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7三个月 平行空间来客
('1537三个月
有了万历皇帝的批复,魏广德接下来要做的就简单了。
把情况和张四维、申时行一说,把皇帝御笔拿给他们看过,两人自然都不反对。
而同时,内阁派出去的行人已经到了刑部,请曾省吾及参与此案审理的官员到来,这才把皇帝的意思添油加醋一说。
曾省吾在看过皇帝御笔亲批后,只能在心里无奈叹息。
他是知道阁臣对皇帝影响的,只是没想到魏广德终于还是办到了,借助此酷刑引起皇帝的忿怒。
特别是御笔最后也有对凌迟酷刑适用进行了限制,和魏广德提议一样,非人证物证俱全的铁案,罪大恶极之人不得用。
至于其他三人,脸色各有不同,不过到这个时候,他们也算是明白了。
“那张国维判戍边,遇赦不赦,翁尚书.”
当场,大理寺官员就提及对二人的处罚,只不过到了翁大立这里,多少还是有些顾忌,毕竟是朝廷二品大员,因为渎职应该如何处置,这个话真说不出口。
这是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儿,这次对渎职官员施以严惩,那以后呢,万一落到自己或者亲朋好友身上,又该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刃剑,绝对双刃剑。
“陛下御批有从严,不知对这样渎职官员,《大明律》中是如何定下的。”
魏广德也不会说,大家都在打太极,不过他可以步步紧逼。
“轻者杖刑,重则斩监候。”
这个,其实很好理解,罪行太大可以直至死罪。
曾省吾看不下去了,叹口气说道:“好了,我建议对翁大立罢职为民,夺禄除名。”
这在对犯官的处置条例中,算是中上的处罚,再往上那就是入罪徒刑,甚至流放戍边。
其实,一开始曾省吾想的是罢免,但眼睛看到万历皇帝的从重处罚,于是加上夺禄除名,算是收回翁大立的官身,而不仅仅是丢官,那是连科举身份都没有保住。
听到曾省吾的意见,比自己还略微激进,魏广德双眼微眯,但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看向张四维和申时行,心里琢磨曾省吾的盘算。
其实这时候曾省吾还真没盘算什么,而是他对这事儿确实深恶痛绝,刑部本来应该是问案的关键衙门,不仅没有想方设法查清案情,反而助纣为虐屈打成招,简直让他不能忍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重处翁大立,给其他人一个标杆,让他们知道违法的代价,对于整肃吏治是有好处的。
最怕的就是标杆被不断降低,最后把刑事案件变成纪律问题,内部处理,比如朝廷里惯用的申敕等不痛不痒的处罚,那以后官场只会越来越腐败。
没有严刑峻法制约,官员们真的什么都敢做。
“会不会太重?”
说话的是申时行,他可是知道魏广德只说到罢官,这丢官身,多少超了点。
“陛下御批从重,没有流放,甚至.已经不算重了。”
曾省吾马上解释道,最后叹息一句,“终究是翁大人导致无辜百姓冤死,人命关天,《大明律》对此早有规定。”
其实如果是低品级的官员,入刑流放,甚至杀头都可以,不过翁大立是朝廷二品大员,刑不上士大夫的观点影响下,最终还是没有让人往罪人这个方向整。
《唐律疏议》、《大明律》等法典中,都充分体现了\'\'\'\'\'\'\'\'人命至重\'\'\'\'\'\'\'\'的伦理观念。
中国传统以“天人合一”、“天人感应”为基础的“人命关天”理念,具有一定的封建迷信色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古代贯彻“人命关天”理念的死刑复奏、录囚与秋冬行刑等制度,也受制于君主专制体制。
虽然当初核准死罪也是万历皇帝批的,可终究是受了翁大立的蒙蔽。
万历皇帝最初的气就是这里,下面官员敢如此大胆,甚至已经敢欺君。
这在万历皇帝受到的教育里,欺君是罪大恶极的行为,如同把皇帝玩弄于鼓掌,这对于刚亲政的他来说,是万不能接受的。
也就是张居正对于“仁君”的教育,让他没有动杀心,否则怕是御批直接就判了二人死刑。
不过自此之后,万历朝对死刑的适用就更加严谨起来,轻易不会批准死刑。
“就如此吧,早点昭告天下,也免得最后民怨沸腾再出手。”
魏广德终于还是说话了,他不说,其他人都不说,大家都入泥塑般傻愣愣等在这里,也真是没意思。
“可行,自昨日后,听闻晚间消息就已经传遍全城,百姓对朝廷不满之人广之。
甚至如狱吏所言,翁大人实在是百死难辞其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也说出真话,这不是简单的失职,实际上就是炮制冤案,还自我标榜为民除害,以冤死之人为自己晋身之阶。
他们说翁大立是失职、渎职,其实已经是为他开脱了。
这种人,其实比杀人者还可恶。
申时行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大理寺、都察院的人见此,也都只能附和,随着张四维的话说如此处置“合适”。
“回去,尽快把正式奏疏递上来,内阁票拟后送呈乾清宫,陛下还等着呢。”
魏广德开口说道。
在送曾省吾出去的时候,魏广德还对他说道:“三省,此时你盯着点,今日务必递上来。”
“是。”
曾省吾答应一声,带着其他三人出了内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奏疏上来,我们内阁也应上奏请罪。”
魏广德回头对张四维和申时行说道,当初刑部的文书,内阁票拟肯定是通过的,并未严谨审核案件,多少也担上了责任。
这,就是所谓的领导责任。
爱惜羽毛的人,或者说翁大立如果实力再强点,来个死不认罪,只要瞒着御座上那位,其实还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活的说成死的,指鹿为马。
到时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都没有错,都是对的。
可惜,翁大立没那么大的脸面。
张四维若有深意的看了魏广德一眼,没多话,只是微微点头,申时行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都不是笨人,这本请罪奏疏里会加入什么私料,其他他们也能猜到。
其实前面的都不重要,魏广德看重的还是这份请罪奏疏,直接开始六部自查,并因此开始对官员进行调整。
“织田家这就安稳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值房,此时他正翻看刘守有送来关于倭国新的情报。
1537三个月
在山崎一战中,羽柴秀吉击败明智关秀后,平息了这次叛乱。
他本以为羽柴秀吉会乘机争夺家主之位,把织田氏改姓羽柴,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明智关秀身死后,织田家几位掌权者很快就坐下来,在青州城开会商议织田的继承问题。
会议的结果是羽柴秀吉在得到丹羽长秀、池田恒兴支持的情况下压制了柴田胜家成为织田家实际的掌权人。
羽柴秀吉在清洲会议上得到多数织田族人与家臣支持,拥立尚在襁褓的织田信忠长男三法师,即元服后的织田秀信继任织田氏家督。
魏广德的问话,让刘守有很是尴尬。
魏广德可是给锦衣卫下了任务,那就是想方设法挑拨离间,让织田家内斗起来。
可惜,从倭国传来的情报看,挑拨并没有见到成效。
现在选出了新的掌权者,确定了家督,短时间内就不可能发生内斗,即便都知道三法师还在襁褓中,其实在羽柴秀吉面前就是个吉祥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大明这边,却没时间等织田家后续可能发生的分裂了。
今明两年,官军入倭已经板上钉钉。
“挑选精锐秘密潜入倭国,刺杀羽柴秀吉。”
魏广德忽然开口对刘守有下令道,“如果能嫁祸给织田信雄或者柴田胜家最好,现在也只能擒贼先擒王,希望能够让织田家再次内斗。”
“是,下官这就安排。”
派出刺客,秘密刺杀羽柴秀吉,是现在唯一可以打乱织田家稳定的办法。
如果他死了,柴田胜家必然再次夺权,而原本支持羽柴秀吉的人也必然反击。
时间已经悄然逼近八月,距离大明出兵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等刘守有走后,魏广德马上让人请来张科,询问兵部这段时间的布置。
不多时,张科就进入首辅值房,随后芦布守在门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次北路大军从蓟镇调步营、马营一部及威海卫为主力,调集德州卫等卫所为辅。
南路大军以金山卫、镇海卫及南海水师陆师为主力,调江浙等地卫所为辅,共计动员六万三千人。
如今各部都已抵达沿海,正在熟悉舟船.”
张科开始讲述兵部近半年所做准备,其实就在七月初,最后一个卫所才以演练的名义调动到沿海,随水师船队出入大洋熟悉水性,剔除那些晕船的官兵。
毕竟这次出海,数日在海上,对于坐船敏感的人来说,无疑是要他们的命。
兵部为了这次东征,也是煞费苦心。
大明四大卫所就出动了三个,在兵部看来算是精锐尽出。
明代四大卫是明初在加强海疆防御的战略背景下建立的军事建制,由天津卫、威海卫、金山卫、镇海卫组成。
明初既在北方边境设置卫所应对蒙古势力,同时为防御倭寇侵袭,在沿海地区按五千六百人为卫的编制设立四大卫所,隶属都司管辖。
天津卫筑城于永乐二年,明成祖朱棣赐名并设天津三卫,威海卫同年筑城,由徐辉祖督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山卫建于洪武十九年,卫城周长十二里三百步,辖宝山至乍浦海防。
镇海卫筑城于洪武二十年,现存遗址周长873丈,设四门及水门,保留女墙1660垛,为四卫中保存最完整的卫城。
四卫最北自然是天津卫,最南则是福建的镇海卫,也是因为是直面东海,最容易遭受倭寇袭扰。
“火器调拨和操练呢?”
魏广德继续说道,“倭国情报你应该知道,倭寇军中有大量铁炮,就是我们的鸟铳。
大军登陆,必然爆发大战,需尽快以火器击散敌军。
而我大明各卫所,近年大多未有参战记录,实战能力堪忧。
反观倭国,貌似战事就没停止过,都是老兵悍卒,对阵经验丰富。
这就只能让士卒更勤加苦练火器之法,方能在战阵中击败敌军。”
“兵部已经把大量火药及南北兵库火器调往登州和松江供大军习练,应能按计划投入作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科急忙补充道。
训练的作用,其实戚继光早就说的明白,整军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还是要大量火药让士卒熟练。
好吧,其实就是砸银子练兵,火药这东西,是真的精贵。
“善贷,是否让锦衣卫在倭国之人也悄悄采购倭国本就不多的硝石,秘密隐藏起来。”
张科忽然提出一个想法,对魏广德说道。
“抢倭国硝石”
这个计策有点,说釜底抽薪其实算不上,倭国本就硝石少,所以价格极高。
倭国这些年打仗,全靠从夷人手里高价采购硝石,也能少量买到点火药成品。
不过打仗,消耗的很快。
按照锦衣卫之前的情报,倭国各大名手里其实库存不多,仅能支撑两三场大战的消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往往在战前就会一掷千金,大肆购买火药所需材料,主要就是硝石临时调配。
其实,火药若是保存不好,确实会受潮影响使用,何况还是在倭国。
“官军携带的火药,也要注意防潮保存。”
魏广德想到这里,马上提醒张科道。
“这个,兵部已经想到。
别忘了,水师常年出海,其保存火药的办法都是行之有效的。”
张科笑道。
这年头没有封装子弹,所以火器使用掣肘太多,如果说嘉靖朝还对火器不十分了解,那到现在,万历朝,大明兵部对火器那是十分熟悉了。
没有火药的火器,烧火棍子都不如。
“倭国地图绘制完成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又问道。
锦衣卫大致描绘了倭国全图,还派人对石见等地进行了精心测绘。
“职方司已经完成测绘,还对重点区域进行了规划。
官军一旦站住脚,就会驱使倭人为我筑城,这些早就已经定下方略。”
大明要长期驻军石见,自然只能筑城稳固防线。
倒是左渡岛比较好防御,只要东海水师驻泊即可,比石见地区控制还安全。
“练兵之事,一月一报,让辽东派将领去山东督军操练。”
魏广德最后只下了这么一道命令,现在大明有实战经验且丰富的,也就只有戚继光率领的辽东军。
只有松江府不用,有南海水师在,这些俞大猷都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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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广德这边和张科刚说完事儿,外面芦布又拿着一份奏疏急匆匆敲门进来。
“怎么如此没规矩,本官正和张大人说事儿。”
魏广德没好脸色看了眼芦布,呵斥道。
不过说完话,魏广德也注意到芦布貌似脸色也不大好,有些强颜欢笑的认错赔不是。
“好了好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魏广德摆摆手,先冲张科笑笑,这才看着芦布问道。
“老爷,这是徐学谟徐尚书上的奏疏,那边让送到这里。”
说这话,芦布把奏疏双手捧到魏广德身前。
“礼部,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手上动作不慢,接过来直接就打开看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只是一眼,魏广德脸色就更变得精采无比。
他此时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怎么,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由礼部尚书上这道奏疏,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善贷,出什么事儿了?”
见魏广德面色如此变化,张科好奇问道。
“你看看吧,徐尚书亲自上场,弹劾他的老上司了。”
魏广德苦笑道,之后更是压低声音小声提了句,“叔大想用潘晟维持朝局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嗯?”
张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过还是伸手接过魏广德递过来的奏疏看了眼。
弹劾奏疏,徐学谟上奏弹劾潘晟的奏疏,和雷士桢等科道弹劾的理由一模一样,“结党营私”,这是要把潘晟往死里整。
虽然大家都知道存在党派,但是绝对不会有人承认结党,这是朝廷大忌,朱元璋、朱棣都因此曾经大开杀戒,严禁朝廷勾结成党。
如果说科道御史是疯狗,话最多信一半,那徐学谟的弹劾可就有分量多了,何况他还和潘晟在礼部共事过,他的弹劾杀伤力十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况还是礼部尚书,半个阁臣,对皇帝的影响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他们这是.”
张科只是张嘴说了这么句,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这事儿,当初如果叔大留京,等到潘晟到了再走,或许他们就不敢造次了。
可偏偏他的身体扛不住了,只能匆匆赶回江陵去,可不就给人逮住机会,乘着人没到往死里弹劾。”
魏广德叹气道。
“那这事儿,我们要不要保一保他?”
张科小声问道。
“你和潘大人有旧?”
魏广德狐疑道。
“没有,你不是说张江陵推荐潘大人入阁,就是为了稳定局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之前改革章程过于刚猛,需要潘大人这种在士林影响力巨大而又做事温和的人调和一二。
何况,潘大人,似乎也是支持、理解张江陵决策的。”
张科小声答道。
“是啊,当初潘大人确实不反对,包括禁书院,他虽然有意见,但也没有坚决反对此策。
这或许就是他看着潘大人的缘故,而且还想让他继续维持那些改革措施,即便收回一些,大抵框架不会动。”
魏广德轻笑道,“可是,他想不到别人也盯着这个阁臣的位置啊。”
“不让潘晟入阁,那一旦下面反弹,那就得大人出面维持那些措施了。”
张科小声提醒道。
魏广德看了眼张科,只是笑笑,显然对此并不放在眼里。
实际上,下面那帮人因为利益受损,在张居正离开朝堂后肯定要反攻倒算的。
不过,张居正能压住他们,凭什么就认为他魏广德压不住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况,魏广德还可以带着他们发财。
魏广德自认为对付这些人的手段多的很,没必要往死里磕。
利益交换,改革措施是朝廷的基础,肯定不能动摇。
但,用其他利益补偿他们不就行了。
身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张居正相当清楚为政之道在于“张弛有度”。
为了保证改革的顺利进行,他不得不采取了打击反对改革的官吏、禁毁天下书院等强力手段。
但是这些手段必然会制造出各种矛盾,所以他去世后必须要有一个态度温和的接班人来缓和这些矛盾,只有这样改革才能持续下去。
潘晟,就是张居正选中能调和矛盾的人。
而潘晟当初离开朝堂,根本原因就是张居正不愿意那时候让他入阁。
现在,张居正临死前举荐他,应该是可以抵消掉潘晟心中怨气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当初魏广德几个老乡钻到一块,他就这么分析过。
“潘晟到京的话,可能会把这潭水搅的更浑。
有张四维、冯保两伙人争抢他留下来的实力,就已经鸡飞狗跳了。”
魏广德笑着表达了他的态度,他也不希望潘晟到京。
朝廷这几届礼部尚书都比较执拗,很不好打交道。
所以,朝廷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礼部尚书入阁的事儿了。
“如果,他们还是一股势力,拧成一股绳,我还真没底能都过。
可现在不是了,呵呵,其实我也担心他来了,会把那些摇摆的人都拉拢过去。
现在这样四分五裂是最好的,而张江陵看中的人不能到京,那他下面的徒子徒孙各自寻找靠山也不算另投门下。”
张科听魏广德这么说,一下子就想到包括张学颜等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些人已经投过来,但还有更多的人没有明确态度,或许就是在等张居正举荐的潘晟到京,然后汇聚到他门下。
“如果他们办成了,潘晟倒台,那下一个人就是吏部王国光。”
魏广德又点出一个人名,他应该就是在等潘晟。
“那你打算如何票拟?”
张科晃晃手里的奏疏,问道。
“不票拟,直接送陛下处,让他来断。”
魏广德笑道。
本来弹劾阁臣的奏疏,内阁避嫌都不会票拟,只是潘晟虽然被举荐入阁,但终究没走完全部程序,现在不过是被皇帝召回。
“看他们斗,我们不要管。”
魏广德开口说出自己的打算,张科也只是微微点头,没有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说雷士桢等人的弹劾只是开胃菜,当传出礼部尚书徐学谟也弹劾潘晟“结党”以后,据说吏部尚书王国光直接冲进礼部大堂,和徐学谟在值房里爆发激烈争吵。
曾经也是众正盈朝的“张党”,此刻几乎已经土崩瓦解,只剩下王国光一人支撑门面。
连礼部都反对张居正举荐后,次日一早,魏广德又听说给事中张鼎思、王继光、孙玮、牛惟炳以及都察院御史魏允贞等七、八人再次上奏弹劾潘晟。
1538弹劾冯保
已经有十多份奏疏反对潘晟入阁,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老爷,张鲸和张四维此时就在广和楼听戏,进的一个包厢。”
魏府书房里,张吉小声汇报刚收到的消息。
“张鲸.”
魏广德略微吃惊,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张四维就已经选好内廷的人了。
这几次觐见皇帝,魏广德都注意到万历皇帝身边那个尖嘴猴腮的随侍太监,据说把皇帝伺候的很好,很得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是冯保,他在万历皇帝面前,或许更多的还是从小就养出来的威势,毕竟一直承担着照顾和教育皇子的重任。
现在的冯保,已经不跟在皇帝身边伺候了,更多时间都是在处理司礼监和宫中贵人吩咐下来的差事儿。
“这事儿,还真有点麻烦。”
魏广德可不会认为就是个小太监,成不了什么风浪。
掀起风浪的太监太多了,前有王振,后又魏忠贤。
大明朝的太监,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有时候是真能够欺骗皇帝,玩弄皇权的。
张四维选的这个宫里的合作对象,是真选的好。
太监贪财,张四维家里刚好就不缺这东西,可不就一拍即合。
“盯着他们就行了,别的不要多管。”
魏广德开口吩咐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老爷,张四维会不会联合张鲸对老爷不利?”
一个次辅,如果真勾接皇帝身边的太监,自家的首辅老爷还真有点悬。
张吉已经不是崩山堡里读书不成的穷小子了,这些年在京城,已经见惯了官员的潮起潮落。
官员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们的下人。
张吉想要过得好,那就得自家老爷过得好。
所以,魏广德不担心张四维和张鲸的勾接,张吉担心啊。
“他们的目标是冯保。”
魏广德看了眼张吉,笑着对他解释道,“张鲸虽然取代不了冯保,可却可以借机上位。
只有把张鲸的地位稳固了,张四维才能图老爷我屁股下面的椅子。”
“呵呵,那张太监也是想多了,冯公公跟着皇帝二十年,也不是白做的,那这么容易就被他扳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吉笑道。
“呵呵.”
魏广德只是笑笑,也没再解释。
冯保,大概率会被张鲸扳倒,到底用什么法子,魏广德不知道。
估计是利用小皇帝对冯保的不满吧,那些年冯保做事也太严厉了,动不动就告到李太后那里,让万历皇帝挨了几次训。
小皇帝对冯保的不满,怕是超过对张居正的不爽才是。
“让人准备热水,老爷要沐浴。”
魏广德对张吉吩咐道,“明日办差,又要面对一堆弹劾奏疏,他们不烦我看着都烦。”
“老爷,京城这些事儿,那正赶来的潘大人知道吗?”
张吉说了这话,马上就出门安排人去了,不过魏广德也寻思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晟现在应该是搭着官船上京了,在运河上,怕是不容易接到消息。
不过,等他在张家湾码头上了岸,应该就知道京城这边的动静了。
他会怎么选择?
魏广德想了想,还是无法确定。
他很轻易入阁了,所以很难理解这种想要入阁,为入阁等待十数年的人的心态。
“皇帝应该是有些不满的,也不知道潘大人会如何选。”
魏广德轻轻摇头。
从这段时间皇帝对弹劾奏疏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全部留中,并未表态。
几年前,刘台等人弹劾张居正的时候,万历皇帝可是旗帜鲜明站在首辅一边。
不仅对他们施以杖刑,还罢官免职撵回老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年时间,好像一切都有了变化。
魏广德继续按部就班每日入阁办差,也差人打探张家湾码头的消息,看潘晟什么时候上岸。
没几日,消息就传来,潘晟到了通州。
不过,他并没有进京城,而是住进了驿站。
两日后,潘晟请辞奏疏就出现在他面前。
“果然不是傻子,拧得清这池水的浑浊。”
魏广德看了奏疏,马上叫来芦布,让他马上送司礼监去。
潘晟当然不是上疏反驳弹劾,而是直接以老迈,无力为国分忧作为理由请辞。
其实像潘晟这种被弹劾的官员,就算到了京城,皇帝也下旨让他入阁办差,可他也没法去啊,总得等弹劾奏疏查清楚了才能上班。
如果是在职官员被弹劾,都得第一时间放下手头工作自己回家闭门谢客,等待朝廷的查核,这叫避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次潘晟的奏疏,乾清宫里处理就很快,或许冯保也不希望潘晟来京,他希望靠着王篆拉拢更多的张党成员。
何况,最近他还让王篆去尝试拉拢王国光,现在张居正不在京城了,王国光这个吏部尚书也坐的不稳当,摇摇欲坠的样子。
至于说什么,魏广德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就是说他在六部刮起的自查自纠的风气,其实就是等着六部上疏自陈过失去的。
过失往上一报,魏广德肯定就会开始动手进行人事调整。
其实这话也不错,魏广德还就是这么打的算盘。
六部里但凡有点实权的,这会儿都在找靠山,试图在这次事件中浑水摸鱼。
毕竟,现在看来,此事上能拍板的,也就是内阁三位阁臣。
而晚上广和楼里,台上戏子正咿咿呀呀的唱曲,二楼包房里,张鲸递给张四维一张纸条,小声说道:“烦劳张相安排御史,就以此事弹劾冯保即可。”
张四维接过来看了眼,字迹有些潦草,也不知是谁所写,不过事儿看明白了。
“永宁长公主的事儿,陛下知道后是什么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是安排人弹劾冯保,没有十足把握,一把的科道还真没人敢接这个差事儿。
“陛下很愤怒,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发作。”
张鲸小声答道。
他长期在万历皇帝身边,对皇帝的心情自然摸得很准。
别看长公主的事儿,万历皇帝除了惋惜,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其实早就恨死了冯保。
关键是万历皇帝还是狠不下心来处置,因为他也不知道母亲李太后那里是个什么态度。
别他前脚要处置冯保,后脚母后出来阻止。
“好了,就算弹劾冯保不成,也必然在陛下那里留下好印象。”
张鲸只是小声说了句,张四维就会意的点点头,说服那帮疯狗的理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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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万历皇帝脾气性格的,必然只有他的身边人。
张鲸现在给张四维出主意,让他安排科道言官弹劾冯保滥权,操控永宁长公主婚事对他发难,其实是经过他精心谋画的结果。
永宁长公主朱尧媖是明穆宗朱载坖第四女,母孝定太后李氏,明神宗朱翊钧同母妹。
就在今年1月,万历皇帝封胞妹为永宁长公主,并为之选驸马,由司礼监太监冯保负责。
冯保在收受贿赂后选择京城中一位身患痨病的富家子弟梁邦瑞,时任首辅张居正极力赞同,李太后也被他们蒙在鼓里。
婚礼当日,梁邦瑞竟鼻血不止,沾湿礼服,几乎不能完成仪式,而太监们竟还坚称是挂红吉兆。
梁邦瑞在结婚后又遭到太监、宫女屡次勒索,且被打骂,3月成婚不到两个月便告身亡,永宁公主竟终生不识闺房之事。
此事发生在5月份,当时也曾轰动京城。
不过事后,朝堂上并没有闹出风波,因为宫里自始至终都很沉默,并没有传出要追究冯保责任的消息。
永宁公主的母兄都没有为此出头,朝堂上那些官员们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这样的事儿如果换个身份,放到民间,也是民不举官不究的案子。
女方是可以用骗婚的理由告官,不过大多还是民间私底下自行协商解决,很少会由官员判案的。
李太后那边什么情况,魏广德还真不知道。
毕竟那里是李太后的宫禁,就算是陈矩,也只能是安插几个小黄门在那边,太后身边要想安排人实在太难,那都是慈宁宫总管太监的手下。
乾清宫里能安插人手,还是因为陈矩以前做过随侍太监,跟在皇帝身边,所以当时就已经把人派在宫里伺候着。
“陛下真的对冯保不满?”
张四维心中依旧有一丝担心,不过却见到张鲸轻松笑道:“我虽然不知道太后那里是怎么回事儿,但皇儿爷那里,绝对是对他不满的。
不过,我看能看出来,皇爷对那冯保多少还有些顾忌。”
张四维闻言,也是微微点头。
其实,皇帝对于家里一个奴才,不该如此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惜,冯保从小就照顾皇帝衣食起居,又奉懿旨一直教导皇帝,对万历皇帝来说,冯保也是他半个老师。
何况,冯保也会借势。
很多时候不是自己出面教导,而是利用李太后对皇帝施加惩罚。
所以时间长了,万历皇帝心里已经多少对冯保产生了畏惧。
这个畏惧不是怕这个奴才,而是怕他身后的母后李太后。
这事儿,朝堂大员们心里多少有数。
也是因为皇帝真正怕的是太后,所以大家都不好说什么。
“不过,我觉得,虽然李太后没有明说,想来心里对冯保也是极为不满的。”
张鲸又补了一句,毕竟害了自己闺女一生幸福,李太后不恨才怪。
只不过,张鲸也闹不明白为什么事儿发后,太后和皇帝都没有公开处置冯保,甚至都没有传出慈宁宫对冯保的什么不好言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丢两个卒子,试探下宫里的反应?”
张四维明白了,张鲸还有这个目的。
不知道冯保到底怎么哄的李太后,还是李太后强压不满,反正只要上奏弹劾,多少都有机会看出他们的心意。
皇帝会不会顺势处置冯保,太后会不会为他说话,或者落井下石,都未可知。
“呵呵,刚刚罢免了潘晟,马上再弹倒冯保,张阁老,你以为后面朝堂会如何?”
张鲸继续说道。
“呵呵,公公高见。”
张四维用有点谄媚的笑容对张鲸恭维道,“那潘晟的折子,陛下那里怎么批的?”
可以说,这个计划如果成功,那他张四维就成为朝中唯一可以接收张居正政治遗产的人。
就算消息传到江陵张居正耳中,这个时候他要是不傻,也知道该怎么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晟垮了,冯保倒了,他在朝堂上的布置可谓全都没了。
“潘晟的奏疏,冯保已经送进乾清宫,皇爷还没有批红。
不过,我听到冯公公可是一个劲说这个潘晟的不好,说他在礼部任上为了入阁就开始结党。
他的做为,连徐学谟这个礼部尚书都看不过去了,都上奏弹劾。”
张鲸笑道。
听到冯保那边还在帮他们助攻潘晟,张四维脸上笑容更盛,仿佛已经预见到明后两日宫里应该就会传旨让潘晟从那里来回那里去。
说起来潘晟也很够倒霉的,六十多的人了,接旨入阁,高高兴兴从浙江跑到北京,却听到朝堂上弹劾他的消息。
再分析了朝堂势力布局,果断认怂,连心心念念的内阁大学士的位置都不敢要了。
可见这个人谨慎到什么程度,明哲保身已经被他看的明白。
而此时京城劳堪府邸大门外,此时门外几个家丁手持火把灯笼,送一行人出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任之,回吧,不用送了。”
魏广德大着舌头对劳堪说道。
“你喝多了,我送你上轿再回去,看着点路。”
今日劳堪设宴,招待和他关系好的官员,魏广德自然也在其中。
就在魏广德快要上轿的时候,劳堪又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善贷,大家都觉得这个张四维不简单,你可要放在心上。”
魏广德止住脚步,就站在大轿前,回头看了眼劳堪,忽然一笑。
看到他的笑容,劳堪忽然心里泛起一丝惊诧,这不是醉酒后那种肆意无法控制的笑容。
“你们的提醒我自然知道,而且早有准备,这话就不要传出去了。”
魏广德只是用极小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的这句话,若不是劳堪就在他身边,几乎都听不清他说的什么,还以为是醉酒后的呢喃。
看着魏广德重新弯腰钻进轿子,轿夫抬起大轿向远处行去,劳堪才回过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早有计较,又不想让人知道。”
劳堪心里念叨一句,随即摇摇头往回走。
府里还有几个喝醉的,都要安排着一个个送出来。
其实他也醉的厉害,迈过府门门槛的时候,还伸手扶了把家丁,这才没被绊倒。
轿子穿街过巷,不过一刻种就来到魏府门前。
劳堪这次回京做官,自然是长久打算,所以在内城南熏坊里买的宅子,和魏府离得不远,这也方便他们喝酒说事儿。
就算皇帝要上朝,这里出发也会更近。
1539阴招
其实,张居正虽然府邸在外城,但是在内城也有一处宅子,只是院子不大,是供他应付朔望朝会准备的居所,一个月都难得住上三两天。
很快,府门打开,有长随扶着醉醺醺的魏广德进入府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吉也在得到消息后,急匆匆赶来,从长随手里接过魏广德,扶着他往后院走,同时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老爷,今晚广和楼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
“哦。”
魏广德脚步微微顿了下,然后继续往后院走去。
进了后院,魏广德对迎上来的丫鬟婆子吩咐道:“准备热水,老爷要沐浴。”
之后,他才带着张吉到了后院小书房里。
“说说吧,查探到什么消息?”
此时,魏广德已经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的对面前的张吉问道。
“张相和张公公在合谋弹劾冯保,以永宁公主那件事儿为由头,也是试探宫里对冯保的态度。”
张吉这时候弯腰,俯身在魏广德耳边小声说道。
“消息可准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眉头一皱,心里觉得这招其实有效果的,只是他不能用。
因为他和冯保还维持着表面的和气,并没有撕破脸。
倒是张四维动手,就合情合理了,朝中谁不知道两个人关系不睦。
“绝对准确。
知道张鲸爱听戏,我就让人在广和楼几个包间里布下暗桩,只要他们包下包间,就派人在里面蹲守偷听。”
张吉有些得意的说道。
“呵呵,当初你拿下这广和楼,没想到歪打正着,居然成了他们商讨机密的地方。”
魏广德笑道,也夸奖了一句。
走在大街上,魏广德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街边的商店铺子,有那些不是自家的,或者自家没参股的。
反正,魏府也继承了以往阁臣的衣钵,在京城开起当铺,做起了大明帝国银行家的业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发展帝国经济,魏广德可是拿出不少钱财给那些需要资金的商人提供周转。
如果要说他现在的金融生意和后世的银行相比还欠缺什么,那就是没有吸纳储蓄的权利。
既然是典当,有人做生意赚钱,也有人做生意亏钱,然后生意就被抵账抵给魏府,成了魏府产业。
这些变动,只要魏家不拿出契约,外面的人都不会知道,最多以为东家换了掌柜的。
“这个主意是张鲸提出来的,让长相去找御史。”
张吉小声说道。
“哈哈,让他们胡斯好了,我们就别插手他们的家务事了。”
魏广德笑笑,随即盯着张吉小声问道:“平阳府那边安排的人手,如今是什么情况?”
“平阳府?”
听到魏广德的问话,张吉愣了下,显然久不曾提及,都有些遗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也没继续说下去,就是等着张吉反应过来。
果然,片刻后,张吉才想起之前布下的那条暗线。
好吧,那是派过去搜集张家贪腐证据的眼线,像这样的人家,要是不干点为非作歹,再倚强凌弱的坏事,那都对不起长相入阁为臣的身份。
“已经进入府中了,这两年都没有联络过。”
张吉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小声回道。
“听说张老太爷咳得厉害,子维可是四处寻找止咳药材。”
魏广德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让张吉更弄不明白了。
“阿芙蓉有止咳特效,送点过去,少许加在香料里。”
魏广德平淡的语气吩咐完,就挥挥手让张吉下去。
张吉还有些没搞明白,这个时候还没有毒品的说法,阿芙蓉是止咳药材没错,但魏阁老让加入少许在张家老太爷的香料里,这是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做好事儿不留名?
等张吉出去后,魏广德脸上醉态消失,虽然面色依旧有醉酒后的潮红,但眼神清澈,哪有醉酒的样子。
“有时候,要拉一个官员下马,未必就必须找到他的痛处弹劾他。”
魏广德嘴里喃喃低语,“张江陵可以夺情,你张四维有这个脸吗?”
微微偏头,魏广德看到旁边书案上放的几本小册子,黄色书皮上赫然写着《病榻遗言》四个大字。
魏广德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抬了抬,但最终还是放下,没有伸手去取。
只不过,他脑海里不由得想到那年和高拱说完话后,高拱离开前留给他的那个诡异笑容。
魏广德忽然不自觉打个寒战,高拱是真的够狠,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人弄死了。
那可不是普通人。
再看看那册子,魏广德脸上尽是苦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病榻遗言》有四卷,据传说为高拱临终前所做,书中记述张居正勾结冯保阴夺首辅之位的经过,将张居正描述为阴险刻毒的人物,大骂张居正“又做师婆又做鬼,吹笛捏眼打鼓弄琵琶”。
此书出现在京城时间已经不短,据说至少已经一月有余,显然是张居正离京后才刊印的。
而最近,这书在四九城风传,想来宫里也应该收到消息了。
毕竟,冯保这个时候还控制着东厂,虽然没有担任厂督,但他当初在东厂肯定也有自己安插的档头做眼线。
这书到底是不是高拱所作,怕是不好查清楚。
毕竟,张居正树敌较多,或许有人冒充也未知。
但是魏广德觉得这书,八成还真就是高新郑所作,自己被张居正、冯保摆了一道,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写书,等自己死后,在张居正失势时刊印出来,打击张居正的声誉,他是做得出来的。
别看万历六年他和张居正见面的时候,似乎已经和好。
魏广德可不认为,两人之间的恩怨就真的和解了,不过是为了借张居正之手,要一个身后名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高拱死了,可实际上魏广德心里对他的不满依旧没有化解。
当初还是一伙儿的,这老小子就算计着绝自己入阁通道,就算没有得逞,但恩怨其实已经结上了。
不过没等自己想办法弄他,张居正就已经把他解决。
至于手段,高拱的手段也未必光明磊落,一样下三滥。
其实,大家都差不多,不然也爬不到这个位置上来。
“老爷,水热了。”
“知道了。”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魏广德随口答了一句。
起身,缓缓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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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宿醉过后,第二天一大早,魏广德起来后又生龙活虎起来。
洗漱过后,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这才又擦拭了下微微出汗的身子,穿好衣服出来吃早饭。
“老爷,江陵出事儿了,张阁老死了。”
就在魏广德拿起筷子还没吃饭,张吉急匆匆进来,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
魏广德一愣,放下筷子问道。
“五天前,昨晚人就到了京城,只是城门关闭,没法入城。
今儿一早,城门打开就进府报信了。”
张吉依旧小声回道。
“知道了,让他好好休息,给笔赏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湖广到京城,五天时间,那几乎就是一路疾行没敢耽搁半分。
魏广德可不会坑手下人,只要尽了力,那赏钱都不会少,所以手下也才能一心一意给他办事儿。
“是,老爷。”
张吉急忙答应。
“这事儿就此打住,那边还是盯一下,人,不急着撤回来。”
魏广德又说道。
说完,魏广德拿起筷子开始吃今日的早餐,不过心中也在盘算。
江陵会往武昌府报信,再由那里递到京城。
大致上,今明两日,就该有消息送到礼部。
毕竟曾经是首辅,朝廷还要着礼部准备祭品,派官祭奠的。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潘晟的奏疏,万历皇帝应该会拖两天就批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要稳住。”
魏广德迈步走出府邸的时候,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其实内阁,或者官员最重要的工作,不是做出什么成绩来,而是不能出疏漏,惹出大祸。
现在朝中因为张居正致仕留下来的权利真空,已经分裂成至少三股势力,虽然其中一股还未成形,但官场风雨欲来的态势已然形成。
他这个首辅能做的,那就是稳住朝廷局势,避免因为那些人的争斗出现混乱。
当魏广德走进内阁,迈步进入自己值房的时候,一切似乎没有变化,和昨日般。
“今天的奏疏,有什么特殊,需要早点处理的吗?”
魏广德对芦布问道。
送进值房的奏疏,都要经芦布的手,他自然会对奏疏大致浏览一遍,然后按照轻重缓急依次放好。
所以要说对这些奏疏的了解,芦布肯定是第一人选。
“都是平常的奏疏,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弹劾潘大人的奏疏今天送来三份,别的值房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芦布躬身答道。
“好。”
魏广德点点头,迈步走到书案后,坐下,只是看了眼堆成小山般的奏疏,他还真没多大的兴趣去翻阅。
想到当初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翻看这些向皇帝汇报情况的奏疏,他还有种手掌天下权的感觉。
现在看多了,看腻了,也就那么回事儿,真提不起精神来。
当芦布把茶水端上来后,魏广德也回过神来,终于伸手拿起面上的奏疏翻看起来。
接连几份奏疏,都是地方上向皇帝请安的奏疏,说到自己治下今年风调雨顺,应该又是一个丰收年。
魏广德看到这里,脸上也不自觉带出一抹笑容。
其实,虽然接受过十多年唯物主义教育,可人都能穿到这里来,他心中多少已经很质疑那套东西了。
而今,自己甫一上任,要是就传出各地灾害不断的传闻,多少对他这个新任首辅有影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不信,有的人命就是这样,上台前和上台后,各方面都截然不同。
张居正最初主事那些年,朝廷各地灾祸不断,特别是黄河水患,连着好些年,大抵持续到万历六年后才逐渐消停点。
不过那口锅张居正还不一定背,因为从隆庆年开始就年年大小不同的水患,一直延续着。
好吧,之后几年,黄河忽然就温顺起来,各地水灾旱灾似乎也暂停了。
虽然局部还有灾害,但地方布政使司就能解决,上奏后调剂府库就能赈灾,不需要朝廷劳师动众。
至少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魏广德是不希望看到哪里又发生重大灾祸的。
忽然,魏广德耳朵微微一动。
夙来习武,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听力还是很敏锐的。
外面有脚步声急促向这边过来,魏广德还是能听个真切。
不自觉抬头,一眼就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值房门外,随即就听到余有丁的声音传来。
“快去通报首辅,湖广急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余大人。”
芦布答应一声,急忙匆匆进入房中禀报。
“请他进来。”
魏广德已经起身,对进来的芦布吩咐道。
“首辅大人,湖广急报。”
余有丁进来,急忙躬身对魏广德说道。
虽然心中早就有底,可魏广德还是假装一无所知般,脸上略带惊讶的出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张阁老于几日前,没了。”
余有丁也马上就回答道。
“什么?叔大兄.”
魏广德伸出去接奏疏的手微微顿住,之后才继续伸出拿住那份奏疏,打开来快速翻看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礼部也是刚刚接到消息,部堂大人就命我来内阁报信。”
余有丁继续说道。
“坐。”
魏广德虚指旁边的椅子,说了句,随即又对后面跟进来的芦布吩咐道:“速去请张阁老和申阁老过来。”
芦布答应一声,放下茶盏就转身跑出值房。
他也听到了,是湖广传来张居正的死讯,自然不敢耽搁。
芦布最先去了张四维的值房,说首辅大人请张阁老去他值房。
张四维还不知道消息,不过魏广德急招,也知道肯定是出事儿了,于是随口就问了句什么事儿。
这次芦布没有隐瞒,就算说不知道,片刻后张四维也会从魏广德那里得到消息。
于是,芦布很诚实的答道:“礼部余侍郎来了,说接到湖广消息,原首辅张阁老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如何,没人知道,但他随后就脚步飞快赶往魏广德值房。
而芦布,则快步去请申时行。
当然,随着他的话,张居正死了的消息也飞速在内阁里传播,很快就已经传开。
而此时京城六部,张居正的死讯也像插上翅膀一样飞速传播着。
毕竟,就在两个月前,这位大人还是大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在朝堂大事上依旧可以说一不二。
1540死讯
别看他那段时间在家休息,可朝中大事儿,只要他递张条子到魏广德那里,内阁的决定就得参考下他的意见。
当然,六部中反应最为激烈的还是吏部,王国光听到消息后失声痛哭。
王国光可以说是朝中张居正的紧密追随者,他出身山西,却和次辅张四维关系不睦。
其实,虽然张居正一手把张四维拉进内阁,张四维平时也表现出对张居正的恭敬,但实际上两人的关系私底下早就有了裂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终归家大业大,很多时候他的考虑都是为张家,而不是以阁臣的身份为国考虑。
这点,是张居正对他不喜的重要原因。
在其位不谋其事,如何能让张居正放心把权利交给他。
这也是最后时刻,张居正举荐潘晟的缘故。
而王国光不同,张居正当政时,张四维虽然名为阁老,实则无权,做什么事儿都要受到张、魏制约。
王国光虽然不是阁臣,但是贵为吏部尚书,执掌一部实权在握。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张居正在内阁首辅位置上稳如泰山,不止是内廷有人鼎力支持,在朝堂上,特别是六部,更是得到王国光和张学颜的辅佐,让他的政令能够上传下达,得到及时执行。
这两个人,其实对于张居正改革的帮助才是最大的。
只不过王国光更加耿直,而张学颜或许因长期外派地方,所以更懂得审时度势。
在眼看到张居正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果断跳船寻求自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王国光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寻找新的靠山,依旧按照张居正的吩咐做事。
其实,他这样的性格在很早前就已经显露出来,也让他的官途比张居正坎坷得多。
王国光字汝观,山西南阳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比张居正早三年入仕的“前辈”。
王国光科举名次不好,所以被外派地方,从知县干起维护地方安宁,被认为是能臣。
王国光和张居正的交往,始于他调任兵部考功司主事时。
此时的张居正,还是翰林院里一名无权无职的小翰林,王国光不仅能干事,诗词歌赋也是不错,和张居正一见如故。
这时正是严嵩当道时,国家政事大坏,王国光见多了严党的蝇营狗苟,秉性刚直的王国光,多次与之冲突,常遭到叱责。
后来张居正曾写信劝他,要他“引而不发,不可强争”。
到严嵩倒台时,王国光官升至户部左侍郎,隆庆四年时,五十八岁的王国光终被扶正,成为了大明朝的户部尚书。
这背后,张居正没少使力,否则他也不可能完成从主事到尚书的跃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说,没有张居正就没有他这个王尚书,自然对张居正的政令是坚决执行,而在张居正和张四维之间生隙后,也是果断站在张居正一边而反对他那个同乡。
如今,他这个有知遇之恩的老友病故,王国光自然是悲痛欲绝。
而在魏广德值房里,先问了今日可有其他要务。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没有。
于是魏广德就安排道:“丙仲回礼部,准备奏疏,请赐祭品和谥号。
内阁既然今日无大事,那就乾清宫走一遭,向陛下禀报这个消息。”
余有丁自无不可,马上就起身告辞,回礼部准备。
魏广德等余有丁走后,这才带着张四维、申时行出了内阁往乾清宫走去。
此时乾清宫里,万历皇帝正在大发脾气,一本小册子被丢到地上,嘴里大骂:“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其他伺候的小內侍这会儿都噤若寒蝉般缩在墙角,只有张鲸一脸谄媚的捡起地上书册劝说道:“皇爷息怒,既然高拱那厮胡言乱语,咱就不看他的妖书就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滚下去。”
万历皇帝对周围其他太监、內侍吼道,等人出去后,他才盯着张鲸问道:“这书在京里流传多久了?”
“听说有一个多月了吧,都是读书人私下传播,东厂、锦衣卫也是近日才发觉,搜寻送进来。”
张鲸依旧谄笑着回答道。
或许是看惯了他这幅样子,万历皇帝倒也没生气,只是随口问道:“书里说的,你觉得真或者假?”
“皇爷,这内臣哪里知道。”
这次,张鲸收起那副笑容,诚惶诚恐的答道,“不过,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小臣想不到高新郑乱说的理由。
宫里宫外,小臣也常听人议论,说张相和冯公公关系很好,一人主内,一人主外,就把天下治理好.”
忽然间,张鲸见到万历皇帝脸色大变,果断闭嘴不再言语。
刚才张鲸的话,实实在在刺激到万历皇帝本就有些脆弱的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觉得都做了多年皇帝,内心应该很强大才是。
可别忘记,万历皇帝和寻常人不同,他是“残疾人”。
自小他就知道自己和常人不同,他是个瘸子,虽然他努力保持皇帝仪态,但也做不到如常人般坐立行。
这样的人,往往都对外界极为敏感。
再想到书册里诽谤张师傅和李太后之间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万历皇帝心中的愤怒就更盛了。
心中反复念着冯保、张居正的名字,却不敢想到母亲。
按照高拱所说,张居正在裕袛时就和冯保勾接,借此联络上李太后,简直让他无法继续看下去。
正在这时,殿外忽有內侍奏报,内阁三位阁老殿外求见。
“收拾一下,请魏师傅他们进来。”
万历皇帝还是在极短的时间里收拾好心情,对张鲸吩咐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杂乱的御书案被张鲸快速收拾干净,这才疾步过去打开殿门,对外面的內侍说道:“请阁老进宫觐见。”
不多时,魏广德、张四维等三人进入大殿,行礼后起身,万历皇帝就问起来意。
内阁阁臣齐齐到来,肯定是有事儿。
不过万历皇帝这会儿还在猜测是不是因为他留中了潘晟的奏疏,他们三位阁臣来问情况的。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潘晟会成为他们的同僚。
本来在看到科道都说潘晟“结党营私”时,他还是不信的,可徐学谟的奏疏让他对此产生怀疑。
而潘晟人到了通州,却上疏请辞,这让皇帝内心就更怀疑了。
刚才气愤之下还未想到该如何处置此事,现在看到内阁三人都来了,难免就想到他,于是之前的愤怒重新在心底燃起。
那就让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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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爱卿来此,可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乾清宫里,万历皇帝高坐御座,开口询问道。
“托陛下鸿福,近年来风调雨顺,四海升平,出事儿的奏疏没见到,倒是各地官府都恭请陛下圣安,也好把福分传播开来,让百姓的日子能过得更好。”
魏广德上前一步,回答道。
听着这话,万历皇帝小脸一红,只能“呵呵”干笑两声。
他以为三位阁老来此肯定有事儿,他先问了,魏师傅就会直接说哪里出了事儿,该如何处置。
没想到,魏广德居然说天下太平,地方上都上奏的请安奏疏。
那你们来这里干嘛?
“只是.”
万历皇帝还没来得及说话,魏广德语气忽然低沉说了句,似欲言又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师傅,出什么事儿了,你倒是说啊。”
万历皇帝知道肯定是出事儿了,于是催促道。
应该不是出了天大的国事儿,否则魏广德也不会如此。
“是陛下,今日湖广刚刚发来急报,五日前,张阁老去了。”
“张张师傅去了?”
魏广德话音落下,万历皇帝就颤声问道。
“请陛下节哀,张相已经去了。
礼部来报后,我已经让他们准备一应物事。
张阁老为官三十载,兢兢业业殚精竭虑,如今离世,朝廷应该为其风光大葬以示其功绩。”
魏广德边说,边把礼部送来的公文抄本双手递了过去。
张鲸急忙上前两步,从魏广德手里接过奏疏,然后回到皇帝身边,双手奉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此时万历皇帝似乎丢了精气神一般,身体有些发软的靠在御座椅上,并没有伸手去接。
没人知道此时皇帝到底在想什么,曾经的张居正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小皇帝肩上。
那时候满朝文武大臣都是对张居正歌功颂德,吹捧其改革措施挽救了大明王朝。
对此,小皇帝也有自己的看法,那就是这话没错。
魏广德的教育,让他很早就想明白了,治国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财政,只有财政充裕,朝廷才能做事,能够平息边患,能够化解民怨、安靖地方。
这样,王朝统治才能长治久安。
元朝的灭亡,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后期因为治水和平叛进行的加税,让本来只是黄河流域民变,快速演变到江南地区。
张居正推行的清丈田亩和摊丁入亩,以及伴随而来的一条鞭法,重塑了大明王朝的税制,让朝廷能够获得更多的财富。
这其中既有收回本该收归朝廷的赋税,也有通过重新划分朝廷和地方分税比例而增加的财政收入,对王朝延续绝对是有利的。
而且,万历皇帝还知道,其中一些诸如摊丁入亩、调整赋税分配的建议,其实是魏广德提出来。
地方官员拿走太多税银,然后他们再用这笔收入向上官行贿,为自己升迁铺路,最终也损坏了吏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顿吏治,先提高官吏收入,再压缩其灰色收入,再用考成法选拔能臣干吏,这比直接推动都察院严查官员贪腐,抓典型案例震慑贪腐行为其实更好。
如今成效出来了,太仓银子堆积近百万两,这就是功绩,可这个时候推动此改革的张师傅去走了。
即便先前因为那些事儿,让万历皇帝心里对张居正产生的不快,此刻也烟消云散。
都死了,还计较什么?
“陛下,节哀。”
下面的魏广德回头和张四维、申时行对视一眼,于是三人齐齐躬身喊道。
“嗯。”
一声轻呼,万历皇帝似乎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伸手接过张鲸手里那份奏疏。
没人注意到,这会儿张鲸脸色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现在可就有变数了,张居正刚死,以他在万历皇帝心目中的地位,难保皇帝不会念着他的好而善待潘晟,说不定就让他继续入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是这样,那他和张四维的谋划,可就失败了。
念及此,后退的张鲸往下面看了眼,此时张四维低眉顺目,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像张鲸这种,只会耍小聪明,以对皇帝的了解设计谋划他人,其实早晚都是会被人察觉的。
或许当时万历皇帝想不明白,但事后只要稍微一琢磨,就会发觉有些东西出现时间太巧合。
魏广德不喜欢耍这种小聪明,而是更多选择顺势而为,以利诱之。
就算过后心中起疑,但念及利益,也会认为是自己当时的选择。
如果利益足够巨大,还会在发觉后依旧坚持。
没人能阻挡利益,这也是人类社会一切活动的根源,大家其实都是在追求获得更多分配利益的资格而奋斗。
“魏师傅,朕心里很难受。”
终于,当万历皇帝看完湖广奏文后,对魏广德开口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陛下,叔大兄已经去了,想来他也不希望陛下如此。”
说着话,魏广德看向万历皇帝道:“只要陛下能励精图治,治理好大明,想来叔大兄就会含笑九泉了。
他这一生,可没有真正教过弟子,他把全部心血都用在教导陛下身上。”
万历皇帝盯着魏广德良久,这才挥手对张四维、张鲸等人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张阁老,申阁老,内阁的事儿还麻烦二位,朕想和魏师傅聊聊。
另外,内阁并礼部商议祭祀之事,完了报上来。”
等屋里几人都离开后,万历皇帝走下御座,伸手拉着魏广德到一边凳子上坐下。
“魏师傅,记得朕第一次见你,还是在王府花园里,当时朕和父王在一起,你和张师傅.”
魏广德和张居正见到万历皇帝,那是已经是嘉靖末期,其实二人都已经在朝中安排了差事儿,只是在休沐日会往裕王府一行。
也就是那时候,裕王把教导王子文事交给了张居正,武事则让魏广德负责,于是两人就成了三岁稚童的先生。
那时候张居正并没有教导小皇帝什么,倒是魏广德在其四岁时就带他在王府花园里骑马,还让王府工匠制作了小号短弓作为玩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到了隆庆朝,张居正和小皇帝的接触就变多了,之后更是负责编撰了万历皇帝学习教材。
两人不断述说记忆中裕袛时的趣事儿,那时候裕王还只是王爷,魏广德每次休沐去裕王府,和裕王说半天话后,总要接小皇帝在花园里游玩儿一阵,用他的话来说小孩子不必拘着,就是该玩的年纪。
这也成为小皇帝年幼时享受孩童乐趣的原因,或许因为魏广德也是如此对待自己孩子,所以也影响到裕王。
1541刺杀失败
只不过,魏广德还是敏感的察觉到,小皇帝似乎总是若有若无说起他们进入王府后花园的经过,需要通传,然后在內侍带领下才能见到王爷等等。
而离开时,也有內侍陪同一起出了后院,才能独自离开。
魏广德一开始并没有明白为什么,直到回忆一个多时辰,说道隆庆四年魏广德回乡丁忧才算结束了这次回忆。
这也是小皇帝童趣的结束,在隆庆六年,朱翊钧登基为帝后,自然再也没有过上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出了乾清宫,魏广德缓缓迈步往内阁走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只不过,想到张居正刚死,对于长期把他当做依靠的万历皇帝,或许真的就只是回忆过往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没有继续多想,不自觉也加快了脚步。
而在乾清宫里,刚才还满脸悲痛的万历皇帝已经擦了一把脸,尽把那悲痛表情抹去。
此时他盯着殿门,似是能看穿那道木门,看到外面的人物似的。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许怀疑,毕竟时间太久,他也有些记不清了。
可有魏广德的话印证,万历皇帝最初的怀疑已然尽去。
魏师傅和张师傅那时候一个月就能去王府两三次,每次到后院都需要通传才能见到父王。
至于留在后院,除了魏师傅那会儿接到他,在府中前后院骑马,张师傅什么时候在后院逗留过。
这高拱实在可恶,死了居然还要编造谣言诬陷张师傅,还要毁了母后名誉。
万历皇帝此时再杀高拱几次的心都有了。
张鲸已经奏报了,厂卫开始出动,收缴市面上所有的《病榻遗言》,只不过那些已经买走的,抄录的,就实在没办法,总不能挨家挨户搜查收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鲸这个狗奴才也是,差点误导朕。”
此时,万历皇帝嘴里小声骂道,他是恨张鲸那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差点就把他也糊弄了。
就王府当时的门禁,张居正怎么可能跑到王府后院做哪些污秽之事。
至于隆庆朝,那就更不可能,母后那时候已经入宫,张居正倒是可以自由进出乾清宫,但是去后宫,还是省省吧,根本就没那可能。
“难道是他故意的,想以此报复张师傅,借朕之手”
终于,万历皇帝想到了原由。
到这个时候,万历皇帝也不能确定那书册子到底是那些人所写,还是真由高拱所做。
魏广德早前分析过张居正改革的政策,把其中利益得失都给万历皇帝讲的明明白白。
士绅无疑是改革最终的受害者,他们要付出更多的钱财缴纳税银。
特别是考成法一出,官员如果想要晋升,无疑就必须逼着他们足额缴纳当期税银,否则就会影响自己的仕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此前,这些士绅给地方官送一些银子,往往就能拖欠大部分税银,等待皇帝恩旨减免赋税时,这笔欠税就一笔勾销了。
张居正得罪了多少士绅家族,简直无法细数,只能说天下士绅苦张久矣。
“那朕又该如何做,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呢.”
小皇帝嘴里喃喃低语,再次陷入沉思。
而魏广德,刚回到内阁,就看见值房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不是刘守有还能是谁。
“刘指挥,让你久等了。”
魏广德过去,很是和煦的说道。
“不敢,首辅大人是为国事操劳,末将等等也是应该的。”
刘守有急忙躬身道。
魏广德笑笑,随即对旁边侍立的芦布说道:“以后有大人到来,若我不在,也先请入房中休息,万不可让人在外面等,没个规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老爷,小的知道错了。”
芦布急忙躬身认错。
“刘大人,里面请。”
随即魏广德伸手虚引,带着刘守有进了值房。
等二人坐下,芦布送上茶水,魏广德才笑道:“今日是带来什么消息?”
“下官差事儿又没办好,特来请罪。”
刘守有急忙站起身来,对魏广德说道。
“什么事儿没做好?”
魏广德狐疑道。
“大人让下官挑选好手去倭国刺杀羽柴秀吉,今日收到消息,刺杀任务失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羽柴秀吉身边已经布置重兵保护,很难再下手刺杀,故来请罪。”
刘守有低头说道。
“失败了”
魏广德只是低声念叨一句,随即就无奈的摇摇头。
其实,但凡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大多有气运护体。
或许,这就是命。
至于织田信长被刺杀就死了,那只能说他没有统一倭国的命。
当然,其实这个说法很勉强,但是往往刺杀不死的人,最后都能成就一番大事儿。
“呵呵,失败就失败吧,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旋即,魏广德就对刘守有笑道,“就算失败了,可他也在周边布置下重兵,可见他也意识到危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由此,他也不可能不考虑是谁下的手,只会对反对他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柴田胜家。”
刘守有急忙接话道。
“对,柴田胜家加以提防,而且说不定会因为怀疑而激怒对方。
不管怎么说,此事绝对不会那么容易结束,说不得两边很快就会开始较量,进而引发战争。
对了,你的人失手,不会暴露锦衣卫的存在吧?”
魏广德淡淡问道。
“首辅大人高见,今日送回情报里就有说道,秀吉怀疑是柴田胜家派出的刺客,也派人监视德川家等其他几家,现在那边关系也很微妙。
虽然手下人失手,但都逃了回来,没有被抓住首尾。”
刘守有急忙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好。”
魏广德点头说道:“下月兵部会召集将领,推演东征计划,依仗的,可都是你锦衣卫的情报。
到时候你也去兵部参加,看看是否有疏漏。”
“是,谢首辅大人提携。”
刘守有急忙说道。
“你本就是朝中地位超然的武将,参加这种会议也是应该的。”
魏广德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不用站着。
“你对左渡进山,还有石见银山的情况了解多少?是否有禀报到宫里?”
魏广德开口问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1542文忠
“你对左渡进山,还有石见银山的情况了解多少?是否有禀报到宫里?”
魏广德开口问道。
之前,工部曾经挑选一批老练的矿工,由兵部护送到佐渡岛和石见地区进行秘密探矿,期间在倭国的锦衣卫密探也进行了协助。
所以,对于京官们口中的金山银山,锦衣卫其实是比较了解的,特别是石见银山,那里的十余个矿洞已经开发,没有锦衣卫疏通关系,这些经验丰富的矿工也是进不去的。
“佐渡岛的勘探情况,下官知道的不多,只是听说那里矿藏似乎分布全岛,有些分散。
他们在岛上出来查看过已经开采的矿洞,另外还发现了几个可能的矿洞。
不过从这些匠人的口气,矿藏应该非常大。
至于石见地区,矿藏数量更多。
这些,锦衣卫在送回这些匠人后,就已经上奏了宫里,也是左证金山银山确实存在。”
刘守有低声把情况说了下,终归是皇家的鹰犬,有任何发现都不能欺骗皇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我就是问问,毕竟最后一刻,还需要陛下下旨,大军才能东征。
锦衣卫之前做了那么多工作,才算没有白费。”
魏广德笑着回答道。
其实这俩月,两位太后还政于皇帝的迹象已经越来越明显,据陈矩那里得到的消息,两位太后已经不怎么看前朝的奏疏了,都是让送到乾清宫去批阅。
虽然冯保过去禀报,太后也会耐心听着,但最近几次都没有表达自己的态度,而是让冯保去乾清宫。
所以,出兵倭国这事儿,实际上是落到万历皇帝和他头上。
至于万历皇帝那里,虽然一开始表现的跃跃欲试,可是越到临近出兵日期,特别是兵部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皇帝的态度却似乎有些犹豫起来。
一开始的兴奋,那是听到金山银山的存在,想到可以彻底缓解大明朝廷财政困窘而表现出来的。
可到了真要出兵的时候变得谨慎,那是因为毕竟是战争,先不说输赢难料,就是打起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大明将士埋骨他乡。
“对于倭国国内的局势,你近期整理一份出来,递交内阁、兵部,还有宫里。”
魏广德忽然看着刘守有,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越是临近年底,不止是万历皇帝产生了动摇,兵部也有官员担心东征一旦失败,兵部要承担的巨大压力。
倭寇,说实话,就算是现在,大明朝堂依旧谈倭色变。
毕竟当初,可是搅乱了江南半壁江山的一伙人。
现在朝堂要出兵攻打倭寇老巢,面对更多的,穷凶极恶的倭寇,打赢的难度可想而知。
何况,还有蒙元两次东征的失败教训在前。
“末将明白了。”
刘守有躬身答道。
之后,刘守有告辞离开,魏广德这才休息片刻,开始安下心来处理那堆奏疏。
张居正死了的消息,此时已经传遍官场,众人从最初的不信到礼部确认,这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下午,礼部尚书徐学谟带着余有丁等侍郎再次来到内阁,商量张居正谥号等问题。
乾清宫已经下旨,让内阁主持此事,议定后报乾清宫圣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朝文官谥号以“文”字开头,由二字组成,是朝廷对去世大臣的官方评价,其中“文正”被视为最高等级谥号,获得者极少且需皇帝最终核定,体现了儒家道德与政治地位的结合。
明朝文官谥号均为二字,首字固定为“文”,次字依据道德、功绩等拟定。
虽无官方等级制度,但实际存在隐含排序。
文正是最高等级,象征“道德博闻、靖共其位”之意。
次为文贞,在宋仁宗前为最高谥,后因避宋仁宗名讳改“文正”,明代仍保留。
其他依次有文成、文忠、文端、文定、文简、文懿、文肃、文毅、文宪、文庄、文敬、文裕、文节、文义、文靖、文穆,次第降低。
这就是文官十八谥号的具体名称与排序,在《大明会典》中有明确注释。
“以张阁老为朝廷所做功绩,礼部认为可以在文正、文成和文忠中进行选择。”
徐学谟在内阁值房直接提出三个张居正适合的谥号,独跳过文贞,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魏征就是文贞,所以这个谥号大多是给都察院御史,以表彰他们敢于范言直谏,张居正明显是不适合使用文贞这个谥号的。
徐学谟说完就坐下,等待内阁议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没说话,看向其他人。
其实谥号这个东西,对于曾经首辅来说,肯定都不能太次,但也绝对不是说就应该得“文正”。
大明历史上,谥号“文正”的官员并不多,仅有李东阳和谢迁二人,其他的都不是。
前面那么多首辅重臣都没得“文正”这个谥号,其实不能因此就说张居正没有获得就是皇帝对他的打压。
魏广德倒是知道,张居正的谥号其实是文忠,也就是皇帝选择了礼部上奏的谥号里最差的那个。
毫无疑问,这是皇帝对张居正多少心里有些不满的反应,但这个文忠的谥号,也绝对不低。
久久见没人说话,魏广德就知道,这是礼部的态度了。
于是,他开口说道:“礼部商议的意思,就是报三个谥号请陛下圣裁,有没有其他意见?比如更加看重给张阁老哪个谥号更合适?”
魏广德向徐学谟追问道。
“首辅大人,礼部上午商议是,大家对文成其实比较看重,认为以张阁老为朝廷鞠躬尽瘁的功绩,赠文成比较合适。”
他没有说给文正规格有点偏高了,至于谢迁、李东阳为什么能得到“文正”这个谥号,不好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其实赠与谥号,很多时候并非严格按照官员功绩定下来,还有当时政治环境的因素,以及皇帝的态度。
魏广德看向礼部另外两位侍郎,询问他们的态度。
于是,两人先后起身,也都是类似的看法,赞成赠张居正“文成”的谥号。
余有丁也这么说,那基本上就说明礼部是比较客观的看待张居正的功绩,认为二等谥号已经足以褒奖张居正为朝廷所做贡献。
不过,魏广德也不会马上拍板,而是看向张四维和申时行。
“二公如何看?”
魏广德开口问道。
申时行首先表态道:“礼部所言,汝默也比较认可,文成较为合适。”
1542文忠
毕竟是礼部公议的结果,内阁一般也不会打礼部的脸,都会选择附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到张四维这里,态度和申时行也相似。
“我亦认可汝默所言,礼部所提谥号较为合适。
不过此事毕竟关系前首辅盖棺定论,所以我建议不妨召集九卿再商议后,把结果上奏乾清宫。
虽然陛下早有旨意,可这么大的事儿,还是九卿商议后再报上去比较合适。”
“子维所言有理。
虽然陛下让内阁并礼部商议,但邀九卿一起商量更为合适。”
魏广德点点头,随即对礼部诸人笑道:“大家不妨休息片刻,内阁马上派人去请九卿前来。”
徐学谟和余有丁等人对视一眼后,都纷纷点头。
于是,内阁很快派出数人前往六部和都察院及太常寺等衙门召集九卿。
不到半个时辰,人员到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礼部草拟的奏疏又在诸人手中传递。
余有丁作为礼部代表,也把上午礼部商议的结果向他们详细说了一遍。
整个一个下午,就因为张居正谥号的议论过去,最后的结果,九卿自然不会有人对礼部所提建议有异议。
这也是过了个名录,如果报到乾清宫后,万历皇帝依旧不顾前朝的看法,不选“文成”而是给了“文忠”的谥号,那也和内阁关系不大。
在魏广德看来,如果只是内阁并礼部提出这个奏议,万历皇帝最终没有选择“文成”,极有可能在外界传出皇帝对首辅或者礼部尚书不满的流言。
这对于刚刚登上首辅之位的魏广德来说,自然是个大麻烦。
若是大家觉得皇帝对他不满,那作为首辅的他,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到时候下面的人,可不就会对他阳奉阴违。
魏广德不可能把满朝大臣都拉拢到自己羽翼之下,那是取死之道。
只要能在关键议题上,得到更多的支持,顺利通过就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持朝政,算了吧,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儿。
又没想过要造反,自己当皇帝,做那么多有什么意思。
是以在散衙前,正式奏疏就直接在内阁送进了司礼监。
正事办完,大家三三两两告辞离开,值房里最后剩下的也就是江治、张科、张学颜和陈炌,算是魏广德在九卿里安排的人手。
九卿占据四席,还是有权利的四位,已经足够分量了。
“善贷,你觉得陛下会给张江陵什么谥号?”
陈炌本来不算这个圈子的人,不过毕竟是老乡,有时候私底下见面也多,算半个圈中人。
今日没急着离开,而是等到最后,其实就是想看看魏广德对后宫的影响程度。
到这个时候,陈炌这个不党不群的人,也不得不考虑下站队问题。
张四维、冯保他们下面那些小动作,作为都察院御史头头的他要是都不知道,那就太失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人听到陈炌直言相问,也都打起精神看过来。
“大家不是都觉得‘文成’这个谥号不错吗,怎么还有此一问。”
魏广德笑道。
“旨意是内阁并礼部商议,但是你却把我们都叫来一起,不得不让人想到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陈炌看着魏广德笑道,眼中更是精光一闪。
只能说能靠自己爬到左都御史位置上的人,看人看物都有独到的地方。
从召集九卿商议,陈炌就看出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魏广德对礼部的商议结果是有异议的,只是不好说出口而已。
魏广德下意识四下看看,屋里已经没人,而芦布则是在门外候着。
几人见他的反应,自然知道陈炌猜测没错,于是也都好奇起来。
张学颜就在想,难道皇帝是要给张居正“文正”的谥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这个念头,张科、江治也在考虑。
“文忠”。
终于,魏广德口中吐出两个字,几人闻言脸色都是微变。
礼部给出三个选择,“文正”、“文成”和“文忠”,最低级的就是这个“文忠”。
他们之前都往好的方面去想了,那想的陛下最有可能定下来的谥号,居然是礼部给出的最差选择。
此事非同小可,足以说明张居正在万历皇帝心目中的地位,远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好,两人的关系似不是大家以前看到的那么亲密。
没人说话,都在等待他的下文。
魏广德笑笑,总不能说上辈子万历皇帝定下的就是“文忠”吧。
不过,这个时候,魏广德还是得有自己的一番说辞才行。
“其实,礼部的结论是合适的,赠文正太过,文成最合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开口就先肯定了礼部商议的结果。
后世许多人为张居正叫屈,认为他当得起“文正”,但实际上他们又有几人懂的这年头谥号的含金量。
谢迁和李东阳,那是特定时期才能获得的殊荣,比他们名声大,还是首辅的刘健为什么就没得到这个殊荣?
《明史》中记载:“东阳以诗文引后进,海内士皆抵掌谈文学。健若不闻,独教人治经穷理。迁仪观俊伟,秉节直亮。”
李东阳、刘健、谢迁三人同为阁臣,每个人擅长各不相同,他们共同协助明孝宗促成了“弘治中兴”的局面。
李东阳能得文正,那是他常年提携后辈,所以死后官员都念着他的好。
至于谢迁,那完全就是因为他顶撞正德皇帝,品行得到官员的认可,加之四十年宦海功绩。
说到底,赠“文正”其实是文官集体打武宗皇帝的脸。
此后,大明朝再无“文正”,至少到目前为止。
“不过他们有顾虑,担心陛因此不喜,所以也把文正放在第一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文忠,想来是礼部也有人不喜他,所以提出来过,但是大部分人都不认可,呵呵.”
魏广德笑道。
“那你怎么说陛下或许会选文忠?”
陈炌急忙问道。
“张江陵成为首辅是陛下冲龄,如今陛下亲政,自然对他忠不忠看的更透彻。
文忠看似略次于文成,但或许更合陛下心意。”
魏广德随口说道。
有句话他不敢说,那就是皇帝也以此表达对张居正的不满,有揣测帝心嫌疑。
太严格,所以学生只会在年老后回忆,而在此时,心中只有对老师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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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广德其实已经隐隐觉察到万历皇帝对张居正不满的情绪,只不过还想不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至于说是他分析了万历皇帝的态度得出的结论,那种话心里想想就好,传出去看御史要不要参他个揣测帝心,心怀叵测的佞臣。
“是这样吗?”
陈炌有点不信,只是现在的皇帝,从嘉靖皇帝开始,甚至可以往前推到正德皇帝时期开始,大明的皇帝就已经厌倦了辛苦的早朝。
没有早朝,他们这些大臣平时面见皇帝的机会都没有。
除非出了大事儿,都还得先去内阁,内阁拿不定主意,有比较紧急的事务,才会进宫求见皇帝。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才能见到皇帝一眼。
至于其他时候,就算想求见都找不到理由。
相对来说,皇帝批阅奏疏时,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会召集阁臣前去讲解、商议,见到皇帝面的机会可就多出很多。
也是因为不了解,六部、都察院的掌印都需要依靠阁臣,否则不知道皇帝的喜怒,触怒龙颜都不知道为什么,那就太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了眼其他人,都是略有所思的样子,魏广德就笑道:“今日事毕,既然大家在一起,不妨找个地方玩乐一番。”
“是极是极,平时都有各自忙不完的事儿,今日有闲,倒是可以好好处处,联络下感情。”
张学颜笑道。
于是,大家也暂时不再去想张居正谥号的事儿,反正不管他们怎么想,最后都在皇帝一念之间。
只不过下来后,他们会怎么看,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内阁递送到司礼监奏疏的内容,在散衙后很快就在烟花酒楼里传来。
这个时候,大部分京官们都在那里,和同僚、好友一起饮酒作乐。
张居正的死,只是让他们震惊了一下,毕竟都已经致仕的官员。
也就是虎老余威在,当初张居正在时是何等风光,还不是说死就死了。
今日这些地方,说什么的都有,既有惋惜的,也少不了咒骂的。
特别是那些家有田地,品级不高还没实权的京官,对张居正的埋怨是很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新政触动的就是他们的利益,他们要承担本应转嫁到佃户和平民头上的丁税。
还有考成法,让他们长期以来拖欠赋税的法子失效。
毕竟没有哪个官老爷会拿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开玩笑,除非是年老等待致仕的官员,或许会无所谓,只想乘着机会多捞一笔就回乡养老。
所以,张居正的考成法虽然不能把大明的赋税全部收上来,但大部分都能入库,只有极少量会被拖欠。
而下一任官员到任,第一件要处理的事务,就是头痛前任留下的烂摊子。
“文成,会不会太高了?”
礼部和内阁传出来的消息在他们之间传开后,众人对张居正的谥号也各有见解。
惋惜的人觉得“文成”还是很合适的,并没有人以为张居正就该得“文正”的谥号。
讨厌的人则直摇头,直言太高,“文忠”都不该在名单上,最好是“文端”,“文定”算马马虎虎,反正就认为不该给那么高的谥号。
而在这些人头上,三层的豪华包间里,魏广德带着江治、张科等人也在这里喝酒享乐,身边有美貌女姬斟酒布菜,厅中舞姬翩翩起舞,展示着柔美的身段。
一切,都似乎都显示着大明朝廷一片安宁祥和、岁月静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大明南面的菲律宾马尼拉总督府里,此时也正在举行着一场盛大的酒会。
马尼拉总督桑德召集在菲律宾主要的军政官员参加,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们刚刚在莱特湾击败了一支由倭国武士组成的海盗集团,千余人的倭寇被他们几十名士兵驾驶的战船击败。
这一战的胜利,让新任马尼拉总督桑德很是兴奋。
他到来的时候,吕宋岛已经被大明瓜分,这让他非常不满意。
不过面对不知深浅的对手,桑德暂时也不敢和明军为敌,他也急需要一场胜利巩固自己在马尼拉的地位。
“诸位,请大家一起举杯,为英勇的西班牙将士干一杯。”
桑德起身,高高举起手里的酒杯说道,琥珀色酒水荡漾,一滴滴沿着杯壁滴落在餐桌上。
“干。”
长条餐桌上坐着的军政官员纷纷起身,也是高高举起酒杯,随后在桑德的带领下一饮而尽。
“我们六十名士兵,两条战船,就击败了十余艘海盗船,这场胜利真的太痛快了。”
坐下后,负责指挥这次海战的西班牙海军上尉海德就骄傲的对周围的同僚说道,“我们只需要在船上,用大炮瞄准他们,一次齐射,一条船就沉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不过瘾,这会儿他还在餐桌上对周围人滔滔不绝讲述他带来的两条战船击败数倍于己海盗的丰功伟绩。
能不能晋升校级军官,那都得靠军功。
只有大吹特吹自己的这次战绩,才有可能给桑德留下好印象,说不好他就支持自己晋升军衔了。
“听说他们有条船还是考上了雷霆号,那些矮子还跳上船杀伤了我们几个船员?”
有人问道。
海德正说的兴高采烈,不想被人提起这事儿,他只好解释道:“嗯,是的,他们毕竟有十多条船,我们一个不注意就被他们跳舷成功。
不过那些矮子近战确实很利害,但是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被鹰炮打死打残。”
有人又疑惑的问道:“他们那么矮小,近战真的很厉害?我没去过倭国,听商人们说,他们的武力很强大。”
几个人在那里小声议论,声音传进桑德的耳朵里。
不过他并没有插入其中交流的意思,而是静静地听着。
“倭国武士应该是很厉害的,听说他们早前几十个人就能杀到明国的都城,最后明国出动几万大军才把他们剿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听那些商人说的,之后我还问过别人,都说是有这个事儿,虽然他们没亲眼见到,但许多人都知道,明国人自己也这么说。”
那边,又有军官接话道。
军人凑到一起,自然谈论的就是军事方面的事儿。
不过桑德虽然是总督,但其实是军政一手抓。
毕竟,安排总督的地方,不仅距离中枢很远,还有一定风险,需要有大员负责一应事务。
1543四国攻明计划
如果事事都要报告国王或者墨西哥总督府,那什么事儿都别做了。
刚才他还在和几位马尼拉的政府官员说起这里税收太低的问题,虽然物产丰富,可驻扎上千的军队,每年的消耗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单纯靠收税,他觉得收益太低了。
明国他知道,很富庶,商人们来这里做生意,很多都是对明国和倭国间的贸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前,他以为明国很强大,就在他们北面,菲律宾北部还驻扎上千明国军队,实力似乎与他们不相上下。
可是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几十个倭国武士就能横扫明国,还打到他们的首都,太不可思议了。
“哈拉罗阁下,他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桑德好奇的看向身边这位,马尼拉城防司令。
虽然西班牙把这里叫做菲律宾,但实际上这里的一切都是以马尼拉为主,所以这里的总督是马尼拉总督,这里的海陆军最高指挥官也就是马尼拉城防司令。
他们,就是西班牙在这里最高级的官员了。
“什么?”
哈拉罗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桑德问的是什么。
“我听他们说,多年前曾经几十个倭国武士就打到明国首都的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桑德只好小声问道,“你在这里多年,应该听说过这个消息吧。”
“嗯,这个还真有。
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但的确发生了,这也是明国人来到菲律宾的原因,他们的国王愤怒,派出军队四处围剿那些海盗。”
哈拉罗司令显然知道,甚至知道大明军队来到这里,其实就是因为追缴他们而来。
消息得到了确认,桑德心里顿时就有了想法。
“我在墨西哥城的时候,曾经看到过雷克尔总督早年递交的报告,希望派出六十名士兵去攻打明国。”
桑德开口说道。
“那是雷克尔喝多了吧,六十个人去打明国,呵呵”
哈拉罗显然不知道这事儿,也是,这种报告当时的马尼拉总督是自己完成的,递交到墨西哥总督府,希望能够传回国内,给西班牙国王看到并批准。
不过雷克尔显然自己不清醒,把别人也当成这样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报告别说送回西班牙,甚至在墨西哥总督府就被压了下来。
这也就是六十个西班牙士兵征服大明的计划在西班牙国家档案馆里根本找不到的原因,在他们保存的档案里,只有桑德提出的四国联合征服明国的计划,计划还得到了西班牙国王的高度重视,并对此召集西班牙重臣进行了多次商讨。
“就北边那些明国军队,那里是六十个人就能击败的。”
哈拉罗司令嘲讽的说道。
“如果,我说如果,明国的军队,或许只有这些外派的士兵有一定战力,而在国内的军队不行,几十个倭寇就能打败数千明军,你认为我们需要多少人才能击败明国?”
桑德这时会郑重的问道。
“总督阁下,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何况.”
哈拉罗看看四周的环境,苦笑说道。
“是我思虑不周了,好吧,一会儿等宴会结束,到我书房里谈。”
桑德马上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宴会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随着旁边大门的打开,军官和他们的家眷进入那边屋子,很快就有音乐奏响,不断有人牵着舞伴进入舞池里翩翩起舞。
不过桑德和哈拉罗并没有参加,而是上了楼上书房。
坐在柔然的沙发上,哈拉罗看着桑德说道:“总督大人,刚才你提出来的问题,我想过了。
听说明国很大,有上百万的军队。
当然,他们在北方有强大的敌人,就是鞑靼人,他们当初打到欧洲,就是从明国的北方出发的。”
“哦”
桑德不可思议的惊呼一声。
鞑靼人在欧洲的历史,他当然知道,征服了欧洲大大小小无数的城邦。
“有这样的对手,那么他们的精锐就不可能在国内,应该都在边境上才对。”
桑德马上就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他们最精锐的部队应该在北方抵御鞑靼人的威胁,南边军队战力不强。
至于我们北面的明军,战力还算可以,但同等数量的军队,我们也是可以击败他们的。
听商人们说,明国国内的军队,战力确实不行,只是他们的海军有些难对付,他们的海军很强大,这点总督阁下在看报告的时候应该知道。”
哈拉罗说道:“如果要进攻明国,需要调集至少一百艘主力舰才可能达成目的。”
哈拉罗当然也想建功立业,甚至因为军功获得贵族头衔。
所以,他对于桑德产生进攻明国的想法,丝毫不抵触。
好吧,但凡到了马尼拉的总督,似乎都会对北方这个富庶王国产生兴趣。
只是,他的分析才开始,还没有结束。
“要进攻明国,只有击败了他们的海军,然后从广东登陆,一路北上进攻他们的都城。
这样,明国国王应该来不及调回他们在北方的军队,就已经成为我们的俘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管是桑德还是哈拉罗,显然都没有对大明到底有多大真正去了解过,而是按照欧洲大国的标准估算的体量。
或许,在他们看来,从广东到大明的都城,快的话十几天就能抵达。
当然,一切顺利的话,八百里加急,确实有机会做到。
“如果我们联络葡萄牙人,还有倭国人,再有我们训练几千当地土著出兵,你觉得我们需要多少军队?”
桑德颇感兴趣的问道。
之所以提到和西班牙不对付的葡萄牙,还要和他们一起出兵,那是因为此时西班牙国王同时还兼任了葡萄牙国王,虽然一些葡萄牙贵族并不承认。
但不得不说,这个时期,国际公认的事实就是西班牙吞并了葡萄牙。
“四方联合吗?我想,至少需要一万人,最好两万,葡萄牙人也能出动至少五千,甚至更多的士兵,还有倭国,也需要至少六千人,土著,我们需要征集一万到两万人帮助我们运输物资.”
哈拉罗开始计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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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联合吗?我想,至少需要一万人,最好两万,葡萄牙人也能出动至少五千,甚至更多的士兵,还有倭国,也需要至少六千人,土著,我们需要征集一万到两万人帮助我们运输物资.”
哈拉罗开始计算起来。
“联合四方势力吗?”
桑德很感兴趣,不自觉摩挲着下巴说道。
“我们可以制定这样的计划,第一步是占领明国最富庶的南方沿海地区,这些地方不止是我们垂涎,就连葡萄牙人和倭国人也是如此。
而最后,这些富庶的地方好的由我们占领,其他的分给葡萄牙人和倭国人。
倭国人战力最弱,肯定是占领最贫瘠的地区。
不过,我想他们一定不会就此满足。
于是,我们就可以让他们调集更多的军队,开始第二步,对整个明国的占领。”
哈拉罗继续说道,“听说明国的国王最初就是占领了他们国家的南方,然后北上占领了更为广袤的土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时候,这些最富饶的土地,都会成为我西班牙的国土。
依托这片土地,我们马尼拉总督府成为像墨西哥总督府一样的一级行政单位也是可以期待的。”
“说的很对,我们发给国内的报告,都需要经过墨西哥总督府批准,实在太麻烦了。
如果真能说动陛下批准对明国用兵,我们甚至可以征集明国人和倭国人西进,去攻打奥斯曼。”
桑德也开始发挥想象力,他指挥着数以万计的军队从河西走廊出玉门关,经里海奇袭奥斯曼帝国腹地,东西合围攻陷君士坦丁堡。
奥斯曼土耳其是所有欧洲国家的噩梦,因为他太大了,人口也太多了。
一旦能够占领明国,利用明国庞大的人口,就可以消耗掉奥斯曼帝国的人力优势。
两个人越想越觉得可行,即便桑德知道,两万西班牙远征军,已经是西班牙此时能动用兵力的极限,但依旧觉得计划是可行的。
“我们尽快完成报告,趁着大帆船还没有出航前完成,让他们把报告带回去。”
桑德最后决定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明京城的魏广德哪知道在吕宋岛上,两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开始伏案写作,认真的制定着一份进攻大明的计划。
他此时醉眼朦胧的伸手揽着一个美婢,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和张学颜、江治等人频频碰杯。
而激起这个疯狂计划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吕宋明军击败了一支倭国海盗,他们慌不择路逃到吕宋岛南部。
而大明在吕宋北部驻留的两千明军,并没有真正威慑到西班牙人,或许是因为一路走来太顺,西班牙的殖民之旅几乎就没有遭遇过惨重的失败,这样的背景下西班牙人的野心已经无限滋长起来。
翌日,魏广德走进内阁,在值房门口就对守候在此的芦布问道:“宫里有消息吗?”
“老爷,还没有。”
芦布知道魏广德问的是什么,自然是昨天散衙前递上去的那本奏疏。
不过很可惜,不知道万历皇帝看到没有,反正没看到奏疏送回来。
魏广德面上古井无波,迈步进入值房,侧头看了眼右边的书案,上面又是一摞奏疏,堆得老高。
芦布很清楚自家老爷的习惯,急忙陪笑道:“这些奏疏都是各地上奏今年夏粮征缴的奏疏,所以我都留下来了。”
其实,这个季节,一些地方已经开始收取秋税,不过因为沿袭府县制度,各地情况都是官府收取赋税后一层层汇总上报,所以总是要比征收时间晚上两三个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在后世,这属于效率低下的表现。
可是在古代,什么都要靠人清点、传递的年代,只晚两三个月,已经算是非常有效率了。
最南边的省分,文书递送到京城,因为不是重要的军国大事,走普通驿递,都得耗时一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
这个,不是张居正推行考成法就能解决的弊端,而是因为通讯技术落后导致的。
而这样的通讯方式,全世界至少还要沿用上百年。
如果是后世人,这个时候穿越成为西班牙国王,那估计心脏病都得急出来。
从菲律宾发出的报告,落到国王手里,短则一年,多则两年都是很正常的。
如果路上再发生点意外,三五年,甚至永远都送不到马德里都不要奇怪。
而此时的乾清宫里,御书案上摊开着一本奏疏,万历皇帝已经几次拿起笔,但都又放了回去。
只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奏疏上那两个谥号来回凝视。
“文成、文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嘴巴随着眼神移动,嘴里不由自主轻声念叨着。
终于,似乎下定决心般,提笔,在奏疏右上角书写起来,红色的朱砂变成一个个文字。
这就是批红,对这份奏疏最后的判决已经完成。
“张鲸,你亲自把这份奏疏送到内阁去,交给魏师傅。”
万历皇帝有些疲惫的开口吩咐道,随即身体向后一靠,闭目养神,似乎这份奏疏耗费了他巨大的精神一般。
“是,皇爷。”
张鲸从旁边走过来,双手拿起奏疏拿到嘴边,似乎是在用嘴轻轻吹干上面的批红。
但是他的视线,却在万历皇帝刚刚批红的文字上快速浏览一遍,知道了皇帝的决定。
一转身,嘴里噙着一抹笑意,快步走出了乾清宫。
不消片刻,张鲸就在两个小內侍的前呼后拥下,走进了内阁。
虽然他现在品级还没有被皇帝提起来,但派头一点不比宫里的大太监小,在外身后都跟着两个小内似给他跑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进内阁,张鲸给身后一个小內侍一个眼色,那內侍就会意的点点头,在张鲸快步向首辅值房走去的时候,那小內侍却在一个路口没有跟上,而是拐进了另一个廊道。
“魏阁老,这是皇爷让奴才送过来的,请内阁尽快处理了。”
魏广德正在值房里翻阅奏疏,都是各省上报的粮赋,只需要写个“阅”字即可,没有什么申请的内容。
只不过看着这些奏疏,魏广德心里也把上面记录的粮赋数量默默记下来。
虽然户部最后都会详细记录并汇总送到内阁,但这是第一手资料,有时候户部整理汇总的数据,可未必有奏疏上面的多,会因为各种原因减少一些。
当然,这个损失幅度也有度,并非可以随便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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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个时候,芦布进来说宫里有人来了,魏广德自然迎了出来。
把张鲸请进值房后,那份批红的奏疏就送到魏广德手里。
魏广德翻看一看,是皇帝御笔亲批,“文忠”,历史并没有改变什么。
不过,他脸上还是恰到好处的表现出微微的惊诧,随即就应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下里就不关张鲸的事儿了,他送信的任务完成,自然还赶着回乾清宫去伺候皇帝。
送走张鲸的芦布,在往回走的时候,一个中书快步走到他身边,耳语几句。
芦布点点头,那人转身就回到前面,而芦布则直接进入值房,在魏广德面前小声说道:“老爷,刚才张公公过来的时候,他身边有个小內侍转道去了张阁老那里,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嗯。”
魏广德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是把皇帝的决定传递给张四维。
毕竟,两个人已经是盟友,这点消息,随便漏出去一点,自己掌握没用,或许张四维拿到就有其他用处。
不管怎么说,万历皇帝的批语有些出乎意料。
魏广德此时已经铺好纸开始拟旨,这次他没让旁人代劳。
书写好旨意,检查一遍就让芦布送到司礼监去,同时又给礼部下了条子,是关于皇帝最后给张居正定下谥号“文忠”,这个礼部得先知道才行。
芦布拿着草拟的旨意和奏疏出去,该登记的还得在内阁登记,又安排人往礼部递条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着这些动作的开始,张居正谥号定下来的消息不胫而走。
可以说,这成为今天传播速度最快的八卦,因为皇帝定下的谥号是礼部报上去的谥号里最差的,如何不让人震惊。
只有极少数人以为皇帝可能会选择“文正”,大部分人都认为礼部选择的“文成”其实很合适,几乎没人会想到是“文忠”。
张学颜在户部听到消息后,额头汗水不自觉就冒了出来。
不由自主想到昨日魏广德的“断言”,他知道,张居正有地方肯定恼了皇帝,才会有如此结果。
张居正对万历皇帝的教育极为严苛,这被礼部、翰林院的清流所推崇,但是正常人都知道,这样对待皇帝,皇帝小,不懂事儿还行,可少年皇帝记事儿,说不定成年后就会不满,甚至记恨。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记恨来的如此快,就在张居正还没有入土前就已经忍不住,在选择赠谥号的时候就已经暴露出来。
而且,魏广德显然早就发觉了什么,所以昨日才会做出如此判断。
“幸好我投靠的早,不然如果有御史参劾,说不定就麻烦了。”
张学颜心里这么想,而许多选择改换门庭的官员,其实内心想法如出一辙,都在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吏部尚书王国光、刑部尚书曾省吾却不这么认为,认为皇帝对待功臣理亏了。
他们不仅没有去考虑为何会如此,反而是提笔准备上奏议论此事。
都察院里,陈炌愣神的坐在位置上。
他这个位置上也算清流,之前对于严格教导皇帝他也是持支持态度的。
可是今天外面传出来的消息,让他很是惶恐。
是的,就是惶恐。
皇帝终归是长大了,很多事儿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看待。
他虽然以前并不想掺和朝堂上的事儿,但是这个时候,他犹豫了。
是否需要向魏广德靠拢,成为一个重要的选择。
他年岁其实比较大了,都察院这个位置上他干不了几年就要退位让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前,他只想干好分内之事,别的不掺和,这让他成功从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上位左都御史。
但是现在呢?
一旦他致仕,家里不成器的子孙又该依靠谁?
最终,还是要靠着江西的同僚搭把手才行,而魏广德显然就是他们的领头人。
向他示好,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儿孙。
终于,陈炌这个以往从不向谁靠拢的人,内心已经悄然改变。
他心里清楚,魏广德如果能琢磨透皇帝的念头,那他这个首辅就能坐得稳。
以他的年纪,在朝堂上再混二十年都是有可能的,有他照拂着,足以保证家里至少两代人的安稳。
当晚,魏广德在书房里看书,而魏府侧门家丁进进出出忙碌的很。
京城各方的消息潮水般传回府内,传进他的耳朵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时候是控制舆论最好的时机,下午魏广德就给许多人传递了条子,做着类似事情的还有张四维和申时行。
魏广德不能确定申时行的算盘,但张四维那里,肯定是会借着这个消息,打压他首辅的威信。
果然不出预料,传回来的消息里,各处都有人在议论皇帝的决定,有人就提到皇帝明显是驳了内阁的提议,虽然在奏疏里,也有“文忠”的选项,但显然并不在内阁首选里。
内阁应该和礼部想的一样,那就是给张居正赠“文成”的谥号才对。
陛下这个选择,是否代表他对现任首辅魏广德不满?
没人议论皇帝是否对张居正不满,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儿,否则绝对不会选择最下的谥号给张居正。
他们现在考虑的就是,这里面是否还牵扯到皇帝对首辅的态度。
当然,反对这个观点的人不少,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魏广德有所准备。
不过,大家议论的热情还是蛮高的。
就传递回来的消息,许多散衙后多是直接回家的官员,今天都打破惯例,跟着同僚走进了酒楼茶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他们已经预感到朝堂怕是要陷入一场风波里,没人不想借机上位的。
“老爷,陈御史那边送来封书信。”
魏广德看书时,张吉进来,在他面前放下一个信封,小声说道。
“嗯。”
魏广德把书页一折,放下,这才拿起书信抽出信纸看了一遍。
“下去吧,继续盯着外面风吹草动。”
魏广德吩咐完,起身就拿着陈炌的书信走到书架前,放进一个盒子里,这才继续装模作样看书。
是的,装模作样,因为他脑海里全是今日都察院十七名御史或各自,或联名上书弹劾潘晟。
这些御史不傻,不会见风是雨,直接对他出手,不过张居正举荐的人,那就不能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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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御史的奏疏,自然是不走通政使司,而是直接送入宫里,在司礼监报备后转送内阁。
是以,陈炌信中提到的奏疏,现在应该是送往司礼监,还没有转到内阁来。
今天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御史出面弹劾潘晟,显然是收到皇帝定下谥号的影响。
这帮子御史虽然头铁,但思路清醒,知道现在就是他们表现的时候了,皇帝已经表明了态度。
这次,潘晟的位置应该是不保了。
不过这人还算精明,知道明哲保身,早早就上了请辞奏疏。
就算皇帝让他离开,至少面子还是保住了。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的面子保住少许,可张居正的面子就被踩地上了。
好在,他已经死了,也不用去争这点脸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继续处理手中的奏疏,看着上面各省报上来的赋税情况。
约莫一个时辰后,芦布终于是抱着一摞奏疏进来放在书案上,小声对魏广德说道:“老爷,司礼监送来的奏疏,是都察院那边上奏弹劾潘晟潘大人的。”
“知道了,放那里。”
魏广德说了句,等芦布出去后,他才放下手里奏疏,点了点那摞奏疏,十三本。
魏广德思考片刻,还是没有优先处理这摞奏疏,而是把面前各省奏疏都看完了,时间也到了午饭时间。
“芦布。”
魏广德对外面喊道。
“老爷,有何事吩咐。”
芦布快步进屋,躬身说道。
“是不是到饭点了,老爷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说道。
芦布一听,马上答道:“那我马上准备饭菜,老爷请稍后。”
说完话,芦布就要转身出去。
“等下,这摞奏疏带走,我已经看过了,交到前面,让他们下午送司礼监去。”
魏广德指着上午处理的那些奏疏说道。
宽大的书案,因为堆积两大摞奏疏,已经被占去三分之一,加之本来就放的文房四宝,书案的空间就显得有些狭窄了。
既然已经处理了一批,那就让芦布及时拿走,好腾出空间来。
“是。”
芦布过去,把魏广德处理后的奏疏抱起,这才快步出了值房。
魏广德也没急着看那些弹劾奏疏,吃过午饭,又休息了半个时辰,这才慢慢翻看起那堆奏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慢条斯理的处理,迟迟不见内阁把那些弹劾奏疏送回来,却是把冯保等得着急了。
他还不知道有人暗中密谋弹劾他,这会儿他一门心思的想要尽快整倒潘晟,好推选自己心仪之人入阁。
一旦有人入阁,他冯公公在前朝的影响力就依然如故。
“干爷爷,要不要小的去催催?”
司礼监里,一个小太监谄笑着对冯保说道。
他是经手人,刚刚被冯保提拔进司礼监做随堂太监,其实就和内阁中书一样的职务,负责收发奏疏的。
“那是你能随便去催的地方吗?没点规矩。”
出乎意料的,冯保没有点头同意,反而呵斥了那个小太监一句。
如果是张居正在内阁做首辅,这种事儿做了也就做了,可现在不是了。
魏广德这个人,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可冯保还是知道,在小皇帝心目中,他的地位只怕不低于张居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不过这几年,朝廷里的风头都被张居正占据了,所以他才显得很低调。
可魏广德这个人,却惯会投其所好,特别是小皇帝面前。
如果说那张鲸就是靠搜罗奇技淫巧获得的帝宠,这个魏广德可丝毫不弱于他。
乾清宫里,小皇帝喜爱的,亲自收藏起来的许多小玩意儿,可都是魏广德送进去的。
他还是要保持好和魏广德的关系,至少不能弄僵,免得他把人送进内阁,却被魏广德拒绝甚至打压,那就不好了。
毕竟,王篆就算入阁,他能依靠的也就是吏部那点人脉,这可不行。
入阁了,哪怕最差的衙门,也得搞一两个控制在手里,否则这阁老位置都坐不稳当。
思考片刻,冯保起身对那太监说道:“你在这里盯着,内阁把奏疏送回来,马上叫人通知我。
我现在去慈宁宫和慈庆宫给太后请安,明白了吗?”
冯保还是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就算是内相,可也只是天家私奴,恩荣尽在贵人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现在每天都往两宫太后那里跑。
说实话,小皇帝对张居正的果决已经让他心生警惕,担心小皇帝对他也有怨恨。
这种情况下,能够破局的只有太后。
把太后伺候好了,就算小皇帝想处罚他,只要太后帮他说句话,自己就不会有什么事儿。
至于讨好皇帝,还是算了。
怕是多在他面前晃,都会让他觉得碍眼。
可惜,当初就是欺负皇帝年幼,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干出那等蠢事儿来。
那时候,看着小皇帝被太后罚,自己居然有种莫名的快感。
也是自作自受,作孽啊。
冯保心中后悔,但是脚步不慢,向着慈宁宫就快步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边的动作,自然也瞒不过张四维那屋。
张鲸底子单薄,在司礼监自然是插不上手的,可他不还有个在位的干爹张宏。
张宏现在是内廷第二人,地位仅此于冯保,自然在司礼监里有人。
都察院的奏疏,张四维是通过他安插在科道那边的人探听到的消息,甚至他们还在其中推波助澜一番。
至于司礼监,那是冯保的地盘,张宏的人能够把消息带出来,但却没法影响决策,因为权力都在冯保手里。
不过,冯保那屋里发生的事儿,却被人听了去,很快就经过几手,传到了张四维这里。
和魏广德选择一样,到这会儿,张四维也选择稳坐钓鱼台。
推波助澜可以,亲自下场还是算了。
倒是等潘晟之事尘埃落定后,就要开始布置人弹劾冯保了。
说实话,张居正的谥号之争,对于他说动那几个人上奏弹劾冯保可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冯、张二人的关系,满朝皆知。
皇帝似乎恼了张居正,自然也不会落下冯保。
这种情况下,又有次辅大人的许诺,他们不动心才怪。
现在,那几个枪手都开始在打磨自己的奏疏,让它变得更加锋利,追求一击毙命。
在张四维看来,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皇帝让潘晟滚蛋,马上就出手弹劾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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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的保举其他人入阁,想屁吃,文官间的事儿,那里有他一个阉人插手的资格。
下午,魏广德在值房里花了一个多时辰看完十三份奏疏。
票拟就简单了,无非是请陛下圣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事儿,就不是他该插手的。
他现在就等张四维斗倒冯保,到时候把王篆驱逐出京,让劳堪过去接替他。
等上两年,陈炌身体不行了,劳堪的资历也就熬得差不多了,正好调回都察院做左都御史。
用劳堪制衡其他人举荐的吏部尚书正合适,最起码不会有人把吏部也划入他魏阁老门下。
有劳堪这个侍郎在,也足够安排江西这些年考出来的新科进士了。
给他们仕途铺路,更好在为朝廷服务,自然也能得到更快的晋升。
让芦布进来,把那十三份奏疏拿走,书案边还有一摞奏疏,是中午通政使司送进来的,魏广德又拿起来一本翻阅起来。
芦布没有提醒,自然这摞奏疏就是普通文书,没有值得关注的。
也是,除了发生天灾,现在大明似乎只有一件大事儿,那就是收税。
收税和官员考察挂钩,自然不会有人不要前程在其中乱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满朝上上下下还是执行张居正理清的制度,要想升官就得有好的考绩,要好的考绩就得按时完成差事儿。
其实,做基层官员要比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忙碌,因为基层会冒出各种各样不可预测的问题出来,需要他们去解决。
而京城的大人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处理各种常规问题就行了。
那些新冒出来的新鲜事儿,都先是地方上处理。
处理不了才会上交,让京城斟酌处置,所以官越大,事儿越少。
这个事儿少不是说公务少,而是需要他动脑筋亲自处理的事务少,所以才有更多的时间用在考虑勾心斗角上,如何踩着别人上位。
散衙前,魏广德照例召集了张四维和申时行简单说了说今日处理的公文,他把都察院御史弹劾潘晟的事儿也说了一遍。
这次,张四维和申时行都没说话。
也是,正常内阁阁臣都要经过九卿推举,最起码大部分人都认可,皇帝才会下旨召入,所以麻烦事儿也少了
这次是张居正举荐,皇帝也照办了,可后续问题多多,再有人从中作梗,可不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这次,想来宫里很快就会把奏疏发出来才是。
离开内阁的时候,魏广德就想到了。
第二天,魏广德入阁办差,果然在不久后,皇帝身边的太监张鲸就带着潘晟请辞奏疏过来了。
皇帝御批,“准”。
魏广德看到奏疏,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给人留了颜面,是发还潘晟的奏疏,而不是把那些弹劾奏疏发还。
魏广德接了旨意,向之前一样,亲自草拟了旨意,之后让芦布送去交给张四维。
潘晟罢黜的事儿也因此算是结束,他能够功成身退,摆脱了张居正泥潭。
散衙前,魏广德盯着暗自得意的张四维,不由脸上微笑。
现在的朝堂波谲云诡,那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他如果就此满足,魏广德反倒有些看不起他了。
是的,别觉得此时的朝堂很安稳,魏广德其实早就心生警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乱,很乱。
这就是魏广德给当前朝堂的一个定义。
随着张居正失宠的信号发出,许多人势必会在后面不断对张党之人出手。
现在,不过是一场风暴的开始。
魏广德不知道,他不经意的笑容被张四维看到,反倒是提醒了他。
是的,张四维可不会轻视魏广德,虽然现在皇帝亲政,可魏广德终归是隆庆皇帝选择的顾命大臣之一,也是朝堂上最后一位顾命大臣。
单就这一点,就能压制住他。
魏广德的笑容,看在张四维眼中,那就是似乎一切都在他算计中一样。
散衙后,张四维一言不发坐上轿子,脑海中还不断浮现魏广德刚才的笑容。
“难道自己的计划被他发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心中不断思索,寻找可能的疏漏。
他的计划,只有他和张鲸,还有他找的几个科道言官知道。
这几个人,可都是他的忠心门人。
他亲信之人,只要没有参与此事的,他都没有告诉过。
张四维有些疑神疑鬼,却始终没想到到底自己在什么地方漏了马脚。
一晚上,张四维婉拒了所有过府的客人,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思索。
同时,也没忘记派人调查那些人,看是否有人最近举止异常。
魏广德哪知道自己的笑容,给张四维这么大的压力,还不知不觉给对方一个提醒。
张四维没想明白,也只好钻进被窝休息,毕竟明日还要办差。
只不过今日张四维的老婆却感觉身边人似乎怎么都无法入睡,在被窝里翻来覆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睡到半夜,张四维猛然坐起。
他发觉疏漏在哪里了。
他收张鲸影响,以为靠着永宁公主的婚事可以搞冯保,却忽视了宫里贵人的态度。
如果李太后真以为你女儿不幸婚姻降罪冯保,他早就该倒霉了。
倒冯保,其实关键不在冯保,而是在于张居正。
只有先倒张居正,最起码把他搞成是非之人,再对冯保出手较为稳妥。
毕竟,冯保涉及的许多事务,其实都有许多证据被指向张居正。
不得不说,当初张居正为冯保在前朝做了许多事儿,也留下许多隐患。
先弹劾张居正,再由张居正身上牵扯到冯保那里,似乎更加隐蔽。
而且,一旦弹劾张居正,列出起罪状,冯保势必要出手掩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些掩饰,自然就是其涉案的证据。
最后,在把永宁公主的事儿拿出来,作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坐在床上,张四维此时感觉头脑异常清醒,把后面一系列布置都已经想好。
至于在张居正死后,还有没有必要如此?
其实,对张居正出手,是有一定利益的,那就是可以拉拢一大批对张不满的官员。
而且,对张四维来说,倒张并没有心理负担。
虽然都说他是张居正提携的人,可真正朝中旧人都该知道,其实张居正一直在压着他。
真正要提携他的是高拱,绝对不是张居正。
倒张,顺势牵出冯保,也对张鲸有利,因为这样就算事败也不会暴露出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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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罢免潘晟的诏书发出,朝堂上安静了两日,没有新的弹劾出现。
就在魏广德等待张四维出手弹劾冯保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奏疏送到他的手里,陕西道监察御史曹一夔弹劾吏部尚书王国光卖官鬻爵、结党营私。
不止如此,奏疏里还列举其中几宗罪,有涉及到内阁次辅张四维。
“曹一夔.”
魏广德对这个武冈御史印象不深,当初殿试名次算不得高。
说起来,他还是万历二年的进士,算是他魏广德的学生。
只不过,这个人和魏广德这边并不亲近,当初也只是礼节性拜访过,自然不能算门人。
需要说明的是,会试一般录取贡生三百人,而这三百人是不可能全部拜在总裁官门下的,他也照顾不过来。
所以,即便魏广德是当年的会试总裁,但是对当年许多考生,其实真没什么联系。
按说,魏广德这个时候就该写条子,让张吉遣人查探背后推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魏广德并没有这么做。
此事说起来其实很好猜,弹劾王国光,还专门找有牵涉张四维的来说事儿,只需要看看谁最后获利就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
冯保真是可以啊,居然先下手为强。
魏广德嘴角挂出淡淡的笑容,他已经猜到这些应该是冯保所为。
万历皇帝不喜张居正,自然对他也有可能坏了印象。
只不过,冯保即便知道,也必须尽快出手,干掉对他威胁最大的人,那就是张四维。
谁叫这个人现在是张居正余党里名义上呼声最高的接班人,此前是潘晟。
已经干掉了潘晟,自然要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再把张四维也驱逐出朝堂。
“芦布,马上过来。”
魏广德这才刚进值房,因为知道有弹劾奏疏,所以芦布在房门口就多说了一句。
他当时以为是张四维出手弹劾冯保的,没想到整反了,是冯保先出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了来了。”
芦布的声音在值房外响起,随后急促脚步声传来,芦布端着刚冲泡好的茶水进屋。
等把茶水放下,这才躬身道:“老爷,有何事吩咐。”
“你马上去看看张阁老和申阁老来了没有,来了就请他们过来。
如果没来,就告诉他们的书吏一声,人到了马上请他们过来。”
魏广德吩咐一句,又低头看起那份奏疏。
“是。”
芦布答应一声,退出值房叫人去了。
不多时,张四维和申时行都到了。
一大早就叫他们过来,自然是有事儿,所以两人来的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把两人请在中屋坐下,把曹一夔的奏疏递到张四维手里,笑道:“子维先看看吧。”
“好。”
张四维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奏疏今早递进司礼监,冯保知道,亲手处理的,就马上转到内阁。
不管是张宏还是张鲸,都还被蒙在鼓里。
张四维拿起奏疏翻看,马上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了。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张四维以己度人,他以为最近冯保会消停点,因为皇帝似乎已经透露出对张居正的不满。
作为和张居正关系亲密的盟友,冯保有自知之明就该懂的收敛。
其实,如果真的有眼光的话,这个时候学学潘晟,未必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别说冯保是太监,没有退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宫里大太监,年老体衰后,往往都会给自家主子要个恩典,那就是出宫由家人赡养,安享晚年。
冯保自然是有家人的,而且还都被他安置了官身,都是不错的差事儿。
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他这个内相在,家人自然不愁出路。
好在,这份弹劾奏疏是针对王国光,虽然牵扯到他似乎有徇私的嫌疑,但并未对此弹劾。
否则此时,张四维能做的就是马上放下奏疏,告个罪直接回家闭门思过,然后准备上自辩折子了。
奏疏从张四维手里很快就转到申时行那里,刚才张四维脸色的变化,他自然看在眼里。
等看到奏疏中间,终于明白张四维变脸的原故,甚至他都不禁抬头看了眼张四维,再继续低头看奏疏。
等两人都看完了,魏广德这才开口道:“今儿一早来值房就看到这个,所以才匆匆请二位来此议一议。
毕竟事关吏部天官,马虎不得。
奏疏,还得抄一份给吏部送去,让王尚书知道此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关自己,张四维这次选择闭嘴不言,说什么都不好。
于是,也只有申时行开口说道:“魏阁老,就按照惯例吧。”
这话,自然就是有司派员参与核查,对奏疏所言进行一一核对。
这里面的事儿,其实大多申时行都知道。
卖官鬻爵算不上,不过确实结党营私了。
不过这些事儿,在座三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有这种事,经不起查。
所以,曹一夔这份奏疏,其实也是算自绝于官场。
或许,他以为依靠冯保这座大靠山,他不会有事儿。
可却忘记了,此时朝堂气氛诡异,谁有敢说“包赢”的话。
申时行说完,张四维依旧不言,只是点头表达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此时其实还算幸运,奏疏里没有直接点名也要弹劾他。
由此可见,其实大明内阁阁臣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
只要御史愿意,可以长期让你在京城闲住。
至于当初为什么严嵩时,他没有回府闭门思过,写自辩。
那自然不同,这些奏疏一样送到内廷,黄锦可不会耽搁,马上就交给嘉靖皇帝。
而嘉靖皇帝可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往往是严嵩前脚刚迈进自家府门,后脚圣旨就下了。
查个屁,直接把弹劾的御史廷杖。
那会儿,嘉靖皇帝可离不开严嵩,根本就不会给他在家里休息的时间,直接就结案了。
嘉靖皇帝那是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处理起来很快。
而其他皇帝,大多没有他的果决,往往都要等有司查勘再做决定,涉事官员自然就只能回家休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就在这间值房里,魏广德让申时行票拟,又让中书抄录后送到吏部知会王国光,让他回府待参。
从首辅值房出来,张四维就一言不发回到自己屋里。
他知道,这是冯保在出手对付他,只不过没想到冯保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是这么飘。
也是,万历皇帝虽然表露出对张居正的不喜,却没有表面他对冯保的态度。
这个阉人,确实还可以再幻想一下。
张四维本来还想乘胜追击,先让人再试试张居正,看看能不能确认皇帝的想法。
1546先手后手
在这一刻,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推翻了昨晚才做出的决定,先倒张再倒冯。
冯保实在太惹人厌烦了,他没去招惹他,反倒先被人动手了。
很快,张四维就写了条子,让自己的书吏送出宫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冯,其实早就做了准备,只等时机。
现在时机虽然算不得好,但他也必须出手,否则别人都当他这个次辅是泥捏的,谁都可以来啃上一口,那只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在等着他。
传出去的条子,自然就是通知其中两个言官,这两日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奏疏递上来,他现在要真刀真枪和冯保斗一斗了。
政治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其中凶险自不必说。
但现在冯保确实占据先手优势,只不过还好,他把目标选错了。
如果直接对他出手,怕是这会儿他就有些招架不住。
毕竟,被弹劾就要回家,暂停权利。
到那个时候,他那些手下会不会畏惧冯保,还真说不定。
接下来,就看皇帝如何处置这份针对王国光的奏疏。
嗯,还有,谁适合接替吏部天官这个位置,都开始在张四维脑海里算计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益于当初万历皇帝生母李太后和张居正的支持,冯保的亲信和党羽也是被安插得遍布朝中,势力强大,虽然多是低级官员,高官很少,但这些职位大多都是肥缺。
只要做出搞倒冯保的气势,相信朝中不少官员都乐意参与其中。
倒冯,就是空出这些有丰厚油水的官职,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来人。”
念及此处,张四维忽然对外面喊道。
等书吏进来,张四维又吩咐道:“传话出去,今儿中午点萃华楼的招牌菜,要最好的酒,送到内阁来,我要宴请两位阁老。”
利用午饭时间给魏广德、申时行暗示,到时候腾出来的位置,让他们先挑。
这就是张四维拿出来的利益,自己放在最后面。
只要整倒冯保,后面再慢慢来。
很快,消息就从芦布那里传到魏广德耳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呵,知道了。”
魏广德只是淡淡笑笑,也没说其他。
现在就是那两帮人狗咬狗,在一起干掉一个后,开始胡撕。
魏广德其实没兴趣掺和这事儿,只不过他倒冯其实对他也有利。
不说和冯保私下里那些生意,冯保倒台,那些份子自然以后就不用再分给他了,就是马上开始的东征计划。
一旦成功,魏广德不敢保证冯保在的话,会不会私下里找他要干股。
年产几十万两银子的矿山,绝对会招惹起无限的贪欲。
不招惹,是他不会主动招惹。
如果张四维动手,魏广德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最后还要看张四维给出的诚意如何。
一举数得,魏广德自然很满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上首辅这个位置上,魏广德根本就不考虑去斗垮谁,只需要保证自己处理政务不出错就行。
唯一隐患,其实还是东征。
赢了,他魏阁老声望大增,可以坐稳这个位置。
输了,呸呸呸
魏广德没有继续往下想,太不吉利了。
以前的无神主义者魏广德,现在其实有时候也神神叨叨的,自家媳妇儿去寺庙他也是不阻止的。
他的存在,本就不是唯物主义能解释的通的,求神拜佛寻个心理安慰也好。
而在外界,消息传出后也是震动京城官场。
吏部官员看着自家老大黑着脸走出吏部衙门,径直回家去了,都是议论纷纷。
这一幕,自然被有心人看在眼里,随后着急忙慌的回宫禀报给冯保,让冯公公可是乐呵了好一阵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冯保亲自把奏疏送到乾清宫里,万历皇帝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很痛快就批红,让都察院核查奏疏中的内容回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吏部尚书王国光干不成了,倒台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就可以推动王篆上位,然后再以吏部尚书入阁。
他也是翰林院出身,自然是有资格入阁的,只要打通关节。
至于关节,冯保自然是盯着魏广德那里。
给魏广德打个招呼,想来他应该不会拒绝才对,左右不过安插个人罢了。
只要魏广德这里点头,不管内阁还是九卿会议上推举,王篆上位概率都很大。
中午,魏广德用过饭后回到值房休息。
不过他却第一时间让芦布往外面传话,召集张科、江治等人晚上去他那里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不过,晚上魏广德让人准备招待客人,一位不速之客却忽然来访。
“双林兄,你可有些日子没到寒舍来了。”
花厅里,魏广德把冯保迎了进来。
坐下后一番寒暄,冯保也是单刀直入主题。
“善贷,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求你帮忙来的.”
半个时辰后,魏广德送冯保出府,看到他上了马车离开,这才转身回去。
“老爷,几位大人都在你书房等候多时了。”
张吉凑上来小声说道。
“知道了,你在院子里看着,不许旁人靠近。”
魏广德说完,大步向外院书房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屋后,闲聊几句,魏广德就把冯保来意说了出来。
“呵呵,他以为他这一招是敲山震虎,既整倒王国光,也震慑了张四维,殊不知没了张江陵给他参详,尽出昏招。”
最后,魏广德做出了总结。
接着,魏广德又把张四维的暗示也都说了一遍。
“善贷,此事若是让张四维成功,怕不是除狼得虎,未必对我们有利啊。”
江治皱眉道。
魏广德利用张四维除去冯保,是驱虎吞狼,可结果呢?
在江治看来,张四维斗垮冯保,对他们未必有利。
只有让他们一直斗下去,才是最有利的局面。
“想法很好,但未必能如那位的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指指屋顶,故作高深的说道。
“嗯?你的意思是那位”
江治眉头皱的更深了。
如果之前,他或许还会怀疑,可现在他不怀疑了。
魏广德对皇帝的了解,肯定超过他们。
魏广德只是点点头,算是回答他的话。
对此,几人都不说话了。
“张四维那里,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你们不必担心。”
魏广德还是给他们吃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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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公,你怎么来了。”
在张四维府上,他亲自从侧门迎进来一个披着斗篷,全身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神秘人。
“张相,借个地儿说话。”
神秘人只是小声说了句,张四维会意,马上带着他进入府中,在一处密室里坐下。
张四维从门口亲自接过管家送来的茶水,并吩咐他就在附近看着,不许人接近这里,这才端着茶回到桌旁。
“张公公,喝茶。”
张四维把茶水放在神秘人和自己面前,这才坐下。
而到这个时候,神秘人终究揭下斗篷漏出自己的脸来,一张尖嘴猴腮的的脸,不是张鲸又是谁。
“还不是为了曹一夔奏疏来的,话说都这么久了,你那边怎么还没一点动静,反倒是让别人先出手了。”
张鲸一脸戏谑看着张四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臣在内阉面前,似乎因为和皇帝亲疏远近的关系,天然的好像就低人一等。
早前就算张居正权侵朝野,可见到冯保,其实更多还是仰仗。
张居正只能说动皇帝,可冯保确实可以劝说皇帝和太后,这是外臣天然就没办法比拟的。
此时的内阁次辅张四维在皇帝身边太监,不过六品随堂的张鲸面前,俨然也是上下级的样子。
虽然在外面,他们都是一副义正辞严“阉人不得好死”、“阉狗祸乱朝纲”,完全看不起太监的样子,私底下接触,就算没有卑躬屈膝,也是礼待有加,绝对不敢含胡让人不快。
张四维不好说他在弹劾冯保还是倒张之间摇摆,才让冯保抢了先手。
不过既然张鲸来了,肯定又是出主意的。
“子维还得向张公公请教,如今该如何做?”
张四维已经安排了人,后天就上奏,开始攻讦冯保。
不是明天,因为他还要时间观察,朝中对弹劾王国光的反应。
谁不知道,王国光就是张居正的铁杆心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通过观察大家对王国光被弹劾一事的态度,就能大致分析出此时倒张,朝中百官会站哪一头。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虽然封建王朝讲究皇权至上,可皇帝很多时候也得考虑百官的态度,不能硬和朝廷对着干。
当年的正德皇帝,就是典型代表。
朝堂上几乎没人支持他,仅有一些边关大将支持,至于结果
张鲸没马上回答,端起茶水喝了口,这才说道:“张相的安排先说说吧,我洗耳恭听。”
张鲸不直接答话,张四维也无法,也没有瞒着他的打算,直接就把准备后日上奏弹劾冯保的事儿说了出来。
“后日?”
听到张四维的话,张鲸微微皱眉。
“既然冯公公把箭头射向吏部,何不顺手推舟,将其逐出朝堂。”
张四维小声提醒道。
张鲸这才反应过来,毕竟不是内书堂出来的,没有经过翰林学士教导,其实这种人多是依仗一些小聪明做事,缺乏远见,真正遇到大事时,往往犯糊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也不是说内书堂出来的就没有弊端,实际上大明这个时期短视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几乎普遍如此,仅有寥寥数人睁眼看世界,去全盘考虑国家未来。
“嗯,倒也可以。”
张鲸马上点头,随即正色道:“既然张相已经有打算,杂家就不多言了。”
“哪儿啊,张公公有什么话就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张公公若是看出有何不对,还望及时指教。”
张四维马上说道。
“我这次来,就是看上次和你说的事儿,迟迟没见到奏疏,反倒让别人占了先手,所以过来看看。”
张鲸开口道。
“张公公,要把他拉下马可不容易,非设计周详不可,力求一击必中。
这段时间,我其实早就安排好了,他们也在不断打磨润色奏疏。
不过,我还是担心,奏疏递上去,陛下就算看出他的坏来,却念及多年感情,而不愿意动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四维忽然对张鲸说了句,随即眼睛就盯着他一动不动,细致观察张鲸脸上细微表情。
张鲸这趟来的怪,他可是从未来过自己这里,有事儿都是在戏园子里碰头。
那地方,虽然说人多嘴杂,可最起码被人看到,不会被人说成两人暗中勾接的话来。
不过是大家喜欢听戏,结果走到一块了,就一起看看戏罢了。
“尽快打磨好奏疏,递上来,皇爷自然会处理好。”
张鲸自己都没觉察到,他此行的目的,其实在这句话中已经暴露。
张四维在此时,也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的猜测是对的。
皇帝不仅是对张居正有怨言,对冯保更甚,甚至可能是怨恨也说不定。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聊政事儿,尽找些轻松话题聊,还约好下次戏园子听曲儿的时间。
而在魏广德送走其他人后,张吉就在魏广德耳边小声禀报了有斗篷人进入张四维府上的消息。
“斗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不由得直戳牙花子,这不明摆着不是身份敏感的官员,就是宫里的太监。
这个时候,需要隐藏行迹去张四维府上的,八成就是张鲸这个死太监了。
陈矩当初来这里,不也是这样的打扮。
“盯住了,能查到到底是何人最好。”
魏广德吩咐道。
其实只要漏了行迹,要查证很容易。
就算穿不透斗篷看清楚里面隐藏的那张脸,可马车、车夫在那里。
只要盯着他们最后进了谁家的院子,那斗篷神秘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其实,这么神神秘秘的掩饰,不过是给自己心理安慰而已,哪能真保密的了。
除非,马车是从外面雇的,车夫不是自己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这年头,坐马车出行的人,可未必敢把身家性命放到不相干的人手中。
等张吉离开以后,魏广德嘴里才喃喃道:“希望他是张宏安排的吧,否则还真是个麻烦。”
魏广德了解过张鲸,靠献媚取悦皇帝,居然被无比信任,直接留在皇帝身边。
不过,除了给万历皇帝送小玩意儿,张鲸平常看起来也不出头,没犯什么大错。
而且,张鲸背后还有他干爹张宏。
张宏这个人,魏广德还是比较了解,一是自己观察,而是陈矩介绍。
现在宫里,张宏算是正直之人,这也是他能和冯保这十年相安无事的原因。
说冯保贪财是没错,没说做些违法之事,目的就是为了敛财。
1547暗潮
不过这些事儿,不仅冯保做,外面的官员私底下也没少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如吏部官员,在官员升降外调过程中,也是上下其手。
都察院外出,也是没收捞银子。
只能说,各衙门有各衙门捞银子的道。
太监没有前朝的权利,但也想分一杯羹,于是就通过张居正赚这个银子。
要说有错,自然是有的。
但要是因此惩罚,怕是外朝更担心这些个事儿发了,牵扯到他们头上。
冯保在后世的评价,不过是失小节而全大义。
错有,但是功劳也不小。
所以,只说内廷,张宏和冯保之间,还是能亲密无间协作的。
而此时在宫里,张宏已经听到自己派出去的內侍回报说没有找到张鲸,听宫门值守太监说,张鲸一个时辰前出宫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看张鲸现在地位显赫,长时间陪伴在皇帝身边,但毕竟发迹时间很短,缺少根基。
出来皇宫,什么都没有。
现在仅有一个内城二进小院子,还是张四维送给他的产业,也是当初为了结识他送上的礼物。
所以,正常情况下,张鲸都是留在宫里休息,一般不会出宫居住。
“干爷爷,要不要我拿牌子出去找找。”
那內侍小声问道。
“不用了,宫门落锁,这时候出去是自找麻烦。
你明儿个一早过去,他回来就叫他马上来见我。”
张宏只是吩咐一声,就挥挥手让內侍出去。
张宏是正儿八经内书堂出来的,管理能力不凡,也有一定政治头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说早先对外朝漠不关心就算了,可最近外朝波谲云诡,气氛很不正常,他又哪能看不出来。
都说宫里是个大筛子,其实根本原因就是宫里贵人身边伺候的人多了,各方都想方设法安排人在那里去伺候,打探消息。
能做到大太监,自然要消息灵通。
张宏的干儿子,干孙子,还有他们下面的徒子徒孙不少,或被安排在宫里各殿伺候,或在二十四衙门办差儿。
有些有权利,有些都是虚职,但能为他打探到消息。
很不巧,张鲸在内殿和万历皇帝说的一些话,被张宏的徒子徒孙听到了一耳朵。
虽然内容不全,可复述在张宏耳朵里,很容易就前后勾连起来。
张宏其实真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干儿子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撺掇着皇爷收拾冯保。
想着那纸扎上的记录,万历皇帝担心降罪冯保,引得冯保跑到乾清宫来质问他该如何时,张鲸居然说内臣既然接旨,必不敢违抗。
张宏想到那些对话,就觉得太阳穴直突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话,对于忠心的太监自然属实,只有那些有歪心思的才会表现出不甘。
张鲸也是看透了冯保的忠心,才会以此拿捏冯保。
说实在的,冯保只要被查,肯定犯事儿。
这些年,他收受的钱财,怕都是个恐怖的数字,他就算有十张嘴都解释不了这么多钱财的合理来源。
不过冯保对皇家忠心,做人也是有骨气的,多少还有点读书人的那种文青病。
今晚张宏找张鲸,其实就是要和他说这个事儿,不准他再牵扯进去,更不准撺掇皇帝处置冯保。
虽然,冯保倒台后,得益的是他,他会取代冯保的位置。
可这种耍阴谋诡计得来的职位,他张宏还真看不起,也不愿意要。
张鲸在张四维府上呆到很晚,两个人后面甚至还叫厨房整治了一桌夜宵出来,又叫来府上的歌姬舞姬在花厅里喝酒听曲儿观舞,好不自在。
魏广德是第二天一大早,在早饭桌上听到的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人出了张相府,去了小时雍坊安家胡同里,那是张相送给张鲸张公公的院子。”
张吉在魏广德耳边小声嘀咕道。
“知道了。”
魏广德早就知道,所以也没有其他表现,只是点点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魏广德擦了嘴,这才回屋换上官服,出门入阁办差。
进入宫门,向着内阁行去,快到内阁宫门的时候,忽然旁边有个小太监站了出来,恭敬立在一旁。
“哟,刘公公,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魏广德认识,刘若愚,陈矩的干儿子。
他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受陈矩的命令,过来和他说话的。
“首辅大人,我这里有干爹给你的一封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若愚从怀里摸出一张信纸,没有信封,就是折好的信纸,就这么明晃晃递到魏广德面前。
接过来,魏广德也没有马上拆开看信上内容,只是笑着说道:“辛苦了。”
随即,魏广德从袖子摸出一个小荷包丢给他,然后转身向着内阁走去。
而刘若愚满脸欢喜接过魏广德丢来的荷包,嗯,有点沉。
稍微颠了颠,估摸着有五两中。
打开荷包一角,里面是五个一两的大明通宝,只不过,通宝颜色是黄色而不是民间流通的银色。
刘若愚脸上笑容更盛,这是五两金币,按照现在的兑换价格,估摸三十多、四十两银子。
户部已经开始铸造金币,不过并没有投放流通,铸造完毕都是储存到常盈库里。
至于民间也有黄金的大明通宝,那不是正常流通出来的,而是商家以自家黄金根据成色兑换的。
之前通过各种渠道大量收集市面上黄金,不过是方法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都知道,各家府邸多少都存有金元宝一类的东西。
黄金首饰不算,这些金锭子现在许多都选择拿到宝源局进行兑换成金币。
现在,大明的民间交易基本上已经没有散碎银两流通了,因为白银成色没有底,许多商家看到客人拿出银子而不是银币,都会在确定的成色后再打折。
他们实在是不愿意收散碎银两,连农户都更愿意接受一钱的小银币,而不是黑黢黢的银疙瘩。
银疙瘩,可能是纯度很低的东西,可银币不会。
现在不管是私铸铜钱还是银币,都是杀头的大罪,以万历五年为界,之前的一笔勾销,之后的抄家灭族。
一个一钱的小银币,就是70个铜钱,携带使用都很方便,用通宝缴税更是不存在火耗,十分实惠,故而已经在大明广泛流通。
“嘿嘿。”
刘若愚得了金币,乐呵呵揣进怀里,这才往司礼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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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雍正时期,推行了多项改革,其中被人熟知的就两条,“摊丁入亩”和“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除此外,其实还有个项目,那就是“火耗归公”。
之所以出现火耗归公知道的人少,那是因为此事主要涉及官场而非百姓。
火耗归公后,老百姓其实依旧按照被加收的火耗缴税,并没有因此减少赋税。
只不过多收的火耗从官员手里转到朝廷手里,增加了财政收入。
当然,为此,雍正皇帝推出了“养廉银”,只不过最终是失败的。
而在魏广德这个时候,通过推行铸币的法子,从根子上就解决了火耗的问题。
火耗本质是税制改革的衍生问题,源于明朝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后,赋税征收由实物转为货币。
由于银两熔铸损耗难以精确计算,地方官员借此加征高额火耗,导致国库与百姓双重受损。
当户部铸造官制银钱和铜钱后,自然不存在银两熔炼的问题,自然也就让火耗问题没有了产生的土壤。
加之当时朝廷利用常盈库里的银两大批量铸钱,又制定了铜钱和银钱之间的兑价,自然从根子上就解决了“一条鞭法”存在的一些弊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实话,魏广德很多时候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明朝已经把白银纳入了事实上的流通货币,但却一直到清朝中期以前,都没有铸造过银币。
也不是一个都没有,明清时期也铸造银币,但那都是宫庭铸造,用作赏赐之物。
也就是说,其实明、清两代皇帝都知道金银可以铸币,甚至他们都接触过西洋银币,但是却始终没有在朝廷里铸造。
直到魏广德接触了工部,了解铸造过程后才知道。
如果不是他推动工部匠人去户部,单单就宝源局里那些人,铸造铜钱没问题,要铸造金银钱币,依旧非常困难。
其实,金银加工在这个时代技术很高,但是大批量铸造钱币的技术,确实存在很多问题。
早期的西班牙鹰洋,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就是银饼算不得银币,每个鹰洋都是铸成银饼后手工称重,剪掉多余重量或者补上一块,保证每块银币重量一致,然后再砸出文字表明身份。
而不是通过铸模成形,因为这个时期对金银成色的控制技术并不高,炼制不出来。
简单说就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等欧洲国家,没有先进的铸币技术,搞不出来。
而大明户部也搞不出来,是工部安排匠人过去,多次尝试后才完成的铸造。
就算如此,现在每批银币出厂,都还要专人鉴定并留存样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时期倭国流通的银钱也是如此,砸成银饼或者银条,直接在上面刻字显示重量作为流通依据。
所以,银制大明通宝虽然和后世“袁大头”相比略显粗糙,但其实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顶一的精工产品了,也让大明银元扩散到海外。
这种情况,是魏广德乐于见到的,所以之前天津、松江府等官员上奏,询问是否禁止大明银元外流,就被魏广德给否了。
户部每铸造一个银币,可以获利大约七十文,这是在扣除全部铸造成本后的净利润。
这个数字相当于什么?
那是十六抽一的税收。
现在的大明钱法,因为白银成为货币,已经有所变动。
一两银子为十六钱,每钱银子当七十文,所以一两银子相当于1020文铜钱。
金银兑换则是随行就市,朝廷并没有规定兑换比例,这也是为了防止被金银兑换价格变动而绑架。
朝鲜、南洋和倭国的白银,正在通过海上一条条商船被运进大明,然后被铸造成银币,再流向海外市场,亦如百年前唐宋铜钱通行海外一样。
只要有充足的银料,大明铸钱就会一直赚钱,阻止流通海外反而会妨碍户部赚取更多的钱财补充国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魏广德在走进内阁值房后,这才打开陈矩的信纸,随即就是深深的皱眉。
这里面的事儿,魏广德是看不明白的。
张宏为什么在昨天找张鲸,他是知道张鲸去了张四维府上。
“难道,张鲸做的那些事儿,张宏不知道?”
一个念头出现在魏广德脑海里,搞不清楚具体原因,大串联在一起,似乎只有这个解释。
张鲸找张四维,张宏不知道,所以才在宫里找人。
“嘿,这还是个二五仔。”
魏广德心里马上就对张鲸有了这个印象,自此以前,他以为张鲸的所有作为,都是张宏在暗中指点。
因为他是内廷仅此于冯保的人物,是有这个动机的。
关于弹劾王国光的奏疏,仿佛就只那么一件,冯保好像并没有安排后手。
或许他以为,只要有他的人先开炮,后续就会有许多官员跟随,一起上奏弹劾王国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显然他失算了,就算张居正似乎失宠,但王国光终究是吏部尚书,不是一般官员敢参劾的。
整整一天时间里,都没有第二份关于王国光的奏疏被送进内阁。
见到这种场景,魏广德、申时行到还算淡定,反正暂时牵扯不到他们身上,可冯保、张四维却很是难过。
冯保是气愤那帮子京官居然没人出手,落井下石和他一起打压王国光,还得让他亲自安排,布置人手继续弹劾。
毕竟,第一炮已经打出去了。
却忘记了,这和上次弹劾潘晟似乎情况有些不一样。
而张四维气愤当然不是弹劾王国光牵连到他身上,而是冯保这头蠢猪,居然不知道乘胜追击,居然还在等待。
张四维也是希望王国光垮台的,这样朝中多出几个位置,在商量人选时,就有更多的谈判筹码。
说到底,这些官位,都是可以交易的。
他是上桌子的人,自然可以参与分配其中的胜利果实。
当天下午,冯保就派出几个太监,开始联络他在朝中的官员,让他们明日就上奏,继续弹劾王国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出手,就务必继续下去,再斗倒王国光后,把事儿引到张四维身上,连着次辅一起搞。
而张四维自然也知道,于是第二天的奏疏里,必须出现弹劾冯保的奏疏。
宫里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对于看好戏的魏广德,张四维只是在心里冷笑。
这次,他如果顺了皇帝的意,说不定也能得到皇帝的信任,那样他就有机会挑战魏广德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了。
1548出乎意料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因为没什么大事儿,所以下午内阁散衙也就比平时早了许多。
很快就是第二天,一大早魏广德按照惯例走进内阁,刚到值房门口,早就侯立在此的芦布就凑上前,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老爷,今天的奏疏很多,许多弹劾王国光王尚书的,也有两份弹劾冯保的。
弹劾冯公公的奏疏,我放到上面了.”
魏广德脚下不停,芦布就跟着继续说了情况。
“知道了,我看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弹劾的奏疏都在我这里吗?”
魏广德忽然问道。
“是,说是兹事体大,需要首辅大人亲自处理。”
芦布小声说道。
“呵呵,小聪明而已。”
魏广德摇头轻笑,随即坐到位置上,拿起一份奏疏翻看起来,而卢布则出门泡茶去了。
魏广德手里这份奏疏,是都察院御史江东之所写,弹劾的目标倒不是直指冯保,而是他身边的人,徐爵。
这个人,魏广德当然是知道的,徐爵现在还挂着锦衣卫的职衔,不过实际上充当的是冯保大管家的工作。
徐爵和游七,都曾经是四九城里威名最盛之人,甚至许多二三品官员见到他们都要以礼相待。
而在江东之的奏疏里,直接指出徐爵是逃犯,却被冯保庇护,还担任了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官职。
看上去这封奏疏是弹劾徐爵,但实际上就是对准冯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冯保出面,徐爵本该下狱查办。
但因为冯保干预,徐爵不仅没有被下狱,还成为官员,有了官身。
其实,徐爵最初不过是冯保在市井间招募的仆人,早期确实是街头混子。
或许也是因为这段经历,让他也算见多识广,成为冯保的智囊之一,帮他处理许多冯保不好出面的事儿。
至于说逃犯,不过是徐爵靠上冯保后欺行霸市,自然有人上官衙状告。
只不过告的是徐爵,顺天府自然不敢真的拿人,于是该判肯定要判,但是却不敢抓人,可不就成了逃犯。
江东之这告的很是刁钻,虽然不是弹劾冯保,但是却是在清理冯保身边人。
毫无疑问,只要皇帝让人查,冯保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得被拿下。
而这些人知道冯保许多隐秘,后续会如何,自不必说。
“有点厉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嘴里念叨一句,随即拿起第二本奏疏,是都察院御史李植所奏,这本奏疏就直指冯保,一共列出十二宗大罪,魏广德看了都直皱眉,因为其中居然牵扯到宫里。
好吧,虽然说朝中早就传开的消息,但毕竟都口口相传,并没有宣之于笔尖。
在魏广德看来,这或许才是真正要冯保老命的弹劾。
李植称冯保在掌权期间擅作威福,甚至将皇帝的过失告知太后,导致皇帝被逼写下“罪己诏”,严重威胁皇权。
看看,这得多勇才敢这么写,几乎把冯保已经描述成欺君罔上的逆贼。
至于其他什么贪腐,卖官鬻爵,那简直是小儿科,根本不值一提。
对这两份奏疏,魏广德一口气写了两张票拟,完全一样的票拟,“请陛下御览”,自己的差事儿就算完了。
这个,可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按照传统那什么交有司查办,那不是直接得罪冯保,魏广德可不会这么傻,直接撞上去,就算知道这么些可能引起万历皇帝的埋怨,即便知道冯保肯定要倒霉。
但这个恶人,魏广德也不会去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皇帝问起,魏广德也只会那裕袛旧人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
大家都是裕王府老人,魏广德表现自己念旧,自然也会提醒万历皇帝。
说到底,朝廷虽然有明文律法,可有些东西,并不会真的就按照那上面的要求做,还是要讲究个远近亲疏的。
自己这伙子人,现在还留在朝中的,就他和冯保二人。
等票拟干透了,魏广德才把纸条夹在奏疏上,自然有中书会用浆糊粘在上面,不需要魏广德来做这些小事儿。
至于后面的奏疏,魏广德拿起来看了眼,给事中张世则弹劾王国光“鬻官黩货”的奏疏。
只是粗粗浏览一遍,随即又拿起下面一本,御史杨寅秋弹劾他的数条罪状。
再看下一本.
六本奏疏,魏广德翻看了六本,前部都是弹劾王国光的奏疏。
终于,到这里,冯保的手段也算是用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面,又是各地官员报送上来的奏疏。
现在京城的风起才刚开始,或许京畿周围已经传开,可扩散还不太广。
魏广德知道,只要稍微再等些时日,上奏议论的奏疏就会多起来。
不管是指向冯保,亦或者王国光,甚至张居正的,都会出现。
六本,又是六张纸条,魏广德写完等墨渍稍干后,才放入奏疏里。
不想掺和他们的争斗,魏广德依旧选择袖手旁观,不要也要表现出自己重情重义来。
这次,魏广德没有按照张四维设想,比如召集他们两人去值房商议,直接票拟,让芦布亲自送到司礼监。
尽快结束,该走的走,该留的留,朝堂才不会出现混乱。
这次,魏广德选择快刀斩乱麻。
魏广德这边已经处理好那些奏疏,而隔壁不远处的张四维和申时行却都还在等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有人给他们递来消息,说那些奏疏首辅已经票拟,送到司礼监里去了,这才悻悻然收回念头。
张四维知道这些事儿当然不奇怪,不过申时行也从手下那里知道了今天送进来的奏疏都有些什么。
只能说,他和魏广德之间,其实一开始就不是从属关系,而是合作关系。
魏广德拉他入阁,其实张居正何尝不是有这个心思。
就如同张四维从未感激过张居正让他入阁一样,如果不是张居正斗倒了高拱,他张四维一样可以入阁,所以他并不欠张居正什么。
想想当年的严嵩内阁,徐阶是主动配合严嵩,也不是以下属身份自居。
至于魏广德的座师吕本,都直接选择告病在家,不愿意掺和内阁的事儿,你能说他是严嵩的手下吗?
当然,躲不过的时候,还是和徐阶一样,以严嵩马首是瞻。
这就是大明朝的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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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说过,大明官场就是个大筛子,什么消息都关不住,即便是所谓的机密,除非只落实到几个人头上,否则一样很快就会满城皆知。
昨日朝堂风平浪静,而今日一大早,那么多的弹劾奏疏就被递送进宫,消息自然也是瞒不住的。
其实,大家都有预感会有今日,所以这会儿官员们都无心办公,都是和同僚一起,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议论此事。
就算上层勾心斗角的隐秘事儿他们不清楚,但大致方向还是有的。
斗王国光,就是针对前首辅张居正,还牵扯到现任内阁次辅张四维。
能动手的就两个人,一个是魏广德,一个是冯保。
如果说之前什么猜测都有,但是在有人上奏弹劾冯保后,大家其实已经猜出来了,这次就是内相冯保和次辅张四维在斗法。
这样的言论不仅充斥于官场,那些消息敏感的勋贵,甚至商贾都也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更何况,这两位早就不对付,在京城那是公开的秘密。
过去有张居正在,还能稳得住这两伙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嘛,显然魏阁老没有这样的威信,压不住人,都已经斗起来了。
这些言论,特别是捅开那层窗户纸,暴光冯保和张四维明争暗斗的人,自然是魏广德这边的人。
魏广德要居中,自然不能背上不好的名声。
和其他官员斗,输赢都不光彩。
毕竟,他是首辅,说不好还要落个嫉贤妒能的名声。
京城各衙门里议论的风向,不时通过小纸条递送进魏广德值房里。
现在做了首辅,他对名声更加看重。
“老爷,这是兵部刚刚送来的条子,请您有时间就过去一下。”
芦布进来,手里依旧是一张纸条,双手奉送到魏广德面前。
魏广德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眼。
“外面还有其他奏疏送进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看了眼书案上还有十多份奏疏,开口问道。
“通政使司那边暂时没有奏疏递过来,也没听说有什么重要的奏疏。”
芦布小声说道。
通政使司一般会根据收到的奏疏多少,一天分几次把东西往宫里送。
如果遇到特别紧急的事务,也会马上递送进宫里,不能耽搁大事。
“你去知会一声,我一会儿就去兵部。”
魏广德对芦布说道。
“是,老爷。”
魏广德这么说,自然是通知两头,一是中书舍人,分发奏疏的时候,自己这边就别送了,这里没人。
二就是让芦布叫自己府里的人,把轿子抬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承天门那里,不可能大广场上摆满一堆轿子,都是官员入宫办差,轿子或者马车就停到外面去,不能挡在宫门外。
又处理了两份奏疏,魏广德才起身。
其他的奏疏不都紧要,今天处理和明天处理,其实都差别不大。
不多时,魏广德的轿子就停在兵部门口。
他下来的时候,兵部侍郎梁梦龙就迎了出来。
“魏阁老,您来了,里面请。”
梁梦龙在魏广德面前还是很恭敬,不过魏广德可不会小瞧他。
以前没发觉,不过最近手下人才发现,他和张四维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是的,最近朝堂风云动荡,冯保和张四维都在发动手下,准备随时决战。
于是,手下不少人都逐渐暴露出来,而这梁梦龙就是其中一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都在里面吗?”
魏广德开口问了句。
“都来了。”
梁梦龙微微弯腰恭敬道。
“走吧,前面带路。”
魏广德说了句。
虽然他对兵部兵部陌生,平时也不以势压人,可这会儿该摆的架子还是要端起来。
梁梦龙带着魏广德直接进入兵部后堂,大堂是兵部商量、处理重要事务的地方,而后堂则是兵部布置重要军事行动的地方。
因为《水浒》的流传,这里也被好事者称之为“白虎堂”。
在中国有民俗中,白虎是代表西方的灵兽,是凶神的名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虎精是凶星,是肃杀、死亡的象征,所以,古代的军机重地也多以白虎堂命名。
魏广德来到这里,张科自然是把主位让出来,自己坐到右侧。
“元敬也来了,坐下。”
魏广德迈步进入后,下面几位官员都纷纷起身,张科更是直接迎上来。
魏广德笑着摆摆手,笑道:“进卿,不必多礼,你们商议就是,我就是来看看。”
说着,就和张科一起走到上首,自己也直接坐在左侧。
今日这里的人,除了兵部尚书到侍郎,还有职方司等郎中、员外郎,外臣就有辽东总兵戚继光及副将刘綎,蓟镇总兵董一元,东海水师提督徐乔安,南海水师副将陈璘、邓子龙。
陈、邓是代表南路军而来,在兵部选将之后,选择由陈璘统帅南海水师支援舰队,邓子龙指挥陆军部队作战。
俞大猷终归老了,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岸上,已经不能出海。
至于北路军指挥,则是戚继光举荐的刘綎担任,东海水师则是徐乔安亲自指挥,同时对南海水师也有指挥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东征大都督,目前还没有确定,不过人选其实不多,张科属意让戚继光去。
之前缅甸那边,李成梁也曾经给魏广德写信,想让李如松加入东征大军捞取军功。
不过最近缅甸各地闹出不少乱子,李成梁和他手下将领现在疲于调兵镇压,要没精力想其他的了。
是的,朝廷一直没有往缅甸派人管理,就是因为这种新占领的区域,往往朝廷的统治基础薄弱,需要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逐渐稳定下来。
加之他们在缅甸大肆开矿牟利,也弄去不少缅甸人,因为矿工待遇极差,又时有生命危险,所以闹事儿就成了常态。
好在缅甸的矿产确实不错,而且缅甸南方物产丰富,矿产的税收足以支持明军在当地的军饷支出,还有大量粮秣物资的消耗。
总体算上,大明朝廷勉强能够抹平这部分消耗。
当然,实际上去缅甸开矿的权贵,都赚得盆满钵满。
为了稳定缅甸局势,李家这次自然是没办法安排人手过来了。
不过,就现在的安排,魏广德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戚继光打仗比较灵活,善于根据作战环境灵活调整战术,特别是善用火器这点,让魏广德很放心。
1549样子货
倭国此时其实陷入和大明类似的情况,也是把火器看做杀敌利器大家发展。
现在倭国大名军中,铁炮的数量就如古代弓弩数量一样,是衡量一支军队战斗力的标准之一。
而在魏广德逐一观察场内将官时,兵部职方司也在讲解他们的初步作战计划。
是的,这次兵部召集戚继光等人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大致确定东征的作战计划。
就在后堂左侧,一副巨大舆图悬挂,职方司员外郎拿着一根长木条正在讲解倭国地形。
舆图中,两处被用红色朱砂圈起来的地方,一个是石见地区,一个则是佐渡岛。
本着先易后难的方式,那员外郎先是讲述了整体作战目标,自然是控制这两个被朱砂圈起来的地区。
攻破倭国水师,控制海上,佐渡岛自然不攻自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在兵部认知中,消灭倭国水军极为重要,可以保证佐渡岛的控制权外,还能保证攻倭期间石见地区后勤安全。
“倭国虽然各大名都有大大小小水师,但目前主要还是织田氏所属九鬼嘉隆的熊野水军和来岛村上水军两部。
不过他们活跃于濑户内海,也是以争夺此地控制权多次发生冲突”
濑户内海,其实就是本州岛和四国岛、九州岛之间的海峡,控制这里,就可以把兵力投送到这三地。,故而历来是有志统一倭国的大名必争之地。
此外,势力稍微强一点的,还有毛利氏水军和岛津水军。
不过在兵部讲解中,魏广德才知道,他们的水军力量其实很弱,特别是岛津家,其虽然位于倭国最南端,面向辽阔海洋,但实际上岛津氏更加擅长陆战而非水战。
所以,即便二流水军中排名靠前的岛津氏水军,充其量不过大明卫所水师的水平,大船几条,中小船几十只。
可以说,不管是从天津还是松江府,临时拉出来的海商船队,都可以碾压他们。
“这么说,如果攻击倭国,水师须进入濑户内海?”
戚继光皱眉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岛之间的狭长海峡,显然并不是大明水师战场的最好选择。
“倭国现在内斗厉害,按照最初构想,此战水师第一要务是攻占济州岛和对马岛。
攻击对马岛,必然吸引熊野水师出战,在此可消灭倭国最大水师。
至于村上水师是否会来援,暂时不得而知。
但无论如何,只要能消灭熊野水师,倭国海上力量就被灭掉一半,基本可以保证倭国西部海域安全。”
梁梦龙这时候插话解释道。
以济州岛和对马岛为跳板,明军粮秣主要集中于这两地,是魏广德早就确定的战略。
距离更近,方便大军接收补给。
闻言,戚继光就不说话了,而兵部那边继续说道:“东海水师将负责对马岛和佐渡岛之间的安全,保证左渡进山的开采和金银的运输任务。
之后则是针对石见地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员外郎木棍在佐渡岛点了一下后,又移到下方的石见地区。
“南路军于本州岛南部登陆,切断倭国四国岛和九州岛援军,北路军再则石见地区北面登陆,形成南北屏障,分割倭国石见地区。
在消灭倭国军队主力后,再逐步清剿石见地区残敌,争取迫使倭国国王割让石见地区和佐渡岛。”
“就是说,一开始,不以攻占石见地区为目的,而是佯装攻击京都?”
刘綎插话问道。
因为那木棍此时就在石见地区北方不断画着横线,而横线一头这个是标注为京都的地方。
特殊的标志,显示着这里的不同,又有“都”字,自然让刘綎注意到这里。
“向东几百里,确实就是倭王的王城。”
那员外郎解释道。
正在这时候,后堂门外人影闪动,刘守有身着飞鱼服快速走入堂中,随即向作为抱拳行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看着刘守有点点头,随即又对兵部员外郎说道:“继续。”
文官轻视武将,即便是兵部也是如此。
而让六部更加轻视的,自然就是锦衣卫。
锦衣卫与其说还是卫所,但实际上兵部都不承认,可想而知锦衣卫和朝廷的关系如何。
即便刘守有和魏广德有些联系,可有些成见根深蒂固,魏广德也是无法缓和。
这次,显然兵部是有意怠慢刘守有,所以知会的时间很晚。
甚至,来不来都无所谓。
至于锦衣卫给他们提供的情报,其实在兵部看来都是没什么意义。
有,能打赢。
就算没有,摸着石头过河,也能把倭国打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次大明调动的官军可不是普通卫所的乌合之众,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兵,还经过半年严格训练。
这样的精锐之士出动,踏平倭国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手到擒来,白捡战功的地方。
接下来,刘綎就和职方司官员关于要不要把主力投入到攻击京都而发生争论。
毫无疑问,擒贼擒王的理念也是根深蒂固,在他们眼里,打下京都,活捉倭王,这场仗就算胜利了,大明可以对倭国予取予求。
“哈哈.”
魏广德听了半天,不止刘綎这么看,就连戚继光、董一元、邓子龙等人表情都是满脸认同,他终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你们别再争了。”
魏广德的笑声中断了刘綎的述说,他看向魏广德,不知道该怎么办。
“退后。”
戚继光这个时候笑声提醒一声,他才急忙退回两步,站在戚继光身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思云,你来说说所谓的倭王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见下面不说话了,魏广德这才对刚来不久的刘守有说道。
“倭王?”
刘守有一愣,也不怠慢,急忙开始讲述倭国现在的权利架构,倭王和春秋晚期周天子差不多,就是一个吉祥物而已,名义上的共主,样子货。
“现在明白了吧,倭王其实已经没什么权利,抓住他也没用。
主要的,还是击败倭国大名,特别是那些将军。
然后他们失败了,会把倭王叫出来背锅,承担失败的代价,由他满足我们的要求。”
魏广德这时候才对刘綎说道,“你抓他有什么用,到时候那帮带兵的将官都找不到替罪羊,可不就只能和你死拼。”
于是,刘綎也不想灭国擒王的功劳了,实在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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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国擒王,是仅此于封狼居胥的军事成就。
至于为什么封狼居胥地位如此崇高,自然是草原对中原王朝的威胁实在太大。
在对外战功之上,中国古代的排序因此受到很大影响,依次是封狼居胥,勒石燕然,最后才是灭国擒王。
霍去病的封狼居胥、窦宪的勒石燕然,这些都是名将能拥有“最高荣誉头衔”,而因为古代中国的强盛,扫灭周边蕞尔小国,反而就体现不出什么价值来。
封狼居胥的其实不止霍去病,但他是第一个,也是最出名的一个,所以人们常常用封狼居胥代指他。
现今的大明,想要实现封狼居胥或者勒石燕然,多少有点难度,不仅是军事上的难度,更有政治上的阻力。
但是,扫荡周边小国,确实古代中国最容易办到的。
自然,刘綎就是知道这些,所以才想到要灭了倭国。
更何况,打倭国,在大明也能获得至高荣誉。
江南百姓,苦倭寇久矣,就算倭乱已经过去十多年,但那一代人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刘守有把倭国的大致情况也说了一遍后,魏广德才笑道:“刘将军,你还是想想怎么争取斩将、夺旗、先登、陷阵的功劳吧。
要灭倭国,刚才刘指挥已经说了,倭国有两千万人口,如果我大明真要行灭国之事,十万大军怕是有些苦难。
倭国可以轻易拉出二百万大军,如果真要打到那种程度,七八百万也不是拉不出来的。
所以,对于倭国,朝廷选择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来。
通过攻占左渡金山和石见银山,补充国力,其他的都要一步步来。”
军功对于士兵和将领而言,至关重要,它不仅是荣誉的象征,更是晋升、加官进爵、获取财富与土地赏赐的关键。
古代四大军功,分别是斩将、夺旗、先登、陷阵。
先登,是指在攻城战中第一个登上敌方城墙的士兵。
这一军功,无疑是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敢之举。
在古代,城墙作为守军最重要的防御工事,高大坚固,易守难攻。
先登者,需迎着敌方如雨的箭矢、沉重的滚木礌石,以及杀伤力极大的金汁等致命攻击,手脚并用地攀爬陡峭湿滑的城墙,稍有不慎便会摔落城下,粉身碎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古代对于先登者的奖励极为丰厚,足以令人心动,先登之功,堪称“首功”,赏格常常超过斩将夺旗。
陷阵,是指在战场上,勇敢地冲入敌方阵地,以强大的冲击力和战斗力,打乱敌方部署,为己方创造战机的行为。
陷阵之功,不仅在于对敌军的直接打击,更在于其对敌军士气和心理的巨大震慑。
当陷阵者如一把利刃插入敌阵,敌军的防线被撕开,阵型被打乱,士兵们的恐惧与慌乱会迅速蔓延,战斗意志也会随之瓦解。
斩将,是指在战场上杀死或俘虏敌方将领。
夺旗,是指在战场上夺取敌方的军旗,这一行为看似简单,实则意义非凡。
军旗,在古代战争中,是军队的灵魂与象征,它代表着军队的荣誉、士气和指挥权。
一旦军旗被夺,就如同军队失去了灵魂,士兵们会陷入混乱与恐慌,战斗意志也会瞬间瓦解。
魏广德略带调侃的语气,刘綎只是脸色微红,就低头不敢言语。
其实他知道,魏广德说这话没有其他意思。
他虽然拿着巴蜀的户贴,但实际上也是江西人,和魏广德是老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点,戚大帅就不止一次和他说过。
当初挑选出年轻将领以后,是魏广德点名让他去辽东,跟着戚继光学习使用火器和新军营的战术,完全就是把他当做一镇总兵进行培养的。
刚才自己的表现,似乎也太急躁了一点。
石见地区位于本州岛南部,兵部按照魏广德的意图,制定的战略就是南北两路同时登陆,由西往东将我国南北完全截断。
将整个石见地区分隔出来,然后逐步蚕食,直到完全控制矿山。
为了避免毛利氏在损失大部分土地后狗急跳墙,甚至在本州岛南部给他留下一小块地方,让其家族依旧可以存在。
南路军的战略就是防止毛利氏及四国、九州岛倭寇增援,而北路军则需要面对强大的织田氏及北条氏。
德川家此时被归入织田氏阵营,所以兵部在介绍的时候并没有单独提及。
实际上,德川氏此时在织田氏体系里,只能算是一个比较强大的军阀,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但处处受制于织田氏,以及以后的丰臣氏。
知道丰臣秀吉在侵朝战争中输掉筹码,几近疯狂后,德川家才趁势而起,夺取了丰臣秀吉打下的天下。
侵朝战争中,德川家的军队一直被作为预备队,没有大量投放到朝鲜战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倭国其他大名和名将损兵折将的时候,德川家反而在倭国一家独大,这其中原由倒是颇难以理解。
因为按照道理,丰臣秀吉再傻也不会留下这么一个大隐患,而是会督促德川家出兵朝鲜才对。
可历史就是这样,丰臣秀吉在朝鲜丢掉了他的主力,而德川家损失却微乎其微,完全替人做了嫁衣。
接下来的讨论,更多就是刘綎和邓子龙询问本州岛地形,特别是他们需要攻占的城寨。
职方司主事和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都做了详细回答,回答不了的,刘守有表示也会尽快安排人查探清楚。
“朝廷还需要石见地区的倭人?”
在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此次作战的将领对兵部制定的作战计划都无疑义后,戚继光才开口向张科问道。
“他们是最好的矿工,否则朝廷就需要从各省招募,如此必然会遭遇阻力。”
张科笑道。
大一开始,兵部就没有考虑从国内送人过去挖矿,而是打算用倭人进行。
所以一开始就以包围的姿态,控制石见地区周围,就是防止倭人逃难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次东征,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拿回倭乱我大明损失的财富。
倭乱的危害,让我大明不仅损失大量财富,更是无数百姓惨遭涂炭。
左渡金山和石见银山就是倭国对我大明的赔偿,而在我大明掌控两处矿山后,我也打算提议逐渐为江南曾经受到倭寇袭扰地区减免税赋。”
魏广德这话算是有意识往外吹风,江南士绅阶层的实力是很强大的,有许多京官都出自那里。
1550火炮制敌
如果知道大明东征倭国成功后,会减少他们的赋税,想来他们应该会全力支持朝廷这次对外的军事行动。
特别是吴地,确实因为张士诚的原故,大明朝一向对江南赋税征收极重。
“天下赋税半江南”,不是在说江南富庶,而是在控诉朝廷的残酷剥削。
而且,这里说的江南,并不是真正的长江以南的地区,而是只针对苏州、松江、湖州和嘉兴四府。
苏州一府之地征收的田赋,也比它隔壁的整个浙江布政使司还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次张居正推行清丈田亩和一条鞭法的税制改革后,江南赋税并没有减轻,依旧按照明太祖定下的重税进行摊派。
实际情况就是,江南四府田地赋税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重,这已经有引发当地自耕农破产的苗头。
魏广德知道这些,自然也是因为在松江府置业的关系。
想想,摊丁入亩,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以为这会惠及大众。
事实上也是如此,特别是那些没有田地的佃户,纯粹的无产阶级,他们可以彻底摆脱赋税的束缚。
不过大明虽然已经步入“后期”,但江南依旧还有大量的自耕农存在。
丁税摊入田地,等于让这些自耕农承担更重的税赋。
而士绅,虽然也要承担一些,但人家家里有官员,现在朝廷不过是按照规矩免除役税,而免除的役税也要其他田地承担,这再次增加了自耕农的税负。
于是,以前勉强还能维持的生活,因为新税法直接把他们逼到破产的境地。
这显然不是魏广德想要看到的,江南富庶,那是因为这里工商业发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农户在农忙时耕种,闲时进城务工赚钱,但赚的每一钱银子,那都是辛苦钱。
但现在这些辛苦钱都不够填加重的赋税,只能被逼着卖田卖地。
于是,适当削减江南,是整个东南沿海府县赋税就被魏广德提上议事日程。
不能仅仅针对江南四府减赋,只是适当的削减一些,江南四府以前是不可能享受这样朝廷政策优惠的,而这次魏广德要给他们。
而这笔赋税的减免,就和东征挂钩。
东征成功,开始收取金山银山的出产后,江南沿海府县就开始减税。
魏广德自认为做首辅的经验比张居正还要老到,不管做什么,都选择给地方上一些实惠,至少要惠及部分地区。
这样,这种政令在朝堂讨论的时候,至少有个站他一边的基本盘,他们这些人会为了这些实惠和他保持一致的态度。
江南,一向是大明科举最厉害的地区,这里每届考生成绩都是出类拔萃,久而久之在官场的影响力已经非常巨大。
这也是后来东林党一呼百应,轻易就能左右朝局的重要原因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试想,朝廷大半官员因为共同利益结为一“党”,这种威势根本不容小觑,除了退避,谁头铁会选择迎难而上。
果然,魏广德话音落下后,堂内就有几人脸色大喜。
不用多问,他们肯定是江浙官员,听到魏广德要取倭国之财惠及乡里,自然非常支持。
张科早前听魏广德提到过,那时还是两年前,朝廷刚刚有东征倭国之意,魏广德就用金山银山刺激张居正、内廷。
在他们迟疑,担心遭遇朝中反对时,魏广德就说过,获得财富根据多寡进行减免赋税,就能得到更广泛的支持。
这也是张可她们一直相信此战必成的原因。
有减税这个“空头支票”在,江南官员才不会管战场凶险,他们只希望朝廷打赢,然后获得倭国钱财,然后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少交国赋。
“兵部是否已经把倭国所有情报都编订成册?”
魏广德看向张科,问道。
“已经抄录数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科点头。
“给各位将军一份。”
魏广德说完,就看向堂下几人说道:“关于倭国的情报,你们拿到后只能自己看,不准对外透露半分。
册子里关于倭国的记录,全部是朝廷机密,是锦衣卫冒着危险打探来的情报,极为珍贵。”
魏广德说到这里,眼睛盯着戚继光,说道:“此次东征,我属意由元敬担任东征总兵官,提督南北两军。
倭寇战力,元敬当清楚,这也是让你去的主要原因。
而且,倭国本土军队和你在浙江、福建剿灭的倭寇还不一样,他们更有组织性,特别是大规模使用铁炮,其战术能力丝毫不若遇步营鸟铳手。”
魏广德提醒道。
从锦衣卫刺探回来的情况里,魏广德不止一次看到倭国大名之间的交战,广泛使用火器击杀敌军,规模范围都极大。
甚至,其中还有车阵的影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如织田信长就曾经布置半人高木栅栏,其后用铁炮手打击武田氏骑兵的记录。
此战,铁炮手大获全胜,震惊整个倭国,让倭国大名更加疯狂的扩充铁炮队。
见戚继光、邓子龙等人都面色严肃,魏广德又一笑,道:“虽如此,不过小国寡民而已,不足道哉。
他们虽然能铸造出丝毫不弱于鸟铳的铁炮,但在火炮上,他们差的很多。
我大明军中大量装备的大型佛朗机,到了倭国,他们都称其为‘国崩’,因为他们造不出强大的火炮。
所以,此次东征,交战时各将务必重视火炮的使用。
他们可不是乌合之众,别以为用鸟铳军阵就能击溃敌军。”
大炮,不管是威力还是射程,都远超鸟铳。
所以,魏广德针对明军东征着重强调的,就是多用火炮退敌。
“魏阁老,倭国骑兵实力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戚继光问道。
“一般,实际上倭国骑兵战力不强,南北两军各准备一支骑营就足够应付了。”
魏广德开口说道,“战场比较狭小,其实并不利于骑兵展开。”
他们说话时,梁梦龙已经让人拿出基本册子,分别交给几个将领。
“蓟镇的车营和步营要随时做好准备,一旦东征不顺,立即登船支援。”
魏广德看向蓟镇总兵董一元说道。
这次,蓟镇军算是为东征准备的总预备队,万余官兵随时支援。
“末将遵令。”
董一元急忙抱拳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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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怎么在这里。”
魏广德在兵部听完韬略,又和几个将领进行了谈话。
可以说,这些年接管兵部以来,军方重用的将领,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说兵部这次挑选出来的南北两路指挥使,一个是刘綎、一个邓子龙,其实都是江西人。
水师,则几乎就是魏广德一手促成的兵种。
如果没有魏广德插手,这些水师现在还在沿海卫所听令行事。
而南北两军提督,则直接就是让戚继光担任。
朝廷准备的预备队,因为担心东征遭遇波折,又调动董一元的新军营进驻天津,随时准备渡海东援。
可以说,魏广德把该考虑都考虑到了,剩下就是将领们在战场上的临场发挥。
在兵部吃过饭出来,魏广德看时间还早,干脆就回府里休息一个时辰,这才回到内阁上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到了值房门口,魏广德就看见劝农司郎中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虽然魏广德不在,这次芦布没让人在门外等,而是让他在外厅坐下休息,还泡了一壶茶在那里。
“魏阁老,劝农司在新品推广时遇到一些阻力,特来向您请示。”
那郎中躬身行礼道。
“坐下说话,不用客气,都是为朝廷做事。”
魏广德摆摆手,也没做到上首位置,就挨着他坐下。
芦布很快就端上茶水,魏广德端起来喝了口,放下茶盏这才问道:“是怎么回事儿,详细说说。”
“劝农司江西局在下乡探访时,意外发现当地正在大量种植一种新奇做为,名为辣椒。
此物果梗俯垂,果实长指状,顶端渐尖且常弯曲,未成熟时绿色,成熟后成红色、橙色或紫红色,味辣。
据说,当地农户已经种植并食用数年之久,未发现有异毒。
后又咨询了郎中,得知此物不仅无毒还可入药,其果实味辛,性热,具有温中散寒、下气消食等功效,可用于治疗胃寒气滞、呕吐等病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郎中滔滔不绝给魏广德讲解劝农司发现辣椒这种新奇作物,最后还不忘说一句,“据说此物传自海外,早期因果实鲜艳多被达官贵人府邸种植充作观赏之物。
不过被发现其食用价值后,江西农户就开始大量种植、贩卖,实在是去热散寒的佳品。
劝农司打算在全国个行省推广,特别是西北和辽东地区,那里气候严寒,正需要此类.”
魏广德只是静静听着,没说话。
说实话,劝农司的差事儿不好做,因为这个衙门作用很大,但是成效很慢。
就算发现一种新作物,也需要两三年时间的种植,确定产量、种植季节、习性后放好推广。
两三年出成果,这还是往好了想,很多时候三五年也未必能见效。
就比如番薯和土豆在辽东的种植,毕竟不是农户习惯作物,熟悉习性,若是劝农司不事先反复试验,确定种植周期,在其生长周期内很容易就影响到其他作物生长。
毕竟北方以小麦、豆类种植为主,有部份良田可种植水稻。
植物都是有生长周期的,这里面稍微处理不好,可能两头无法兼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遇到这种情况,基本上预示着这次的种植失败。
而魏广德偏偏很看重辽东地区,毕竟都叫黑土地,那里土质肥沃,经营得法不比江南粮仓差多远。
“你说的辣椒,本官知道。”
魏广德等人把话说完,把该表的功劳都表完了,魏广德才开口说道,“此物在江西,应该还是我让人种的,实际上最早种辣椒的农户,应该就是我府上的佃户。”
魏广德话音落下,见那主事脸色惶恐,于是笑着摆摆手道:“不过我只想着满足口腹之欲,倒是忘记可将此物推广开来。
虽然不能做主食,但做一个调味料还是不错的。”
听到魏广德这么说,那主事脸色才稍微好看些。
“对了,那东西种植时间已经很长才是,生长习性应该都已经熟悉了才对,推广有什么问题?”
魏广德又不解道。
他吃的辣椒,家里专门留地种植,辣椒的生长周期不短,现在种植基本上那块地就没法种小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阁老所言极是,此物正是上等调味料。”
那主事马上接着魏广德的话头说道:“此物种植周期偏长,江西劝农司已经招募当地有经验农户研究辣椒和小麦的轮作。
不过我们把辣椒推广出去后,在各地官府认为会影响稻米、小麦种植,所以不愿意接受。”
终于,那主事说明来意。
发现新作物,自然想在大明南北各地都试种,江西已经有了耕种经验,自然是跳过这一步。
只不过在北方推广过程中,遭遇到地方官府和士绅抵制,工作开展不下去了。
魏广德已经明白过来,如果他不是对辣椒比较了解,这次怕是就被劝农司给糊弄过去了。
地方上当然重视稻米、小麦的种植,毕竟是主食,也是朝廷赋税之基。
所谓无农不稳,指的其实就是粮食产量。
辣椒这东西,就只是调味剂,那里能大量推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地方官府的意思,不过在劝农司这里,这种想法其实就是在阻碍他们工作。
说到底,劝农司每年考察,看的是发现新作物的成绩,推广新作物种植的数量,只是工作成绩,直接影响衙门里官员升迁的绩效。
地方上不干,所以自然就把主意打到内阁来,希望魏阁老出面,以内阁命令的形式下到各地,强行推广辣椒种植。
这样,年末考察,他们都能的“上”的评价,积累两轮可不就该升官的升官。
毕竟,考察评绩影响好,他们就可以升迁,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
只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辣椒这东西,魏广德或许比他还了解。
想要通过内阁施压地方,大力推广种植的想法,显然是行不通的,只能忽悠外行人。
此时,那主事已经额头冒汗了。
其实,这类情况在朝廷处理事务时,还是比较常见的。
各衙门为了各自的利益,往往会置大局于不顾,只管自己不管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上,则是欺瞒的方式骗取政令。
然后下到地方,地方衙门就算知道不对,可也畏惧上官而不敢反驳。
魏广德此时就盯着那主事,笑道:“我记得当初还是我挑你进的劝农司,怎么,这才五年就想着要升迁了?”
魏广德表情很淡然,看不出丝毫不喜的样子。
1551户部编制
“下官糊涂,请阁老责罚。”
那主事很光棍,直接认错道。
“当初我让你负责主持劝农司的时候就和你说过,劝农司不必要求地方按照你们的想法种植,你们只需要在各地预留的官田里种好那些新作物。
看到这些新作物的价值,那些士绅、农户自然会选择跟风种植。
你把方向搞错了,不是下政令让他们种什么,而是利用朝廷拨给你的田地,种出那些作物,然后卖出高价赚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卖出来的经费,我早就说过,补充劝农司财政不足之用。
至于你想的,我知道,担心影响考评。
其实,普通官员的升迁,确实依靠考评成绩说话。
可在京里,公务处理的好不好,可不是京察能决定的,我只要说你能干,就能让你升迁。
就算京察下来,都察院,吏部都给你考评为下,我也能让他们改成上。”
魏广德这次话说的有些重,也很露骨。
不过说实话,朝中愿意搞农业这方面工作的官员太少了。
所以,魏广德还真不愿意放他离开,去别的职位上。
不然,自己还要再挑人。
明末时期,也就出了个徐光启,他研发的农业技术最终获益人还是满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官知道错了。”
那主事这下是诚惶诚恐,低着头不断认错。
“你在这个职位上干了有五年了,马上就是六年,有些想法合乎情理。”
魏广德看着他说道:“我会打招呼,年底前把你的职务从六品主事升到从五品员外郎,不过依旧管着劝农司。
做得好,九年考满,我让你做劝农司郎中,和清吏司一样的职级。”
户部作为明代六部中专司财政的核心机构,是维系国家经济命脉的关键部门。
在中央集权体制下,户部不仅承担赋税征收、户籍管理、漕运调度等基础职能,更深度参与国家战略的实施,从永乐迁都的粮饷保障到万历改革的赋役调整,户部的运作直接关系到王朝的兴衰。
明代户部下设十三清吏司,按行政区划对应全国十三省,形成“分省而治”的垂直管理体系。
各司设正五品郎中、从五品员外郎、正六品主事,之下还有提举、检校、司务等不入流官职。
除大家熟悉的十三清吏司外,还有总督仓场衙门、钞关与税课司和形同虚设的宝钞提举司等衙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这些衙门里,十三清吏司不管是官员品级还是实权上,绝对是户部个衙门之首。
十三清吏司之间,也因为还代管朝中杂物,权利也是有大有小。
魏广德说打算把劝农司升级到正五品郎中主持,等于就是要把这个衙门看作户部一等一的紧要衙门。
好吧,这个饼其实很香。
为什么?
那主事想调职,根本原因就是以为升职无望。
可如果衙门品级能提高,那他这个管事人自然水涨船高。
按照魏阁老话里的意思,可以保证他九年考满就成为正五品郎中,那他还考虑调什么职位?
何况,劝农司油水虽然算不得丰厚,但其实也不小。
别的不说,魏广德给他们的特权,那就是各省划拨的官田产出,就是劝农司衙门的油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产卖出后,都是他们的办公经费。
劝农司从各省划拨多少田地?
林林总总,杂七杂八的土地可是有上千亩之多,其中有好地也有坏地,有平地也有山地,可谓五花八门,涵盖面极广。
实际上这几年,随着业务开展,那主事因为运作得当,每年衙门除了从户部领到额外补贴外,还有这笔账外收入。
地方上能收多少不知道,京城劝农司可是每年能得到下面上缴银两超过二千两。
要知道,劝农司其实就没几个有品级的官员,这么多办公经费,还不是找些理由就给支出去了。
“下官一定努力,按照阁老指示,把新作物在各省种植的习性摸透,让各地农户只要愿意,就能获得足够的种子进行种植。”
那主事急忙表态道。
“你看,我从未催过你们,要做出什么成绩来。
只要求每年汇报两三次重点作物的种植情况,还有就是辽东、西北等地新作物适应性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又说道。
“是是是,是下官不懂事,误了阁老好意。
下官下去一定痛改前非,认真做事。”
“重点还是在辽东,那里是朝廷未来数年主要开发方向,需要大量农业产出,特别是奴儿干地区。
朝廷一旦确定恢复当地驻军,粮草辎重主要靠辽东接济。
总不能辽东自给尚且不足,还要大量支援奴儿干吧。”
魏广德再次给劝农司划出重点,那就是辽东。
辽东农业的增产,涉及到内阁后续计划。
话说到这里,似乎也差不多。
就在这时,芦布手里抱着几分奏疏从门外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乾清宫內侍送来的,说陛下御笔亲批。”
芦布在魏广德面前,小声禀报道。
“阁老公务繁忙,下官先行告退。”
那主事急忙起身请辞。
“回去好好干,不要误了前程。”
魏广德还是提醒一句。
“下官晓得。”
等人离开后,魏广德才拿起芦布递过来的奏疏翻看起来。
不过,实际上这会儿魏广德还在想户部的事儿。
好吧,之前魏广德从未涉足户部,所以对户部所知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张学颜说的话,魏广德只能听一半,不敢全信。
倒是魏时亮去了户部以后,传出来的话让魏广德有些惊讶。
户部的编制有问题,先天不足。
虽然有十三清吏司,但每个司下面实际办事的就几个主事。
说到底,大明所有财政事务,不过区区几十人负责运转。
用魏时亮的话来说,大明朝每年几千万石粮税,每个户部主事就要校验几十万石的收取、使用,“各省解送钱粮文册堆积如山,勾稽核验常需通宵达旦。”
这种工作强度导致官员“但求无过,不敢有为”。
户部其实是六部里人比较多的衙门,可显然依旧不足。
魏时亮甚至以宋时比较,三司归于户部后,官员超三百人,远超大明户部百人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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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国家财赋归之三司,户部仅管理上贡等事务,权利很小。
元丰改制后,三司归于户部,方有“今之户部,祖宗时三司之职,国之会计出纳,无所不统”。
两宋时户部份左曹、右曹、度支、金部、仓部五司,分掌不同职事,机构庞大,相应的官员也较多。
左曹与右曹因职事重要而繁杂,六部长贰除尚书不常置外,置户部侍郎二员,五司郎官各一员,即左曹由四十五人,右曹由四十一人。
户部下有度支司,官员包括度支司郎中一员,为度支司之长,掌领度支司事。
度支司原先吏额六十九人,宋时精简机构后,度支司吏额减为四十六人。
户部下还有金部司,官吏员额多时七十七人,后减为五十六人。
此外,户部下还有仓部司,其实就是明代户部总督仓场衙门,有官员二十八人。
他们执掌的事务,其实就和现时户部十三清吏司并仓场,大明只设官员百人不到,而宋时超二百人。
“老爷,老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魏广德思考时,耳边忽然听到芦布的呼唤,旋即回过神来。
“嗯。”
魏广德随意答了一句,这才收敛心神,仔细看起奏疏来。
刚才,芦布是看到魏广德拿着奏疏明显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儿走神。
不过眼前的奏疏,宫里传过来的时候递了话,让内阁尽快处理,甚至內侍都只在外面中书那里过了名录,就直接送到这里来了。
手里的奏疏是张世则弹劾王国光鬻官黩货、赃私狼藉,这份奏疏卷首有万历皇帝的御批,“着有司查实。”
好吧,这算是比较中规中矩的,应对弹劾奏疏的批注。
魏广德将其放在一边,又拿起一本翻看,这次当打开奏疏时,魏广德眼睛就瞪大了。
这份奏疏是杨寅秋弹劾王国光有六大罪状,其中就写了诸多事例,其中还牵扯到张四维的。
而这份奏疏抬头处,万历皇帝字迹清晰可辨,“可恶,着罢黜为民。”
吏部尚书王国光就这么被万历皇帝打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罢黜为民”是古代对官员的严厉惩处措施,兼具“罢官”与“剥夺官身”的双重性质。
古代王朝对官员的处罚有几种情况,一是免职,也就是所谓的闲住,官职被革除,但保留官身等待吏部重新安排官职。
二是降职,因为过错被降低官职叙用。
前者保留品级,后者这是被降级了,还是得等候吏部新的任命。
此外就是罢官了,罢官也是分两类,一类是罢官还乡,这就是官职免了,但保留官身回乡养老,朝廷不安排新的官职给你,意味着仕途彻底断绝。
这一类人里,一般还有两个小分类,就是享受和不享受官员致仕后的待遇。
这里面包括折扣的俸禄和役夫,有的官员皇帝还念着一丝情义,往往会让其保留体面,地方上就会以徭役的形式安排役夫前去做抬轿之类的粗使活。
当然,也有被彻底断了朝廷待遇的,俸禄没有,役夫自然也没有。
除此外就是王国光受到的处罚了,官职被罢免,还要剥夺出身,成为普通平民。
这是对官员最严重的处罚,进士身份被剥夺,就差革职问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是没想到万历皇帝的处罚会如此之重,刚才那本还是让有司查实,这一份一下子就到了罢黜的程度,查都不用查了。
是的,不查了,已经处罚了,还是最严厉的处罚。
魏广德拿着那份奏疏仔细品味,终于回过一丝味来。
小皇帝似乎打算力挺张四维
这个念头在魏广德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知道,他的教育貌似成功了,自己的学生终于是把平衡之术用来对付自己了。
为什么会如此想?
这份奏疏里,可有牵扯张四维的地方,可万历皇帝对此视而不见,只是针对王国光进行处罚。
这份奏疏和御批流传出去,可不就透露出皇帝对张四维的无比信任。
下面几份奏疏,都是针对王国光的,包括早前被万历皇帝留中的奏疏,这次也一并发还,只不过没有继续批注。
毫无疑问,皇帝不打算问罪,只是罢黜,也算是点到为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份奏疏翻完,没有看到弹劾冯保的奏疏发还。
魏广德抬头,目光看向张四维值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很是勉强。
有些东西,不是他想不做就不做的,有时候是逼不得已必须用出来。
高拱用过,现在轮到他了。
魏广德起身,拿着奏疏走回里面,坐在书案后,让芦布研磨后,随即提笔草拟奏疏。
罢黜官员的圣旨,没必要花团锦簇,上来直接就是重点,“着吏部尚书王国光罢黜为民,立即离京。”
罪名,没必要,都不查,还提什么罪名。
好吧,在封建王朝,这也算是天家给大臣留下的最后体面。
如果坐实罪行,那就要称其为“犯官”了。
魏广德写好圣旨,直接递给芦布,让他送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事内阁里,中书和书吏之间已经开始传播这条炸裂的消息。
吏部尚书被皇帝罢黜为民,算是仕途尽毁。
很快,这道消息还会传出宫去,然后快速传遍整个官场。
没有什么官做的好好的,突然就被皇帝罢黜,人接旨时当场愣住的戏码。
此时王国光就在府中,只是静静坐在书房里,等待朝廷最后的决定。
当宫中天使过来,不等王府布设香案就直接宣布了旨意。
很短,却字字带着凌冽之气。
“罢黜为民。”
王国光接旨后,嘴里喃喃低语,不由得回想起当初嘉靖二十三年时中进士是何等意气风发。
没想到,为公事劳心劳力,几十年宦海浮沉,最后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所以如此感慨,概因为王国光的仕途从一开始就充满坎坷。
嘉靖二十三年,王国光中进士,但随即就接到家中母亲亡故的消息,虽然是继母,但依旧是未赴职,在家守服。
或许当时这一切就是在提示他,他的仕途不会一路坦荡。
嘉靖三十九年和四十四年,他两次离开官场,但是因为好友张居正的书信,在隆庆三年他后来又回来。
然后就是一直到现在,如果当初坚持留在家乡,或许
王国光木然的收好旨意,在周围家人难过的情绪下安排道:“收拾收拾,带上东西,我们离开这里,回乡。
管家留下,处理府中房产,完成后跟上来。”
1552罢黜
说完话,王国光迈步朝着书房走去。
内阁,魏广德收到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六科处理这份奏疏效率出奇的高,直接抄录留档后,直接核准。
“呵呵.”
魏广德只是一阵苦笑,这其实都是张居正做的孽,结果倒霉的成了王国光。
六科对张居正的怨念,都报应在他的那些朋友身上了。
当初的张居正,可是因为天子年幼而节制六科,这帮子疯狗哪里能忍。
于是在张居正面前,自然是阿谀奉承,现在就亮出了獠牙。
“奇了怪了,冯保的奏疏怎么没出来。”
魏广德对冯保没什么大意见,不过这人太贪,和他尿不到一块去。
魏广德自认为是君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不是什么财都贪的。
体制内的,他该拿就拿,他不拿,别人怎么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的,他也看不上那点钱,主打一个和光同尘。
他之所以不帮冯保,一个原因就是现在宫里的二、三把手,似乎品德都比冯保要好得多,有节操得多。
张宏这个人,历史上名声不显,但为人忠厚朴实,在宫中能身居高位而不自傲,实不多见。
此外就是张诚,和其名字一样,也是诚实忠信之人。
再往后才能见到陈矩,反正现在陈矩在宫里虽然地位超然,但依旧被三座大山压着。
不过没关系,这些人都比陈矩年长,熬也能熬出头。
至于冯保的下场,魏广德也想好了,总归是裕袛出来的人,如果万历皇帝真要重重处罚,那就像对待吕方那样,送南京养老好了。
打发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这么做了,那些和裕袛还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旧人,高低得说他一声,“魏公高义”。
不过没见到,魏广德自然就暂时熄了保人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案上还有些没处理完的奏疏,拿起来继续处理。
至于魏广德惦记的那两本奏疏,此时自然是在乾清宫御书案上摆着,万历皇帝却还没有想好该如何批红。
而此时后宫,冯保已经知道那两本奏疏的事儿。
他也明白,这奏疏,肯定是张四维叫人上的,是对自己的报复。
要是放在以前,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多大点事儿。
可现在不同,他是知道皇爷似乎对张居正不满意,对自己可能要不会很友好。
特别是弹劾的内容里,涉及长公主的事儿,他确实收了别人的银子。
好吧,如果太后因此不满,那才真是万劫不复,于是思虑良久,他没有前往乾清宫,而是起身往慈宁宫走去。
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李太后。
只要李太后还要他帮忙盯着朝政,就定然不会不管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在太后面前装惨,这个其实冯保很拿手。
当初永宁公主事儿发后,李太后也是气得不行,他不是就丢出两个小太监让主子出气。
反正那事儿,他冯公公也是被人蒙蔽的,并不知情。
咬死这点,局势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而万历皇帝一个人在大殿里看着奏疏,思考该如何批的时候,乾清宫里一处静室,张宏正在怒骂张鲸。
“你个兔崽子,整出这么大的事儿,要如何收场,冯公公的事儿是你能掺和的吗.”
张鲸这会儿低眉顺目跪在那里不言语,不过心里怎么想,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等张宏骂累了,坐下喝水的功夫,张鲸才小声说道:“干爹,这事儿并不是我的主意,是皇爷授意的。”
“皇爷,皇爷会让你找人上奏疏整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皇爷不过是抱怨两句,你就背着我搞出这些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确实体会到皇爷的心情,可皇爷没下旨,太后那边也没发话,你掺和什么。
说不得,冯双林去太后那里苦求,这事儿就过了。
等过些时日,你看冯双林会如何收拾你。”
张宏虽然气,可毕竟是自己干儿子,也是寻思着该如何保的。
直接找冯保,肯定不行。
就算在这节骨眼上,冯保答应不追究,可时过境迁又是什么样子,谁知道。
可真和冯保斗上,张宏也没信心。
冯保最大的靠山其实不是皇帝,而是李太后。
裕袛时,冯保就是跟在还是侍妾的李太后身边。
可以说,李太后能够走到今天,冯保没少为她出谋划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实话,普通侍女,因为裕王一夜风流,最后成为太后,李太后的人生绝对传奇。
就她的见识,相信没有冯保的指点,怕是早就不知道被谁斗倒了。
裕王身边的美人可是不少,他又是风流成性的人,宫廷的明争暗斗比朝堂还厉害。
“干爹。”
就在张宏思索的时候,门外有声音传来。
“进来,什么事儿?”
“冯公公去慈宁宫了。”
门打开,一个太监进来,小声对他们说道。
“知道了,你去看着点。”
张宏点点头,让他出去后,跪在地上的张鲸抬头问道:‘干爹,那我是不是去皇爷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吧,伺候好皇爷。”
张宏只说了句,依旧在考虑该如何做。
斗冯保,他从未考虑过。
实际上,张宏就不是个喜欢“争”的人。
可当下情况,要保住干儿子,貌似没其他办法,除非他去求冯保
张鲸出了静室,很快就回到大殿外。
“若愚,皇爷在里面?”
此时大殿外侍立的两名太监,其中之一正是刘若愚,而另一个叫王安。
“皇爷把咱们都撵出来了,这时候进去,怕是皇爷不会高兴。”
刘若愚见张鲸想进去,马上小声提醒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事儿,我去看看,顶多也被撵出来。”
张鲸脸皮厚点,更重要是他也更得宠,皇帝很多话都能和他说,所以胆子自然大。
刘若愚不吱声,旁边的王安更不说话。
他地位更低,而且还是属于冯公公那边的人。
现在冯保被前朝官员弹劾的事儿,在宫里已经不是秘密。
虽然大家都对冯公公有信心,可王安常年在这里伺候,多少能觉察到皇帝对冯保的态度。
这时候夹着尾巴做事,就怕被人注意到。
不是他不忠心,而是大势之下,他逆势而为就是被碾成齑粉的下场。
前朝通过科举建立师生关系,后庭也是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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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的官场,就是一张横竖结成的纵横之网。
横向的,可以理解为官员的同窗、同年,而纵向则是老师、座师等,许多官员初入官场,还会主动选择靠山,向他们看好的靠山递送门生贴。
除此外,更加广泛的就是乡党,利用同乡的关系连结起来的纽带。
而在后庭,宦官从入宫起就被分成两类人,一类是做粗使活计的牛马,二就是聪明机灵年龄还小的孩童,这些孩子会被送进内书堂读书识字。
从这里毕业,会被宫里大太监挑选到他们手下。
这些人中那些有机缘的,往往会被这些大太监收为干儿子,而这些干儿子们成为低级太监后,也会从内书堂选人,于是大太监门下的干孙子就出现了。
活的够久的太监,甚至能做到“五世同堂”。
所以,太监之间也有如前朝般的纵横关系网,横向是内书堂同窗,纵向就是“父子”关系。
宫里地位的高低,是皇家给的。
可在宫里的势力,则是自己身份地位带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太监,一样会引得小內侍争相投靠,于是就是徒子徒孙一大帮,说话做事一呼百应。
宫里处置一个大太监的影响,可丝毫不比前朝轻。
拔出萝卜带出泥,往往株连就是数百人,可想而知对后宫势力对比影响有多大。
张宏顾忌的就在这里,不管谁倒下,后宫总要乱上一阵子,特别是被处罚的大太监,对短期内宫廷的稳定,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空出来的位置,他和张诚、陈矩等人,势必是要争上一争的。
这是斗赢的前提下,斗输了就是别人瓜分他的势力。
张宏待人仁厚,自然是想竭力避免发生这样的事儿。
只可惜,得罪冯保,他也知道必须想法子自保才是。
只不过现在宫里三位贵人,张宏却是都不靠,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找谁。
他的关系,早就作古。
说起来,太监张宏在嘉靖时还是“随朝捧剑”宦官,他的干爹可是当初内廷第一人黄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不过经历隆庆朝,黄锦在宫里的关系基本上都断了,皇帝是裕袛出身,自然重用裕袛中人。
他,也就是和冯保是同窗,还是同龄,所以才被冯保看重,在隆庆朝的后两年逐渐发迹。
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了,论资排辈升到内廷第二人的位置。
和冯保比,天然的存在劣势。
至于腾祥、孟冲,还有自己干儿子张鲸那些靠奇技淫巧献媚皇帝的事儿,他是不屑做的。
就在张宏焦虑该如何应对冯保反击的时候,乾清宫大殿里,张鲸已经进去了。
“皇爷,我给你端茶来了。”
在殿外打听到里面的情况,张鲸就新泡上一壶万历皇帝喜欢的福建武夷茶进来。
撤下之前已经凉了的茶水,他就侍立在皇帝一侧。
万历皇帝虽然不让人打搅,可不知为何,偏偏就对张鲸特殊对待,所以并没有呵斥他,而是随他。
张鲸眼尖,自然看见御书案上放着的奏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旁边司礼监送来的,万历皇帝放那里动都没动。
见皇帝看着奏疏迟迟没有动静,张鲸心里其实也急。
干爹的担心他当然懂,如果这次不能撼动冯保,那自己以后的日子,在宫里,可就难过了。
虽然皇爷会护着他,可总不能时时都护住他,总有疏漏的时候。
不过这个时候皇帝不开口,他也不敢主动说话,总得皇爷先开口才行。
终于,万历皇帝忽然开口说道:“真没想到,冯保这老货,居然干出这么多事儿,朕居然还被蒙在鼓里。”
其实,万历皇帝是知道一些的,不过多是捕风捉影。
毕竟,冯保做的事儿,不会主动给皇帝交代。
但是,接受魏广德、张居正教育后,万历皇帝已经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无利不起早”。
冯保私底下,肯定没少干龌龊肮脏事儿,看奏疏里那些事儿,许多是他这个皇帝都想象不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爷,其实冯公公做的那些事儿,那是这奏疏里的。
听闻京中早有传言,说冯公公家里富可敌国,金银珠宝都不知道装了几屋子。”
终于等到皇帝开口,张鲸就亟不可待的上眼药。
“都是传闻而已,当不得真。”
万历皇帝却只是笑笑。
富可敌国,笑话,他冯保一个太监难道真能攒出几百万两银子。
那些不过是乡野小民无知而已,就以为官宦之家金银堆积如山,他这个皇帝种地就该用金锄头。
都是眼界影响的结果,他们根本不知道到底什么叫做财富。
“此事查实其实简单,只需要查查冯公公在京里的宅子就知道了。”
张鲸有出建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肆,冯大伴的宅子,是说查就能查的吗?”
万历皇帝听到张鲸的话,当即斥道。
“奴才也是为皇爷着想,怕皇爷被奸人蒙蔽。”
张鲸马上装出一脸委屈状,说道。
不过脑海里也在飞速盘算,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成功破局。
于是,张鲸忽然又低声说道:“皇爷,奴才刚进来前,听说冯公公去了慈宁宫太后那里。”
张鲸这话,果然一下子震住了万历皇帝。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冯保的算盘,万历皇帝自然清楚,想要得到母后的保护。
开始,朕才是皇帝。
瞬间,这个念头出现在万历皇帝脑海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冯保有无对错,都该是他这个皇帝来定夺。
而冯保为了自保,居然还是去求母后,这让他这个皇帝如何想?
很自然,万历皇帝已经觉得冯保不可信,正如奏疏里所言,欺瞒太后联手欺压皇帝。
万历皇帝眼前似乎飘过当年那一幕幕,因为冯保背后告状,他被李太后逼得跪地求饶,还被换皇帝相威胁,让他下罪己诏
一桩桩一件件,如昨日般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瞬间气血翻涌,难以抑制。
“那你说该如何?”
万历皇帝或许瞬间失了方寸,或许为了保持帝王之姿故意不主动说起,而是把话头丢给张鲸,让他来说。
“皇爷,你可以下旨将冯公公圈禁在御马监,然后派锦衣卫去冯公公府邸彻查。
只要府里搜出大量金银,自然代表冯公公贪赃枉法,罪不容恕。
如果没有,自然多加褒奖,也顺势就把这奏疏退还,还可以重重责罚官员,为冯公公正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张鲸已经不顾一切要把冯保往死里整。
1553圈禁冯保
只要进了冯宅,就不可能没有收获。
冯保的财富让人垂涎,这绝对毫不夸张。
“可他要是不去呢?”
万历皇帝忽然有些犹豫的说道。
这么多年冯保积威,让万历皇帝心底其实一直隐藏着对他的畏惧。
“皇爷的旨意,他敢不遵。”
张鲸却成竹在胸说道,丝毫不怕冯保抗旨。
开什么玩笑,太监,一切都是靠主子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主子的话都不听,你想做什么?
而且,先前干爹张宏的话还犹在耳边,“司礼冯公前辈,是忠义、有骨气的人,留着他,好处会很多的。”
越是忠臣,越是不敢违抗圣旨。
别看冯保当初敢严格管教万历皇帝,那是因为得了两宫太后的懿旨,让他教导皇帝,还有张居正的默默支持,才敢如此。
可以说,朝堂上最顶级的大佬,都站在他身后,自然不惧。
可惜,他是出头鸟,教导好皇帝,也恶了皇帝。
干爹什么留下冯保好的话,此时已经被张鲸踩地上了。
他要往上爬,就得打倒冯保,踩着他往上。
像干爹那样,靠岁月一步步熬上去,可不是他想要的。
“磨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似乎万历皇帝下定了决心,对张鲸吩咐道。
张鲸心中激动,急忙上前,站在御书案前开始研磨,很快完成。
随即就看见万历皇帝在旁边纸条上写出上谕,让张诚负责看守冯保,将其圈禁在御马监。
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对锦衣卫的命令,搜查冯宅,立即上报。
两张纸条,万历皇帝写完后,盖上随身玺宝,看向张鲸道:“给张诚的那张,你亲自送过去。
给锦衣卫的那张,你让刘若愚马上送去,不得有误。”
“遵旨。”
张鲸心中窃喜,还是他本事大,干爹搞不定的事儿,他轻描淡写就完成了。
只要皇帝派锦衣卫搜查冯宅,冯保就完蛋了。
张鲸有信心,只要打开冯宅库房,绝对会让万历皇帝惊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他赌皇帝其实想动冯保,只是不知如何下口,所以才很迟疑。
于是,这个恶人就只能他来做,给皇帝建议。
就算错了,最后以皇帝的习性,肯定就是把过错一推四五六,全部踢给自己承担。
那时候的自己,肯定是万劫不复。
不过,前提是冯保真的干净,或者说不是那么出乎意料。
反正这次,张鲸一定是要好好招呼冯保,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拿着上谕出来,把刘若愚叫到一边,把上谕递给他,说道:“你马上出宫去北镇抚司,交给指挥刘守有,让他按旨意行事。”
刘若愚还不知道旨意是什么,但皇帝的旨意,自然必须遵守。
太监、厂卫可不比外朝,不是圣旨可以顶回去,他们是必须遵守的。
当即手下上谕就往外走去,不过路上还是好奇看了眼,心里就是一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宫门口,刘若愚叫来一个內侍,对他耳语一番,这才大步出宫门往锦衣卫北镇抚司赶去。
而张鲸这会儿也是去了先前的房间,没看到干爹,于是又叫来干儿子,让他去找干爷爷,把情况简单说了说,这才出了宫门,向御马监走去。
要圈住冯保,他肯定不够格,只能是张诚出手,带着净军押住冯保。
自家干爹也行,但是圣旨是给张诚的,他可不敢抗旨,只能把消息递过去。
宫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前朝却是丝毫未觉。
陈矩算是宫里最早知晓情况的,毕竟刘若愚把消息告诉自己干儿子,就叫他马上跑去报告陈矩。
陈矩知道消息,皇帝让锦衣卫查抄冯宅,这个消息实在太大了,太吓人了。
陈矩这段时间其实很悠闲,因为他对冯保威胁不大,上面还有几个大太监压着。
冯保也顾忌魏广德面子,对他并没有什么表示。
可是他还是知道,现在的冯保和张四维斗的厉害,冯保想通过斗张四维、斗王国光,增强自己在内阁的影响力,也是给魏广德一个下马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要合作,冯保先要给魏广德亮亮肌肉。
让魏广德明白,他能扯下张四维,能推王篆入阁,也能把他魏广德这个首辅拉下马。
冯保胆子再大,也不敢和满朝为敌。
稳住魏广德,就能稳住朝堂,他放手和张四维等不愿意归附他的张党斗,以势压人,收服他们。
这就是冯保的算盘,张居正倒了,他必须立住,不然一切权势就会如同过眼云烟,随风消散。
可以说,他在朝堂影响力越大,皇帝就越顾忌,越不敢动他。
其中盘根错节,非常复杂,根本就不是一些人以为的处置一个家仆那么简单,局中人才了解。
当然,达成这一切,就得他全盘接受张居正的门徒。
此时的冯保,心里多少对张居正也是不满的。
安排后路,居然没和他商量就擅自做主,分不清大小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人都死了,也是无法。
张鲸自然是先找到张诚的,御马监里,张诚看到上谕还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在张鲸的提醒下回过神来。
张诚深深看了眼张鲸,这才吩咐手下查探冯保所在。
“回禀公公,冯公公刚从慈宁宫出来,现在回了司礼监办差去了。”
很快,消息传回。
张诚当即派人前往司礼监,并没有用强,而是以御马监有要事商议的名义,把冯保诓来。
在御马监里,张诚和冯保一顿闲聊,不断诉说御马监的需求,让冯保头大不已。
御马监是内廷消耗最大的衙门,不仅养着数百净军,还有诸多亲卫,人吃马嚼可不压力山大。
此时,冯保还未觉察出什么。
当他敷衍了张诚,想回司礼监却被张诚再次阻止时,终于觉察出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诚,你是想把杂家关在这里吗?”
语气很是不善,话音落下时,他带在身边的两个內侍也上前,挡在他和张诚之间。
“双林兄,杂家无意和你为敌,虽然咱们互不对付,但最多是口角,可没必要死斗。
留你在此,我也是不得已。”
张诚精明,就算知道皇帝有意动冯保,在事未成前,他也不愿意和冯保撕破脸。
“什么意思?”
冯保问道。
“上谕,杂家必须遵守。”
张诚故作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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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陈公公有条子递过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陈矩知道了,自然要知会魏广德一声。
虽然,他只知道皇帝密令锦衣卫搜捡冯保的宅子,可若是不对他动手,又何必让锦衣卫去搜捡。
毫无疑问,冯保现在的下场,怕是未必多好。
陈矩虽然不知道万历皇帝让张诚监禁冯保,但是他能想到,肯定会对冯保限制。
不是关在乾清宫里,就是宫里其他什么地方。
魏广德差不多把案牍上的奏疏都看完了,票拟也都做好,正打算休息,就从芦布嘴里知道这事儿。
“我看看。”
魏广德漫不经心接过条子,这是用黄皮纸做了封套的,类似书信一样,只是比信封小很多。
毕竟事儿不小,陈矩也比较谨慎,不会让拿到条子的人都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撕开封口,魏广德才拿出其中的纸条,只是看了眼,他就双目一凝。
“搜捡冯宅.”
低声复述了一遍,魏广德自然和陈矩想到一块去了。
魏广德没想到万历皇帝这么果断,在处置了王国光之后这么快,就开始对冯保出手。
魏广德一开始还以为,万历皇帝会等上两天,让张四维那边再整出几份奏疏才对他动手。
“张鲸。”
魏广德再次看向纸条上提及的那个名字,毕竟刘若愚是亲历者,他知道这次皇帝对冯保出手,张鲸在其中肯定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自然会让小內侍提醒陈矩。
而陈矩在知道后,自然也会把详细情况告诉魏广德。
“真没想到啊,这个奴才这么能耐。”
魏广德心中暗自想着,最关键这人是和张四维一伙儿的,那就算是张宏的人,也不能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冯保和张居正当初的联合,就让魏广德吃尽苦头。
斗不过,真的斗不过。
对手简在帝心,就算他是首辅,对付起来也是颇为费力。
当初的李春芳,不也在高拱面前毫无威信可言。
这一刻,魏广德为了自己,也打算暗中把张鲸搞掉。
虽然他对张宏还算比较放心,知道是个忠厚老实之人,其实这种人在宫里掌印,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可张鲸嘛,就不那么让他放心了。
之后一段时间,外面没有消息传来。
不过魏广德相信,此时锦衣卫怕是已经进了冯保宅邸进行搜查了。
正如他所想,刘守有在接到刘若愚送来的中旨后,不敢怠慢,马上就行动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调集周围的千户先是封锁了冯保的宅邸,许进不许出。
等他带着刘若愚亲自到场后,这才唤开大门。
“刘指挥,不知你这是什么意思?”
外面的动静,府中早就发觉。
毕竟被一群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包围,府里人又不是瞎子,当时就进入府中把府门关起来。
而此时叫门,开门的自然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爵,直接拦在门前质问刘守有来意。
其实,此时徐爵心里有些慌。
有人弹劾冯保和他的消息,他当然知道。
府里的情况,他更清楚。
不过现在却是丝毫不敢露怯,只能硬着头皮拦住刘守有,不让他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督奉旨查案,徐同知,你是要阻拦我吗?”
刘守有此时哪有平时见到徐爵时那种和煦的态度,而是板着脸回答道。
说起来,徐爵是挂在锦衣卫门下的,他若真敢对他不敬,适用于锦衣卫家法伺候。
当然,前提是冯保真的失势。
打狗还要看主人,打徐爵是小事儿,主要是后面的冯保,刘守有是不敢得罪的。
“刘指挥,你说你奉旨办案,我怎么不知道。”
徐爵心里很慌,但还是强装镇定道,“再说,你办案怎么办到这里来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里是冯保的府邸,但地契其实写的是徐爵的名字。
“呵呵,本督做事,看来还真需要你来教了。”
刘守有其实对徐爵是很不喜的,平时就耀武扬威,今时今日还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这话,刘守有稍微退后一步,把刘若愚亮了出来。
“奉旨,搜捡冯宅。”
刘若愚也不怯场,当即大声宣读道。
他话音落下时,刘守有又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徐爵,随即招手让手下进去,嘴里说道:“奉旨搜捡冯宅,仔细点,都手脚干净些,任何人阻拦,立即拿下。”
随即,两队锦衣卫从他身侧左右鱼贯而入院子,开始搜捡起来。
徐爵此时的脸色黑如锅底,他如何不知道此事八成真是宫里的旨意,眼看着自家主子怕是在宫里失势了,叫他如何不怕。
最关键他是锦衣卫挂的职,按制,除非皇帝下旨,否则审他的不是刑部,而是南镇抚司。
妮玛,那地方是人去的吗?
锦衣卫对于搜家抄没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带队进去的千户百户直接抓住其中穿戴明显和下人不同的人询问是否是管事。
一旦确认,马上就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让带去账房,同时指认负责记账的账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时,还询问了府邸库房的位置,很快就把仓库也给封了。
至于其他屋子,这会儿只是有锦衣卫推开屋门,把府中所有人都驱赶到前院院子里围起来,都没开始挨个房屋进行搜查。
毕竟,最重要的财物,一般都保存在库房里。
只要封了库房和账房,东西都能按图索骥给找到。
半盏茶的功夫,就有随行千户过来,在刘守有耳边小声说了情况。
“刘公公,账房和库房已经找到,是不是去看看?”
刘若愚来搜捡,自然要第一时间把看到的情况报回宫里。
刘守有带他去看,当然就是把责任泄出去的意思。
“好,杂家去看看,也好回宫复旨。”
刘若愚笑笑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指挥,一起吧。”
刘守有看着脸色难看的徐爵,乐和和说道。
随即招手,两个力士上前左右架着徐爵就跟着那千户往宅子里走去。
“钥匙呢?”
一行人到了库房门口,看着上面门锁还挂着,刘守有马上就问道。
“账房和府中管事说,钥匙在徐管家手里。”
那千户此时看了眼徐爵,大声说道。
“徐指挥,钥匙呢?”
刘守有看向徐爵,笑着问道。
“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爵当即大声回道,随即又继续说道:“刘大人,你擅闯我家,还要抢夺我的财物,本官要上奏弹劾你。”
“一会儿这边事儿忙完,我就给你笔墨纸砚,让你写。
现在,先把钥匙交出来。”
1554搜捡冯宅
刘守有开口道。
“哼。”
徐爵闷哼一声,撇过头去。
“搜。”
刘守有懒得理会,直接挥手下令道。
随即,千户走近徐爵,伸手就开始搜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爵想要反抗,双臂被力士稳稳夹住动弹不得。
要是平日,那千户看到徐爵早就低眉顺目,恭敬的和鹌鹑一样。
不过今时今日可不同了,动作粗暴,很快就从徐爵身上找到一串钥匙,也不知道哪把,反正就是挨个儿试,很快就把库房门锁打开。
徐爵此时已经低着头,懒得反抗了。
继续下去,对他没好处,一切只能看冯公公有没有办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适才知道府邸被围,就叫人翻后院墙出去,进宫报信,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其实,翻墙出去的人下去,就被隐藏在周围的锦衣卫拿下,塞了嘴押起来了。
对这些,锦衣卫自有流程,绝对可以做到滴水不漏,还不会让院子里的人发现人被抓住了。
千户推开大门,刘守有、刘若愚进入库房,里面是一条通道,两侧有几扇门,显然是几个库房。
正好手里搜出一串钥匙,当即刘守有就让人打开最近的两扇门,又让人掌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着房门打开,刘守有就看见里面堆放的箱子,一些箱子盖都没合上,灯火照耀下箱子里的银币显露出来。
这个库房没有窗户,自是为了保险,周围全天都有家丁守护,没灯照明根本不行。
“把这几个箱子打开。”
刘守有又吩咐道。
很快,有锦衣上前掀开箱盖,里面依旧是堆迭的银币。
“这里有多少箱子?”
刘守有忽然问道。
马上,那千户就开始清点,很快报出数字。
“回大人,有23口箱子,其中22口装满大明通宝,1口是半箱。”
“徐指挥,这一口箱子是一万两还是多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守有退出屋子,对被压在通道上的徐爵戏谑的问道。
徐爵没有回答,不过刘守有,或者这里所有人对这些箱子都不会陌生。
就算每个箱子里的银币有短缺,但大致数量应该不会有误。
这间屋子里的银币,至少是22万两以上。
“都出来,锁好。”
刘若愚这时候忽然开口道。
“都出来,锁门。”
刘守有马上也吩咐道。
等人出来,那千户马上就锁好房门。
这里六间屋子,一口气打开了三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间屋子里也是放的银币,装了满满三十箱,估计数量应在三十万两左右。
而第三间屋子稍微空旷些,没那么多箱子,但是急几个箱子打开,里面却都是金灿灿的金币。
而且,旁边还有四个大木柜子,里面则是摆放满满当当的金元宝。
显然,冯保并没有把府里所有金锭都熔成金币,自己还留下不少,或许做为赏赐或者把握之物。
柜子里的金锭,都是成色十足,铸造精巧,工艺不凡。
后面的屋子,只是开门草草看了眼,一间屋子里全是画卷,两间屋子则是摆放许多博古架,都是各种金银玉器和许多盒子。
都不用看也能猜到,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
“都锁好门。”
刘若愚出来就吩咐道,随即就和刘守有小声说道:“这库房里,其他古董字画,金银玉器不说,但就是白银超过五十万两,应该属实吧。”
“属实,只多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守有马上答道。
“那些黄金,估摸着箱子里应该也是一万两一口箱子,有五万多两,还有四个柜子,每个柜子应该是五千两。”
刘若愚计算起来,“现在市面上金价是七两几?”
“已经是八两了,刘公公。”
刘守有马上答道。
“那就是七万多两黄金,又是五十多万两。”
刘若愚微微点头说道,“杂家知道了,这就回宫复命,其他无算,搜捡金银价值过百万两。”
“正是如此。”
刘守有马上答道。
“这金价怎么涨的这么快,前年还是多久,才六两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若愚小声嘀咕道。
“刘公公,户部一直在收集市面上的黄金,铸币后存入常盈库可不就让市面上黄金稀缺,价格肯定涨。”
刘守有小声说道。
这其实在官场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大家都知道朝廷在囤积黄金,具体原因知道的就不多了。
只不过,知道的人里,自然包括冯保、刘守有,刘若愚知不知道,就不归他管了。
“刘大人,接下来还有家里的房契、地契,都要按照账簿好好查查,我这就先回宫,把库房里金银的数量报上去。”
刘若愚开口说道。
皇帝没发话抄家,所以这些东西还不能动,必须原样保护好。
等宫里下旨意以后,按照圣旨的意思办。
不过,刘守有心里清楚,抄家就是今明两天的事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搜捡了,发现如此之多的财货,还不抄家等着干嘛。
当然,锦衣卫不会白干,不可能所有东西都全部交上去。
只不过真金白银大致数量在这里,不好动,但是在房契、地契还有那几间屋子的东西上,稍微动动手指,还是能漏出来不少。
至于锦衣卫,都是走公账。
锦衣卫过手多少抄家所获,会单独记账,然后按照品级分发下去。
这笔钱,估计得等到年底,把东西变现以后,争取年前发下去。
刘若愚离开了,刘守有安排人把宅子守起来,人分男女关进两间屋子里看好了,接下来就等宫里的消息。
刘若愚这边也是出了冯宅,上了宫里的马车就往回赶。
等他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发现宫里大太监张宏、陈矩等人都在这里候着。
皇帝让张诚禁足冯保,又派锦衣卫查抄冯宅的消息,宫里也都得到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消息,其实还是冯保掌管的东厂传回来的。
本来是东厂档头讨好冯保,赶紧把消息往宫里送,结果一下子就传开了。
张诚要守着冯保,其他的大太监可不就都来乾清宫里。
“禀报皇爷,奴才虽刘指挥去了冯公公府中搜捡。”
刘若愚被传入大殿,当即跪倒行礼,然后禀报道。
“结果如何?是否真如奏疏所说?”
万历皇帝问道。
“皇爷,库房里金银超百万两,其他书画古玩无数,因未得旨不敢点检,全都封存起来了。”
刘若愚大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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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如何?是否真如奏疏所说?”
万历皇帝问道。
“皇爷,库房里金银超百万两,其他书画古玩无数,因未得旨不敢点检,全都封存起来了。”
刘若愚大声回道。
他话音落下后,殿内一片寂静。
刘若愚虽然话很短,但是信息量还是足够大的。
光是金银就抄获价值百万两,这什么概念?
他们这些太监,还是宫里数得着的大太监,其实大部分家底儿也就是二三十万两银子,还是通过他们上下其手才能攒这么多钱。
可冯保一个人,自家府邸仓库就有这么多钱,让他们如何想?
不要觉得百万两银子很少,其实这个时代,就算富甲天下的盐商,他们手里的现银也是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部分银子不是砸在盐上,就是买庄子修院子用了。
没人比他们更懂,钱留在手里没用。
反正每月都有丰厚的进项,自然是使劲花钱。
而山西的晋商,此时还没有真正发迹,因为辽东没有乱起来,他们的银钱也是不多的。
所以冯保家里这价值百万两的金银,就是一笔无比庞大的财富。
这还没算那些没有点检过的书画古玩,这里所有人,包括万历皇帝身后跟着的张鲸,私底下被人说不学无术的家伙,也是在内书堂读过书的人。
读书的人,自然爱书,也爱书法画作,还有各种古玩玉器一类的东西。
那些没来得及点检的,肯定也是不得了的作品,否则应该入不了冯保的眼。
大明朝廷一年现银,别看张居正行一条鞭法,实物赋税可以折银,这不过是开了口子。
对于大部分百姓来说,他们能交的还是田地产出,哪里有那么多的银钱来交税。
只不过是实物赋税在官家帐本上被折银上报,所以大明朝名义上赋税收入数千万两银子,现银不过是几百万两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所有人都很清楚,冯保手里怕不是这些动产,肯定还有大量的不动产,也就是京城里的院子,城外的庄子。
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东一块田,西一块地的买。
往往起了头,就会把周围大片田地都买下来,形成一个自己的庄子,安排自己的人做庄头,负责经营。
每年的产出,庄头记账,然后按约定时间送到府上。
这样,会少很多麻烦。
说权贵欺压百姓,其实往往就是因此事而来。
为了摄取整个大片的田地,肯定会对不愿意卖出田地的地主无所不用其极,想方设法让他们把田地卖出来。
至于价格,一般来说都不会太在乎。
不过,如果手底下人没有管理好,自然就可能用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强买强卖。
但实际上,这些交易最后到权贵手里,大多还是市价,不过是手底下人吃里扒外,依仗主家的气势赚了差价。
至于家主亲自布置,一般来说还没那么没脸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抄,给我都抄了。”
愣神过后,万历皇帝终于回过神来。
冯保这十来年时间居然搜刮了这么多财富,这是万历皇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宫里一年的开销也才百多万两,没想到冯保的家底儿,居然如此丰厚。
“陈矩。”
万历皇帝下定决心,马上喊道。
“奴才在。”
陈矩急忙站出来听令道。
“你,带着张鲸,负责清查冯保贪墨财物,尽快盘点充入内库。”
这么多的银子,万历皇帝必须收入宫中,否则他担心前朝知道了,会横生枝节。
让陈矩去搬银子,魏广德见到是他,都不好多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东西可以不在乎,可那些金银必须充入国库。
魏师傅自己都说了,治国就是治财,只有手里有了钱,才能把国家治理好。
万历皇帝此时心情激荡,认为自己活学活用魏师傅教的东西,心里还有点成就感。
而且让陈矩带着张鲸去,也是他的小心思。
陈矩在宫里自成一派,是高忠的干儿子,而张鲸是自己身边人,又是张宏的干儿子,隶属于黄锦一系,不是一伙人。
用两边的人共同去办这个差事儿,也能起到相互监督的作用,也暗合了魏师傅的教导。
毕竟财货动人心,万历皇帝可不想拿自己的钱去考验手底下的人。
“奴才遵旨。”
陈矩答应一声。
刚起身,就听到万历皇帝继续说道:“张宏,冯保的事儿发了,司礼监那里就你暂代掌印太监,国家大事儿不能耽搁。”
“奴才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宏也急忙站出来接旨道。
这就是内廷斗争的残酷,和前朝争斗一样,斗倒一个对手,其他人都会依次往前递进一步。
张宏取代冯保,那他就是宫里第一人,內廷提督太监,而张诚也会升职成为宫里第二人。
至于自己,陈矩心里清楚,这件事儿干好了,说不定自己会被派去提督御马监,成为宫里第三人。
大家都有进步,皆大欢喜的结局。
陈矩带着张鲸出了乾清宫,各自带了几个得力手下就往冯宅去。
“若愚,你把刚才的事儿,先去内阁告诉魏阁老,然后在宫门来找我。”
和张鲸分开准备,陈矩就小声对刘若愚说道。
“知道了,干爹。”
刘若愚马上答应,随即快步向内阁跑去。
此时已经接近散衙,魏广德值房里,张四维和申时行都在,大家说了下今日的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大的,莫过于皇帝让王国光致仕。
就连他的对手,现在的内阁次辅张四维脸上也是沉痛之色,好像此事他全然无辜一样。
这就是兔死狐悲,现在明面上,搞王国光的人是太监冯保。
文官和太监,那是天然的对立,是敌人。
所以说,做官,还是做大官,都得是戏精,因为你的一言一行可能影响很大。
如果有人说王国光被太监弹倒,张四维还弹冠相庆,明日都察院的弹劾奏疏怕就要把他淹死,还会在士林留下臭名声。
“老爷。”
这时候,芦布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到魏广德身边,附耳对他说了一句话。
“二位稍坐,善贷去去就来。”
魏广德起身,笑着对他们说了句,然后跟着芦布就出了值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值房旁边一间空房里,魏广德见到刘若愚。
“刘公公。”
魏广德还是很客气,毕竟对方是乾清宫的太监。
“魏阁老,干爹让我给你带句话.”
在魏广德身旁,刘若愚小声把他去冯宅搜捡和刚才乾清宫里发生的事儿都说了遍,就马上告辞离开。
1555百万收获
“皇命在身,若愚就先行告退。”
“刘公公慢走。”
魏广德拱拱手对他说道。
等刘若愚出了院子,魏广德才回到值房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锦衣卫封锁冯宅的消息,值房里三人都已经通过各自的眼线得到了消息,只不过这会儿都没人提出来。
没人往内阁公开上报,大家就只能装作不知。
魏广德出去,张四维和申时行其实都相信,肯定是外面有消息传进来了。
不过他们也不急,反正不是事关他们的大事儿,散衙以后就知道了。
张四维心里其实还隐隐有个猜测,这次冯保怕是在劫难逃,毕竟消息是皇帝身边的太监传递过来的,还隐隐表达出这是陛下的意思。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又查抄了冯保府邸,不信他家里抄不出东西来。
今天内阁的议事,接下来没两句就结束了。
张四维和申时行告辞出了魏广德值房,各自回屋。
只待休息片刻,收拾下屋里的奏疏就要下值。
魏广德看人走后,还坐在那里没有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宏接替冯保,其实不算坏事儿。
张宏这个人魏广德是放心的,忠厚之人谁都喜欢。
就是张鲸,魏广德寻思着得想什么办法,把这个人弄走才好。
宫里的事儿,他出不了力,最多就是谋划,何况还涉及到皇帝。
时间到了,魏广德让芦布收拾屋子,自己迈步出了内阁,朝宫门走去。
他要下班了。
出了宫门,刚巧看见一队马车离开。
全部是宫里的马车,太监外出代步的工具。
魏广德看了两眼,这才朝自己的轿子走去。
“老爷,请上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长随看魏广德过来,急忙行礼道。
魏广德却是站住,没有马上上去,而是问道:“刚才的马车里,都有谁上去了?”
“带队的是陈公公,还有其他人,小的不认识。”
随从答道。
知道是陈矩一行人就够了,魏广德这才弯腰上了轿子。
轿子到了魏府,魏广德下轿后,张吉就带着人在府门口恭迎。
等魏广德进了府门,张吉才小声说道:“下午锦衣卫包围了冯公公的府邸,这会儿刚收到消息,锦衣卫已经开始抄家,正在往外搬箱子。”
“这么快?”
魏广德一下子站住,低声说了句。
“外面都在传,冯府里抄出上百万两金银,还有珠宝无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吉又小声说道。
这些小道消息,其实下午就开始在四九城流传开来。
对于冯保家里有百万两存银,张吉实际上有些不信。
他掌管的魏家,现银加起来也就二三十万两。
要凑百万两,拿的把外面的钱收一些回来才凑得齐。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谁会把钱直接放家里而不是让他们在外面流转起来。
魏府涉足很多行业,各行各业都需要银钱周转。
钱一周转,就会不断变多。
而如果只是放在家里,就会一直是那么多。
这还是张吉这么多年才总结出来的发现,所以魏府里钱其实一直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是府里在外开的四个当铺,每个当铺都存银一、二十万两,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魏广德站了片刻,其实就猜出来了。
金银这东西,最容易清点。
估计宫里担心遭遇当年严阁老家那种情况,所以才急吼吼的,第一时间把钱财运回宫里。
严府的抄家所得,现在在朝廷里其实已经成了一笔烂账。
按照魏广德所知,朝廷总共只收缴到百多万两银子,剩下至少二百万两的资产,就不知道被多少人分掉了。
一开始,上缴的不过几十万两,剩下的几十万两还是变卖严家在江南各地田地、庄园后的所得。
这其中,怕是也只上缴了一半,剩下的也被地方上直接贪墨了。
嘉靖皇帝、隆庆皇帝对此就算知情,也是毫无办法。
想到这里,魏广德不由得脸也有点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时不觉得,现在魏广德是感觉自己亏大了。
被拉上船不说,自己所得不过九江一地的地契、房契、铺子,总共也不过十万两银子。
可以说,他只分到一点点,却要为他们遮掩一二。
“冯保的事儿,劳资是一文钱也不沾了,太特码亏了。”
魏广德心里暗说,随即大步朝里面走了。
而此时冯宅里,单独翻出来的账本,陈矩已经让手下核对了一遍,主要是针对银钱这块,和抄没的数量大致对得上。
“干爹,清点清楚了,金银价值一百一十七万两,正在装车。”
刘若愚来到陈矩身边,小声禀报道。
“一会儿你押着这些银子回宫,交接后马上去乾清宫禀报皇爷知晓。”
陈矩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
刘若愚答应一声,随即回头看了眼,又压低声音说道:“干爹,张鲸那厮一直在存珠宝玉器的房间里没出来,要不要”
“不用管他,最后按照账本清点东西,他能把首尾做的干净,也是他的本事儿。”
陈矩摇摇头说道。
抄家的差事儿,是美差儿,皇帝让他来,一是监督他们,二是给他奖励。
这点,陈矩看的明白。
他也会拿,不过得大致清点完成后。
而在其中,不管是张鲸还是刘守有的那些小动作,他都不会在意。
只要最后的清点结果不是太难看就行。
一些小玩意儿,多一件少一件其实无伤大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更关注的还是冯保手里在京城的宅子、铺子,还有城外的田地。
江南田地价值高,不过轮价钱,还是京城内外最为昂贵。
江南上等田地一亩十五、六两银子,在京城要卖到十八、二十两。
江南的荒山荒地买四、五两银子一亩,京城的要买到接近十两,这就是差距。
冯保有多少田地,还没理清楚,但是现在知道的城里和附近通州等地的铺子,已经有十一个之多,还有多处院子。
现在那些院子也派了锦衣卫和內侍去搜捡,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
反正这次冯保家里抄出来的,应该是个天文数字。
就在陈矩差使刘若愚回宫报喜的时候,万历皇帝正在慈宁宫挨骂。
是的,抓了冯保,李太后肯定不太高兴,正把万历皇帝一通臭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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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后在上面数落皇帝的不是,又说了冯保这些年对他的照顾。
一句话就是,皇帝对冯保太狠了。
“你怨恨冯保告状,可这是为娘让他做的,他只是奉哀家懿旨做事。
如果你认为冯保如此做不应该,那你就来对娘说,而不是去为难冯保才是”
李太后还在上面说这话,万历皇帝跪在下面,低着头,不吱声。
谁说皇帝不能跪,他做了皇帝,依旧在后宫挨打挨骂不敢造次。
终于,当万历皇帝觉得腿都跪麻了,李太后才终于说完。
身边宫女送上茶水给她润润嗓子,借着这个空隙,万历皇帝抬头看着李太后,一字一顿说道:“母后,家姐永宁公主的事儿,是不是冯保那厮干的。”
“嗯?”
李太后刚刚放下茶水,闻言就是一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是他的亲生闺女,李太后对此事不气是不可能的。
不过在她看来,此时冯保还有用,可以帮着皇帝看着前朝,所以她才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继续任用冯保。
说到底,这件事儿,他对女儿永宁是愧疚的,但她依旧如此选择。
现在被万历皇帝当面问出来,可想而知她此时脸色有多难看。
没有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万历皇帝见此,知道母后其实心中也有疙瘩,只是他不知道母后为何如此。
但是,既然已经动了冯保,自然不能半途而废。
当即万历皇帝继续说道:“母后,朕处罚冯保,绝非先前母后所说之事,而是冯保这些年利用权势在外无法无天,巧取豪夺,败坏我皇家声誉。
今日朕派锦衣卫去冯宅搜捡,居然在其库房里发现金银价值百万两,其他名贵字画、珍惜古玩无数。
母后,你说说,冯保这奴才在外面到底干了多少坏事儿,才能积累如此之多的财富。
那可是百万两,还不算东西,田地,房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历皇帝把刘若愚报出来的数字在李太后面前彻底抖搂出来,也是把李太后吓了一跳。
“皇帝,冯保宅子里真有那么多东西?”
李太后一副不可置信的问道,语气都有些微颤。
别觉得皇家有钱,拿钱不当钱。
隆庆朝那会儿,隆庆皇帝想要户部拨十万两银子采买珠宝,给他的后宫制造首饰,可都非了老鼻子劲,还经常被内阁驳回。
也就是到了万历朝,张居正对后宫颇为恭敬。
每次要户部拨银,三十万两银子,至少能拨给二十万两,纾解宫中困顿。
这也是李太后信任张居正的原因之一。
有钱,也能让皇家推磨的。
当然,这些用度在普通人看来,其实都是可有可无的。
不过皇家不是普通人,衣著首饰都需要脸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是可有可无,但只能有,不能无。
所以,前朝认为不该给的,可在后宫却不是这么认为,而是觉得应该给,必须给。
猛然间听说冯保府邸里居然有百万两银子,如何能够不让李太后震惊。
“这里面,应该就有永宁的卖身钱。”
万历皇帝此时猛然间站起,恨恨的说道。
就在这瞬间,李太后似乎失去力气似的,一下子倒下,幸好有椅背靠着,才没让她倒下去。
这番变故,把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吓得不轻,急忙上前扶住。
“母后,母后,你怎么了。”
万历皇帝几步上前跪在李太后身前,关心问道。
虽然李太后对他严厉,但终究是亲生母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到母后现在的样子,万历皇帝心里也不好受。
“无事,无事。”
李太后已经缓过来一点,只是精神全无。
靠在椅背上,李太后再次开口说道:“你说的可当真?”
冯保对她还算忠心,所以冯保在她面前哭诉被人蒙蔽,她也就信以为真。
这今日皇帝对她说冯保卖了她女儿,当然让她受到天大的打击。
“此事绝对不会有错,下来我会让锦衣卫严查,所有参与此事的奴才,都该死。”
万历皇帝马上很果决的说道。
打杀几个太监,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点胆气,万历皇帝自然有。
“查,让人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冯保府邸里的那些金银可曾入内库?”
李太后管理了好些年的国政,自然也看出来一些门道。
钱,是治理国家最最重要的资源。
有钱了,才能保境安民。
没钱,遇到天灾、外敌入侵就会乱,天下大乱。
“我已经让陈矩带着张鲸去查抄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万历皇帝马上说道。
他早就想到,自然要说出来,表现自己已经成年,已经能做主。
这种事儿,以后不需要母后提点了。
实际上,因为李太后对他太过关心,很多时候万历皇帝感受到的只有严厉而没有慈爱,很是不耐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不过碍于礼法,他是不敢表露出来的。
而此时,宫里的马车,大车小车拉着一箱箱金银已经到了宫门。
所有箱子都被贴上封条,刘若愚骑在马上,走在前面去。
宫门的禁卫按说应该检查这些箱子,逐一打开搜捡,防止箱子里藏有不可告人之物。
不过刘若愚手里有皇帝给的金牌,只是一亮出来,宫门禁卫都自动退开。
查抄谁家的箱子,这些禁卫如何能不知道,他们不少都还是锦衣卫体系内的人。
如此,拉着几十个大箱子的马车畅通无阻就进了紫禁城,直接奔着乾清宫而去。
他可不知道皇帝此时已经在慈宁宫里,所以第一时间就是赶到皇帝面前邀功请赏去。
动静不小,自然很快就在宫里传开。
都知道,这些箱子都是冯公公家里拉出来的,这么多箱子,得装了多少财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消息自然也传到慈宁宫,陈太后脚步刚刚走到宫门口,她是听说李太后把皇帝叫过去了,冯保被看押在御马监,这才过来看看。
她知道,李太后利用冯保监视前朝的事儿,事关皇家社稷安危,她也就认了。
可若是因为惩处一个奴才,就让李太后和皇帝离心,那就不值得了。
于是,她来了。
一起带来的,还有她在路上听说的,刘若愚拉着许多大箱子进宫的消息。
“来人,让刘若愚先把箱子拉到这里来。”
进来以后,陈太后先关心了有些精神萎靡的李太后,又问了下情况,知道李太后似乎已经放弃了冯保,就把宫里传的话说了出来。
1556收拾首尾
听说银子拉回来了,万历皇帝当时就下旨道。
他知道,母后那里天平只是暂时倒向自己这边,还得给她上筹码,让她看看冯保这些年借用皇家搜刮的财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太后终究是小门小户出身,对钱财非常敏感。
百万两银子往她面前一放,冯保在外打着皇家名义胡作非为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刘若愚带着人刚到乾清宫门前,找人往里通报才知道皇帝不在,于是就让人都等着,就有小黄门从东边跑过来传皇帝口谕,让把箱子拉到慈宁宫去。
刘若愚不敢怠慢,马上让人赶着马车过去。
不多时,不大的慈宁宫前院就被箱子摆满。
这时候,皇帝跟在陈太后,李太后身后出来,看着满院子的箱子都说不出话来。
“打开。”
终于,万历皇帝回过神来,对身前复旨的刘若愚说道。
刚才,刘若愚已经报告了这些箱子里金银的数量,可不是一百多万两银子。
现在,就是点检的时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虽然不会亲自上手,但也会要求打开箱子让他过目,也让母后看看,她信任的臣子有多么会敛财。
一口口箱子盖被打开,漏出里面金灿灿,白登登的金银。
大部分都被铸成钱币,只有四口箱子里打开还是铸造精致的金元宝。
万历皇帝看到这么多银子,心情也是一阵激动,忍不住上前,抓起一个金元宝在手里掂量,翻看。
几十口箱子盖已经都打开,已经可以确认都是装的金银,冯保贪污受贿,搜刮财物的罪名,算是彻底坐实了。
万历皇帝这才把手里的金元宝丢回箱子里,回到太后身边。
“皇帝,你做主吧,以后这些事儿,哀家都不管了。”
冯保这次的事儿,对李太后打击有点大,最主要是有背叛的感觉。
没想到在他面前毕恭毕敬,从不违逆的冯保,居然在外面本身这么大,搜刮如此之多的财物。
说实话,二、三十万两银子,她们是可以忍受的,可上百万两,那就无法容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走,入库吧。”
万历皇帝挥手对刘若愚说道,这才陪着两位太后又进入殿里。
其实,此时李太后是真的心如刀绞,想到女儿一生的幸福就断送在这些箱子里,叫她如何不难受。
宫里清点收获入库,自然外界不知,不过魏广德这会儿也收到一份传自锦衣卫里的简陋清单,是已经查抄出来的财物清单。
“一百二十万呵呵,这不是帮人做嫁衣吗?”
魏广德轻笑摇头,冯保搜刮财物的能力,还是真让他叹为观止。
只能说太监终究是太监,却不知这些钱财拿到手里该如何隐藏起来。
魏广德不由得想到后世那位,据说真真的富可敌国的和珅和大人,抄家抄出财物价值上亿两。
当时满清朝廷一年的收入才八千万两银子,而和珅家庭财富折银高达八亿两以上,比朝廷十年赋税收入总和还要多。
但是当时在和珅家里抄出来的钱财,不过千万两而已,据说就几百万两白银和数万两黄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珠宝玉器无算,这些需要有经验人才能估价。
不过就算是嘉庆皇帝挖地三尺也没有想到,恭王府,也就是原来和珅的府邸里,居然还暗藏了夹缝墙和暗道。
据说新世纪维修恭王府时才被发现,价值千万两的金银。
其中一间密室据说堆满每个五十斤的金元宝,放在那里让人偷都偷不走。
太特么重了。
这种东西,也是防盗的好办法。
古代有钱人,都是熔了银子直接灌到地窖里,银水熔成一块。
山匪强盗就算想搬都搬不走,只能一点点锤下来。
和珅摔倒,嘉庆吃饱也算是实至名归。
和珅家里就几千万两银子,那其他的上亿两资产都在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然就是无数的田契、地契、房契,还有各地的铺子。
魏广德在京城东南西北各建了一个当铺,其实也是效仿和珅。
只不过和珅玩的更大,据说和珅的四个当铺里,查抄财物就高达六千万两银子。
这只是和家响当当的当铺,其他不出名的,或者挂名的当铺、商行,当然也是不少的。
而魏广德的当铺,总共也不过二百多万两银子。
不得不说,清朝那会儿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远远超过当下大明王朝巅峰时期。
毕竟单就说人口,不过一亿人,而清朝那会儿就是四亿,四倍之多。
“刘大人说了,那些账册他已经吩咐人收起来,有些不能拿走的,已经安排人另外誊抄一份.”
张吉小声在魏广德耳边说道。
“嗯,这几天你多过去看看,凡是府里和冯保有牵扯的,你都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了逢年过节的走动不用管外,其他的都不要留,特别是缅甸那边的记录,半个字都不准有。”
魏广德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给张吉吩咐了这件差事儿。
他和冯保没什么书信往来,所以这块不必担心什么。
就算冯保还收着魏广德给他的条子,多半都是拒绝他请托的条子。
给皇帝看了,也会夸赞他一句“正直”。
就是和冯保这几年从缅甸那边分润的珠宝玉器有点不好办,魏广德担心把自己也拉下水。
为此,让张吉去,就是处理这些首尾。
但凡夹杂在账簿里的,就要重新誊抄再装订进去。
这年头账簿都是打孔用线串联,所以抽走其中一些纸页,誊抄一份补进去,一般是看不出来的。
不止他这边有动作,其实其他人也想做,只不过找不到门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自嘉靖朝就开始注意锦衣卫,所以这个时候才能如此顺利处理掉冯宅那边的首尾。
“下去吧,我要静静。”
安排完,魏广德叫张吉出去,他这才靠在椅背上思考起来。
一开始他就不打算真把冯保弄死,还是要保他才是。
理由还是那话,都是裕袛出身,如果这时候不出头保下他,其他人怎看。
当然,保下他不是什么处罚都没有,去南京守陵,其实就是对他最好的结局。
历史上的冯保是被罚充南京,不是守陵,而是做苦力,最后死在皇家工地上。
魏广德就算看不惯,也不能让他遭罪。
念旧情的名声传出去,也能拉拢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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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京城官场接连不断被巨大的消息震撼。
就是震撼,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震动了。
上午,官员们就因为吏部尚书王国光被致仕震惊了一下,当时京城各衙门里还为此议论纷纷,对此不满之人就有不少。
当时的舆论风向还是魏广德没有料到的,那就是对内阁的不满。
魏广德按照皇帝的御批草拟了圣旨,然后送回司礼监,之后是六科核准,这其中其实内涵了许多外面官员不知道的,大明官场高层的博弈。
他们不知道这些,但是却知道王国光是被冯保弹劾下去的,对这样的旨意,内阁就应该直接封驳才对。
什么时候他们这些文官还要看内廷宦官的颜色,他们的想法居然可以左右以为二品大员的去留。
自然,首辅魏广德首当其冲被认为这是失职的表现。
内阁首辅,应该是百官的楷模,在这种涉及高层文官利益的问题上,他可以是被文官内斗斗下去的,但绝对不能是因为太监干预而下台的。
想到冯保召集门下,今日怕是弹冠相庆的场景,所有文官都恨得牙痒痒,对魏广德的说辞,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甚至,已经有人在盘算是不是该给这位新任内阁首辅来个弹劾,让他清醒清醒。
别为了保住首辅之位,就对皇帝百般奉承,而不敢为他们文官集团发声。
如果是这样的首辅,他们是不支持的。
可没想到,到了下午的时候就忽然风云突变。
先是传出冯保的府邸被锦衣卫围了的消息,然后就是抄家。
他们把锦衣卫闯入冯宅搜捡当成了抄家,毕竟情况差不太多,外面人自然无从得知内情。
而且两个多时辰后现场的变化,也印证了他们的想法,冯保确实是被抄家了。
一个个大木箱子被锦衣卫的人从府中被抬出来,当然就是查抄的赃款,这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到了晚上,大家茶余饭后都是在说这件事儿。
许多人还把这两件事儿串连在一起看,于是得出结论就是魏阁老计划周密,用吏部尚书王国光和大太监冯保来了个对子。
别看一开始大家对拿下王国光不满,认为内阁应该站在文官一边,和宫里太监斗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实际上,大部分官员心里,盘算的还是看戏。
当初张居正给他们的压力有多大,他们是知道的。
而张居正能有如此压力,多半拜这次倒台的冯保所赠。
这两个人,完全就是一伙儿的。
知道归知道,大家还不敢说什么。
张居正管着六科,让科道言官这把监督高官的锋利的刀断了。
都察院虽然还有战斗力,张居正影响不到所有人,但是弹劾上去,最后旨意下发,最最重要的一个衙门那就是六科。
一旦内阁设计对付官员,六科和都察院站在一起是可以封驳奏疏的,可以极大的限制内阁的权利。
可是当张居正把持六科后,科道言官已经无法限制内阁,自然就没人敢在张居正在是对他和冯保发难。
可以说,大家私底下是把张居正和冯保都恨上了。
那些损害他们利益的政策,就是这俩人捣鼓出来的,身为文官却拆文官的台,还冠冕堂皇说是为了朝廷,为了国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看着张居正的班底和冯保内斗,大家自然乐得看笑话。
所以,当结果反转后,大家才怀疑,这里面是不是首辅魏广德在设局,一次性坑了这两伙他们都不对付的人。
魏首辅纵容他们相互攀咬,都把自己的罪行暴露出来,然后再一击必杀,把两伙人都同时拉下台,驱逐出官场。
其实,有这样的猜测,只是他们对此时大明朝堂高层的分裂还未有觉察,特别是张四维隐隐开始自成一系,整个冯张势力已经分裂成三分天下。
一伙人就是张居正的嫡系,以王国光为首的在朝官员,这次算是彻底失势倒下了。
另一伙人则是倒下冯保的那些人,以侍郎王篆为首,随着冯保被圈禁、抄家的消息传出,所有人也都是惶惶不可终日。
最后,则是实力最弱的,那就是张四维拉拢的那些人。
这里的实力最弱,不是说张四维影响力弱,而是他拉拢的原来属于张居正势力的官员最少。
张四维通过庞大的财力为支撑,早就暗中结连起一张大网,只不过在张居正的光芒下不显山不露水。
张居正才死多久,百官当然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张居正留下来的政治遗产居然已经四分五裂、土崩瓦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特别是冯保让人弹劾王国光时,顺带手还把张四维拉扯了一番,在他们眼中自然是冯保对张系人马的出手,先是搞王国光,接下来就该是针对次辅张四维展开行动。
而针对冯保的弹劾,自然是张系人马的反扑,毕竟没人会束手待毙。
然后大家看到的就是,王国光被致仕,冯保被抓,冯张二系都遭遇了惨重的损失。
特别是冯保一系,随着首脑倒台,基本上算是完蛋了。
于是大家再一看,貌似只有首辅魏广德置身事外,打掉了限制他权利的两伙人,成为最终受益者。
很自然的,大家都会想到,这是不是首辅大人的设计,故意挑动这两拨人内斗,他再最后渔翁得利。
至于张四维,在他们看来其实是张系人马。
魏广德在内阁拟旨处置王国光时,张四维都没有出面阻拦,显然在内阁已经被魏首辅压制的没有了话语权,是已经失势的表现。
这些言论的变化,魏广德当然知道。
中午那会儿他还稍微紧张了片刻,毕竟涉及到百官对他的风评,这对于普通官员来说没什么,但对于首辅却很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不怎么说首辅是百官之首,要是身后小弟对他有怀疑,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本来魏广德是打算把张四维卖出去的,结果没想到皇帝一日之中连续处置王国光和冯保,倒是又把他的声誉给挽救回来。
而此时,魏广德就在府中接待老友曾省吾。
“善贷,汝观之事再无半点转圜余地吗?
内阁是否可以向陛下说说,他为国朝兢兢业业做事数十年,哪能这样对待。”
曾省吾来找魏广德求情,其实就是针对王国光的处置,在一些京官们看来,万历皇帝有点薄情寡义了。
是的,怎么说都是嘉靖二十二年的进士,为朝廷效力多年,居然至极被剥夺官身成为平民。
1557瓜分
不管王国光做了多大的错,罢官就行了,没必要把出身也剥夺。
当然,这样的心思,未必是真为了王国光,或许也有给自己留条后路的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人在官场身不由己,谁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重蹈王国光之事。
官儿可以丢,但是这出身却是不能丢的,最起码回到地方上,凭借进士出身,还有足够的影响力,家里田地还能免税。
可如果像王国光这样,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曾省吾不敢奢望魏广德会求皇帝网开一面,收回罢官的决定,但是对于处罚,他还是希望魏广德帮忙说说情,保留王国光的官身致仕。
“三省,这事儿我省的,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魏广德小声对他说道。
“为何?”
曾省吾茫然的问道。
“此事里面有很多玄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得清楚的。
你和他们,终究不算一路人,很多内情,其实都不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也没挑明,其实曾省吾虽然和张居正关系亲密,但他情况特殊,终究还是没有得到张居正的完全信任。
甚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管是王国光还是张四维,亦或者冯保、王篆,都没有想要拉拢这个贵为刑部尚书的二品大员。
也因此,曾省吾并不知道内情。
虽然冯保倒台他乐于看见,但是王国光也被魏广德拿来牺牲,就不是他想看到的了,何况还如此惨烈。
“只是请你向陛下求情,就这么难吗?
难道,就因为他当初和张首辅是一路人,你就如此对待他。
善贷,你已经是大明朝的首辅,就该承担起维护文官利益的责任。
就算王国光过去对你不假辞色,这个时候你也应该摒弃前嫌,出手帮助他。
这对他,对你,也都是有好处的。”
曾省吾继续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省,这个事儿,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最近是不可能办的。
不过,等到来年,找个机会,我再和陛下说说。”
魏广德踌躇片刻,终于还是说道。
只不过他高估了曾省吾的耐心,依旧不为所动,对魏广德问道:“为何要等来年,现在为何不行。”
“三省啊,你让我怎么和你说呢。”
魏广德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压低声音说了句,“还记得陛下准许潘晟致仕这件事儿吧,你好好琢磨,其实朝中早有人评说过,不过估计你没当回事儿,所以才如此逼问。”
“你是说”
曾省吾仿佛才如梦初醒般,迟疑的伸手指指屋顶。
“是啊,陛下那里,这个时候去说,肯定是没用的,说不得还要引起更多风波。
让他离开,也是为他好,免得以后遇到其他事儿,让陛下迁怒于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为什么是明年,朝廷即将发生的大事儿,你知道。
一旦成功,陛下龙颜大悦,到时候必然论功行赏,大赐天下,借这个机会,再帮他说说话,恢复他出身也就是了。”
魏广德在府里安顿曾省吾,而在张四维府上则是在大宴宾朋。
是的,一下子把两个对手干掉,张四维心中自然是豪气顿生,自认为已经掌控了权利般。
其实一开始他对冯保是有畏惧的,毕竟是内相,只不过没想到一步闲棋作用如此巨大,不仅联络到一位皇帝身边得宠的近臣,还直接一次性掀翻了冯保这个大敌。
现在,他上面就剩下一个魏广德。
对这个对手,张四维自然要谨慎对待。
寻常的诸如弹劾他贪腐这样的理由,说实话,很难让人信服。
魏家的财力,魏广德从来不曾掩饰。
即便当初张居正时就劝他低调经商,魏广德都不曾加以理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善于经商犹超过其治国能力,这是朝中大部分官员的共识。
魏广德搞出来的很多生意,都能赚钱,赚大钱,他还带着一帮子人赚钱。
这里面不仅有勋贵,还有满朝大臣。
当初分配给六部五寺等衙门的船引,越临近岁尾,官员们的期待就越高。
去年商会以船引给出的分红,就让京官们大大的发了一笔,过了个肥年,甚至超过宫里发下来的赏赐。
所有人都把功劳归咎于魏广德,而不是提出增加对外贸易港口的张居正。
因为最早这么分配船引的人,就是魏广德,以松江府开海为引,算是把整个朝廷都绑到开海这条船上。
现在官场,没人敢说“禁海”祖制,那是和所有京官过不去。
大家这个年过的好不好,还全都指望那帮商人。
这在过去是不可能的,有好处,都是上面几个大员私下里就分配了,那里会用这种普惠的方式,直接反馈给所有京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人,要说他贪赃枉法,这个罪名是不好做出来的。
所以,张四维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还是只能先等,耐心等待魏广德犯错。
再利用他犯错的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花厅里,三张大桌子坐的满满当当,张四维看到手下兵强马壮也是很开心,也暂时放下对首辅之位的觊觎。
而在冯宅里,刘守有刚刚应付了张鲸,看着小內侍抱着满满一箱珠宝离开,心中一阵鄙夷。
“太监就是太监,喜欢的不是黄白之物就是这些玩意儿。”
走进一间过去的书房,刘守有看着手下两个亲信正在拨拉的算盘。
“老爷,徐爵那边的数字大致出来了,有.”
一个亲信抬头,看着进来的刘守有说了句。
“徐爵的财货,金银财宝、字画古玩留下,田地店铺给我划掉一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守有不等亲信说完,就先说道,“重新列出清单交给我过目,该过的名录,都做好首尾。
其他人的也一样,天地店铺只填一半,其他的都不要动。”
“是,老爷,那这里的那迭契书.”
亲信说的,自然是冯保名下的田地和店铺。
冯保居然在城外有两个庄子,这是刘守有没想到的,此外在老家还有一个庄子。
至于店铺,在城里也有七八家之多,都是别人送的。
冯保只收分红,却是不曾过户换契,所以也是名录外的资产。
“田地不动,店铺留下。”
刘守有吩咐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1558乾清宫里
就在大部分京官还为冯保倒台弹冠相庆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分配冯保抄家的财富了。
因为就是在京城,所以瓜分这么一大笔财富,当然不可能像针对严家那样,一开始为了功劳,清点完毕就给京城递上了一份抄家的清单,为之后的事儿埋下隐患。
许多人因此罢官去职,甚至丢掉性命。
不过,这似乎也印证了那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冯保库房里那些珠宝翡翠太多了,张鲸已经带走了整整一箱子,但依旧还有不少。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冯保利用为宫中采买珠宝的机会贪墨下来的,但是也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些东西其实并非如此而来,而是从西南直接运到府中的。
但是这些人,以后是绝对无法开口的。
那些没有上名册的产业,所有经手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锦衣卫就有这么霸道。
而跟来的东厂之人,还在傻乎乎把一颗颗珍珠玛瑙和翡翠玉石往怀里装,自认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日一早,魏广德在府中吃过早饭就出门上值,最近多事之秋,他自然要时刻盯着事态的发展,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松懈下来。
今日他刚到内阁门口,就看见内阁门前站着一个小內侍。
内阁里平时也有內侍帮忙处理一些事儿,可没有人会在内阁大门处等候。
这里是紫禁城内,是不需要安排看门之人的。
魏广德走过去,就看见那內侍疾步朝他走来。
“小的拜见魏阁老。”
那內侍看到魏广德,先弯腰行了一个礼,这才站直身子。
“不知道公公是在这里等我?”
魏广德有些纳闷的问道。
“小的乾清宫黄忠,是刘公公名下宦官,奉皇爷口谕,宣魏阁老去乾清宫议事。”
万历皇帝虽然已经亲政,大权在握,可并没有恢复朱元璋旧制的意思,也就是早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在他年幼时,每月都要起早,参加几次早朝。
其他日子早朝还算好,冬日早朝那可是受罪的很。
或许有了心理阴影,加之大明朝几十年没有上朝的习惯了,现在的京官也没人愿意去提那档子事儿。
谁不想多在被窝里躺上一个时辰,何必站在午门外吹劳什子风。
于是,从皇帝到百官,大家都默契的不提上朝的事儿,似乎从未有这个规矩一样。
当然,初一、十五的朔望朝会还是要的,只不过都是行礼完毕就直接退朝,各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而魏广德听到皇帝相召,自然内阁是不能进了,跟着那內侍黄忠就走向了乾清宫。
宫门外,魏广德站定,任由黄忠进去通报,不多时就被引入宫中。
大殿门口,左右站的是张鲸和刘若愚,平时这个位置应该是王安站的地方。
显然,因为冯保倒台,乾清宫这里,但凡和冯保有牵联的太监,都已经被张宏、张诚等大太监们商量着换了一遍。
其实不止乾清宫,其他宫殿也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换下来的人,自然意味着前途断绝,至少大部分人是这样。
宫里会重新给他们安排差事儿,但肯定都是最差的那些。
至于之后的事儿,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魏阁老早。”
刘若愚就站在右侧,看到魏广德来了,微微低着头。
而他旁边的张鲸或许因为昨日发了一笔财,这会儿心情还保持这亢奋,所以笑嘻嘻冲魏广德说道。
“呵呵,张公公,你也早,服侍陛下,你们也辛苦了。”
魏广德微微一愣,随即笑呵呵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们这些当奴才的应该做的。”
张鲸边说话边推开殿门,请魏广德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广德微微点头示意,这才迈步走进殿中。
“魏师傅,这边。”
走进大殿,御座上并没有人,不过随即他就听到万历皇帝的声音从一旁书房传来。
魏广德寻声走进偏殿,这是万历皇帝看书练字的地方,也会在这里翻阅奏疏。
“臣魏广德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魏广德行礼后,万历皇帝叫他起来,有叫来张鲸给他搬了张凳子就坐在御书案一侧。
“先下去吧,无召不准进来。”
万历皇帝对张鲸吩咐一声,就挥手让他下去。
现在的万历皇帝,应该说才真正把内外朝抓在手里,早前多少还有冯保掣肘。
现在,终于没人能够影响到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师傅,昨日之事,你应该知道了。”
现在这里只剩他们两人,万历皇帝说话也随意些,直接就对他说道。
“陛下是说宫里那事儿,臣昨日回府已经听说了。”
魏广德点头应下。
“魏师傅,这时候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冯保该如何处置?”
万历皇帝问的,自然是御史李植、江东之弹劾冯保的奏章,里面罗列了林林总总十多条罪状。
“陛下认为,该如何处置冯保?”
魏广德只是眉头一皱,于是直接问道。
这些年,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说话就很直接,都是单刀直入,不必拐弯抹角。
“不说他这些年的贪腐,单就是永宁之事,就算把他千刀万剐也活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历皇帝恨恨开口说道。
“可是陛下又不愿意下这道旨意,是因为心中还念着旧日情分吗?他终究是陛下在蹒跚学步时就一直照料陛下起居的老人。”
魏广德顺着这话就说下去了。
“唉,是啊,自朕记事起,身边就一直是他在陪着朕。
见到他的日子,比见到父王还多。”
万历皇帝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其实对身边人还是比较照顾。
至于之前在宫里做的一些龌龊事儿,其实多半有玩闹性质,说要打杀內侍也只是说来吓唬吓唬他们。
“如今朝中还是当年王府里的人,就只有魏师傅和冯保了,所以朕不好做决定。
你知道吗?昨日朕派张鲸他们随锦衣卫去冯保府邸,居然在库房里查获百万两银子的金银,还有大量珠宝玉器,字画古玩。
这么多东西,是他这个奴才能正常获得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下来,万历皇帝又怒气冲冲述说冯保的不是,就算得了百万两银子,似乎也没有消除他心中的不满。
实在是十多年被冯保压抑的太狠了点,一朝脱困,十多年心里隐藏的委屈就爆发出来不可抑制。
1558乾清宫里
特别让他恶心的是,名为自己的大伴,却一直依靠太后欺压于他。