
今晚张宏找张鲸,其实就是要和他说这个事儿,不准他再牵扯进去,更不准撺掇皇帝处置冯保。
虽然,冯保倒台后,得益的是他,他会取代冯保的位置。
可这种耍阴谋诡计得来的职位,他张宏还真看不起,也不愿意要。
张鲸在张四维府上呆到很晚,两个人后面甚至还叫厨房整治了一桌夜宵出来,又叫来府上的歌姬舞姬在花厅里喝酒听曲儿观舞,好不自在。
魏广德是第二天一大早,在早饭桌上听到的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人出了张相府,去了小时雍坊安家胡同里,那是张相送给张鲸张公公的院子。”
张吉在魏广德耳边小声嘀咕道。
“知道了。”
魏广德早就知道,所以也没有其他表现,只是点点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魏广德擦了嘴,这才回屋换上官服,出门入阁办差。
进入宫门,向着内阁行去,快到内阁宫门的时候,忽然旁边有个小太监站了出来,恭敬立在一旁。
“哟,刘公公,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魏广德认识,刘若愚,陈矩的干儿子。
他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受陈矩的命令,过来和他说话的。
“首辅大人,我这里有干爹给你的一封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若愚从怀里摸出一张信纸,没有信封,就是折好的信纸,就这么明晃晃递到魏广德面前。
接过来,魏广德也没有马上拆开看信上内容,只是笑着说道:“辛苦了。”
随即,魏广德从袖子摸出一个小荷包丢给他,然后转身向着内阁走去。
而刘若愚满脸欢喜接过魏广德丢来的荷包,嗯,有点沉。
稍微颠了颠,估摸着有五两中。
打开荷包一角,里面是五个一两的大明通宝,只不过,通宝颜色是黄色而不是民间流通的银色。
刘若愚脸上笑容更盛,这是五两金币,按照现在的兑换价格,估摸三十多、四十两银子。
户部已经开始铸造金币,不过并没有投放流通,铸造完毕都是储存到常盈库里。
至于民间也有黄金的大明通宝,那不是正常流通出来的,而是商家以自家黄金根据成色兑换的。
之前通过各种渠道大量收集市面上黄金,不过是方法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都知道,各家府邸多少都存有金元宝一类的东西。
黄金首饰不算,这些金锭子现在许多都选择拿到宝源局进行兑换成金币。
现在,大明的民间交易基本上已经没有散碎银两流通了,因为白银成色没有底,许多商家看到客人拿出银子而不是银币,都会在确定的成色后再打折。
他们实在是不愿意收散碎银两,连农户都更愿意接受一钱的小银币,而不是黑黢黢的银疙瘩。
银疙瘩,可能是纯度很低的东西,可银币不会。
现在不管是私铸铜钱还是银币,都是杀头的大罪,以万历五年为界,之前的一笔勾销,之后的抄家灭族。
一个一钱的小银币,就是70个铜钱,携带使用都很方便,用通宝缴税更是不存在火耗,十分实惠,故而已经在大明广泛流通。
“嘿嘿。”
刘若愚得了金币,乐呵呵揣进怀里,这才往司礼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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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雍正时期,推行了多项改革,其中被人熟知的就两条,“摊丁入亩”和“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除此外,其实还有个项目,那就是“火耗归公”。
之所以出现火耗归公知道的人少,那是因为此事主要涉及官场而非百姓。
火耗归公后,老百姓其实依旧按照被加收的火耗缴税,并没有因此减少赋税。
只不过多收的火耗从官员手里转到朝廷手里,增加了财政收入。
当然,为此,雍正皇帝推出了“养廉银”,只不过最终是失败的。
而在魏广德这个时候,通过推行铸币的法子,从根子上就解决了火耗的问题。
火耗本质是税制改革的衍生问题,源于明朝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后,赋税征收由实物转为货币。
由于银两熔铸损耗难以精确计算,地方官员借此加征高额火耗,导致国库与百姓双重受损。
当户部铸造官制银钱和铜钱后,自然不存在银两熔炼的问题,自然也就让火耗问题没有了产生的土壤。
加之当时朝廷利用常盈库里的银两大批量铸钱,又制定了铜钱和银钱之间的兑价,自然从根子上就解决了“一条鞭法”存在的一些弊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实话,魏广德很多时候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明朝已经把白银纳入了事实上的流通货币,但却一直到清朝中期以前,都没有铸造过银币。
也不是一个都没有,明清时期也铸造银币,但那都是宫庭铸造,用作赏赐之物。
也就是说,其实明、清两代皇帝都知道金银可以铸币,甚至他们都接触过西洋银币,但是却始终没有在朝廷里铸造。
直到魏广德接触了工部,了解铸造过程后才知道。
如果不是他推动工部匠人去户部,单单就宝源局里那些人,铸造铜钱没问题,要铸造金银钱币,依旧非常困难。
其实,金银加工在这个时代技术很高,但是大批量铸造钱币的技术,确实存在很多问题。
早期的西班牙鹰洋,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就是银饼算不得银币,每个鹰洋都是铸成银饼后手工称重,剪掉多余重量或者补上一块,保证每块银币重量一致,然后再砸出文字表明身份。
而不是通过铸模成形,因为这个时期对金银成色的控制技术并不高,炼制不出来。
简单说就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等欧洲国家,没有先进的铸币技术,搞不出来。
而大明户部也搞不出来,是工部安排匠人过去,多次尝试后才完成的铸造。
就算如此,现在每批银币出厂,都还要专人鉴定并留存样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时期倭国流通的银钱也是如此,砸成银饼或者银条,直接在上面刻字显示重量作为流通依据。
所以,银制大明通宝虽然和后世“袁大头”相比略显粗糙,但其实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顶一的精工产品了,也让大明银元扩散到海外。
这种情况,是魏广德乐于见到的,所以之前天津、松江府等官员上奏,询问是否禁止大明银元外流,就被魏广德给否了。
户部每铸造一个银币,可以获利大约七十文,这是在扣除全部铸造成本后的净利润。
这个数字相当于什么?
那是十六抽一的税收。
现在的大明钱法,因为白银成为货币,已经有所变动。
一两银子为十六钱,每钱银子当七十文,所以一两银子相当于1020文铜钱。
金银兑换则是随行就市,朝廷并没有规定兑换比例,这也是为了防止被金银兑换价格变动而绑架。
朝鲜、南洋和倭国的白银,正在通过海上一条条商船被运进大明,然后被铸造成银币,再流向海外市场,亦如百年前唐宋铜钱通行海外一样。
只要有充足的银料,大明铸钱就会一直赚钱,阻止流通海外反而会妨碍户部赚取更多的钱财补充国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魏广德在走进内阁值房后,这才打开陈矩的信纸,随即就是深深的皱眉。
这里面的事儿,魏广德是看不明白的。
张宏为什么在昨天找张鲸,他是知道张鲸去了张四维府上。
“难道,张鲸做的那些事儿,张宏不知道?”
一个念头出现在魏广德脑海里,搞不清楚具体原因,大串联在一起,似乎只有这个解释。
张鲸找张四维,张宏不知道,所以才在宫里找人。
“嘿,这还是个二五仔。”
魏广德心里马上就对张鲸有了这个印象,自此以前,他以为张鲸的所有作为,都是张宏在暗中指点。
因为他是内廷仅此于冯保的人物,是有这个动机的。
关于弹劾王国光的奏疏,仿佛就只那么一件,冯保好像并没有安排后手。
或许他以为,只要有他的人先开炮,后续就会有许多官员跟随,一起上奏弹劾王国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显然他失算了,就算张居正似乎失宠,但王国光终究是吏部尚书,不是一般官员敢参劾的。
整整一天时间里,都没有第二份关于王国光的奏疏被送进内阁。
见到这种场景,魏广德、申时行到还算淡定,反正暂时牵扯不到他们身上,可冯保、张四维却很是难过。
冯保是气愤那帮子京官居然没人出手,落井下石和他一起打压王国光,还得让他亲自安排,布置人手继续弹劾。
毕竟,第一炮已经打出去了。
却忘记了,这和上次弹劾潘晟似乎情况有些不一样。
而张四维气愤当然不是弹劾王国光牵连到他身上,而是冯保这头蠢猪,居然不知道乘胜追击,居然还在等待。
张四维也是希望王国光垮台的,这样朝中多出几个位置,在商量人选时,就有更多的谈判筹码。
说到底,这些官位,都是可以交易的。
他是上桌子的人,自然可以参与分配其中的胜利果实。
当天下午,冯保就派出几个太监,开始联络他在朝中的官员,让他们明日就上奏,继续弹劾王国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出手,就务必继续下去,再斗倒王国光后,把事儿引到张四维身上,连着次辅一起搞。
而张四维自然也知道,于是第二天的奏疏里,必须出现弹劾冯保的奏疏。
宫里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对于看好戏的魏广德,张四维只是在心里冷笑。
这次,他如果顺了皇帝的意,说不定也能得到皇帝的信任,那样他就有机会挑战魏广德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了。
1548出乎意料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因为没什么大事儿,所以下午内阁散衙也就比平时早了许多。
很快就是第二天,一大早魏广德按照惯例走进内阁,刚到值房门口,早就侯立在此的芦布就凑上前,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老爷,今天的奏疏很多,许多弹劾王国光王尚书的,也有两份弹劾冯保的。
弹劾冯公公的奏疏,我放到上面了.”
魏广德脚下不停,芦布就跟着继续说了情况。
“知道了,我看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弹劾的奏疏都在我这里吗?”
魏广德忽然问道。
“是,说是兹事体大,需要首辅大人亲自处理。”
芦布小声说道。
“呵呵,小聪明而已。”
魏广德摇头轻笑,随即坐到位置上,拿起一份奏疏翻看起来,而卢布则出门泡茶去了。
魏广德手里这份奏疏,是都察院御史江东之所写,弹劾的目标倒不是直指冯保,而是他身边的人,徐爵。
这个人,魏广德当然是知道的,徐爵现在还挂着锦衣卫的职衔,不过实际上充当的是冯保大管家的工作。
徐爵和游七,都曾经是四九城里威名最盛之人,甚至许多二三品官员见到他们都要以礼相待。
而在江东之的奏疏里,直接指出徐爵是逃犯,却被冯保庇护,还担任了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官职。
看上去这封奏疏是弹劾徐爵,但实际上就是对准冯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冯保出面,徐爵本该下狱查办。
但因为冯保干预,徐爵不仅没有被下狱,还成为官员,有了官身。
其实,徐爵最初不过是冯保在市井间招募的仆人,早期确实是街头混子。
或许也是因为这段经历,让他也算见多识广,成为冯保的智囊之一,帮他处理许多冯保不好出面的事儿。
至于说逃犯,不过是徐爵靠上冯保后欺行霸市,自然有人上官衙状告。
只不过告的是徐爵,顺天府自然不敢真的拿人,于是该判肯定要判,但是却不敢抓人,可不就成了逃犯。
江东之这告的很是刁钻,虽然不是弹劾冯保,但是却是在清理冯保身边人。
毫无疑问,只要皇帝让人查,冯保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得被拿下。
而这些人知道冯保许多隐秘,后续会如何,自不必说。
“有点厉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嘴里念叨一句,随即拿起第二本奏疏,是都察院御史李植所奏,这本奏疏就直指冯保,一共列出十二宗大罪,魏广德看了都直皱眉,因为其中居然牵扯到宫里。
好吧,虽然说朝中早就传开的消息,但毕竟都口口相传,并没有宣之于笔尖。
在魏广德看来,这或许才是真正要冯保老命的弹劾。
李植称冯保在掌权期间擅作威福,甚至将皇帝的过失告知太后,导致皇帝被逼写下“罪己诏”,严重威胁皇权。
看看,这得多勇才敢这么写,几乎把冯保已经描述成欺君罔上的逆贼。
至于其他什么贪腐,卖官鬻爵,那简直是小儿科,根本不值一提。
对这两份奏疏,魏广德一口气写了两张票拟,完全一样的票拟,“请陛下御览”,自己的差事儿就算完了。
这个,可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按照传统那什么交有司查办,那不是直接得罪冯保,魏广德可不会这么傻,直接撞上去,就算知道这么些可能引起万历皇帝的埋怨,即便知道冯保肯定要倒霉。
但这个恶人,魏广德也不会去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皇帝问起,魏广德也只会那裕袛旧人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
大家都是裕王府老人,魏广德表现自己念旧,自然也会提醒万历皇帝。
说到底,朝廷虽然有明文律法,可有些东西,并不会真的就按照那上面的要求做,还是要讲究个远近亲疏的。
自己这伙子人,现在还留在朝中的,就他和冯保二人。
等票拟干透了,魏广德才把纸条夹在奏疏上,自然有中书会用浆糊粘在上面,不需要魏广德来做这些小事儿。
至于后面的奏疏,魏广德拿起来看了眼,给事中张世则弹劾王国光“鬻官黩货”的奏疏。
只是粗粗浏览一遍,随即又拿起下面一本,御史杨寅秋弹劾他的数条罪状。
再看下一本.
六本奏疏,魏广德翻看了六本,前部都是弹劾王国光的奏疏。
终于,到这里,冯保的手段也算是用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面,又是各地官员报送上来的奏疏。
现在京城的风起才刚开始,或许京畿周围已经传开,可扩散还不太广。
魏广德知道,只要稍微再等些时日,上奏议论的奏疏就会多起来。
不管是指向冯保,亦或者王国光,甚至张居正的,都会出现。
六本,又是六张纸条,魏广德写完等墨渍稍干后,才放入奏疏里。
不想掺和他们的争斗,魏广德依旧选择袖手旁观,不要也要表现出自己重情重义来。
这次,魏广德没有按照张四维设想,比如召集他们两人去值房商议,直接票拟,让芦布亲自送到司礼监。
尽快结束,该走的走,该留的留,朝堂才不会出现混乱。
这次,魏广德选择快刀斩乱麻。
魏广德这边已经处理好那些奏疏,而隔壁不远处的张四维和申时行却都还在等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有人给他们递来消息,说那些奏疏首辅已经票拟,送到司礼监里去了,这才悻悻然收回念头。
张四维知道这些事儿当然不奇怪,不过申时行也从手下那里知道了今天送进来的奏疏都有些什么。
只能说,他和魏广德之间,其实一开始就不是从属关系,而是合作关系。
魏广德拉他入阁,其实张居正何尝不是有这个心思。
就如同张四维从未感激过张居正让他入阁一样,如果不是张居正斗倒了高拱,他张四维一样可以入阁,所以他并不欠张居正什么。
想想当年的严嵩内阁,徐阶是主动配合严嵩,也不是以下属身份自居。
至于魏广德的座师吕本,都直接选择告病在家,不愿意掺和内阁的事儿,你能说他是严嵩的手下吗?
当然,躲不过的时候,还是和徐阶一样,以严嵩马首是瞻。
这就是大明朝的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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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说过,大明官场就是个大筛子,什么消息都关不住,即便是所谓的机密,除非只落实到几个人头上,否则一样很快就会满城皆知。
昨日朝堂风平浪静,而今日一大早,那么多的弹劾奏疏就被递送进宫,消息自然也是瞒不住的。
其实,大家都有预感会有今日,所以这会儿官员们都无心办公,都是和同僚一起,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议论此事。
就算上层勾心斗角的隐秘事儿他们不清楚,但大致方向还是有的。
斗王国光,就是针对前首辅张居正,还牵扯到现任内阁次辅张四维。
能动手的就两个人,一个是魏广德,一个是冯保。
如果说之前什么猜测都有,但是在有人上奏弹劾冯保后,大家其实已经猜出来了,这次就是内相冯保和次辅张四维在斗法。
这样的言论不仅充斥于官场,那些消息敏感的勋贵,甚至商贾都也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更何况,这两位早就不对付,在京城那是公开的秘密。
过去有张居正在,还能稳得住这两伙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嘛,显然魏阁老没有这样的威信,压不住人,都已经斗起来了。
这些言论,特别是捅开那层窗户纸,暴光冯保和张四维明争暗斗的人,自然是魏广德这边的人。
魏广德要居中,自然不能背上不好的名声。
和其他官员斗,输赢都不光彩。
毕竟,他是首辅,说不好还要落个嫉贤妒能的名声。
京城各衙门里议论的风向,不时通过小纸条递送进魏广德值房里。
现在做了首辅,他对名声更加看重。
“老爷,这是兵部刚刚送来的条子,请您有时间就过去一下。”
芦布进来,手里依旧是一张纸条,双手奉送到魏广德面前。
魏广德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眼。
“外面还有其他奏疏送进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看了眼书案上还有十多份奏疏,开口问道。
“通政使司那边暂时没有奏疏递过来,也没听说有什么重要的奏疏。”
芦布小声说道。
通政使司一般会根据收到的奏疏多少,一天分几次把东西往宫里送。
如果遇到特别紧急的事务,也会马上递送进宫里,不能耽搁大事。
“你去知会一声,我一会儿就去兵部。”
魏广德对芦布说道。
“是,老爷。”
魏广德这么说,自然是通知两头,一是中书舍人,分发奏疏的时候,自己这边就别送了,这里没人。
二就是让芦布叫自己府里的人,把轿子抬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承天门那里,不可能大广场上摆满一堆轿子,都是官员入宫办差,轿子或者马车就停到外面去,不能挡在宫门外。
又处理了两份奏疏,魏广德才起身。
其他的奏疏不都紧要,今天处理和明天处理,其实都差别不大。
不多时,魏广德的轿子就停在兵部门口。
他下来的时候,兵部侍郎梁梦龙就迎了出来。
“魏阁老,您来了,里面请。”
梁梦龙在魏广德面前还是很恭敬,不过魏广德可不会小瞧他。
以前没发觉,不过最近手下人才发现,他和张四维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是的,最近朝堂风云动荡,冯保和张四维都在发动手下,准备随时决战。
于是,手下不少人都逐渐暴露出来,而这梁梦龙就是其中一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都在里面吗?”
魏广德开口问了句。
“都来了。”
梁梦龙微微弯腰恭敬道。
“走吧,前面带路。”
魏广德说了句。
虽然他对兵部兵部陌生,平时也不以势压人,可这会儿该摆的架子还是要端起来。
梁梦龙带着魏广德直接进入兵部后堂,大堂是兵部商量、处理重要事务的地方,而后堂则是兵部布置重要军事行动的地方。
因为《水浒》的流传,这里也被好事者称之为“白虎堂”。
在中国有民俗中,白虎是代表西方的灵兽,是凶神的名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虎精是凶星,是肃杀、死亡的象征,所以,古代的军机重地也多以白虎堂命名。
魏广德来到这里,张科自然是把主位让出来,自己坐到右侧。
“元敬也来了,坐下。”
魏广德迈步进入后,下面几位官员都纷纷起身,张科更是直接迎上来。
魏广德笑着摆摆手,笑道:“进卿,不必多礼,你们商议就是,我就是来看看。”
说着,就和张科一起走到上首,自己也直接坐在左侧。
今日这里的人,除了兵部尚书到侍郎,还有职方司等郎中、员外郎,外臣就有辽东总兵戚继光及副将刘綎,蓟镇总兵董一元,东海水师提督徐乔安,南海水师副将陈璘、邓子龙。
陈、邓是代表南路军而来,在兵部选将之后,选择由陈璘统帅南海水师支援舰队,邓子龙指挥陆军部队作战。
俞大猷终归老了,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岸上,已经不能出海。
至于北路军指挥,则是戚继光举荐的刘綎担任,东海水师则是徐乔安亲自指挥,同时对南海水师也有指挥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东征大都督,目前还没有确定,不过人选其实不多,张科属意让戚继光去。
之前缅甸那边,李成梁也曾经给魏广德写信,想让李如松加入东征大军捞取军功。
不过最近缅甸各地闹出不少乱子,李成梁和他手下将领现在疲于调兵镇压,要没精力想其他的了。
是的,朝廷一直没有往缅甸派人管理,就是因为这种新占领的区域,往往朝廷的统治基础薄弱,需要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逐渐稳定下来。
加之他们在缅甸大肆开矿牟利,也弄去不少缅甸人,因为矿工待遇极差,又时有生命危险,所以闹事儿就成了常态。
好在缅甸的矿产确实不错,而且缅甸南方物产丰富,矿产的税收足以支持明军在当地的军饷支出,还有大量粮秣物资的消耗。
总体算上,大明朝廷勉强能够抹平这部分消耗。
当然,实际上去缅甸开矿的权贵,都赚得盆满钵满。
为了稳定缅甸局势,李家这次自然是没办法安排人手过来了。
不过,就现在的安排,魏广德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戚继光打仗比较灵活,善于根据作战环境灵活调整战术,特别是善用火器这点,让魏广德很放心。
1549样子货
倭国此时其实陷入和大明类似的情况,也是把火器看做杀敌利器大家发展。
现在倭国大名军中,铁炮的数量就如古代弓弩数量一样,是衡量一支军队战斗力的标准之一。
而在魏广德逐一观察场内将官时,兵部职方司也在讲解他们的初步作战计划。
是的,这次兵部召集戚继光等人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大致确定东征的作战计划。
就在后堂左侧,一副巨大舆图悬挂,职方司员外郎拿着一根长木条正在讲解倭国地形。
舆图中,两处被用红色朱砂圈起来的地方,一个是石见地区,一个则是佐渡岛。
本着先易后难的方式,那员外郎先是讲述了整体作战目标,自然是控制这两个被朱砂圈起来的地区。
攻破倭国水师,控制海上,佐渡岛自然不攻自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在兵部认知中,消灭倭国水军极为重要,可以保证佐渡岛的控制权外,还能保证攻倭期间石见地区后勤安全。
“倭国虽然各大名都有大大小小水师,但目前主要还是织田氏所属九鬼嘉隆的熊野水军和来岛村上水军两部。
不过他们活跃于濑户内海,也是以争夺此地控制权多次发生冲突”
濑户内海,其实就是本州岛和四国岛、九州岛之间的海峡,控制这里,就可以把兵力投送到这三地。,故而历来是有志统一倭国的大名必争之地。
此外,势力稍微强一点的,还有毛利氏水军和岛津水军。
不过在兵部讲解中,魏广德才知道,他们的水军力量其实很弱,特别是岛津家,其虽然位于倭国最南端,面向辽阔海洋,但实际上岛津氏更加擅长陆战而非水战。
所以,即便二流水军中排名靠前的岛津氏水军,充其量不过大明卫所水师的水平,大船几条,中小船几十只。
可以说,不管是从天津还是松江府,临时拉出来的海商船队,都可以碾压他们。
“这么说,如果攻击倭国,水师须进入濑户内海?”
戚继光皱眉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岛之间的狭长海峡,显然并不是大明水师战场的最好选择。
“倭国现在内斗厉害,按照最初构想,此战水师第一要务是攻占济州岛和对马岛。
攻击对马岛,必然吸引熊野水师出战,在此可消灭倭国最大水师。
至于村上水师是否会来援,暂时不得而知。
但无论如何,只要能消灭熊野水师,倭国海上力量就被灭掉一半,基本可以保证倭国西部海域安全。”
梁梦龙这时候插话解释道。
以济州岛和对马岛为跳板,明军粮秣主要集中于这两地,是魏广德早就确定的战略。
距离更近,方便大军接收补给。
闻言,戚继光就不说话了,而兵部那边继续说道:“东海水师将负责对马岛和佐渡岛之间的安全,保证左渡进山的开采和金银的运输任务。
之后则是针对石见地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员外郎木棍在佐渡岛点了一下后,又移到下方的石见地区。
“南路军于本州岛南部登陆,切断倭国四国岛和九州岛援军,北路军再则石见地区北面登陆,形成南北屏障,分割倭国石见地区。
在消灭倭国军队主力后,再逐步清剿石见地区残敌,争取迫使倭国国王割让石见地区和佐渡岛。”
“就是说,一开始,不以攻占石见地区为目的,而是佯装攻击京都?”
刘綎插话问道。
因为那木棍此时就在石见地区北方不断画着横线,而横线一头这个是标注为京都的地方。
特殊的标志,显示着这里的不同,又有“都”字,自然让刘綎注意到这里。
“向东几百里,确实就是倭王的王城。”
那员外郎解释道。
正在这时候,后堂门外人影闪动,刘守有身着飞鱼服快速走入堂中,随即向作为抱拳行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看着刘守有点点头,随即又对兵部员外郎说道:“继续。”
文官轻视武将,即便是兵部也是如此。
而让六部更加轻视的,自然就是锦衣卫。
锦衣卫与其说还是卫所,但实际上兵部都不承认,可想而知锦衣卫和朝廷的关系如何。
即便刘守有和魏广德有些联系,可有些成见根深蒂固,魏广德也是无法缓和。
这次,显然兵部是有意怠慢刘守有,所以知会的时间很晚。
甚至,来不来都无所谓。
至于锦衣卫给他们提供的情报,其实在兵部看来都是没什么意义。
有,能打赢。
就算没有,摸着石头过河,也能把倭国打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次大明调动的官军可不是普通卫所的乌合之众,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兵,还经过半年严格训练。
这样的精锐之士出动,踏平倭国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手到擒来,白捡战功的地方。
接下来,刘綎就和职方司官员关于要不要把主力投入到攻击京都而发生争论。
毫无疑问,擒贼擒王的理念也是根深蒂固,在他们眼里,打下京都,活捉倭王,这场仗就算胜利了,大明可以对倭国予取予求。
“哈哈.”
魏广德听了半天,不止刘綎这么看,就连戚继光、董一元、邓子龙等人表情都是满脸认同,他终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你们别再争了。”
魏广德的笑声中断了刘綎的述说,他看向魏广德,不知道该怎么办。
“退后。”
戚继光这个时候笑声提醒一声,他才急忙退回两步,站在戚继光身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思云,你来说说所谓的倭王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见下面不说话了,魏广德这才对刚来不久的刘守有说道。
“倭王?”
刘守有一愣,也不怠慢,急忙开始讲述倭国现在的权利架构,倭王和春秋晚期周天子差不多,就是一个吉祥物而已,名义上的共主,样子货。
“现在明白了吧,倭王其实已经没什么权利,抓住他也没用。
主要的,还是击败倭国大名,特别是那些将军。
然后他们失败了,会把倭王叫出来背锅,承担失败的代价,由他满足我们的要求。”
魏广德这时候才对刘綎说道,“你抓他有什么用,到时候那帮带兵的将官都找不到替罪羊,可不就只能和你死拼。”
于是,刘綎也不想灭国擒王的功劳了,实在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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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国擒王,是仅此于封狼居胥的军事成就。
至于为什么封狼居胥地位如此崇高,自然是草原对中原王朝的威胁实在太大。
在对外战功之上,中国古代的排序因此受到很大影响,依次是封狼居胥,勒石燕然,最后才是灭国擒王。
霍去病的封狼居胥、窦宪的勒石燕然,这些都是名将能拥有“最高荣誉头衔”,而因为古代中国的强盛,扫灭周边蕞尔小国,反而就体现不出什么价值来。
封狼居胥的其实不止霍去病,但他是第一个,也是最出名的一个,所以人们常常用封狼居胥代指他。
现今的大明,想要实现封狼居胥或者勒石燕然,多少有点难度,不仅是军事上的难度,更有政治上的阻力。
但是,扫荡周边小国,确实古代中国最容易办到的。
自然,刘綎就是知道这些,所以才想到要灭了倭国。
更何况,打倭国,在大明也能获得至高荣誉。
江南百姓,苦倭寇久矣,就算倭乱已经过去十多年,但那一代人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刘守有把倭国的大致情况也说了一遍后,魏广德才笑道:“刘将军,你还是想想怎么争取斩将、夺旗、先登、陷阵的功劳吧。
要灭倭国,刚才刘指挥已经说了,倭国有两千万人口,如果我大明真要行灭国之事,十万大军怕是有些苦难。
倭国可以轻易拉出二百万大军,如果真要打到那种程度,七八百万也不是拉不出来的。
所以,对于倭国,朝廷选择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来。
通过攻占左渡金山和石见银山,补充国力,其他的都要一步步来。”
军功对于士兵和将领而言,至关重要,它不仅是荣誉的象征,更是晋升、加官进爵、获取财富与土地赏赐的关键。
古代四大军功,分别是斩将、夺旗、先登、陷阵。
先登,是指在攻城战中第一个登上敌方城墙的士兵。
这一军功,无疑是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敢之举。
在古代,城墙作为守军最重要的防御工事,高大坚固,易守难攻。
先登者,需迎着敌方如雨的箭矢、沉重的滚木礌石,以及杀伤力极大的金汁等致命攻击,手脚并用地攀爬陡峭湿滑的城墙,稍有不慎便会摔落城下,粉身碎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古代对于先登者的奖励极为丰厚,足以令人心动,先登之功,堪称“首功”,赏格常常超过斩将夺旗。
陷阵,是指在战场上,勇敢地冲入敌方阵地,以强大的冲击力和战斗力,打乱敌方部署,为己方创造战机的行为。
陷阵之功,不仅在于对敌军的直接打击,更在于其对敌军士气和心理的巨大震慑。
当陷阵者如一把利刃插入敌阵,敌军的防线被撕开,阵型被打乱,士兵们的恐惧与慌乱会迅速蔓延,战斗意志也会随之瓦解。
斩将,是指在战场上杀死或俘虏敌方将领。
夺旗,是指在战场上夺取敌方的军旗,这一行为看似简单,实则意义非凡。
军旗,在古代战争中,是军队的灵魂与象征,它代表着军队的荣誉、士气和指挥权。
一旦军旗被夺,就如同军队失去了灵魂,士兵们会陷入混乱与恐慌,战斗意志也会瞬间瓦解。
魏广德略带调侃的语气,刘綎只是脸色微红,就低头不敢言语。
其实他知道,魏广德说这话没有其他意思。
他虽然拿着巴蜀的户贴,但实际上也是江西人,和魏广德是老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点,戚大帅就不止一次和他说过。
当初挑选出年轻将领以后,是魏广德点名让他去辽东,跟着戚继光学习使用火器和新军营的战术,完全就是把他当做一镇总兵进行培养的。
刚才自己的表现,似乎也太急躁了一点。
石见地区位于本州岛南部,兵部按照魏广德的意图,制定的战略就是南北两路同时登陆,由西往东将我国南北完全截断。
将整个石见地区分隔出来,然后逐步蚕食,直到完全控制矿山。
为了避免毛利氏在损失大部分土地后狗急跳墙,甚至在本州岛南部给他留下一小块地方,让其家族依旧可以存在。
南路军的战略就是防止毛利氏及四国、九州岛倭寇增援,而北路军则需要面对强大的织田氏及北条氏。
德川家此时被归入织田氏阵营,所以兵部在介绍的时候并没有单独提及。
实际上,德川氏此时在织田氏体系里,只能算是一个比较强大的军阀,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但处处受制于织田氏,以及以后的丰臣氏。
知道丰臣秀吉在侵朝战争中输掉筹码,几近疯狂后,德川家才趁势而起,夺取了丰臣秀吉打下的天下。
侵朝战争中,德川家的军队一直被作为预备队,没有大量投放到朝鲜战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倭国其他大名和名将损兵折将的时候,德川家反而在倭国一家独大,这其中原由倒是颇难以理解。
因为按照道理,丰臣秀吉再傻也不会留下这么一个大隐患,而是会督促德川家出兵朝鲜才对。
可历史就是这样,丰臣秀吉在朝鲜丢掉了他的主力,而德川家损失却微乎其微,完全替人做了嫁衣。
接下来的讨论,更多就是刘綎和邓子龙询问本州岛地形,特别是他们需要攻占的城寨。
职方司主事和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都做了详细回答,回答不了的,刘守有表示也会尽快安排人查探清楚。
“朝廷还需要石见地区的倭人?”
在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此次作战的将领对兵部制定的作战计划都无疑义后,戚继光才开口向张科问道。
“他们是最好的矿工,否则朝廷就需要从各省招募,如此必然会遭遇阻力。”
张科笑道。
大一开始,兵部就没有考虑从国内送人过去挖矿,而是打算用倭人进行。
所以一开始就以包围的姿态,控制石见地区周围,就是防止倭人逃难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次东征,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拿回倭乱我大明损失的财富。
倭乱的危害,让我大明不仅损失大量财富,更是无数百姓惨遭涂炭。
左渡金山和石见银山就是倭国对我大明的赔偿,而在我大明掌控两处矿山后,我也打算提议逐渐为江南曾经受到倭寇袭扰地区减免税赋。”
魏广德这话算是有意识往外吹风,江南士绅阶层的实力是很强大的,有许多京官都出自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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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大明东征倭国成功后,会减少他们的赋税,想来他们应该会全力支持朝廷这次对外的军事行动。
特别是吴地,确实因为张士诚的原故,大明朝一向对江南赋税征收极重。
“天下赋税半江南”,不是在说江南富庶,而是在控诉朝廷的残酷剥削。
而且,这里说的江南,并不是真正的长江以南的地区,而是只针对苏州、松江、湖州和嘉兴四府。
苏州一府之地征收的田赋,也比它隔壁的整个浙江布政使司还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次张居正推行清丈田亩和一条鞭法的税制改革后,江南赋税并没有减轻,依旧按照明太祖定下的重税进行摊派。
实际情况就是,江南四府田地赋税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重,这已经有引发当地自耕农破产的苗头。
魏广德知道这些,自然也是因为在松江府置业的关系。
想想,摊丁入亩,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以为这会惠及大众。
事实上也是如此,特别是那些没有田地的佃户,纯粹的无产阶级,他们可以彻底摆脱赋税的束缚。
不过大明虽然已经步入“后期”,但江南依旧还有大量的自耕农存在。
丁税摊入田地,等于让这些自耕农承担更重的税赋。
而士绅,虽然也要承担一些,但人家家里有官员,现在朝廷不过是按照规矩免除役税,而免除的役税也要其他田地承担,这再次增加了自耕农的税负。
于是,以前勉强还能维持的生活,因为新税法直接把他们逼到破产的境地。
这显然不是魏广德想要看到的,江南富庶,那是因为这里工商业发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农户在农忙时耕种,闲时进城务工赚钱,但赚的每一钱银子,那都是辛苦钱。
但现在这些辛苦钱都不够填加重的赋税,只能被逼着卖田卖地。
于是,适当削减江南,是整个东南沿海府县赋税就被魏广德提上议事日程。
不能仅仅针对江南四府减赋,只是适当的削减一些,江南四府以前是不可能享受这样朝廷政策优惠的,而这次魏广德要给他们。
而这笔赋税的减免,就和东征挂钩。
东征成功,开始收取金山银山的出产后,江南沿海府县就开始减税。
魏广德自认为做首辅的经验比张居正还要老到,不管做什么,都选择给地方上一些实惠,至少要惠及部分地区。
这样,这种政令在朝堂讨论的时候,至少有个站他一边的基本盘,他们这些人会为了这些实惠和他保持一致的态度。
江南,一向是大明科举最厉害的地区,这里每届考生成绩都是出类拔萃,久而久之在官场的影响力已经非常巨大。
这也是后来东林党一呼百应,轻易就能左右朝局的重要原因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试想,朝廷大半官员因为共同利益结为一“党”,这种威势根本不容小觑,除了退避,谁头铁会选择迎难而上。
果然,魏广德话音落下后,堂内就有几人脸色大喜。
不用多问,他们肯定是江浙官员,听到魏广德要取倭国之财惠及乡里,自然非常支持。
张科早前听魏广德提到过,那时还是两年前,朝廷刚刚有东征倭国之意,魏广德就用金山银山刺激张居正、内廷。
在他们迟疑,担心遭遇朝中反对时,魏广德就说过,获得财富根据多寡进行减免赋税,就能得到更广泛的支持。
这也是张可她们一直相信此战必成的原因。
有减税这个“空头支票”在,江南官员才不会管战场凶险,他们只希望朝廷打赢,然后获得倭国钱财,然后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少交国赋。
“兵部是否已经把倭国所有情报都编订成册?”
魏广德看向张科,问道。
“已经抄录数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科点头。
“给各位将军一份。”
魏广德说完,就看向堂下几人说道:“关于倭国的情报,你们拿到后只能自己看,不准对外透露半分。
册子里关于倭国的记录,全部是朝廷机密,是锦衣卫冒着危险打探来的情报,极为珍贵。”
魏广德说到这里,眼睛盯着戚继光,说道:“此次东征,我属意由元敬担任东征总兵官,提督南北两军。
倭寇战力,元敬当清楚,这也是让你去的主要原因。
而且,倭国本土军队和你在浙江、福建剿灭的倭寇还不一样,他们更有组织性,特别是大规模使用铁炮,其战术能力丝毫不若遇步营鸟铳手。”
魏广德提醒道。
从锦衣卫刺探回来的情况里,魏广德不止一次看到倭国大名之间的交战,广泛使用火器击杀敌军,规模范围都极大。
甚至,其中还有车阵的影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如织田信长就曾经布置半人高木栅栏,其后用铁炮手打击武田氏骑兵的记录。
此战,铁炮手大获全胜,震惊整个倭国,让倭国大名更加疯狂的扩充铁炮队。
见戚继光、邓子龙等人都面色严肃,魏广德又一笑,道:“虽如此,不过小国寡民而已,不足道哉。
他们虽然能铸造出丝毫不弱于鸟铳的铁炮,但在火炮上,他们差的很多。
我大明军中大量装备的大型佛朗机,到了倭国,他们都称其为‘国崩’,因为他们造不出强大的火炮。
所以,此次东征,交战时各将务必重视火炮的使用。
他们可不是乌合之众,别以为用鸟铳军阵就能击溃敌军。”
大炮,不管是威力还是射程,都远超鸟铳。
所以,魏广德针对明军东征着重强调的,就是多用火炮退敌。
“魏阁老,倭国骑兵实力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戚继光问道。
“一般,实际上倭国骑兵战力不强,南北两军各准备一支骑营就足够应付了。”
魏广德开口说道,“战场比较狭小,其实并不利于骑兵展开。”
他们说话时,梁梦龙已经让人拿出基本册子,分别交给几个将领。
“蓟镇的车营和步营要随时做好准备,一旦东征不顺,立即登船支援。”
魏广德看向蓟镇总兵董一元说道。
这次,蓟镇军算是为东征准备的总预备队,万余官兵随时支援。
“末将遵令。”
董一元急忙抱拳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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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怎么在这里。”
魏广德在兵部听完韬略,又和几个将领进行了谈话。
可以说,这些年接管兵部以来,军方重用的将领,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说兵部这次挑选出来的南北两路指挥使,一个是刘綎、一个邓子龙,其实都是江西人。
水师,则几乎就是魏广德一手促成的兵种。
如果没有魏广德插手,这些水师现在还在沿海卫所听令行事。
而南北两军提督,则直接就是让戚继光担任。
朝廷准备的预备队,因为担心东征遭遇波折,又调动董一元的新军营进驻天津,随时准备渡海东援。
可以说,魏广德把该考虑都考虑到了,剩下就是将领们在战场上的临场发挥。
在兵部吃过饭出来,魏广德看时间还早,干脆就回府里休息一个时辰,这才回到内阁上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到了值房门口,魏广德就看见劝农司郎中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虽然魏广德不在,这次芦布没让人在门外等,而是让他在外厅坐下休息,还泡了一壶茶在那里。
“魏阁老,劝农司在新品推广时遇到一些阻力,特来向您请示。”
那郎中躬身行礼道。
“坐下说话,不用客气,都是为朝廷做事。”
魏广德摆摆手,也没做到上首位置,就挨着他坐下。
芦布很快就端上茶水,魏广德端起来喝了口,放下茶盏这才问道:“是怎么回事儿,详细说说。”
“劝农司江西局在下乡探访时,意外发现当地正在大量种植一种新奇做为,名为辣椒。
此物果梗俯垂,果实长指状,顶端渐尖且常弯曲,未成熟时绿色,成熟后成红色、橙色或紫红色,味辣。
据说,当地农户已经种植并食用数年之久,未发现有异毒。
后又咨询了郎中,得知此物不仅无毒还可入药,其果实味辛,性热,具有温中散寒、下气消食等功效,可用于治疗胃寒气滞、呕吐等病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郎中滔滔不绝给魏广德讲解劝农司发现辣椒这种新奇作物,最后还不忘说一句,“据说此物传自海外,早期因果实鲜艳多被达官贵人府邸种植充作观赏之物。
不过被发现其食用价值后,江西农户就开始大量种植、贩卖,实在是去热散寒的佳品。
劝农司打算在全国个行省推广,特别是西北和辽东地区,那里气候严寒,正需要此类.”
魏广德只是静静听着,没说话。
说实话,劝农司的差事儿不好做,因为这个衙门作用很大,但是成效很慢。
就算发现一种新作物,也需要两三年时间的种植,确定产量、种植季节、习性后放好推广。
两三年出成果,这还是往好了想,很多时候三五年也未必能见效。
就比如番薯和土豆在辽东的种植,毕竟不是农户习惯作物,熟悉习性,若是劝农司不事先反复试验,确定种植周期,在其生长周期内很容易就影响到其他作物生长。
毕竟北方以小麦、豆类种植为主,有部份良田可种植水稻。
植物都是有生长周期的,这里面稍微处理不好,可能两头无法兼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遇到这种情况,基本上预示着这次的种植失败。
而魏广德偏偏很看重辽东地区,毕竟都叫黑土地,那里土质肥沃,经营得法不比江南粮仓差多远。
“你说的辣椒,本官知道。”
魏广德等人把话说完,把该表的功劳都表完了,魏广德才开口说道,“此物在江西,应该还是我让人种的,实际上最早种辣椒的农户,应该就是我府上的佃户。”
魏广德话音落下,见那主事脸色惶恐,于是笑着摆摆手道:“不过我只想着满足口腹之欲,倒是忘记可将此物推广开来。
虽然不能做主食,但做一个调味料还是不错的。”
听到魏广德这么说,那主事脸色才稍微好看些。
“对了,那东西种植时间已经很长才是,生长习性应该都已经熟悉了才对,推广有什么问题?”
魏广德又不解道。
他吃的辣椒,家里专门留地种植,辣椒的生长周期不短,现在种植基本上那块地就没法种小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阁老所言极是,此物正是上等调味料。”
那主事马上接着魏广德的话头说道:“此物种植周期偏长,江西劝农司已经招募当地有经验农户研究辣椒和小麦的轮作。
不过我们把辣椒推广出去后,在各地官府认为会影响稻米、小麦种植,所以不愿意接受。”
终于,那主事说明来意。
发现新作物,自然想在大明南北各地都试种,江西已经有了耕种经验,自然是跳过这一步。
只不过在北方推广过程中,遭遇到地方官府和士绅抵制,工作开展不下去了。
魏广德已经明白过来,如果他不是对辣椒比较了解,这次怕是就被劝农司给糊弄过去了。
地方上当然重视稻米、小麦的种植,毕竟是主食,也是朝廷赋税之基。
所谓无农不稳,指的其实就是粮食产量。
辣椒这东西,就只是调味剂,那里能大量推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地方官府的意思,不过在劝农司这里,这种想法其实就是在阻碍他们工作。
说到底,劝农司每年考察,看的是发现新作物的成绩,推广新作物种植的数量,只是工作成绩,直接影响衙门里官员升迁的绩效。
地方上不干,所以自然就把主意打到内阁来,希望魏阁老出面,以内阁命令的形式下到各地,强行推广辣椒种植。
这样,年末考察,他们都能的“上”的评价,积累两轮可不就该升官的升官。
毕竟,考察评绩影响好,他们就可以升迁,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
只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辣椒这东西,魏广德或许比他还了解。
想要通过内阁施压地方,大力推广种植的想法,显然是行不通的,只能忽悠外行人。
此时,那主事已经额头冒汗了。
其实,这类情况在朝廷处理事务时,还是比较常见的。
各衙门为了各自的利益,往往会置大局于不顾,只管自己不管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上,则是欺瞒的方式骗取政令。
然后下到地方,地方衙门就算知道不对,可也畏惧上官而不敢反驳。
魏广德此时就盯着那主事,笑道:“我记得当初还是我挑你进的劝农司,怎么,这才五年就想着要升迁了?”
魏广德表情很淡然,看不出丝毫不喜的样子。
1551户部编制
“下官糊涂,请阁老责罚。”
那主事很光棍,直接认错道。
“当初我让你负责主持劝农司的时候就和你说过,劝农司不必要求地方按照你们的想法种植,你们只需要在各地预留的官田里种好那些新作物。
看到这些新作物的价值,那些士绅、农户自然会选择跟风种植。
你把方向搞错了,不是下政令让他们种什么,而是利用朝廷拨给你的田地,种出那些作物,然后卖出高价赚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卖出来的经费,我早就说过,补充劝农司财政不足之用。
至于你想的,我知道,担心影响考评。
其实,普通官员的升迁,确实依靠考评成绩说话。
可在京里,公务处理的好不好,可不是京察能决定的,我只要说你能干,就能让你升迁。
就算京察下来,都察院,吏部都给你考评为下,我也能让他们改成上。”
魏广德这次话说的有些重,也很露骨。
不过说实话,朝中愿意搞农业这方面工作的官员太少了。
所以,魏广德还真不愿意放他离开,去别的职位上。
不然,自己还要再挑人。
明末时期,也就出了个徐光启,他研发的农业技术最终获益人还是满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官知道错了。”
那主事这下是诚惶诚恐,低着头不断认错。
“你在这个职位上干了有五年了,马上就是六年,有些想法合乎情理。”
魏广德看着他说道:“我会打招呼,年底前把你的职务从六品主事升到从五品员外郎,不过依旧管着劝农司。
做得好,九年考满,我让你做劝农司郎中,和清吏司一样的职级。”
户部作为明代六部中专司财政的核心机构,是维系国家经济命脉的关键部门。
在中央集权体制下,户部不仅承担赋税征收、户籍管理、漕运调度等基础职能,更深度参与国家战略的实施,从永乐迁都的粮饷保障到万历改革的赋役调整,户部的运作直接关系到王朝的兴衰。
明代户部下设十三清吏司,按行政区划对应全国十三省,形成“分省而治”的垂直管理体系。
各司设正五品郎中、从五品员外郎、正六品主事,之下还有提举、检校、司务等不入流官职。
除大家熟悉的十三清吏司外,还有总督仓场衙门、钞关与税课司和形同虚设的宝钞提举司等衙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这些衙门里,十三清吏司不管是官员品级还是实权上,绝对是户部个衙门之首。
十三清吏司之间,也因为还代管朝中杂物,权利也是有大有小。
魏广德说打算把劝农司升级到正五品郎中主持,等于就是要把这个衙门看作户部一等一的紧要衙门。
好吧,这个饼其实很香。
为什么?
那主事想调职,根本原因就是以为升职无望。
可如果衙门品级能提高,那他这个管事人自然水涨船高。
按照魏阁老话里的意思,可以保证他九年考满就成为正五品郎中,那他还考虑调什么职位?
何况,劝农司油水虽然算不得丰厚,但其实也不小。
别的不说,魏广德给他们的特权,那就是各省划拨的官田产出,就是劝农司衙门的油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产卖出后,都是他们的办公经费。
劝农司从各省划拨多少田地?
林林总总,杂七杂八的土地可是有上千亩之多,其中有好地也有坏地,有平地也有山地,可谓五花八门,涵盖面极广。
实际上这几年,随着业务开展,那主事因为运作得当,每年衙门除了从户部领到额外补贴外,还有这笔账外收入。
地方上能收多少不知道,京城劝农司可是每年能得到下面上缴银两超过二千两。
要知道,劝农司其实就没几个有品级的官员,这么多办公经费,还不是找些理由就给支出去了。
“下官一定努力,按照阁老指示,把新作物在各省种植的习性摸透,让各地农户只要愿意,就能获得足够的种子进行种植。”
那主事急忙表态道。
“你看,我从未催过你们,要做出什么成绩来。
只要求每年汇报两三次重点作物的种植情况,还有就是辽东、西北等地新作物适应性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又说道。
“是是是,是下官不懂事,误了阁老好意。
下官下去一定痛改前非,认真做事。”
“重点还是在辽东,那里是朝廷未来数年主要开发方向,需要大量农业产出,特别是奴儿干地区。
朝廷一旦确定恢复当地驻军,粮草辎重主要靠辽东接济。
总不能辽东自给尚且不足,还要大量支援奴儿干吧。”
魏广德再次给劝农司划出重点,那就是辽东。
辽东农业的增产,涉及到内阁后续计划。
话说到这里,似乎也差不多。
就在这时,芦布手里抱着几分奏疏从门外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乾清宫內侍送来的,说陛下御笔亲批。”
芦布在魏广德面前,小声禀报道。
“阁老公务繁忙,下官先行告退。”
那主事急忙起身请辞。
“回去好好干,不要误了前程。”
魏广德还是提醒一句。
“下官晓得。”
等人离开后,魏广德才拿起芦布递过来的奏疏翻看起来。
不过,实际上这会儿魏广德还在想户部的事儿。
好吧,之前魏广德从未涉足户部,所以对户部所知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张学颜说的话,魏广德只能听一半,不敢全信。
倒是魏时亮去了户部以后,传出来的话让魏广德有些惊讶。
户部的编制有问题,先天不足。
虽然有十三清吏司,但每个司下面实际办事的就几个主事。
说到底,大明所有财政事务,不过区区几十人负责运转。
用魏时亮的话来说,大明朝每年几千万石粮税,每个户部主事就要校验几十万石的收取、使用,“各省解送钱粮文册堆积如山,勾稽核验常需通宵达旦。”
这种工作强度导致官员“但求无过,不敢有为”。
户部其实是六部里人比较多的衙门,可显然依旧不足。
魏时亮甚至以宋时比较,三司归于户部后,官员超三百人,远超大明户部百人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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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国家财赋归之三司,户部仅管理上贡等事务,权利很小。
元丰改制后,三司归于户部,方有“今之户部,祖宗时三司之职,国之会计出纳,无所不统”。
两宋时户部份左曹、右曹、度支、金部、仓部五司,分掌不同职事,机构庞大,相应的官员也较多。
左曹与右曹因职事重要而繁杂,六部长贰除尚书不常置外,置户部侍郎二员,五司郎官各一员,即左曹由四十五人,右曹由四十一人。
户部下有度支司,官员包括度支司郎中一员,为度支司之长,掌领度支司事。
度支司原先吏额六十九人,宋时精简机构后,度支司吏额减为四十六人。
户部下还有金部司,官吏员额多时七十七人,后减为五十六人。
此外,户部下还有仓部司,其实就是明代户部总督仓场衙门,有官员二十八人。
他们执掌的事务,其实就和现时户部十三清吏司并仓场,大明只设官员百人不到,而宋时超二百人。
“老爷,老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魏广德思考时,耳边忽然听到芦布的呼唤,旋即回过神来。
“嗯。”
魏广德随意答了一句,这才收敛心神,仔细看起奏疏来。
刚才,芦布是看到魏广德拿着奏疏明显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儿走神。
不过眼前的奏疏,宫里传过来的时候递了话,让内阁尽快处理,甚至內侍都只在外面中书那里过了名录,就直接送到这里来了。
手里的奏疏是张世则弹劾王国光鬻官黩货、赃私狼藉,这份奏疏卷首有万历皇帝的御批,“着有司查实。”
好吧,这算是比较中规中矩的,应对弹劾奏疏的批注。
魏广德将其放在一边,又拿起一本翻看,这次当打开奏疏时,魏广德眼睛就瞪大了。
这份奏疏是杨寅秋弹劾王国光有六大罪状,其中就写了诸多事例,其中还牵扯到张四维的。
而这份奏疏抬头处,万历皇帝字迹清晰可辨,“可恶,着罢黜为民。”
吏部尚书王国光就这么被万历皇帝打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罢黜为民”是古代对官员的严厉惩处措施,兼具“罢官”与“剥夺官身”的双重性质。
古代王朝对官员的处罚有几种情况,一是免职,也就是所谓的闲住,官职被革除,但保留官身等待吏部重新安排官职。
二是降职,因为过错被降低官职叙用。
前者保留品级,后者这是被降级了,还是得等候吏部新的任命。
此外就是罢官了,罢官也是分两类,一类是罢官还乡,这就是官职免了,但保留官身回乡养老,朝廷不安排新的官职给你,意味着仕途彻底断绝。
这一类人里,一般还有两个小分类,就是享受和不享受官员致仕后的待遇。
这里面包括折扣的俸禄和役夫,有的官员皇帝还念着一丝情义,往往会让其保留体面,地方上就会以徭役的形式安排役夫前去做抬轿之类的粗使活。
当然,也有被彻底断了朝廷待遇的,俸禄没有,役夫自然也没有。
除此外就是王国光受到的处罚了,官职被罢免,还要剥夺出身,成为普通平民。
这是对官员最严重的处罚,进士身份被剥夺,就差革职问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是没想到万历皇帝的处罚会如此之重,刚才那本还是让有司查实,这一份一下子就到了罢黜的程度,查都不用查了。
是的,不查了,已经处罚了,还是最严厉的处罚。
魏广德拿着那份奏疏仔细品味,终于回过一丝味来。
小皇帝似乎打算力挺张四维
这个念头在魏广德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知道,他的教育貌似成功了,自己的学生终于是把平衡之术用来对付自己了。
为什么会如此想?
这份奏疏里,可有牵扯张四维的地方,可万历皇帝对此视而不见,只是针对王国光进行处罚。
这份奏疏和御批流传出去,可不就透露出皇帝对张四维的无比信任。
下面几份奏疏,都是针对王国光的,包括早前被万历皇帝留中的奏疏,这次也一并发还,只不过没有继续批注。
毫无疑问,皇帝不打算问罪,只是罢黜,也算是点到为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份奏疏翻完,没有看到弹劾冯保的奏疏发还。
魏广德抬头,目光看向张四维值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很是勉强。
有些东西,不是他想不做就不做的,有时候是逼不得已必须用出来。
高拱用过,现在轮到他了。
魏广德起身,拿着奏疏走回里面,坐在书案后,让芦布研磨后,随即提笔草拟奏疏。
罢黜官员的圣旨,没必要花团锦簇,上来直接就是重点,“着吏部尚书王国光罢黜为民,立即离京。”
罪名,没必要,都不查,还提什么罪名。
好吧,在封建王朝,这也算是天家给大臣留下的最后体面。
如果坐实罪行,那就要称其为“犯官”了。
魏广德写好圣旨,直接递给芦布,让他送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事内阁里,中书和书吏之间已经开始传播这条炸裂的消息。
吏部尚书被皇帝罢黜为民,算是仕途尽毁。
很快,这道消息还会传出宫去,然后快速传遍整个官场。
没有什么官做的好好的,突然就被皇帝罢黜,人接旨时当场愣住的戏码。
此时王国光就在府中,只是静静坐在书房里,等待朝廷最后的决定。
当宫中天使过来,不等王府布设香案就直接宣布了旨意。
很短,却字字带着凌冽之气。
“罢黜为民。”
王国光接旨后,嘴里喃喃低语,不由得回想起当初嘉靖二十三年时中进士是何等意气风发。
没想到,为公事劳心劳力,几十年宦海浮沉,最后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所以如此感慨,概因为王国光的仕途从一开始就充满坎坷。
嘉靖二十三年,王国光中进士,但随即就接到家中母亲亡故的消息,虽然是继母,但依旧是未赴职,在家守服。
或许当时这一切就是在提示他,他的仕途不会一路坦荡。
嘉靖三十九年和四十四年,他两次离开官场,但是因为好友张居正的书信,在隆庆三年他后来又回来。
然后就是一直到现在,如果当初坚持留在家乡,或许
王国光木然的收好旨意,在周围家人难过的情绪下安排道:“收拾收拾,带上东西,我们离开这里,回乡。
管家留下,处理府中房产,完成后跟上来。”
1552罢黜
说完话,王国光迈步朝着书房走去。
内阁,魏广德收到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六科处理这份奏疏效率出奇的高,直接抄录留档后,直接核准。
“呵呵.”
魏广德只是一阵苦笑,这其实都是张居正做的孽,结果倒霉的成了王国光。
六科对张居正的怨念,都报应在他的那些朋友身上了。
当初的张居正,可是因为天子年幼而节制六科,这帮子疯狗哪里能忍。
于是在张居正面前,自然是阿谀奉承,现在就亮出了獠牙。
“奇了怪了,冯保的奏疏怎么没出来。”
魏广德对冯保没什么大意见,不过这人太贪,和他尿不到一块去。
魏广德自认为是君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不是什么财都贪的。
体制内的,他该拿就拿,他不拿,别人怎么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的,他也看不上那点钱,主打一个和光同尘。
他之所以不帮冯保,一个原因就是现在宫里的二、三把手,似乎品德都比冯保要好得多,有节操得多。
张宏这个人,历史上名声不显,但为人忠厚朴实,在宫中能身居高位而不自傲,实不多见。
此外就是张诚,和其名字一样,也是诚实忠信之人。
再往后才能见到陈矩,反正现在陈矩在宫里虽然地位超然,但依旧被三座大山压着。
不过没关系,这些人都比陈矩年长,熬也能熬出头。
至于冯保的下场,魏广德也想好了,总归是裕袛出来的人,如果万历皇帝真要重重处罚,那就像对待吕方那样,送南京养老好了。
打发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这么做了,那些和裕袛还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旧人,高低得说他一声,“魏公高义”。
不过没见到,魏广德自然就暂时熄了保人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案上还有些没处理完的奏疏,拿起来继续处理。
至于魏广德惦记的那两本奏疏,此时自然是在乾清宫御书案上摆着,万历皇帝却还没有想好该如何批红。
而此时后宫,冯保已经知道那两本奏疏的事儿。
他也明白,这奏疏,肯定是张四维叫人上的,是对自己的报复。
要是放在以前,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多大点事儿。
可现在不同,他是知道皇爷似乎对张居正不满意,对自己可能要不会很友好。
特别是弹劾的内容里,涉及长公主的事儿,他确实收了别人的银子。
好吧,如果太后因此不满,那才真是万劫不复,于是思虑良久,他没有前往乾清宫,而是起身往慈宁宫走去。
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李太后。
只要李太后还要他帮忙盯着朝政,就定然不会不管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在太后面前装惨,这个其实冯保很拿手。
当初永宁公主事儿发后,李太后也是气得不行,他不是就丢出两个小太监让主子出气。
反正那事儿,他冯公公也是被人蒙蔽的,并不知情。
咬死这点,局势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而万历皇帝一个人在大殿里看着奏疏,思考该如何批的时候,乾清宫里一处静室,张宏正在怒骂张鲸。
“你个兔崽子,整出这么大的事儿,要如何收场,冯公公的事儿是你能掺和的吗.”
张鲸这会儿低眉顺目跪在那里不言语,不过心里怎么想,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等张宏骂累了,坐下喝水的功夫,张鲸才小声说道:“干爹,这事儿并不是我的主意,是皇爷授意的。”
“皇爷,皇爷会让你找人上奏疏整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皇爷不过是抱怨两句,你就背着我搞出这些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确实体会到皇爷的心情,可皇爷没下旨,太后那边也没发话,你掺和什么。
说不得,冯双林去太后那里苦求,这事儿就过了。
等过些时日,你看冯双林会如何收拾你。”
张宏虽然气,可毕竟是自己干儿子,也是寻思着该如何保的。
直接找冯保,肯定不行。
就算在这节骨眼上,冯保答应不追究,可时过境迁又是什么样子,谁知道。
可真和冯保斗上,张宏也没信心。
冯保最大的靠山其实不是皇帝,而是李太后。
裕袛时,冯保就是跟在还是侍妾的李太后身边。
可以说,李太后能够走到今天,冯保没少为她出谋划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实话,普通侍女,因为裕王一夜风流,最后成为太后,李太后的人生绝对传奇。
就她的见识,相信没有冯保的指点,怕是早就不知道被谁斗倒了。
裕王身边的美人可是不少,他又是风流成性的人,宫廷的明争暗斗比朝堂还厉害。
“干爹。”
就在张宏思索的时候,门外有声音传来。
“进来,什么事儿?”
“冯公公去慈宁宫了。”
门打开,一个太监进来,小声对他们说道。
“知道了,你去看着点。”
张宏点点头,让他出去后,跪在地上的张鲸抬头问道:‘干爹,那我是不是去皇爷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吧,伺候好皇爷。”
张宏只说了句,依旧在考虑该如何做。
斗冯保,他从未考虑过。
实际上,张宏就不是个喜欢“争”的人。
可当下情况,要保住干儿子,貌似没其他办法,除非他去求冯保
张鲸出了静室,很快就回到大殿外。
“若愚,皇爷在里面?”
此时大殿外侍立的两名太监,其中之一正是刘若愚,而另一个叫王安。
“皇爷把咱们都撵出来了,这时候进去,怕是皇爷不会高兴。”
刘若愚见张鲸想进去,马上小声提醒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事儿,我去看看,顶多也被撵出来。”
张鲸脸皮厚点,更重要是他也更得宠,皇帝很多话都能和他说,所以胆子自然大。
刘若愚不吱声,旁边的王安更不说话。
他地位更低,而且还是属于冯公公那边的人。
现在冯保被前朝官员弹劾的事儿,在宫里已经不是秘密。
虽然大家都对冯公公有信心,可王安常年在这里伺候,多少能觉察到皇帝对冯保的态度。
这时候夹着尾巴做事,就怕被人注意到。
不是他不忠心,而是大势之下,他逆势而为就是被碾成齑粉的下场。
前朝通过科举建立师生关系,后庭也是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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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的官场,就是一张横竖结成的纵横之网。
横向的,可以理解为官员的同窗、同年,而纵向则是老师、座师等,许多官员初入官场,还会主动选择靠山,向他们看好的靠山递送门生贴。
除此外,更加广泛的就是乡党,利用同乡的关系连结起来的纽带。
而在后庭,宦官从入宫起就被分成两类人,一类是做粗使活计的牛马,二就是聪明机灵年龄还小的孩童,这些孩子会被送进内书堂读书识字。
从这里毕业,会被宫里大太监挑选到他们手下。
这些人中那些有机缘的,往往会被这些大太监收为干儿子,而这些干儿子们成为低级太监后,也会从内书堂选人,于是大太监门下的干孙子就出现了。
活的够久的太监,甚至能做到“五世同堂”。
所以,太监之间也有如前朝般的纵横关系网,横向是内书堂同窗,纵向就是“父子”关系。
宫里地位的高低,是皇家给的。
可在宫里的势力,则是自己身份地位带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太监,一样会引得小內侍争相投靠,于是就是徒子徒孙一大帮,说话做事一呼百应。
宫里处置一个大太监的影响,可丝毫不比前朝轻。
拔出萝卜带出泥,往往株连就是数百人,可想而知对后宫势力对比影响有多大。
张宏顾忌的就在这里,不管谁倒下,后宫总要乱上一阵子,特别是被处罚的大太监,对短期内宫廷的稳定,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空出来的位置,他和张诚、陈矩等人,势必是要争上一争的。
这是斗赢的前提下,斗输了就是别人瓜分他的势力。
张宏待人仁厚,自然是想竭力避免发生这样的事儿。
只可惜,得罪冯保,他也知道必须想法子自保才是。
只不过现在宫里三位贵人,张宏却是都不靠,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找谁。
他的关系,早就作古。
说起来,太监张宏在嘉靖时还是“随朝捧剑”宦官,他的干爹可是当初内廷第一人黄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不过经历隆庆朝,黄锦在宫里的关系基本上都断了,皇帝是裕袛出身,自然重用裕袛中人。
他,也就是和冯保是同窗,还是同龄,所以才被冯保看重,在隆庆朝的后两年逐渐发迹。
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了,论资排辈升到内廷第二人的位置。
和冯保比,天然的存在劣势。
至于腾祥、孟冲,还有自己干儿子张鲸那些靠奇技淫巧献媚皇帝的事儿,他是不屑做的。
就在张宏焦虑该如何应对冯保反击的时候,乾清宫大殿里,张鲸已经进去了。
“皇爷,我给你端茶来了。”
在殿外打听到里面的情况,张鲸就新泡上一壶万历皇帝喜欢的福建武夷茶进来。
撤下之前已经凉了的茶水,他就侍立在皇帝一侧。
万历皇帝虽然不让人打搅,可不知为何,偏偏就对张鲸特殊对待,所以并没有呵斥他,而是随他。
张鲸眼尖,自然看见御书案上放着的奏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旁边司礼监送来的,万历皇帝放那里动都没动。
见皇帝看着奏疏迟迟没有动静,张鲸心里其实也急。
干爹的担心他当然懂,如果这次不能撼动冯保,那自己以后的日子,在宫里,可就难过了。
虽然皇爷会护着他,可总不能时时都护住他,总有疏漏的时候。
不过这个时候皇帝不开口,他也不敢主动说话,总得皇爷先开口才行。
终于,万历皇帝忽然开口说道:“真没想到,冯保这老货,居然干出这么多事儿,朕居然还被蒙在鼓里。”
其实,万历皇帝是知道一些的,不过多是捕风捉影。
毕竟,冯保做的事儿,不会主动给皇帝交代。
但是,接受魏广德、张居正教育后,万历皇帝已经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无利不起早”。
冯保私底下,肯定没少干龌龊肮脏事儿,看奏疏里那些事儿,许多是他这个皇帝都想象不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爷,其实冯公公做的那些事儿,那是这奏疏里的。
听闻京中早有传言,说冯公公家里富可敌国,金银珠宝都不知道装了几屋子。”
终于等到皇帝开口,张鲸就亟不可待的上眼药。
“都是传闻而已,当不得真。”
万历皇帝却只是笑笑。
富可敌国,笑话,他冯保一个太监难道真能攒出几百万两银子。
那些不过是乡野小民无知而已,就以为官宦之家金银堆积如山,他这个皇帝种地就该用金锄头。
都是眼界影响的结果,他们根本不知道到底什么叫做财富。
“此事查实其实简单,只需要查查冯公公在京里的宅子就知道了。”
张鲸有出建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肆,冯大伴的宅子,是说查就能查的吗?”
万历皇帝听到张鲸的话,当即斥道。
“奴才也是为皇爷着想,怕皇爷被奸人蒙蔽。”
张鲸马上装出一脸委屈状,说道。
不过脑海里也在飞速盘算,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成功破局。
于是,张鲸忽然又低声说道:“皇爷,奴才刚进来前,听说冯公公去了慈宁宫太后那里。”
张鲸这话,果然一下子震住了万历皇帝。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冯保的算盘,万历皇帝自然清楚,想要得到母后的保护。
开始,朕才是皇帝。
瞬间,这个念头出现在万历皇帝脑海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冯保有无对错,都该是他这个皇帝来定夺。
而冯保为了自保,居然还是去求母后,这让他这个皇帝如何想?
很自然,万历皇帝已经觉得冯保不可信,正如奏疏里所言,欺瞒太后联手欺压皇帝。
万历皇帝眼前似乎飘过当年那一幕幕,因为冯保背后告状,他被李太后逼得跪地求饶,还被换皇帝相威胁,让他下罪己诏
一桩桩一件件,如昨日般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瞬间气血翻涌,难以抑制。
“那你说该如何?”
万历皇帝或许瞬间失了方寸,或许为了保持帝王之姿故意不主动说起,而是把话头丢给张鲸,让他来说。
“皇爷,你可以下旨将冯公公圈禁在御马监,然后派锦衣卫去冯公公府邸彻查。
只要府里搜出大量金银,自然代表冯公公贪赃枉法,罪不容恕。
如果没有,自然多加褒奖,也顺势就把这奏疏退还,还可以重重责罚官员,为冯公公正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张鲸已经不顾一切要把冯保往死里整。
1553圈禁冯保
只要进了冯宅,就不可能没有收获。
冯保的财富让人垂涎,这绝对毫不夸张。
“可他要是不去呢?”
万历皇帝忽然有些犹豫的说道。
这么多年冯保积威,让万历皇帝心底其实一直隐藏着对他的畏惧。
“皇爷的旨意,他敢不遵。”
张鲸却成竹在胸说道,丝毫不怕冯保抗旨。
开什么玩笑,太监,一切都是靠主子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主子的话都不听,你想做什么?
而且,先前干爹张宏的话还犹在耳边,“司礼冯公前辈,是忠义、有骨气的人,留着他,好处会很多的。”
越是忠臣,越是不敢违抗圣旨。
别看冯保当初敢严格管教万历皇帝,那是因为得了两宫太后的懿旨,让他教导皇帝,还有张居正的默默支持,才敢如此。
可以说,朝堂上最顶级的大佬,都站在他身后,自然不惧。
可惜,他是出头鸟,教导好皇帝,也恶了皇帝。
干爹什么留下冯保好的话,此时已经被张鲸踩地上了。
他要往上爬,就得打倒冯保,踩着他往上。
像干爹那样,靠岁月一步步熬上去,可不是他想要的。
“磨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似乎万历皇帝下定了决心,对张鲸吩咐道。
张鲸心中激动,急忙上前,站在御书案前开始研磨,很快完成。
随即就看见万历皇帝在旁边纸条上写出上谕,让张诚负责看守冯保,将其圈禁在御马监。
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对锦衣卫的命令,搜查冯宅,立即上报。
两张纸条,万历皇帝写完后,盖上随身玺宝,看向张鲸道:“给张诚的那张,你亲自送过去。
给锦衣卫的那张,你让刘若愚马上送去,不得有误。”
“遵旨。”
张鲸心中窃喜,还是他本事大,干爹搞不定的事儿,他轻描淡写就完成了。
只要皇帝派锦衣卫搜查冯宅,冯保就完蛋了。
张鲸有信心,只要打开冯宅库房,绝对会让万历皇帝惊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他赌皇帝其实想动冯保,只是不知如何下口,所以才很迟疑。
于是,这个恶人就只能他来做,给皇帝建议。
就算错了,最后以皇帝的习性,肯定就是把过错一推四五六,全部踢给自己承担。
那时候的自己,肯定是万劫不复。
不过,前提是冯保真的干净,或者说不是那么出乎意料。
反正这次,张鲸一定是要好好招呼冯保,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拿着上谕出来,把刘若愚叫到一边,把上谕递给他,说道:“你马上出宫去北镇抚司,交给指挥刘守有,让他按旨意行事。”
刘若愚还不知道旨意是什么,但皇帝的旨意,自然必须遵守。
太监、厂卫可不比外朝,不是圣旨可以顶回去,他们是必须遵守的。
当即手下上谕就往外走去,不过路上还是好奇看了眼,心里就是一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宫门口,刘若愚叫来一个內侍,对他耳语一番,这才大步出宫门往锦衣卫北镇抚司赶去。
而张鲸这会儿也是去了先前的房间,没看到干爹,于是又叫来干儿子,让他去找干爷爷,把情况简单说了说,这才出了宫门,向御马监走去。
要圈住冯保,他肯定不够格,只能是张诚出手,带着净军押住冯保。
自家干爹也行,但是圣旨是给张诚的,他可不敢抗旨,只能把消息递过去。
宫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前朝却是丝毫未觉。
陈矩算是宫里最早知晓情况的,毕竟刘若愚把消息告诉自己干儿子,就叫他马上跑去报告陈矩。
陈矩知道消息,皇帝让锦衣卫查抄冯宅,这个消息实在太大了,太吓人了。
陈矩这段时间其实很悠闲,因为他对冯保威胁不大,上面还有几个大太监压着。
冯保也顾忌魏广德面子,对他并没有什么表示。
可是他还是知道,现在的冯保和张四维斗的厉害,冯保想通过斗张四维、斗王国光,增强自己在内阁的影响力,也是给魏广德一个下马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要合作,冯保先要给魏广德亮亮肌肉。
让魏广德明白,他能扯下张四维,能推王篆入阁,也能把他魏广德这个首辅拉下马。
冯保胆子再大,也不敢和满朝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